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黑陈凯歌了,他有一部神作还不够吗?

栏目:旅游资讯  时间:2023-08-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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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创: 麻酱 新周刊

  陈凯歌导演的《霸王别姬》,唯一一部同时获得戛纳国际电影节金棕榈大奖、美国金球奖最佳外语片的华语电影,2005年入选“全球史上百部最佳电影”。

  “凯爷最适合待的地方就是象牙塔。凯爷听我一句劝,象牙塔出不得,就得让他们想见见不着,不但不能收光去哪,还得开光圈,越炫目越好。”

  67岁的陈凯歌往监视器前一坐,通过对讲机,以高分贝0.5倍速给年轻演员讲起戏来。

  这个时候,《演员请就位》倒真像是电影拍摄现场,而非一档处处综艺效果的电视节目了。

  在最近播出的《演员请就位》舞台上,陈凯歌就像一根定海神针。第五代导演修炼已久的功法略施,便收获迷弟迷妹无数。

  明道无时无刻不在用“充满求知欲的双眼”紧盯着他。/《演员请就位》

  一众演员都纷纷表示,“凯歌导演一讲戏,就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甚至隔着屏幕,也有不少观众听着他充满诗意的点评,“刷刷掉眼泪”。

  在最新一期节目中,陈凯歌为改编自《推拿》的短片《四盲人》组拉票,他说:“花开的时候,可能没有一个人看见,可它却开了。”

  这是在讲述几位盲人主角的心境,也可以说是陈凯歌对一出好戏的理解。

  甚少出现在社交平台上的陈凯歌,在2010年发了这么一条微博,与上面这句话异曲同工:

  时间风驰电掣,生命落花流水,大家匆匆赶路,无暇顾及路边盛开的花朵,好电影就像这路边的花,默默地自由,默默地芳香。

  这档综艺播出前后,陈凯歌还曾做客猫眼的访谈节目《创作进行时》,并在里面谈到导演大概分两类,一类是固定某种风格,并一直延续到底的;还有一类是“顽童”导演,拍好了一种风格,还愿意尝试新东西。

  他自认属于顽童,“做的所有事情都是冒险,没办法守住被大家承认的成绩,可能得从头再来”。

  陈凯歌拍的《悲伤逆流成河》,输给了郭敬明的《妖猫传》。/《演员请就位》

  无论是41岁拍出《霸王别姬》,还是67岁在综艺上导演《悲伤逆流成河》,这都是陈凯歌为自己选择的冒险。

  虽然前者帮助他连摘下金棕榈和金球奖,后者让他在一期节目上输给导演了《妖猫传》的郭敬明。

  但只要演员自然流露,镜头也给了他想要的效果,这位“顽童”便会在监视器前看呆了去。这时候观众们都知道这一条就过了,《悲伤逆流成河》杀青了。

  “中二少年”陈凯歌

  按陈凯歌自己的话,他“出生在一个电影工作者家庭”,是个“导二代”。

  父亲陈怀皑多次获百花奖,还曾和崔嵬一起导演了名片《青春之歌》,母亲也做过电影剧本编辑。

  他出生前不久,北京召开了亚洲、太平洋地区和平大会,会标设计取自毕加索所绘的鸽子。于是父母给他取名“皑鸽”。

  陈凯歌家学渊源颇深。/《青春之歌》

  在这样的一个家庭里,当时的“皑鸽”同学,能够同时接触到不少中国传统文化与西方古典艺术。

  他回忆母亲常穿着一身淡果绿的绸睡衣,靠在院里的一张藤椅上。

  太阳出来,就念:清晨入古寺,初日照高林。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

  到夜里,则念: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

  好友的父亲是负责电影美术的,他便也有机会认识到伦勃朗、鲁本斯和戈雅。

  到13岁那年,少年忽然飙到了一米八的个儿,他自觉“同一只白色的鸽子间,已甚少共同之处”,索性给自己改名“凯歌”,到北京四中报到。

  陈凯歌在自传中这样描述他的四中同学:

