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动力机制与路径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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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 要]    文化旅游区域合作是推进黄河文化旅游带、黄河国家文化公园建设的重要手段，也是促进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的重要内容。在对20世纪90年代以来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实践全面检视的基础上，参照“驱动力—状态—响应”（DSR）模型，构建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动力机制，提出把坚持生态保护优先作为发展方向，把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作为价值取向，并在合作导向、空间布局、产品培育、市场拓展上优化发展路径，切实提高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效率和效益，更好地推动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 

　　[关键词]    黄河流域；文化旅游业；区域合作；动力机制；路径 

　　[中图分类号] D63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4-7453（2022）12-0039-08  

　　区域合作是推动区域协调发展的有效方式，也是推进带状文化旅游目的地建设的重要抓手。黄河全长5464公里，流经9个省（区），是典型的带状旅游目的地。黄河流域空间分布的广泛性与文化旅游资源的多样性，使得区域合作成为提高黄河流域文化旅游资源开发有效性、提升黄河文化旅游带综合竞争力的关键所在。黄河流域具有发展旅游的良好资源条件、文化底蕴、产业基础和市场前景，开展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具有广阔的空间。同时，由于面临着生态环境脆弱、资源条件多样、发展状况不平衡等现实情况，决定了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的研究，不能简单地将各省际或城市间的已有研究简单叠加，需要立足流域视野，对已有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实践进行全面检视，厘清推动文化旅游区域合作的动力机制，在推进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的背景和目标下，对文化旅游区域合作的发展方向、价值取向、选择路径进行优化调整，不断提高文化旅游区域合作效率和效益。

　　一、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的多样性

　　《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规划纲要》（以下简称《纲要》）将“打造具有国际影响力的黄河文化旅游带”作为“保护传承弘扬黄河文化”的重要内容，要求“强化区域间资源整合和协作，推进全域旅游发展，建设一批展现黄河文化的标志性旅游目的地”。20世纪90年代以来，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在范围、层次、类型、内容上呈现出多样性的特点，既有省际的合作，又有省域内的合作；既有依托综合性经济合作（协作）的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又有聚焦行业的专业性文化旅游区域合作。

　　（一）省际综合性区域合作中的文化旅游合作

　　这类合作主要是依托省际综合性的区域经济合作平台或机制，将文化旅游业区域合作作为重要内容，代表性的有黄河经济协作区、晋陕豫黄河金三角经济协作区中的文化旅游区域合作。一是黄河经济协作区，它是区域性经济协作组织，于1988年由山东省政府牵头成立，成员包括山东、河南、山西、陕西、内蒙古、宁夏、甘肃、青海、新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和黄河水利委员会九省（区）11方，每年轮流召开一次省（区）负责人会议。2007年，九省（区）11方旅游部门在山东省日照市举行了黄河经济协作区旅游经济合作峰会，发表推动区域旅游市场合作宣言，开始推进区域文化旅游有关合作。二是晋陕豫黄河金三角地区，其位于山西、陕西、河南三省交界地带的黄河沿岸，是典型的省际交界地区。1986年，山西省运城市、陕西省渭南市、河南省三门峡市成立了“晋陕豫黄河金三角地区经济协作区”。1999年，由运城、渭南、三门峡三市旅游局及华山旅游发展总公司共同牵头组建“秦晋豫黄河金三角地区旅游协作区”。[1]2009年，运城市、临汾市、渭南市、三门峡市共同签订《晋陕豫三省四地市文化旅游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成立“黄河金三角旅游联盟”，共同打造区域特色旅游精品线路。2014年，国务院批准的《晋陕豫黄河金三角区域合作规划》提出“发挥黄河金三角区位、资源和人文优势，推进旅游、文化深度合作，全面提升区域服务业发展水平”。随后，四市旅游部门在“黄河金三角”区域合作框架下，建立区域旅游合作联席会议制度，开展抱团营销、推广整体形象等合作。经过多年的合作，四市的旅游经济发展水平不断提升，2019年四市共实现旅游总收入2647.87亿元，接待国内游客31416.31万人次，共拥有5A级景区2家，4A级景区47家。①

