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文化遗产如何保护利用？

　　二战以后，军事文化遗产保护成为遗产保护的关注点。美国以国家公园形式保护南北战争中的重要遗址；奥斯维辛·比克瑙集中营、日本原子弹爆炸遗址先后列入世界遗产名录；2005年设立的国际要塞与军事遗产科学委员会聚焦提升战争遗产保护水平。

　　本期，分享两处战时遗产资源活化利用案例，其一，金门县军事遗址改造利用；其二，故宫文物南迁停留点之一重庆安达森洋行的修缮利用。

　　金门

　　军事遗产与自然保护并举

　　金门，地处福建省东南侧，由大金门岛和小金门岛等大小12个岛屿构成，和厦门岛距离最近的地方不足3公里。

　　

　　岛上民风民俗保存着闽南地区的特有风格，以闽南传统建筑和1930年代“下南洋”兴起的侨乡文化建设的中西合璧式建筑构成了岛上主要的民居建筑形式。

　　

　　金门牧马侯祠，唐朝木马侯陈渊的祠宇，相传唐德宗贞元十九年，陈渊奉命到金门开辟马场，带去了很多人开垦当地，被当地人奉为开浯恩主。

　　

　　返乡侨民黄辉煌修建的西式风格建筑。

　　1949到1992年间，“八二三炮战”在金门形成了特殊的“战地文化”，遗留了大量的炮台、堡垒等军事遗址和遗迹。

　　

　　八二三站史馆外部。图/金门观光

　　2001年，小三通（通商、通航、通邮）后，这里成为海峡两岸重要的交通转运点，金门也迎来更加快速的发展时期。

　　

　　金门县街道一角。图/见水印

　　1992年 “战地政务”结束后，还政于民，军队陆续撤出，岛上大部分房屋由原房主购买收回，另一部分由金门国家公园管理处、金门县政府、当地村镇政府、教育部门等改作军事历史博物馆、纪念堂等公共建筑开发文化旅游。

　　

　　莒光楼。图/金门观光旅游

　　金门军事遗迹保护利用

　　1995年，中国台湾地区第一座以传统聚落、战役史迹为保护对象，兼具自然资源保育功能的国家公园——金门国家国家公园建成，它由大金门岛和小金门岛的部分区域构成，公园内既有水獭、水鸟、红树林等野生动植物，也有八二三炮战遗址、以及闽南传统建筑等文化遗产。

　　

　　金门国家公园历史遗迹。

　　现在，金门现存的前线战场及作战遗迹、战地防务工事等经过修缮后或是保持原状对外开放参观；或是作为纪念馆、战史馆展示历史事件及文物；或是将军事遗产融合当地资源开展保护利用；或是将炮战遗留下的“战地文化”融入创意产业，推动经济增长。

　　

　　勇士堡。图/金门观光旅游

　　古宁头战役中遭受战火破坏的古洋楼，墙身、栏杆和屋顶的作战痕迹清晰可见，修缮后成为展示当年激烈巷战的遗址，密集的弹孔直观呈现出战火纷飞。

　　

　　北山古洋楼

　　古宁头播音站作为战时后勤服务的保障设施，现在的播音内容已经变成邓丽君演唱的歌曲和1991年她在马山播音站录制的内容。

　　

　　地处海边的古宁头播音站

　　在古宁头战史馆、八二三战史馆等纪念馆，陈列着当年作战时的武器、文物、照片和油画灯历史资料，讲述一段军事历史。

　　

　　古宁头战史馆外部。图/金门观光旅游

　　

　　八二三战史馆。图/金门观光旅游

　　

　　八二三战史馆内部。图/金门观光旅游

　　军事遗产与当地资源结合，因地制宜地利用也是金门遗产保护利用的一个方向。

　　视野开阔的慈堤曾经是前线作战阵地，由于生态保持较好，现在已经成为观鸟的天堂，三角堡屋顶加建的观景平台和茶座为游客提供了一个停留、休息的场所，以观鸟、护鸟为主题的展览则为游客和居民科普了生态相关知识。

　　

　　金门观鸟地图。图/金门观光旅游网

　　自2009年开始，每年10月中旬的翟山坑道迎来一年一度的“坑道音乐节”，乘船表演的演唱者将昔日备战守护安全的坑道变成浪漫的音乐现场。

　　

　　翟山坑道。图/金门观光旅游

　　金门菜刀和金门高粱酒也和炮战有着不解的缘分。

　　金门人将炮战中爆炸后的弹壳融化，制成锋利的农具、菜刀，或是锤炼成技术最为繁复的龙纹刀，成为金门的特色代表之一。

　　

　　当粮食和燃料紧缺时，当地人大量种植高粱作物，将高粱米作粮食补给、高粱杆做燃料，或是把过剩产量的高粱酿造高粱酒，直到今天，金门高粱酒也一直有着很高的知名度。

　　

　　金门酒厂

　　在金门，除了大量的军事遗存外，也有着传统的闽南建筑、以及“下南洋”返乡的侨民建起的中西合璧式建筑，它们在合理的修缮下改作村落博物馆、民宿、文创店等，成为金门文化旅游的一部分。

