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比较闲，想存点小说回家看，要求不高特别值得推荐的惊悚类的就行？

　　小区里有户人家，每个月都要用五千度电。

　　但里面的人却从不缴电费。

　　领导派我去联系业主催缴。

　　我站在门口敲门，邻居却告诉我——

　　这间屋子没有人。

　　1

　　我是一个电费催缴员，日常工作就是在楼栋之间游走，在人家门上贴单子。

　　这天，我在一个屋子门上，贴上了今年的第三张催缴单。

　　前面两次，这家人都没有补缴。

　　领导给了我业主的电话号码，让我联系。

　　我打电话给这个叫宋云清的人，却一直打不通。

　　旁边来了一个邻居，对我说：「您是来催缴的呀？」

　　「是的，这里住的人您认识吗？叫宋云清的。」

　　她摇摇头：「这间屋子没有住人吧。从没见过这个门里走出过人，也没听到什么响动，特别奇怪。」

　　她抬头看了看我贴的单子：「天，五千度电……这一家得有几口人啊。」

　　我额头上渗出点冷汗。

　　这一块都是老小区，隔音效果很一般，如果一户有人住，邻居不可能感觉不到。

　　每个月都消耗这么大量的电，难不成是电表出了什么问题？

　　我找人过来进行了检查，发现这一整栋的电路和电表都是正常的。

　　我把情况告知了领导，领导只说：「单子就先贴上去，人也先联系着，多打几个电话可能就来了，锻炼你能力的时候到了。」

　　于是，我开始每天给宋云清打电话，但是那边始终未接听。

　　和邻居的对话一直在我心里萦绕着。

　　越想，我心里越不安。

　　我总觉得这扇门背后，有什么秘密。

　　晚上，我又到了这户人家门口。

　　「有人吗？有人吗？！」

　　如果这次催缴不成功，不知道领导会不会开始质疑我的能力。

　　我开始心烦意乱，越敲越失控。

　　突然，我看到脚边门缝里，缓缓地流出了深红的液体。

　　这是……血？

　　我惊声尖叫，跌坐在了地上。

　　拿出手机，我火速报了警。

　　可当警察赶到的时候，我却发现地上的血迹不见了……

　　「怎么可能？！」我惊呆了，「明明刚刚这里有一大滩的血……」

　　我抓着头发，恍惚着。

　　警察十分无奈：「女士，浪费警力资源是很严重的事情。」

　　「不是，你们相信我！……」

　　可是，拿什么相信我？

　　这些人的眼神，好像我已经疯了。

　　我还是告诉了领导这件事。

　　他把我痛骂一顿。

　　「人家刚刚已经把钱都交齐了！你说你在瞎搞什么？！」

　　我愣了愣：「您是说，那个叫宋云清的已经补交了？」

　　「对啊，你适可而止，以后多留个心眼就是了。」

　　我稍稍舒了口气。

　　也许，真的是我眼花了也说不定。

　　但我总觉得依稀能闻到一股血腥味。

　　我蹲了下来，忍不住伸手摸着那家门口这块砖。

　　当我将手拿起时，轻轻擦到了门框底下的死角，带出一点极淡的血。

　　我嗅了嗅，瞬间浑身发麻。

　　这是血，肯定没错……

　　我想，我没有出现幻觉。

　　我小心地用纸巾揩去这滴血，保存了起来，起身往家里走。

　　我的家就住在隔壁的一栋，并不远。

　　路上，有人像是在跟踪我。

　　我越走越快，却怎么都摆脱不了这个人。

　　这个人影，像是要和黑夜比赛，争先将我吞噬。

　　而我回头的时候，那个人已经不见了。

　　我粗喘着冲到家门口，浑身血液仿佛倒流。

　　——我的家门上，贴着一张触目惊心的纸条。

　　2

　　这张仿佛是用血染红的纸条上，写着：「我知道你做了什么。别再来骚扰我们家。否则，你会死得很惨！」

　　我的手开始疯狂发抖。

　　这必然是那个屋子的主人留下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再也不会了！……」

　　我对着空气鞠躬道歉，慌乱地进了门。

　　好奇心……是真的会害死人吧。

　　我拿出那张沾了血的纸巾。