　　（二）省际行业性文化旅游区域合作

　　此类合作主要是由文化和旅游部（原国家文化部、原国家旅游局）牵头或由沿黄各省（区）文化和旅游部门主导的行业性和专业性合作，主要内容是通过建立营销和宣传联盟、举办有关节会活动等，进行文化旅游市场宣传和推广合作。

　　一是国家行业主管部门主导的区域合作。2012年，原国家旅游局出台《关于做好新形势下旅游市场宣传推广工作的意见》，针对入境旅游市场，整合推出“黄河旅游带”等精品旅游线路。2016年，《“十三五”旅游业发展规划》提出，重点打造“黄河华夏文明旅游带”等10条国家精品旅游带。2021年6月，文化和旅游部发布了“黄河寻根问祖之旅”“黄河世界遗产之旅”“黄河生态文化之旅”等10条黄河主题国家级旅游线路、“寻味晋陕，遇见黄河”“领略黄河文化，品悦时代变迁”等40条黄河文化旅游带精品线路和《黄河文化旅游带精品线路路书》，以旅游线路为依托，整合流域各地代表性、标志性景区（点），带动区域合作。二是由沿黄九省（区）文化和旅游部门主导的区域合作。代表性的有：2011年5月，沿黄九省（区）旅游局成立的“大黄河之旅”旅游联盟；2014年5月，沿黄九省（区）成立的“沿黄九省（区）全媒体旅游宣传联盟”；2014年10月，山西省旅游局联合沿黄九省（区）旅游部门，牵头成立的“中国黄河旅游市场推广联盟”；2017年9月，洛阳市、东营市、西安市、榆林市、延安市、焦作市、包头市、渭南市、韩城市、海南州、玉树州、黄南州等12个城市共同成立的“沿黄城市旅游产业联盟”，以及启动的每年举办中国黄河旅游大会的协作机制；2019年12月，沿黄九省（区）9家省级博物馆（院）牵头成立的黄河流域博物馆联盟；2020年6月，沿黄九省（区）成立的传统戏曲保护联盟等。此外，举办大型节会活动是省际间文化旅游区域合作的重要载体和亮点。黄河流域的文化旅游主题节庆活动主要有中国（三门峡）黄河文化旅游节、中国（宁夏）丝绸之路大漠黄河国际旅游节、中国（孟津）黄河小浪底文化旅游节、中国银川黄河文化旅游节、青海贵德黄河文化旅游节等。其中，三门峡黄河文化旅游节作为河南省以及黄河流域举办时间最长、规模最大、影响最广的旅游经贸节会活动，从1992年开始举办，已举办27届，在促进沿黄九省（区）旅游区域合作、发展黄河旅游、建设国际旅游目的地等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已成为黄河流域文化旅游交流合作的重要平台。

　　（三）省域内的文化旅游区域合作

　　此类合作主要是沿黄各省（区）依托省域内的沿黄文化旅游资源，通过发展全域旅游、打造黄河主题旅游线路、举办文化旅游主题展会等组织省内沿黄城市开展文化旅游合作。如陕西省推进沿黄13个县（市）打造黄河旅游带和主题文化片区，形成国家黄河风景廊道。河南省在2000年就提出加快郑州、开封、洛阳及三门峡沿黄旅游线发展，2017年进一步明确郑（郑州）汴（开封）洛（洛阳）联动打造国内首个区域性全域旅游示范区，发挥郑汴洛集聚效应，打造“黄河之旅——中华民族之魂”品牌。2020年，山东省济南、济宁、淄博等9市文化和旅游局共同成立“山东黄河流域城市文化旅游联盟”，并确定了十个方面的合作事项。此外，黄河流域的部分城市也不断加强市域内的文化旅游合作，如郑州市旅游局联合巩义市、荥阳市、惠济区、中牟县旅游部门和郑州黄河风景名胜区管委会，共同组成“郑州黄河文化旅游融合发展协作体”，提出共同打造黄河郑州段旅游经济带，联合发布系列沿黄旅游带精品线路。

　　二、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动力机制分析

　　新时代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上升为国家战略以及《纲要》的出台实施，既是黄河流域文化旅游产业发展难得的机遇，又是必须响应的新要求。特别是随着黄河文化旅游带、黄河国家文化公园规划建设的实施，必然推动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在广度、深度上加速演变。文化旅游区域合作的发展是行政推动、市场调节、人文融合等多种动力和机制共同作用的结果。[2]指导和督促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在积极响应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国家战略的同时，有效回应文化旅游业自身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诉求，亟需厘清推动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的动力因素及其运行机制。

