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里——堂吉诃德的日与夜

栏目:旅游资讯  时间:2023-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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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说,西班牙的每一个城市都棱角分明,唯有马德里面目模糊。它没有巴塞罗那激情四射,也没有塞维利亚风情万种,甚至还不如“小弟”托莱多那样全身散发千年古都的气派。但是,马德里却在西班牙正值盛世顶峰时成为了首都。它没那么厚重也不那么现代、不够精致也不够大气,盘踞在西班牙中心地带卡斯蒂利亚平原的高处,四望茫然。它似乎有很多标签:斗牛、弗拉明戈、塞万提斯,甚至是星光闪耀的世界级足球俱乐部,相互之间剥离又共存,既悲伤又骄傲,百折不屈又天真无畏,自带一种与西欧其他首都不一样的异域感。这不就是堂吉诃德的写照吗?

  

  昨日帝国的荣光与忧伤

  其实马德里是不缺古迹的,它的往日荣光足以骄傲百世。

  这个高地小城有很多个街心广场,其中有三座广场最为著名:马约尔广场、西班牙广场、太阳门广场。西班牙广场的中心是塞万提斯纪念碑,前方是堂吉诃德,他似乎代表了马德里的精神:正直不屈,倔强天真,在帝国落日的悲凉感中困惑前行。马约尔广场是马德里的象征,广场中央,青铜的腓力三世在马背上眺望远方,中世纪这里曾作为举办皇家仪式、斗牛和纪念活动的场所,如今在他脚下,吉普赛人仍然在这里歌舞,年轻的卖艺人从容地弹着吉他……太阳门广场是马德里最热闹繁华的地段,闻名于世的“谣言场”和咖啡馆中的“闲谈会”都在这里。广场上最早的建筑是18世纪的旧邮政大楼,也就是今天的马德里自治区政府大楼,在佛朗哥时期曾是国家安全总部。大楼最下部半椭圆形黝黑的窗户,当年是关押反对佛朗哥执政的重犯监狱。这三座广场默然地诉说着这个国家复杂而纠结的过去。

  

  当你走出游客拥挤的三大广场,往马德里西北郊区走一走,那里便让一切清晰起来—那就是盛世西班牙的建筑狂想曲:埃斯科里亚尔的宫殿—修道院建筑群。身处内陆高地的马德里,周边村庄看上去通常更像是成堆的碎石,而远非人类居住地。然而,西班牙人却把这些石头砌成了令人惊艳至今的美妙古迹。

  你在马德里街道上就能看到它在瓜达拉马山脉上的身影。背后是森林与雪山,身前是广袤的卡斯蒂利亚高原。

  修道院、宫殿、陵寝,300 个修士的小屋,24 位国王与王后的陵寝都在这里,从1561年开始,耗时21年完成,浩然巨大。它严肃而不失华美的西班牙工艺,至今是不可替代的样本。让人相信,不管是加泰罗尼亚的安东尼奥﹒高迪,还是马德里的卡洛斯﹒拉梅拉这样的世界级建造师,都大受这些古建筑的影响。

  

  埃斯科里亚尔是西班牙国王腓力二世的作品。在他的时代,西班牙达到了盛世,成为全球第一个帝国。腓力二世的另一个举动就是迁都到马德里。据说,马德里最初建成时是一座摩尔人的堡垒,只有军事功能。它不是交通要塞,也没有大河流经此处,没有神殿、矿山或历史记忆。但把首都放在国土中央看上去很自然合理,俯视寰宇、四通八达。还有个理由,说是腓力二世当上了国王想一展雄风,迁都这事无疑会惊动整个欧洲,此时的无敌西班牙,无论经济、建筑、艺术、文化等都无比自信。

  

  似乎这个伊比利亚半岛咽喉上的国家注定要不断地向文明诚服,同时又吸收着文明的营养,最终,一切都在这里沉淀和融合。从腓尼基人那里,他们学会书写和采矿;从希腊人那里学会种植葡萄与橄榄……

  