  他们大多为父辈的业绩感到骄傲,以天生的革命者自居,自以为血统高贵,思想纯洁……

  他们的性格大多傲慢、偏执,直率到咄咄逼人,有时又极天真。因对社会所知甚少反而把生活极度理想化,终日耽于革命的梦想而不知革命为何物,反以追求真理的热诚鼓吹无知……

  陈凯歌也是“他们”中的一位。

  陈凯歌大学时排戏的照片。

  少年凯歌写得一手好文字。1977年恢复高考,他的第一志愿是北大中文系,不幸落榜,后又几经周折才被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录取。

  恰同学少年,陈凯歌是高且帅的那一位。而当年正值青春的“第五代”开始逐渐成系统地,以电影为渠道,反思深层历史,开掘文化底蕴,对现实进行审视与思辨。

  镜头代替笔杆,成为了他表达的工具。

  “这是被朱辛庄的春花秋月浸润过的一群顽童,被艺术着迷的一伙痴情人,和40年的改革开放一起飞徙的一对不死鸟。” 前几日,北影40周年聚会上,陈凯歌这样感慨。

  惊艳与批判齐飞,这部电影当年引起很大争议。/《黄土地》

  《黄土地》便诞生于这样一个时代。这部电影由陈凯歌导演,张艺谋摄影,王学圻等人主演。在故事中,八路军战士顾青终没有救出渴望自由的农村姑娘翠巧,是个悲剧,但人们却从中看到了希望。

  中国的苍茫大地第一次成为了电影的主体。洪晃还记得她第一次在北京天桥影院看《黄土地》时的情形:

  整个人被震住了!第一句话就是中国人也开始拍这样的电影了,感觉如同看见一残疾人用脚画画!

  中国日报评价电影说,大色块和色觉强烈的摄影、西北黄土地的民俗以及对中国文化的反思性叙事,让中国电影呈现了另一番不同的风貌。

  中国第五代导演借由此片崛起,陈凯歌华丽的上坡路也由此启程,9年后《霸王别姬》面世,成就他导演生涯的最高峰。

  《霸王别姬》拍摄现场。

  陈凯歌再后来的作品,我们都多少在电影院看过了,只是大部分都看不懂而已。

  比如主人公就叫“神神”的《边走边唱》,比如颠覆了传统秦始皇形象的《荆轲刺秦王》,还比如豆瓣5.3分的《无极》和5.4分的《道士下山》。

  一位记者看完《无极》后,得出了结论:与张艺谋相比,陈凯歌的最大长处,就是他可以坚定不移彻头彻尾地荒唐。

  年轻的黄磊在《边走边唱》中饰演小瞎子。

  当年同窗分道扬镳,大家开始独立执导,纷纷琢磨自己的路子。其中不乏有人妥协,有人寻求改变,但陈凯歌依旧沉浸在他那些从少年时便开始思索的,大且沉重的母题当中。

  硬要解释的话,《边走边唱》是一则马尔克斯式的寓言?《无极》的本质是自由?《妖猫传》的“无上密”其实是指在“贫瘠生活中发现美丽B面的能力”?

  那请问有谁看懂了,又有谁知道正确答案呢?

  《无极》把刘烨打扮成这样,又表达了什么中心思想呢?

  就连徘徊在第五代外围的冯小刚也知晓:凯爷最适合待的地方就是象牙塔。

  凯爷听我一句劝,象牙塔出不得,就得让他们想见见不着,不但不能收光去哪,还得开光圈,越炫目越好。

  走出象牙塔,让他们看清楚了,神秘感没了不说,跟他们比生活自理能力您还真不见得是他们的个儿,您的本事不在这,就像总理大臣未必能管好一个饭馆一样。

  有学者指出,所谓少年心理症候,便是思绪翩翩,却要故作深沉。说白了不过是中二气质爆棚,心中总有万丈诗情难抒。

  谁又能想到,这样一位一米八几,表情严肃,声音还自带威严的大导演,沉迷中二无法自拔呢?

