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文化合金”的土壤与竞争型社会的特色——吴丹毛

　　希腊航海文化创建了个人主义价值观的文明成果。美国人继承了 欧洲的文化，并创新了更为完整的西方个人主义价值体系。美国是一 个有文化渊源、历史悠久的民族。美国总统杰佛逊曾讲：实用的东西必须支配纯理论的东西。在美 国，人们对待纯理论的态度就像搞生意一样，只有那些能马上见效的 东西才引起人们的重视。如果说平等、自由是个人主义的内在动力， 那么社会竞争则是美国创造社会财富的基本手段。美国是一个竞争务 实的社会。竞争原则是构成个人主义文化价值体系的主要一环。

　　人类文明迄今较为辉煌的物化成果之一，在欧洲文化向北美大陆 平移过程中铸造而成。广阔无垠的北美大陆上诱人的发展前景和险峻 的自然环境像一个巨大的熔炉，将来自世界各地每个移民身上所携带 的优秀品质融为一体并汰去各种有害的杂质。文化合金铸造而成的个 人主义价值体系，使北美大陆在不到三百年的时间里成为举世瞩目的 高度现代化的美国。

　　新大陆与机会同义

　　哥伦布发现美洲大陆，这片沃野千里尚待开发的辽阔大地像磁石 一般吸引着欧洲各国的芸芸众生。他们为了获得更大的经济机会离开 家乡，这种动机往往由于对宗教自由的向往和逃避政治压迫的决心而 变得更加强烈。新大陆的特殊生存环境及以多民族移民这种独特社会 群体构成的美国社会，表示出极其鲜明的文化特性。

　　在新大陆土地唾手可得，渴望获得土地的移民人人都有可能占有在欧洲被视为极其珍贵的土地。由于极易得到土地，这里不像欧洲大 陆那样一成不变地由占有土地的多少决定一个人的社会地位和等级差 别，因而它冲淡了人们的等级观念，成为个人主义发展极为重要的客 观条件。在土地肥美的辽阔原野上，人们不息地力，当厌恶旧地时即 可再去开垦一块新地。流动的社会拓展了人们的视野，移民们不在囿 于一个单薄的开发层次或一个狭小的空间来考虑他们智能的应用。流 动的社会使人们到处发现进取机会，血缘关系联结不住这些不断流动 的人。因此他们从不把纯粹的人际关系摆在很重要的地位，而是以建 功立业为人生第一要务。

　　希腊人原生态的契约意识

　　西方文化以古希腊文化为最初代表。在地理环境上，希腊位于地 中海之滨，这里近海而多山，全境山岭连绵，群山把各地域分成小 块，内陆交通阻塞。海洋气候决定了希腊地区时而温和湿润，时而狂 风暴雨。恶劣多变的气候加之耕地有限，决定了希腊人不能以农耕为 主。而爱琴海港湾众多，海岛星罗棋布，利于海上贸易。因此，希腊 民族一开始就是一个以从事航海业为主的民族。

　　航海贸易的生活方式决定了希腊传统文化具有的特色。在航海过 程中，与海上狂风恶浪的搏斗使希腊人培养出个人的拼搏和冒险精 神，而经商贸易则要求自由，对个人及其财产具有完全的所属权和支 配权；同时要求在金钱面前人人平等，强权制约下的贸易不是交换， 而是掠夺。因此在希腊，自由民和工商业奴隶主有民主自由的强烈愿 望，正是他们推动统治者建立了奴隶制基础上的民主的城邦制。他们 有强烈的发展个性的要求，任何束缚自我、约束自由的行为和思想， 在希腊人看来都是不能容忍的。

　　希腊考古出土的大量裸体雕像及神庙的裸女雕柱之所以在希腊出 现，固然是与温和湿润的气候条件下希腊人习惯于裸体半裸体有关 系，但更主要的是它雄辩地说明希腊人具有一种把个人这个实体看得高于一切的心理趋向。一个人一旦存在，就有其自身的独立价值，这 种价值首先表现为人的自然价值，即身体的健美，然后扩展到社会政 治领域，表现为公民权利。个人这个实体是发生社会关系的物质基 础，这种心理在古代就导致“契约论”理论的出现。这与传统社会中 国个人不具有独立的价值，一个人只有在社会伦理关系中才成其为人 的“身份制”是大相径庭的。