　　（一）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的作用机理

　　参照联合国可持续发展委员会（UNCSD）提出的“驱动力—状态—响应”（Driving—Status—Response，DSR）模型，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动力机制（见图1）可以理解为：在文化自信引领、国家战略推动、产业融合发展带动、文旅消费需求拉动等因素综合驱动下，黄河流域形成了类型多样、层次丰富的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实践，并在合作层次、合作空间、合作内容上表现出不同的发展状态和鲜明特征。新时代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上升为国家战略以及《纲要》的出台实施，必然强化和优化上述驱动力，促进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加速演变，促使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在发展方向、价值取向、路径选择上做出调整（响应）。这些调整（响应）既是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的结果，也是加速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的动力，促使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更好地适应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需要，更好地回应文化旅游产业高质量发展的内在诉求。在这个作用过程中，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水平不断提高，通过推动黄河文化旅游带、黄河国家文化公园建设，实现文化旅游业高质量发展，更加有效地推进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

　　

　　图1 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动力机制模型

　　（二）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驱动力分析

　　1.文化自信引领。蕴含在传承和弘扬中华优秀传统文化、推进国家文化公园建设等中的坚定文化自信价值追求，是引领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的重要动力。黄河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具有根源性、灵魂性、包容性、忠诚性、原创性、可持续性特质，这些特质共同铸就了中华民族的文化特质。[3] 2019年9月18日，习近平总书记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座谈会上的讲话中指出：“深入挖掘黄河文化蕴含的时代价值，讲好‘黄河故事’，延续历史文脉，坚定文化自信，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凝聚精神力量。” [4]文化自信是更基础、更广泛、更深厚的自信，黄河文化是中华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中华民族的根和魂，保护、传承、弘扬黄河文化就是坚定文化自信的重要基石。同时，在文化遗产的多种活化途径之中，旅游领域的活化无疑是其中最为直接、受众面最广、社会及经济效益最突出的一个方向。[5]因此，坚定文化自信必然要求加快推进全流域的文化旅游区域合作，促进文化旅游业融合发展，实现对黄河文化的系统梳理和整体保护，并不断丰富和体现其时代价值。

　　2.国家战略推动。以区域经济发展战略为主导，以流域生态治理、城镇化建设、脱贫攻坚、乡村振兴等重大战略为重点的国家战略，是推动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的主导动力。特别是在进一步完善全国发展战略布局，塑造区域协调发展新格局的时代背景下，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已经成为重大国家战略，是“十四五”时期经济社会发展的重要内容之一。《纲要》的出台实施，进一步明确了推进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对“打造具有国际影响力的黄河文化旅游带”的重要意义和现实作用。国家战略的提出和实施，必然进一步促进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同时也将提出新的现实需求。

　　3.产业融合发展带动。通过文化旅游融合发展带来的业态丰富、技术创新、市场拓展等产业效益，是带动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的关键动力。文化旅游业的综合性产业属性以及跨门类利用资源、跨区域整合线路、跨地域吸引客源等特点，使得文化旅游业能够成为区域发展战略中速度最快、影响最大、作用显著的活跃因素。文化旅游融合发展在丰富旅游产品文化内涵、提升旅游项目文化品质、促使旅游业转型升级的同时，也拓展了文化产业的发展空间和消费市场，增强了文化传播力和影响力，有利于打造独特的文化旅游品牌。在文化旅游业融合发展背景下，解决黄河流域文化旅游资源时空分布的多样性、文化旅游产业发展程度的不平衡性，必然要求通过加强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加速和加深流域内各地在资源、产品、技术、市场等方面进行全面结合、融合，使文化旅游业在融合中实现高质量发展。

