贝加尔湖原住民：欢迎所有游客前来旅行，破坏污染坚决不行

　　贝加尔湖，世界上最深（最大深度1642米）、蓄水量最大（占地球表面22-23%的）淡水湖，也是地球上最古老的湖泊，至今已有25-300万年历史。

　　中国人对贝加尔湖的这些信息都不陌生，但要问起贝加尔湖的原住民是哪个民族，估计绝大多数人连想都没想过。

　　在19世纪之前，人们一直认为布里亚特人是贝加尔湖最早的原住民族，也就是蒙古人的一个分支，于13-14世纪期间在贝加尔湖沿岸形成民族主体。为了证实这个说法，乌兰巴托大学多次派遣考古学者前往确认，但最终的结局却是：“布里亚特人并非最早原住民，最早的是库里坎人，即古代中国所说的骨里干人。”

　　贞观21年也就是公元647年，换句话说，骨里干人比布里亚特人早六七百年就在贝加尔湖生活，并且规模已经大到唐朝设其为玄阙州，足以证明骨里干人才是贝加尔湖最早的民族。到了13世纪后，有蒙古人迁往水草更加茂盛的贝加尔湖沿岸，与骨里干人通婚联姻后才形成布里亚特一族。

　　经过遗传学鉴定，俄罗斯科学家确认骨里干人的祖先是雅库特族，但雅库特也不是单一的民族称谓，早先分布在西伯利亚东部的80多个部落氏族，在苏联成立时被统称为雅库特人，以致骨里干人的祖先至今未知。

　　在俄罗斯历年来的人口统计数据中，骨里干人一直被备注为“数量未知”，也因此被称为“西伯利亚最神秘的民族”。

　　科学家们唯一能确认的，就是贝加尔湖奥尔洪岛上还有一小部分骨里干人，因为岛上一千多居民里，居然把奥尔洪岛分别称为“oyhon”和“olhan”，而双方都很确认祖先口授的就是这个发音。

　　1988年，俄罗斯考古学家在岛上发现两座古墓，按照基因序列分辨，这两座古墓的主人属于两个民族，其中一个就是骨里干人，另一个是布里亚特人。而骨里干人之所以从沿岸搬到岛上，是因为有个“子子孙孙必须守护圣湖”的传说。

　　奥尔洪岛面积约730平方公里，南北长约71公里，与伊尔库茨克只隔着一条3000米宽的水道，最近距离仅2000米，冬季结冰可以直接开车来回。地质学家认为，奥尔洪岛的前身应该是一座山，在过去几百万年中，西伯利亚板块运动频繁使山体下沉，而贝加尔湖却处于不断蓄水中，此消彼长之后形成现状。

　　如今，岛上常住人口约有1700人，绝大部分都是布里亚特人。

　　通过伊尔库茨克的朋友，我联系上了奥尔洪岛为数不多的骨里干人后裔阿穆斯丹，恰巧她又在伊尔库茨克到奥尔洪岛的班车公司上班，在班车上她告诉我：“岛上的库里坎人（骨里干人）不到100个，对岸生活了大概六七百人，我们都有属于自己的土地，从未享受过俄罗斯的福利。”

　　从伊尔库茨克坐班车去奥尔洪岛要5个小时左右才能到达码头，沿途蓝天白天彷佛唾手可得，七百多公里只看到三五个村镇，但路却是新的。阿穆斯丹告诉我：“这条路就是为了奥尔洪岛旅游修建的，库里坎人曾经反对过，但没有效果。”

　　为什么不愿开发旅游？以往的经验告诉我，只有开发旅游才能让原住民过上更好的生活。

　　把我安全送到胡日尔村后（岛上最大的村子），阿穆斯丹还要跟车往回走，就把我交给了她的表妹，一个从头吃到尾还喝不醉的25岁姑娘。

　　她给自己取了三个名字，俄语叫艾卡琳娜，英文名瑟琳娜，中文名叫琳娜，这个骨里干小姑娘毕业于赫赫有名的托木斯克国立大学外语系，精通英语、汉语、德语和阿拉伯语四种语言。在她的口中，骨里干人似乎天生就有语言天赋，小她7岁的弟弟也会三种外语，连她没上过学的妈妈，也能用英语跟她进行简单对话。

　　琳娜家族在贝加尔湖沿岸属于有钱又有人的大家族，岛上有两套独立的木屋，对岸还有一套大别墅，连带方圆十里都是他们家的地，据说是她的太爷爷带着族人与入侵的外族人殊死相拼才换来的。

　　我入住的就是琳娜家的旅馆，网上售价一天400卢布，合人民币38元。

　　当然，跟性价比对应的是38元的房间特别小，这还是琳娜特地给我留的最后一间房，八月的奥尔洪岛已经进入旅游旺季，每天都有三四十辆旅游大巴进出。

　　在琳娜的指导下，第一餐吃的是奥尔洪岛“鱼料理”，实际就是各种贝加尔湖野生鱼蘸辣椒面，或许是有本地人带领，这些鱼的价格都很便宜，一顿饭两个人才花了375卢布。

　　奥尔洪岛最有名的小吃是烟熏鱼，湖鱼开膛破肚后晒干先上锅蒸掉水分，然后再放入专用的熏房点火慢熏半个月才能食用。通过琳娜得知，早期的骨里干人以狩猎为生，入冬后猎物稀少就只能靠捕鱼，吃不完的鱼就做成烟熏鱼保存起来，等雪融化后带去打猎食用。

　　必须提醒的是，这是我吃过的味道最大的烟熏鱼，用塑料袋隔着手吃了半条，第二天早上起来还能闻到衣服上的烟熏味。

　　由于我是中国人，琳娜特地跟我说了一件事，之前有中国公司在贝加尔湖畔兴建饮用水厂，就是骨里干人带头反对的，而俄罗斯之所以如此重视，也是因为骨里干人是原住民的原因，再加上骨里干人还有个“世代守护贝加尔湖”的遗训，水厂最终还是被永久暂停了。

　　事实上，骨里干人反对开发贝加尔湖的事迹还有很多，比如2008年一家造纸厂被骨里干人投诉到关门；2015年西伯利亚至太平洋东岸的输油管道，因为他们的反对而夭折；还有2006年俄罗斯要在上游修建铀浓缩中心，以及蒙古要在上游建水电站等等，最后的结果都是无疾而终。

　　为什么要反对？你们又不靠捕鱼生存！

　　琳娜很认真地回答：“我们原住民很欢迎世界各地的游客前来旅行，但要破坏污染贝加尔湖，坚决不行！”

　　原来，贝加尔湖从上个世纪50年代开始就一直面对各种破坏和污染，导致水藻加速生长使湖中生物大大减少，至少有10种独有的鱼类已经消失不见。死亡的鱼类以及火灾烟雾等原因使湖水滋生大量细菌，而外来物种却疯狂生长，比如沿岸很多地方都能看到成片的水棉藻，含菌量是普通水藻的200多倍。

　　按照琳娜的说法， 来贝加尔湖的中国游客比其他国家的游客要多很多，因为中国游客对贝加尔湖有着特殊的情感。但从保护贝加尔湖的角度来看，当地人并不希望有太多人来旅行，因为游客多了制造的垃圾自然也多，类似奥尔洪岛这样的景点，每天因游客而多出的好几吨垃圾要送到伊尔库茨克去处理，可原住民们又不忍将成本转嫁给游客，只能以微薄的收入维持现状。

　　走又走不得，如果原住民都走了，谁来守护贝加尔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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