　　美国人的契约精神

　　契约精神发源于地中海流域的古代希腊文明，在与海上风浪搏击 的经商贸易的过程中，古希腊人追求的对个人财产权利的尊重和崇尚 对个人身份自由的向往，铸成的自由、平等、守信的价值观已经成为 现代商业文明的基石。它要求无任何欺诈隐瞒的自由缔约，无任何身 份差别的主体平等，无任何特权的恪守诺言。我读过一个关于契约精 神感人的历史故事：在美国有个家庭的小孩不幸坠崖身亡，父母在自 己拥有的土地上为孩子建立了一座坟墓。因家境衰落将这块土地转让 他人，可孩子的坟墓无法迁走，于是他们同这块土地的新主人签订了 契约。契约写明了孩子的坟墓将作为土地的一部分永远保留。在以后 的 100 年间，这块土地换了许多主人，但是第一份契约依然有效，孩 子的坟墓始终完好无损地留在那里。又过了很久，美国政府买下这 块土地，在这里修建第 18 任总统格兰特的陵墓。政府也没有动用公 权力搬移孩子的坟墓，而是遵守 100 年前的契约将孩子的坟墓保留。 1997 年，在格兰特总统的陵墓建成 100 周年，那份关于孩子坟墓的契 约签订 200 周年之际，纽约市长亲自将这个契约的故事撰写成文并放 置墓前，以此昭示后人：一旦承诺，必须遵守。

　　美国人的社会组织不停地进行人员流动，因此总是由陌生人组 成。在由陌生人组织的社会里只要建立某种契约作为准则就足以协调 人的行动，这似乎比苦心经营人际关系更为简单。美国是一个典型的 契约社会，每个人都遵守契约、履行契约所规定的义务。总之，这种前景广阔、充满着机会的环境，对渴望改善自身处境的人来说，具有 强大的动力，它促使人们拼命向前，知足是没有意义的。若给知足下 个定义，必然是“没出息”而已。所以由移民组成的社会中很容易滋 生和发展个人主义。

　　中国传统社会缺乏市场经济商业规范的契约意识，在商业活动中 认为借钱是朋友之间相互帮忙，是有来有往的常事，属道德范畴。一 些人常常忘记了这是一个对别人资源占用的经济活动，自己要有遵守 合约到期还钱的义务。如果出现逾期的纠纷，不仅朋友没得做了，也 加大了个人经商付出的时间成本。警戒如下：朋友之间如有借贷的经 济活动，应以诚信为先、助人为乐、义利并重、遵守契约、道德规 范、知恩图报，方能情义永存。毫无疑问，如果没有契约精神这块基 石，现代文明将无从建立。随着全球化进程的不断深入，秉持自由、 平等、公正、诚信的契约精神，必将被越来越多的国家和个人所接受 和践行。

　　美国人信奉新教价值观

　　16—17 世纪在英国出现宗教改革，新教认为和上帝的沟通是靠 每个人对上帝信奉，提倡信仰自由。人们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尊奉宗 教，新教对个人的价值和作用的强调大大触怒了英国的国教，它不允 许把个人的地位和作用同教会并提，许多新教领袖受到英国国教的迫 害。为了实现追求信仰自由和尊重个人作用的理想，遭受迫害的新教 教徒毅然离开英国，远走北美大陆。作为北美大陆的开拓者，新教徒 有着极强的务实精神。新教徒对于今世的强调多于来世，即人对教义 虔诚不仅表现在信念上，而且体现在全部的实际活动中，并直接影响 着人和上帝的关系。这使人们将希望寄托在今世，在生命的限定内追 求极度的物质财富。他们的理解很为实际，谁丰衣足食牛羊满山，谁 被上帝拯救的可能性就大，新教徒们不必只用心灵上的忏悔来求得上 帝的拯救，挽起袖子干就是了。马克思·韦伯在他的《新教伦理和资本主义精神》一书中讲到：新教崇尚的劳动道德观大大激发了人们无止境地创造财富的“获取之欲望”，这是促进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的 “精神刺激”。新教树立这一思想，不仅是殖民地人民精神上的追求和满足，同时也是促进美国资本主义发展的精神动力。