　　4.文旅消费需求拉动。高涨的文旅消费需求及其升级诉求是推动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的核心动力。黄河流域是重要的人口聚居区和经济发展区域，2019年流域内总人口约占全国30.13%，国内生产总值占全国24.97%。[6]文化和旅游部资源开发司等发布的《中国旅游景区发展报告（2019—2020）》显示，过去10年，沿黄河各市旅游总收入和国内旅游收入的增长速度均远超全国平均水平，反映出黄河旅游市场在快速发展，并已经兼具重要目的地和客源地的双重特征。文化旅游消费呈现的多元化、个性化、品质化等诸多变化和诉求，必然通过市场力量进一步推动黄河流域的文化旅游区域合作，促进文化旅游资源的系统整合、业态项目的创新开发、消费场景的升级再造和品牌形象的整体重塑，更好地满足文旅消费新需求。

　　（三）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演变特征

　　20世纪90年代以来，在文化自信引领、国家战略推动、产业融合发展带动、文旅消费需求拉动等因素综合驱动下，黄河流域形成了类型多样、层次丰富的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实践，并在合作层次、合作空间、合作内容上呈现鲜明的特征。

　　1.合作层次：从综合性推进向行业性聚焦演变。已有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均是首先依托综合性的经济合作，利用面上经济合作形成的合作机制、合作平台，再逐步聚焦到文化旅游行业，开展专业性合作。如成立于1988年的黄河经济协作区，直到2006年黄河经济协作区省（区）负责人会议提出“在推动区域一体化推进中加强旅游合作”建议后，才正式启动协作区内的旅游合作。同样，晋陕豫黄河金三角地区早在1986年就已开始区域合作，直到2009年文化旅游区域合作才有实质性推进。

　　2.合作空间：从地域互动向全域拓展演变。从资源配置和推进成本来看，相邻区域和省域内的沿黄地区，文化相近，交通相连，交流相亲，具有良好的文化旅游合作基础和条件，文化旅游区域合作相对容易推进。随着区域性合作的深入和成熟，全域性的文化旅游合作随之诞生和加强。黄河流域的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大体也遵循了这一规律和历程。如晋陕豫黄河金三角地区、河南省郑汴洛等区域性的文化旅游合作，均是流域内启动较早和合作效果较好的代表。

　　3.合作内容：从以旅游产品为主向文化旅游融合发展演变。2019年以前，不论是原国家旅游局牵头打造的黄河旅游带、黄河华夏文明旅游带，还是流域内省级政府及文化和旅游部门主导的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大体以共同打造跨区域的旅游线路为主，突出整体形象宣传、市场客源共享目的。随着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上升为国家战略，“以生态的名义保护黄河，以文化的名义传承黄河，以旅游的名义弘扬黄河”[7]逐步成为共识，保护、传承、弘扬黄河文化，推动文化旅游融合发展成为重要内容和主要任务。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内容，也从以旅游线路打造为主，逐步向以黄河文化传承、黄河旅游产品打造等为主要内容的文化旅游融合发展，如2020年第四届中国黄河旅游大会发布了《推动黄河文化传承和旅游高质量发展（高青）宣言》，将黄河文化传承作为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的重要内容。

　　三、新时代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发展方向、价值取向与路径优化

　　（一）发展方向：坚持生态保护优先

　　自古以来，“黄河宁，天下平”，黄河生态安危事关国家盛衰与民族复兴。黄河流域共涉及9个国家重点生态功能区、152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是我国北方重要的生态屏障，是连接西北高原与东部渤海的重要生态廊道。[8]治理黄河，重在保护，要在治理。生态保护是黄河流域的首要任务，是黄河治理起点，也是文化旅游业发展及其区域合作的根本前提。发展文化旅游业作为践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的有效方式，可以进一步放大黄河流域的生态综合价值，助推生态产业加快发展，进而更好地促进流域的生态保护。因此，推进新时代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首要的是处理好流域生态保护与资源开发的辩证关系，坚持把保护优先、保护性开发作为发展导向，确保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发展及其区域合作始终在生态保护的前提下进行，始终服务于生态保护。