  但反过来看,怀揣着一颗“不老心”的陈凯歌,确实也为中国影坛留下了不少经典的少年形象——“孩子王”、刘小春,还有程蝶衣和段小楼的前半生。

  《我和我的祖国》中《白昼流星》争议最大,那也是少年的故事。

  但观众们印象最深的的,还是推开“象牙塔”大门,遇见的白鹤少年。果然“开了光圈”,果然“够炫目”。

  说来也巧,如今在《演员请就位》同台PK的郭敬明,是当年绝无仅有,看懂了《无极》的人。

  22岁的郭敬明在一场文学比赛中,打败张悦然等作家,获得了为电影“写同人小说”的机会。据说,收到稿件的编辑们都对他的改编赞不绝口。

  这也是位专注少年少女青春伤痛的写作者。

  摄影机前的陈凯歌和张艺谋。

  “不择手段真英雄,不改初衷真豪杰”

  传说《末代皇帝》开庆功宴的时候,意大利导演贝尔纳多·贝托鲁奇曾趁尊龙去洗手间的空档,悄咪咪地跟陈凯歌说:“你才是真正的末代皇帝。”

  陈凯歌在影片当中饰演了禁卫队长。

  拍《风月》,王家卫也评价他:“我看陈凯歌的电影,就是欣赏他那霸气!”

  甚至坊间还流传不知真伪的段子,说,陈导在美国听说张艺谋的《红高粱》在柏林得了大奖,他坐在马桶上来了一句:“丫过去是我的摄影师呢!”

  但凡是听说过这个段子,且与陈凯歌相熟的人,都表示:“这个故事像他!”

  陈凯歌在《末代皇帝》中饰演皇家禁卫队长。

  拍《霸王别姬》时,离他最近的副导演张进战回忆:“在陈凯歌剧组,我们交流,总是离不开‘规矩’。什么是规矩?就是专业。”

  他只要拍戏的时候就是站着,从不敢坐陈凯歌的椅子。

  “陈凯歌开玩笑,说我一伸手,茶壶要递到我手上来,这才是‘规矩’。但后来大家传说成陈凯歌一伸手,别人就会把茶壶递过去了。”

  如今我们在电视节目中看到陈凯歌人颇为理性,讲戏的时候也耐心地娓娓道来。但这些只言片语告诉我们,只要他人往片场一坐,那便是四溢的霸气,与强大的控场能力,这是拍摄出好镜头的核心。

  陈导在给张国荣讲戏。

  但片场的王者,不一定是市场的王者。很多时候再优异的镜头表达能力,抵不过一次天时地利人和。

  即便是在陈凯歌自己看来,《霸王别姬》也只不过是“时者,势也”。

  制片人徐枫带着剧本主动扣开门,剧本由芦苇把关,张国荣“不成疯魔不成活”地化身程蝶衣。最终这整部电影,上上下下的工作人员,都“自个成全了自个”。

  《道士下山》中师傅对何安下说:“不择手段的人是豪杰,不改初衷的人是英雄。”

  有记者问,这句话怎么理解?

  《道士下山》的无厘头是跟《功夫》学的。

  陈凯歌用自己的另一部影片来回答:

  《荆轲刺秦王》这部影片一句话归纳就是,卑鄙的手段永远不可能实现崇高的理想。嬴政企图用杀戮来完成统一,这种事业不可能是高尚的。

  为什么我要提它?因为电影对于我而言是崇高的,而你让我不择手段,我做不到。所以我不是一个不择手段的人。

  人在面对转变的时候,是需要智慧的。我把策略统称为术,根本的东西统称为诗,要在这二者之间找到平衡。

  在商业社会,人很容易把术当成根本。我不能把术当成根本,在方寸大乱之时,我们还要学会术的精准。不能说你有诗的情怀,迫不得已地投入术中。那样就是不负责任的。

  《演员请就位》第一集开篇,老同学李少红问他,你会选择忠于市场,还是忠于自己?