　　说不定，这只是动物的血呢？

　　或者是小孩不小心撞到擦出的血？

　　完全有可能的啊。

　　我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要管别人家的闲事？

　　来到公司，领导对我露出不满的神色：「606 房间的事，我就不和你计较了，你如果真的累出幻觉了就请假休息，不然对大家都很麻烦。」

　　我很恍惚地应了下来。

　　真是有苦说不出，没有人会相信我看到的东西。

　　我在办公室打印东西，听到有人在议论。

　　「这女的运气真好，之前那个催缴的刚失踪，她就来了，不知道哪儿蹦出来的。」

　　「说起来，那个催缴的现在还没找到啊？」

　　「对啊！是不是很诡异？都一个月了吧，还能活着吗？」

　　……我的大脑一阵阵地麻痹。

　　我进来这个公司，才一个月吗？

　　我明明记得，我在这里呆了一年多了啊……

　　我冲到了领导面前：「老板，我是一个月前才来的吗？606 之前两张催缴单，不是我贴的吗？！」

　　他奇怪地看着我：「怎么可能是你贴的？一月和二月的时候你都不在啊，你三月才来的。」

　　他将系统数据调了出来，把屏幕摆在了我面前。

　　之前两张单子，都是叫张薰的人贴的……

　　为什么我会记错入职的时间？

　　我倒吸一口凉气：「这个张薰，她，她是怎么失踪的？」

　　「哎别提了！」他不耐地摆摆手，「这事怪得很，你安心工作去吧，别想这些有的没的……哎？小许，你这边是什么东西？」

　　我看向他指向的方向。

　　我这才发现，我胳膊下方触目惊心的血迹。

　　这是谁的血？！

　　我惊声尖叫：「啊！……」

　　3.

　　我失魂落魄地坐在派出所。

　　现在，不用身边的人异样的眼光，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

　　这个叫徐茜的警察坐在了我对面。

　　她就是两天前接到我的电话，赶到宋家门口的那个警察。

　　她看了一下我的陈述，说：「许女士，你说，你可能涉嫌杀人？」

　　「我不知道……也可能是伤了谁……」我抱着头，「我总觉得我做了很不好的事，但我一点都记不起来……」

　　她把报告放在我面前：「DNA 对比结果出来了，你袖子上的血迹，和你所说的从宋家门上取下的血迹，都是你自己的血。」

　　我睁大眼：「怎么会……」

　　「您有自残的倾向吗？」

　　「我没有啊……」

　　「听说您是做催缴员的，可能是太累了？我们建议您可以找心理医生疏导一下。」

　　「不是，你们能不能查一下那个屋子……」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我明明被那户的主人警告过，不要再骚扰他们家的……

　　她叹了口气：「目前您提交给我们的证据，无法让我们启动正式的调查，请您理解。」

　　「好，警官……不好意思。」

　　回到家后，我翻看起了通话记录。

　　当我看到一个名字时，我浑身僵硬——

　　两天前，我和一个叫张薰的人有过通话，就是在我发现血迹的那时候。

　　我盯着「张薰」的电话号码看着。

　　这串号码，我记起来了。

　　一个月前，我睡醒后头痛欲裂，听到手机响了起来。

　　那边是个女人。

　　她很谨慎地问我：「你是谁？」

　　我说，我是许心。

　　她又问我是做什么的，我说，我是做催缴的。

　　她还问了我公司的名字。

　　就在我要问她是谁的时候，她就挂了电话。

　　我当时只以为是个骚扰电话。

　　为什么，后来这个电话就有了备注名，叫张薰？

　　这会是那个失踪的张薰吗？

　　我和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我的记忆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会遗忘掉这么多事？？？