　　

　　水头聚落。图/金门观光旅游

　　安达森洋行

　　南海滨路上的“故宫”

　　在重庆南岸涂山镇海狮路慈云寺的旁边，有几座依山而建、面朝长江，隔江与朝天门码头相望、造型简单的建筑——安达森洋行。

　　

　　它地处重庆市历史核心保护地块内，巴渝文化、开埠文化、码头文化、抗战遗址等遗存丰富。周边有着慈云寺、黄锡滋官邸、黄家巷公馆、聚福洋行等大量的文物保护建筑和历史风貌建筑。

　　抗战时期，安达森洋行和故宫结缘，延续至今。

　　

　　1891年重庆开埠后，瑞典商人安达森先后修建了安达森洋行的办公场所和仓库，它和故宫文物的缘分始于故宫文物南迁。

　　

　　安达森洋行旧址老照片

　　“九·一八”事变后，为了保护北京文物安全，故宫文物被迫南迁。途径重庆时，有3694箱文物秘密存放在安达森洋行的4座仓库中。每当日军轰炸时，洋行老板安达森就在屋顶挂上瑞典国旗，免遭轰炸，藏在洋行仓库的故宫因此未受任何损失。

　　

　　故宫文物南迁

　　依山就势的安达森洋行现存8栋建筑，总面积2700㎡，其中4栋建筑（2、3、4、5号楼）是南岸区区级文物保护单位，另有1栋（1号楼）优秀历史建筑和3栋（6、7、8号楼）传统风貌建筑。安达森洋行仓库为土木结构建筑，仓库均采用人字坡小青瓦屋面，大梁穿斗结构，筑土为墙，石质基座，保留了原有的特点，由于年久失修，建筑亟需维修。

　　

　　安达森洋行的修缮利用

　　对安达森洋行旧建筑的修缮利用，延续了它和故宫的缘分。

　　改造设计过程中，安达森洋行在保留历史记忆的基础上，适应当下需求，让“新”与“旧”在空间中对话。例如，在同一屋顶上使用实木和胶合木两种不同的木材、运用举架和桁架两种不同的结构；让新夯土墙和老砖墙砖柱共同修复老建筑；既使用重庆特有的红砂岩做墙体、也留出大片玻璃幕墙……让新与旧、现代与本土、创新与传统和谐融汇。

　　

　　修缮后的安达森洋行和故宫博物院合作开设重庆分院，赋予8栋建筑不同的功能，分别作为角楼咖啡、“近代事业开放下的重庆”历史遗址图片展、研学课堂、紫禁书院（重庆）、重庆故宫文物南迁纪念馆、综合服务中心、文物南迁主题邮局、十千肆国风主题餐吧，塑造一座重庆南海滨路上的“故宫”。

　　

　　现在的安达森洋行作为一处融合文化展示、文化体验、文化消费等业态的文化综合空间，也为游客创造了更多的共享空间，为他们提供了一个观景、休息、餐饮、休闲的场所。

　　

　　游客可以“看”故宫相关展览、尤其是与故宫文物南迁事迹有关的展览；可以“听”故宫学院下设的文化讲座、儿童教育等活动；可以“品”轻餐；可以在工坊“动手”体验；可以“买”故宫文创产品，带上一份故宫文化回家。

　　

　　军事文化遗产是人类历史上一段特殊时期的参与者和见证者，认识战争、珍惜和平是军事遗产保护利用的目的和主题。军事遗产作为在地历史环境的重要构成部分，是地域文化多样性和地域特色的体现，对它展开合理的修缮利用、让军事遗产成为文化旅游的一部分，既体现了军事遗产的历史价值，也丰富了场景展示的内容与特色。

　　注：文中图片均来源于网络，如有侵权，请联系处理。

　　参考资料：

　　张永和. 重庆故宫学院——安达森洋行改造[J]. 建筑学报,2020(12):18-27.

　　王长庆,胡璟,王绍森. 浅析金门炮战遗产保护与利用现状及提升策略[J]. 城市建筑,2019,16(25):30-33.

　　Y. J. Tseng & S. Y. Chen, Conservation and development of military sites on Kinmen Island. WIT Transactions on The Built Environment, Vol 143, 307-319.

　　军事文化遗产的价值阐释：

　　https://new.qq.com/rain/a/20200904A05EGB00

　　永难割舍的沧桑怀念 千载不变的政商中心：

　　https://xw.qq.com/cmsid/20201004A03ZY600

　　重庆修缮安达森洋行 记录故宫文物南迁传奇：

　　http://cq.cqnews.net/html/2017-08/31/content_42721216.htm

　　再现千年文物避难所，唤醒重庆“母城”记忆 | 安达森洋行改造 | 非常建筑：

　　https://www.sohu.com/a/411755253_120051834

　　市政厅|对比金门的社区营造，我们对待遗产的方式出了问题：

　　https://www.thepaper.cn/newsDetail_forward_1474246

　　举报/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