　　美国是一个竞争务实的社会

　　在欧洲文化形成的进程中，游牧民族相互攻击吞并，经常出现你 死我活的残酷斗争。中世纪以来，商业活动日渐发达，竞争逐渐成为 社会经济生活中普遍发生的现象。历史上欧洲各国资产阶级正是充分 利用竞争，才得以在经济上逐渐强大起来，同时又积极倡导竞争的基 本伦理，以此为武器冲破了封建统治的桎梏。自从西方文艺复兴运动 以来，竞争的原则尤其倍受推崇。人们在生活中易于发挥自己的积极 因素，社会成员的流动较少受到阻碍。竞争原则加速着美国社会的高 速运转。

　　初到美国的移民们所记得的祖国是一个他们因为追求解放而极力 抛弃的东西，祖国在他们的头脑中并不是个将来死了还要把棺材运回去葬在那里的地方。在生命的历史上，这些移民不但不能从祖国、从 过去的生活里得到有助于当前和展开未来的资本，反而是束缚、阻 碍。所以他们在社会生活中决然斩断与过去的任何联系，包括血缘联 系。在清白一片的北美大陆上，不依靠别人，自己走自己的路。在开 发、建设新大陆的过程中，美国人不断地追求新的目标，不断地在社 会上流动，他们把人情世故看得很淡，血缘关系联结不住这些不断流 动的人。在孤单的社会旅程中，人们举目无亲。中国人托人情的时候 找亲戚、攀故交、拉裙带，美国却没有这么多“表兄弟”。流动的社 会拓展了人们的视野，移民们不再囿于一个单薄的开发层次或一个狭 小的空间来考虑他们智能的应用。流动的社会使人们到处发现进取机 会，因此他们从不把纯粹的人际关系摆在重要的地位，而是在竞争中 以建功立业为生活第一要务。而在一个典型的契约社会里，美国人的契约 意识是通过竞争创造社会财富的道德保障。

　　在英国，社会金字塔顶上的贵族们是有封号的，当人们自我介绍 时，常常会不自觉地带出自己几代祖宗的名字来，一个出身高贵的人 是掩藏不住他的社会地位的。因为从他说话腔调、举止礼貌就可知 道此人的社会地位，这是个家世社会。在美国就没有这一套，因为要 具有英国人的绅士风度，每个人在他所处的地位上必须停留的相当长 久，美国人没有人愿意长久停留在任何固定不变的地方上，自然这套 附着于社会层次的各种文化特征也就培植不起来。

　　美国人的社会地位是比出来的，我有汽车，你没有汽车，我的地 位比你高；你有了新式的汽车地位就后来居上了。如果大家都享有一 辆新型的汽车，汽车也就不成为表示社会地位的标志了。在美国你 往往会听到这样的自我介绍：“我是某部畅销书的作者”，“我是某地的网球锦标”，“我是某所大学的优等生”。畅销书、锦标、优等生都 是和同业、同行同级中比较出来的杰出者。可见，美国是一个竞争 社会。

　　美国社会竞争的思想基础

　　竞争现象在任何社会都存在，美国的独特之处在于使它成为一种 普遍的生活态度，并作为一种价值观印入美国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 美国人的竞争意识有着深刻的思想基础。

　　美国人认为自由竞争是合乎情理、正大光明的活动。“自由”对 “竞争”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先决条件，“自由”是前提，“竞争”才 体现为它的客观规律。19 世纪末到 20 世纪初的社会达尔文主义，就 是这一思想的理论支柱。美国社会达尔文主义者萨姆纳从生物进化的 角度分析社会的发展，他认为，应该允许个人自由竞争，因为竞争既 是自然界的规律，也是社会发展的规律。人和自然的生物一样，必须 通过竞争才能不断改善自身的处境，而这种竞争不应受其他因素的阻 碍，这样社会才能不断淘汰弱者，使强者成为社会的主体。为此，萨 姆纳提出，不要任何规章制度，废除垄断，政府除了保护人们的财产 外，应采取一种全面彻底的不干预政策，这样，每一个人才能在自 由竞争中真正掌握自己的命运，找到自己的出路。萨姆纳所提倡的 “个人主义”“竞争”如实地反映了美国社会的普遍情绪和人们的价值准则。