　　我开始翻找房间里的东西，试图找到一些证据。

　　突然，我看到柜子角落里，有一把钥匙。

　　这把钥匙上面贴着的标签，几乎夺走了我的呼吸。

　　上面写着「4-606」。

　　我猛地出了一身冷汗。

　　——我为什么，会有宋云清家的钥匙？！

　　彻夜未眠。

　　凌晨，我犹豫再三，拿着这把钥匙，来到了宋云清家门口。

　　周遭是如此的安静。

　　我疯狂地吞咽口水。

　　将钥匙插进去的时候，我听到大脑里的一个声音，低哑如恶魔——

　　「许心，你真的准备好接受里面的一切了吗？」

　　在我混沌之时，身后传来脚步声。

　　有个人扶住了我。

　　我听到了一声轻唤：「姐……」

　　4

　　我是徐茜，一名警察。

　　最近，两个可能有联系的案子引起了我的注意。

　　一个月前，一个男人报案，说他的老婆张薰失踪了。

　　监控只拍到她最后出现在小区的一栋楼里。

　　这栋楼离她和丈夫所住的楼不远，里面有一套曾经在她名下的房子，景天花园 4 栋 606 室。

　　张薰在今年初把这房子过户给了一个叫宋云清的女人。

　　当时没人能联系上宋云清，邻居又反映说这里似乎没住人，调查后来就转向了其他方向。

　　毕竟张薰是一名催缴员，在各种楼栋里来去是非常正常的事，去 4 栋不一定是冲着自己以前的房产去的。

　　在张薰失踪一个月后，我们接到了古怪的报案。

　　一位慌张的女士说在一户人家门口看见了大滩的血迹。

　　我们赶到她所说的地点，却发现并未如她所说的那样。

　　——这家门口的地上，干干净净。

　　过了两天，这个叫许心的女人又出现了。

　　当我了解了她所经历的各种诡异的情况后，我才终于反应过来。

　　——她发现血迹的那个屋子，就是原本张薰名下的房子，那个神秘的 606 室。

　　但奇怪的是，她手臂上的血迹，和她所说在门上取下的血迹，DNA 都是她本人。

　　我觉得，她可能真的有精神上的问题。

　　许心离开后，张薰的丈夫江廷又气势汹汹地赶来了。

　　但不同于以往的闹事，他竟问我们：「那个，徐警官啊，你们有个什么宣告死亡的制度是吗？我老婆她已经失踪一个月了，可不可以宣告她死了啊？」

　　我眼皮跳了跳，无奈道：「江先生，您妻子下落不明满四年才能去宣告死亡。」

　　「哦这样啊……」他挠了挠头，似乎有些失落，「那行，最近你们调查进度怎么样了？」

　　由于没有任何确定的线索，我只好再应付了过去。

　　在他走后，同事对我说：「这个死渣男，他老婆还在的时候，他就一直打她，刚失踪的时候还装深情呢，天天来这边闹，怎么突然关心起宣告死亡了？我跟你讲，绝对外面有女人了！」

　　我回想起上个月那时候，江廷在局子里闹事。

　　他是个暴发户，两年前做生意发家，自此之后就十分嚣张跋扈。

　　张薰失踪后不久，醉醺醺的他摇晃着走进来，指着我们：「我告诉你们，要是找不到我老婆，你们一个个，全他妈完蛋！」

　　对一个醉鬼，我们实在没什么好说的。

　　把他撵出去之后，我还听见他的低语：「张薰，你他妈到底死哪去了！……」

　　见他如此暴躁易怒的性格，我们当时往杀妻的方向侦查，却没有找到他任何的犯罪嫌疑。

　　他天天发疯，怒骂我们的工作效率。

　　但我觉得，他并不是有多爱张薰。

　　那种感觉就像，自己家的狗被人偷了。

　　还是那种并不是很疼惜的狗。

　　不管怎样，我还是很急迫地想解决张薰的案子。

　　会不会，真的和 606 室有关系？

　　等下，张薰是催缴员，许心也是……

　　我很快联系到了张薰之前的领导。

　　「哦你说许心啊，对啊她是我们的新员工，这个月才入职的。说起来也是比较巧，张薰一走，她就来了。」

　　「那您觉得，许心有没有什么比较古怪的地方？」

　　「她挺老实的，干活也勤快。但是说起她的入职，其实有点稀里糊涂的。那天她过来我们公司找到我，就问我她的工位在哪里，我那时候根本不认识她，她说她最近记性出了点问题，问我她是不是这个公司的催缴员。」

　　「也就是说，她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是的，我也觉得莫名其妙，但是因为张薰走之后我忙得要命，就赶紧让她入职了。最近她总是很迷糊，还因为出现幻觉把警察引到别人家那去了，」对方突然想到什么，「哦对！就是那个 606 室，这几个月一直没缴电费，许心去催缴了，前几天才补上呢，这一户用电量特别大，一个月五千多度也不知道怎么用的……」