　　（二）价值取向：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

　　沿黄各省（区）公共服务、基础设施等历史欠账较多，城乡居民收入水平低于全国平均水平，要彻底解决相对贫困问题和特困地区贫困问题，仍需长期努力。[9]对新时代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而言，需要把满足流域内城乡居民对美好生活和高质量文化旅游消费需求作为价值取向，通过对流域内的文化旅游资源整合、产品融合、市场结合、品牌联合等方式，自觉服务于文化旅游业高质量发展，引导和支持流域内有条件的地方把文化旅游产业培育成为县域经济的特色产业，为当地经济社会发展持续注入产业动力，为文化旅游业发挥综合性、带动性、关联性作用提供空间和支持。同时，牢固树立产业发展的富民导向，借助旅游环线、节庆活动等区域合作平台，建立跨区域的利益联结机制，注重吸纳当地群众参与文化旅游项目经营和服务，鼓励社区、村集体等在文化旅游区域合作有关项目落地和实施中发挥能动作用，实现集体经济、县域经济快速发展与当地群众持续增收相协调。

　　（三）路径优化：以提高协作协同质量为目标的发展路径

　　由于经济基础、地理区位、资源禀赋、交通设施等方面的差异，黄河流域各省（区）在文化旅游业发展上仍然存在明显不均衡现象，流域内的东、中、西部文化旅游经济效益差异显著。根据黄河流域各省（区）《2019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和各省级文化和旅游部门发布的数据，2019年黄河流域国内旅游收入最高的四川省是最低的宁夏回族自治区的34倍，旅游外汇收入最高的山东省是最低的青海省的108.91倍。[10]巨大的发展差异凸显了创新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方式、提高合作实效的紧迫性。这就需要紧扣协作与协同主线，在合作导向、空间布局、产品培育、市场拓展等方面，打破传统路径，以务实有效的区域合作弥补显著的发展差异，促进黄河流域文化旅游业高质量发展。

　　1.合作导向上，变资源导向为市场导向，增强区域合作的市场竞争力。常规来说，区域合作有资源导向和市场导向之分，资源导向强调“有什么资源就合作开发什么产品”，市场导向要求“市场需要什么就合作开发什么产品”， [11]在文化旅游消费进入大众化、个性化、多元化的阶段，显然市场导向更加符合实际。从名称上看，黄河文化旅游带、黄河国家文化公园具有极强的地域性，在实际操作中也极易出现偏重资源导向的合作实践。这就要求在推进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之中，充分发挥市场对资源配置的决定性作用，注重对当前客源市场需求的分析和把握，以市场需求来指导区域合作，优先开展市场前景好、符合游客需要的合作项目，让区域合作与市场需求结合更加紧密。

　　2.空间推进上，变地域分散用力为全域统筹布局，增强区域合作的整体性。《纲要》将黄河流域的战略布局细化为“一带五区多点”的生态保护空间布局、“一轴两区五极”的发展动力格局，以及以河湟—藏羌文化区、关中文化区、河洛—三晋文化区、儒家文化区、红色文化区等多个黄河文化彰显区。多形态和多元化的空间布局，要求对已有的各层次零散的文化旅游区域合作进行整合和提升，积极探索基于全流域尺度的文化旅游区域合作新模式，并将文化旅游区域合作落实在基础设施、公共服务设施、服务标准、市场监督等方面，整合流域内各地力量和资源，防止重复建设，以多点进出开放式的快旅慢游集散体系、全流域的智慧旅游管理服务平台等为依托，进一步提升黄河文化旅游区域合作的整体性以及文化旅游服务便捷性。

　　3.产品培育上，变荟萃式拼凑为主题式提炼，增强区域合作的品牌影响力。黄河流域文化旅游产品多样性特点尤为突出，基本涵盖了都市旅游、乡村旅游、文化旅游、生态旅游、体育旅游、红色旅游等多种形态和业态。繁杂产品体系如果缺少统一品牌的引领和整合，极易割裂和稀释区域主题形象，如四川省若尔盖县、甘肃省玛曲县、山西省吕梁市都在打造“黄河第一湾（弯）”品牌。在黄河沿线各地都在积极推进黄河主题规划编制、项目包装、重点项目建设的背景下，应尽快编制出台黄河流域文化旅游高质量发展专项规划以及整体方案，以指导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进一步凝练黄河文化旅游品牌的核心资源、支撑产品、文化底蕴、表达形式等，引导各地共同提炼和打造统一的品牌和鲜明的形象，不断提高黄河文化旅游带、黄河国家文化公园的市场辨识度，培育世界级的黄河文化旅游品牌。