　　美国社会的富裕程度为世人所羡慕，美国的物质文明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从贫穷中自己打出来的。人的社会地位要通过比较才 显示出来，自由竞争的价值观，铸造了美国人“攀登上进”的精神。 在美国人看来，一个人的自主意识的树立，主体人格的培养不靠上帝 安排，要靠自己创造。“好汉”得靠白手起家，不希冀祖宗余荫，不 讲究天生丽质；有本领的要通过努力，在竞争中见分晓。美国人崇拜 创纪录，喝啤酒的洪量，在高楼架空铁丝上站立的长久，攀登山峰的险峻程度，甚至连续不断跳舞的时间，全有最高纪录。就连年过七旬 的老太太也不甘寂寞，驾驶小船，漂游世界。竞争给了美国人许多生 活的目标，刺激了生命的活力，在以比较来规定地位的美国，不能没 有引诱人向前的纪录。在一个靠竞争获取物质财富、确立自己社会地 位的社会里，生活中花样翻新，自属人之常情。

　　美国人讲求实际，强调事事从实际情况的需要出发。为了吸引年 轻人星期日早上去教堂做礼拜，讲道不仅时间缩短，内容也改变得较 结合实际，而且新的圣乐圣歌都渗进了比较现代化的节奏和旋律。这 种讲究实际的观念来自美国的边疆传统。开拓边疆时的艰辛危难，使 拓荒者对一切不讲效率、不切实际的人和事都极为鄙视。不讲空话， 不必客气，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是一般美国人都奉行的准则。美国 人的务实态度最明显地表现在某些重大的原则问题上，所谓“政治实 用主义”，即人们相信的是一套原则，实际执行时并不囿于原则，只 要这在当时是必需的，就可以背离。

　　美国政治态度中素来就有两大“厌恶”，一是厌恶政府干预人们 的生活。所谓“管得最少的政府是管得最好的政府”是人们评判政府 的标准；二是厌恶“社会福利”的思想。他们相信，丰衣足食是上帝 对劳动者的奖励，而贫困饥饿是上帝对懒汉的惩罚，给贫困的人送吃 穿就违背了这一原则。然而，毕竟“存在决定意识”，20 世纪 30 年代 大危机的经历在相当大的程度上冲淡了美国人的传统价值观，“新政” 证明罗斯福的“政府干预”和“社会福利”帮助美国社会渡过了难 关。这种“削富济贫”“机会再分配”的行为背离了传统价值观，但能 很快被国民接受。此后数十年，上述政策仍然起着作用。

　　20 世纪 80 年代被称为“新保守主义的年代”，它是对自“新政” 以来的政治、经济、社会等各方面的发展进行全面深刻反省的结果。 随着决定“新政”成功的 30 年代特定“客观条件”的逐渐消失，“新 政”后，国内经济危机逐渐缓解，而联邦政府的机构却只增不撤，干 预经济的范围越来越广。这不仅违反了美国自由经济的常规，而且由于实施名目繁多的福利项目，使联邦预算成了各种各样的人都从中分 享利润的钱袋。过分的“社会福利”和“政府干预”减少了刺激经济 发展的“原动力”——个人的创造及其给个人带来的“好处”。美国“吃福利”的人同没有福利待遇的人 ( 多指尚未取得美国公民地位的 移民 ) 的干劲大不一样。享受福利待遇的失业者，到救济所领取的救 济金比一些干杂活的工资还高，导致一些人过于依赖政府，这和刚到 美国、还未成功的移民形成鲜明的对照。这批新客不能享受救济金之 类的福利，没有退路，因此只有拼命地干，往往是这些人很快地摆脱 了困境。联邦政府被舆论称为“从摇篮一直包管到坟墓的父母政府”， 福利政策使一个有尊严、勤劳、自主、有精神追求的人，在不知不觉 中变为一个依赖性极强的懒汉。