  信仰仿佛也不是他们唯一的答案:当罗马人撤出西班牙时,留下了一个繁荣的基督教国度;西哥特人又将它打磨成了天主教信仰;直布罗陀海峡对岸的阿拉伯人、叙利亚人、埃及人和柏柏尔人在这块土地上逗留了700年后,留下灌溉技术、美妙的艺术,和今天还在南部屹立的清真寺。

  

  马德里前身作为摩尔人在西班牙建立的第一批城堡,如今,只有零星几座近代清真寺,不过周围的阿拉伯茶馆非常受欢迎。要知道,摩尔人统治西班牙时期,这个伊斯兰王朝曾盛极一时,在它的鼎盛时代,宗教是自由的,女性享有同等的教育机会,图书馆、大学和天文台百花齐放,诗人百家争鸣,而音乐家都成了伟人。

  

  无问西东,“与神同去”

  有意思的是,15世纪末,最后一批摩尔人被驱逐出阿尔罕布拉宫,并被强行受洗时,四处游说的意大利人克里斯托弗·哥伦布来到了西班牙。

  

  他被慧眼识珠,受到西班牙女王伊莎贝尔一世的召见和资助,奉命前去探索大西洋。他发现了美洲,以及这片土地上丰富的黄金白银,这些财富到了腓力二世的时候已经让世界瞩目,于是西班牙首都高调迁到马德里。

  

  至今,在马德里市中心的哥伦布广场中心,依然站立着哥伦布的雕像,面向他发现的新大陆的方向,右手握着当时捐助他航海的卡斯蒂利亚王国的旗帜,旗下是地球仪。

  

  南美与西班牙的纠葛延续至今。19世纪末,足球由英国人传入西班牙。1902年,马德里俱乐部诞生,一批一批优秀拉美球员涌入马德里,从50年代的迪斯蒂法诺到现在的迪马利亚、伊瓜因,他们说着同样的西班牙语,让西班牙足球成为了近十年全世界球迷的经典记忆。

  

  我们也会发现,人类文化艺术的浩瀚星空中,来自西班牙的世界名人并不多:作家中有塞万提斯;画家有戈雅、毕加索、达利、米罗;建造师有安东尼奥·高迪。他们的贡献大都缺乏莎士比亚或者巴尔扎克那样的普世性,即使全世界每天都有1亿人说西班牙语,西班牙天才们好像只为西班牙人而创作。至今,西班牙人的告别形式都不是Goodbye,而是Go with God!—与神同去!

  

  在马德里,你至今可以在博物馆看见他们的作品,不过千万别只把这些作品当成艺术品看。所有的艺术,都是历史阵痛后生出的珍珠。

  如果去普拉多博物馆,你会看见弗朗西斯科.戈雅的油画。1808年,拿破仑入侵西班牙,任命他的兄弟约瑟夫·波拿巴为西班牙国王,5月3日,首都马德里的民众奋起抗击,遭到集体屠杀,这一天成为马德里历史上悲壮的注脚。后来,弗朗西斯科.戈雅创作了两副油画:名字就叫《1808年5月2日(起义)》和《1808年5月3日(枪杀)》,用色尖酸刻薄,一反其以前和谐的颜色,让这场马德里人的勇气和悲壮永垂不朽。

  

  在相隔不远的索菲亚王后艺术中心,你可以看到20世纪的西班牙画家: 毕加索、达利和米罗的作品。这里仍然可以看到马德里的忧伤,比如毕加索的《格尔尼卡》,这幅巨型画作是他1937年创作的,描绘了在西班牙内战弗朗哥时期,被德军和意大利空军炸毁的西班牙巴斯克地区小城格尔尼卡的景象。

  普拉多美术馆、提森·波尼米萨博物馆和索菲亚王后国家艺术中心,共同构成了欧洲艺术馆界的“马德里金三角”。只有在马德里的博物馆里,才能看到西班牙各个时代的精华凝聚;也只有在马德里的街巷中,才能感受到西班牙各个民族文化的交融。

  

  斗士的谢幕

  西班牙人对席卷欧洲的生活风尚始终呈现出一种后知后觉,一种堂吉诃德式的倔强。当哥特式建筑风靡法国时,它仍然执着于罗马式;当别人集体进入文艺复兴时,它还在钟情于哥特;甚至18世纪了,西班牙大学仍然在争论哥白尼到底对不对。就像一个斗牛士在新时代浪潮前,不得不依依不舍的谢幕。