　　4.市场拓展上，变客源互送为客源共享，优化黄河流域的游客结构。当前，黄河流域到访游客仍以当地和周边的中短程市场为主，在做好国内客源市场结构升级的基础上，还应抢抓受新冠肺炎疫情冲击形成的国际旅游市场格局调整的窗口期，利用黄河流域具有国际影响力的文化符号和旅游吸引物，以及以自然遗产为代表的世界级优质康养资源，引导流域各地加快布局适应国际旅游市场需求变化的重大项目和重点产品，积极拓展黄河流域入境旅游发展。特别是针对甘肃、宁夏、陕西等作为丝绸之路经济带重要组成部分的区位优势，以及在阿拉伯语言教学、人文研究等方面的专业优势，利用中国—阿拉伯国家博览会、中阿合作论坛、中阿旅行商大会、中阿文化和旅游集体合作等平台，面向“一带一路”沿线国家特别是阿拉伯国家，做好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品牌、特色产品的推介，探索内陆地区拓展入境旅游的新路子。

　　结语

　　类型多样、层次丰富的区域合作，是黄河流域文化旅游业发展的显著特征。借助参照“驱动力—状态—响应”（DSR）模型解析的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的作用机理，不难发现在文化自信引领、国家战略推动、产业融合发展带动、文旅消费需求拉动等因素综合驱动下，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呈现出明显的演变趋势，即合作层次上从综合性推进向行业性聚焦，合作空间上从地域互动向全域拓展，合作内容上从旅游产品为主向文化旅游融合发展。

　　在引发和推动这一系列演变的动力中，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国家战略以及规划纲要的实施，无疑是最大的关键动力，使得新时代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区域合作，必须对标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要求，把坚持保护优先为发展方向，确保黄河流域文化旅游发展及其区域合作始终在生态保护的前提下进行；把践行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作为价值追求，以区域合作带动流域文化旅游业高质量发展，更好地满足流域内城乡居民对美好生活和高质量文旅消费需求。在具体的发展路径上，还需要打破传统发展路径，在合作导向上，突出市场导向，增强区域合作的市场竞争力；在空间推进上，注重全域统筹布局，增强区域合作的整体性；在产品培育上，重视主题式提炼，增强区域合作的品牌影响力；在市场拓展上，深化客源共享，优化黄河流域的游客结构。进而更好地推动黄河文化旅游带、黄河国家文化公园建设，促进黄河流域文化旅游业高质量发展。

　　[ 参 考 文 献 ]

　　[1]张慧霞,刘斯文.晋陕豫黄河金三角地区区域旅游合作研究[J].山西财经大学学报,2006(2).

　　[2]廖四顺,闫静.“丝绸之路经济带”背景下黄河金三角区域旅游合作研究[J].经济论坛,2018(12).

　　[3]张占仓.黄河文化的主要特征与时代价值[J].中原文化研究,2021(6).

　　[4]习近平.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座谈会上的讲话[J].求是,2019(20).

　　[5]吴必虎.中国旅游发展笔谈——文化遗产旅游活化与传统文化复兴[J].旅游学刊,2018(9).

　　[6][9]宋瑞.充分发挥旅游在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中的作用[J].中国发展观察,2021(Z1).

　　[7]吴姗姗,王录仓,刘海洋.黄河流域旅游流网络结构特征研究[J].经济地理,2020(10).

　　[8]王金南.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战略思考[J].环境保护,2020(Z1).

　　[10]屈小爽,徐文成.旅游业与生态环境协调及高质量发展——基于黄河流域研究[J].技术经济与管理研究,2021(10).

　　[11]银元,罗眉.打造黄河文化旅游带应处理好七个关系[N].中国旅游报,2020-06-05.

　　[基金项目]      国家社科基金青年项目“西南地区乡村旅游合作组织运营风险综合防控机制研究”（19CJY050）；2021年度全国党校（行政学院）系统重点调研课题“黄河上游地区以文旅融合推动全面绿色转型的政策支持体系研究”（2021DXXTZDDYKT079）。

　　[作者简介] 银元，中共中央党校（国家行政学院）办公厅地方办副主任、助理研究员，博士。

　　①数据来源：笔者据运城市、临汾市、渭南市、三门峡市《2019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