  陈凯歌回答:“其实二者可以融合,我既按照想法创作,也要顺应市场。”

  但市场有其自身规则。商业片讨好市场的前提,是讲好了一个故事。

  北京电影学院教授郝建指出:

  在这个最根本的原则上,中国的几部大片都犯了规。我们的导演都不太甘于叙述常情常理,在商业片中不首先照料好故事,而是力图阐释自己的观点,成为伪思想家,这是反商业片语法的犯规。

  因此也就必然导致第二个犯规,不顺应基本的常情常理,对人情伦理没有肯定和发掘,离开了人之常情去挖掘新思想,且不说一个电影是否力所能及,这起码就失去了观众的情感基础。

  陈凯歌和编剧芦苇。

  是电影太难,

  还是这届观众注定无法讨好?

  说起拍电影,陈凯歌不可能是“玩票”性质的。

  他虽然自称顽童,但对于拍戏比谁都下苦功。

  电影学院78级同学十年后第一次聚会,大家相互开玩笑,彼此授予一些奖项,陈凯歌被颁发“最佳创伤奖”。

  当年他年届四十,头发就差不多全白了,“生命似乎全部消耗在电影上”。

  为了复原盛唐之景,他花6年时间在湖北襄阳造了一座唐城,让《妖猫传》的原作者梦枕貘见之落泪。

  这可能是最接近我们想象的大唐了。/《妖猫传》

  回到最初的问题,为什么文字优美,导戏一流的陈凯歌,一拍电影大家就看不懂呢?

  或许我们能在这些细节中看出一些端倪——

  《孩子王》,一把砍刀放到桌子上的特写镜头,陈凯歌在导演分镜头本子上注了整整一页纸的内涵阐述。最后拍完,他还说要写“一篇十万字的文章阐明这部电影”。

  拍《黄土地》时,陈凯歌给扮演翠巧的演员说戏,说你肩上担的那不是水,你肩上担的那是中华民族五千年的文化!

  拍《无极》,他“这是一部关于自由、爱情、命运的电影”,“10年内无人看懂” 。

  2015年的《道士下山》,影片宣发环节有一套角色卡片,每个人都对应一个字。

  王宝强是“道”,郭富城是“执”,张震是“义”,林志玲是“诱”,范伟是“尘”,元华是“怨”,王学圻是“禅”,吴建豪是“迷”,陈国坤是“叹”,李雪健是“玄”,

  所有主演组合起来就是:执道诱尘怨,迷叹玄义禅。梗埋得够深的。

  相比之下,“落到地上”,好好讲完故事的《和你在一起》和《搜索》,阅读理解做起来也容易许多。

  拿着“诱”字令的林志玲。/《道士下山》

  光是看这些口号式的文字与太过繁琐的细节,我们就已经是一脸“地铁老爷爷看手机.jpg”了,更别提看电影。

  在快速扫过的镜头中,细节压根捕捉不到。没有成熟的剧情支撑脉络,导演有趣的灵魂,都成了空洞洞的说教。演员一念台词,就像在朗诵大道理。

  陈凯歌有个绰号叫“半部大师”。因为他总在前戏部分深埋铺垫,设置重重悬念,结果观众还没开始买账,影片倒先感动了自我。

  《梅兰芳》也是“半部佳作”,戏一讲到中年就拍不好了。

  可电影说到底,还是一门讲究留白的艺术,导演话故意不说满,影评人和观众自会产生共情,用想象力进行补充。

  可惜陈导苦心积虑,给一帧画面塞了太满,台词和旁边盛不下的东西,他终究也没法亲自给全国观众讲清楚。

  反观今年大热片,《寄生虫》导演把每个动机都刻意地交代清楚;诺兰和希斯莱杰已成为绝唱的犯罪大师小丑,今年再度翻拍成传奇,也加上了受虐和精神创伤的前情提要。

  如果“直白”是当下最为大众及影评人所喜爱的表达方式,那么陈凯歌似乎又离下一部“叫好又叫座”更远了。

  《霸王别姬》主创在戛纳,那是中国电影最光辉的夜晚之一。

  少年凯歌,陈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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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 " 麻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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