  

  海明威在《死在午后》中写道:“一个国家要热爱斗牛,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那里必须饲养公牛,二是那里的人必须对死感兴趣。”热爱斗牛的西班牙人或许是真正称得上斗士二字。虽然在人道主义和动保组织的价值观普世传播的今天,斗牛已不再是这个国度的荣光。

  

  现在的马德里人去看斗牛的次数也不如以前多了,即使在旺季,你也无需预定,就可以在马德里的斗牛场现场买到便宜的门票。一些斗牛场如今在淡季的周六就变身为电影院。加泰罗尼亚已在西班牙率先立法禁止斗牛。

  有人说斗牛是传统,但其实这片土地上,什么是传统呢?今天大家在马德里街头看到的一切,都是被覆盖了一次又一次,重构了一次又一次的。

  古代的西班牙处处都是茹毛饮血的斗士,斗士精神曾经是被崇拜的。然而,战斗也使他们失去了太多。最终改变这个国家的,并不是这些战争或者立场、意识形态,而是那些缤纷的日常。吉尼斯世界纪录中的全世界最古老的餐厅就在马德里,同时,一个个的CBD沿着卡斯蒂利亚达到南北纵深展开,银行、博物馆、伯纳乌球场、世界500强总部……整个西班牙的脉搏都在马德里跳动。

  

  阿尔卡拉街人行道上可以体验最马德里的咖啡生活,咖啡生活曾是阿尔卡拉街的特征:斗牛士有他们自己的咖啡馆,自由知识分子有,诗人有,将军们也有。

  

  更多人喜欢酒馆。不管是大都市或是小村镇,在马德里的街头巷尾,到处可以找到酒吧。夜店是深受马德里年轻人喜爱的夜生活场所,马德里大大小小的夜店有上百家,一般在凌晨入场,早上才结束。这个受南美文化影响,热衷狂欢的人群,在夜店里是张狂而野性的,根本不需要大量酒精的催化,就像马德里的吉普赛人,只需要音乐,便可跳起弗拉明戈。不过,这个时代,摇滚乐比弗拉明戈民歌更吸引西班牙年轻人。

  

  海明威曾经作为战地记者在马德里生活了几年,他喝遍了无数酒吧,在短篇小说《检举》里,他曾写到:CHICOTE酒吧是西班牙最好的酒吧。这个酒吧至今开在马德里的大街上,无数明星、球员、政客都来光顾过。

  维多利亚时代整整30年间,西班牙的名义统治者是伊莎贝拉二世—她的风流故事依然在马德里流传,她当年的爱巢就在马德里一家酒馆楼上,如今向各路游客开放。

  而西班牙的骄傲塞万提斯,在这座城市却是痛苦的,他的爱情和苦难、荣耀与屈辱都在马德里。塞万提斯在马德里胡安·洛佩斯·德奥约斯的学校任教时,与一位叫吉娜的威尼斯富商遗孀邂逅,两人在托尔·圣格温尼亚大街旁一幢古屋里相会。1583年前后,塞万提斯与一个酒馆老板的妻子一见倾心,堕入情网。两段恋情皆惨烈地结束。塞万提斯最为落魄的时候,是第二次坐牢出来,穷困潦倒、一文不名。然而在这样的处境下,他写出了《堂吉诃德》。1616年,他在马德里去世,连墓碑都没有,死后誉满五洲。如今,他的雕像屹立在马德里的塞万提斯广场上,他在战争中失去的左臂被掩在披风里,右手握着他的巨著《唐吉诃德》。

  

  数年前,塞万提斯雕像背后那座马德里地标建筑—西班牙大厦,曾被中国某著名开发商买下来要进行大规模改建,但是被马德里市民强烈反对,最后,开发商放弃了计划,马德里人那种堂吉诃德式的倔强和骄傲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马德里,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方式活着。自恋的马德里人喜欢说,人类幸福的顶点必须是进入天堂并看得到马德里。

  (原文完整版发表于《Voyage新旅行》首航假期2018年10月刊,本次推送有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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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 | 上官乱

  图 | 西班牙旅游局

  排版 | 人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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