　　在全国上下一片恢复传统价值观的呼声中，里根以他的新保守主 义的政治主张，赢得了人民的支持。里根当选总统后坚决反对“社会 福利”政策，在“政府干预”的问题上立场非常鲜明，强调缩小政府 的规模及其对人民生活的干预。为此目的，里根实行传统的亚当·斯 密的经济学理论，即让经济的齿轮按其自身的规律运转，政府应尽可 能少地干预。他把恢复个人主义、平等、自由、竞争、珍惜家庭等传 统价值观作为他的政治目标。

　　美国人的理想可谓丰富多彩，从殖民地时期的丰衣足食，到西部 开发时期的拥有自己的土地，到工业化时期的 4 口之家拥有两辆汽 车，周末外出郊游，都算是美国人追求的理想生活。在美国的历史 中，美国人满足的不是在理论中完善理想，而是在实际活动中去实现 它，他宁愿在现实中使百分之一的理想见诸行动，也不愿在理论上 追求百分之百的完美。在美国的社会环境中，在一个竞争激烈的社会 里，重实效和讲求实际成为一种社会意识。

　　这块土地极少传统的束缚

　　这是美国文化中一个独特的现象。初到美国的欧洲移民们所记得 的祖国是一个他们因为追求解放而极力抛弃的东西，祖国在他们头脑 中并不是个将来死了还要把棺材运回去葬在那里的地方。在生命的历 史上，这些移民不但不能从祖国、从过去的生活里得到有助于当前和 展开未来的资本，反而是束缚、阻碍。所以他们在社会中决然斩断与 过去的任何联系，包括血缘关系。当开拓者来到北美之前，这里只有 过着原始部落生活的印第安人，虽然开拓者来自西方的传统社会，但 是反抗封建势力束缚和建立一个平等自由社会的强烈愿望已注入人们 的心灵中。

　　从文化学的角度考察，在一定程度上北美大陆可以说是一片文化 真空，向这个真空驰入的不是有组织的文化单位，而是一批对传统制 度已失去好感的亡命者，他们的头脑为叛逆精神所主宰，身上绝少传 统思想的保守属性，即使有，也没有发挥作用的土壤。在资源丰富而 亟待开发的早年环境里，机会众多，然而蛮荒未辟。险峻的环境迫使 他们只能确立与传统不同的生活方式，必须尽快摆脱一切内耗因素去 开垦土地求得生存，因此在开拓者的思想意识上，一开始就没有为封 建意识留有生存条件。

　　美国是移民组成的国家，美国文化是由各个民族的优秀品质融合 而成的文化合金。它与日本式合金文化的最大区别在于，日本文化是 由文化主体不断地对各种外来文化进行改造性的吸收从而丰富主体。 而美国文化则是由各种文化凝聚而成的一种全新的文化类型。任何一 个移民所带来的本民族文化，都有视为被这个移民用来在新大陆上同其他移民竞争机会的合理性。这是由北美大陆原来的文化真空状态所 决定的。文化合金的优势不仅在于其合金特质，而在于其竞争机制及 由此而来的竞争效益，因此其核心是个人主义。个人主义的新文化体 系所包含的平等、自由、民主、竞争进取的精神使美国没有停留在 1607 年那块詹姆斯敦殖民地，而是一直向新的“边疆”及“领域”进 取。美国人的座右铭是：“世界和历史从我们这里开始。”

　　北美大陆机会众多，人均财富占有丰富的表面现象与个人主义的 价值取向相互促进，加之工业文明发起的率先地位，使美国走上了以 占有全人类不可再生资源(因而机会进一步增多)为特征工业现代 化的经典式发展道路。由于对人类不可再生资源的过度开发，所产生 的诸如生态失衡、环境污染等问题已危及人类的生存。“罗马俱乐部” 的研究者所采取的增长“极限”的概念，说明维持人类生存的资源， 尤其是能源耗尽，人类文明也即将走到尽头。为了维护享受所谓高消 费、高耗能、高污染的少数人的生活方式，创造人类最为发达物质文 明的美国，随着不断更新的工业文明成果的连续性输入，与个人主义 价值体系相适应的经典式发展道路，在对人类资源过度开发的背后已 降下极限的帷幕，并由此开启了美国文化极盛而衰的时代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