　　我皱了皱眉：「是谁补缴的？」

　　「等下我查一下……哦，是宋云清，业主本人缴的。」

　　这时，我同事将档案放在了我面前。

　　她的表情比我还难看：「这个宋云清，去年失踪了……」

　　5

　　我看着宋云清的资料，陷入了沉思。

　　宋云清，1994 年生人，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叫宋歆。

　　父母在她们出生后就出意外去世，姐妹俩相依为命。

　　宋云清履历十分优秀，年纪轻轻就在著名医院任职精神科医生。

　　属实是一位社会精英。

　　我调取了宋云清失踪案的材料，发现就在去年底，宋家发生了一场大火。

　　当时，火灾发生在宋歆的卧室内，卧室被从外面上了锁。

　　起火原因不明。

　　宋歆重度烧伤，命悬一线。

　　据目击证人所言，事故发生后，宋云清表现得异常冷静。

　　宋歆住院后不久，就被宣告抢救无效死亡。

　　而她的尸体，却在死亡的当天，和宋云清一起消失了。

　　宋云清智商极高，但不爱与他人来往，人缘很差。

　　因为从小父母双亡，两个人是彼此唯一的依靠，宋云清对宋歆有着十分极端的控制欲。

　　所以有人推测，很可能是宋云清带宋歆的尸体走了。

　　——也许这 606 室，就是宋云清买下，专门用来保存宋歆尸体的。

　　若要保证尸体不被腐化，需要极佳的冷冻条件。

　　这也就解释了，为何每个月会产生这么大的用电量。

　　我试图联系宋云清曾留下的号码，但电话始终打不通。

　　这时，我突然注意到——

　　宋家双胞胎的母亲，就叫许心……但是，前阵子来报案的催缴员许心，看起来年纪并不大，不可能是她们的妈妈。

　　这两个人的名字相同，会是巧合吗？

　　我来到了 606 门口，碰巧遇上了一个邻居经过，便问她：「阿姨，请问您知道这里面住着什么人吗？听说他们用电量很大？」

　　她摇摇头：「没见过里面的人，前阵子电力的人还过来贴单子呢，说是没人缴费。」

　　我给她看了许心的照片：「来催缴的是这个人吗？」

　　「嗯嗯对，就是她。说起来，我觉得她很眼熟，像是那个……」她想了想，「哦对我想起来了，她很像之前那边收垃圾的！」

　　我愣了下：「收垃圾的？您有印象是什么时候看见的吗？」

　　「大概是一个多月前吧，她看起来气质很不一样，我就很有印象，你可以去回收站问问。」

　　我下了楼，直奔垃圾回收站。

　　回收站的人看了照片，说：「这不是小宋吗？宋清。」

　　「……宋清？」

　　回收站的人给我看了「宋清」当时提交的身份证。

　　上面的长相，和催缴员许心一模一样。

　　经过确认，「宋清」「许心」全是假身份。

　　看着宋云清和许心的照片，我感觉到了一丝相似。

　　纵使整容技术如何发达，只要整容，还是会留下痕迹，无法完全掩盖原本的气质。

　　我推测，当初宋云清带走宋歆后，做了整容手术，从张薰那边买下 606 放置尸体，又以假身份宋清在垃圾站工作。

　　所以，后来出于某种原因，她又将自己的名字改成了许心？

　　我问：「这个宋清，是什么时候来你们这里工作的？」

　　他们对视一眼，想了想：「大概年初吧，她看起来好像丢了魂儿一样，说自己没有工作，能不能和我们一起工作，哦对也就前阵子，她就突然消失了！我们还奇怪呢。」

　　我又给他们看了张薰的照片：「对这个人，你们有印象吗？」

　　「哦这个人啊，她们关系挺好的。」

　　我觉得奇怪：「他们是怎么认识的？一个是做催缴的，一个是收垃圾的。」

　　「是这个张薰先来找宋清的，说宋清忘记缴电费了，而且听说这房子还是从张薰那边买的，还真看不出来宋清还有一套房呢！」

　　我点点头，设想了宋云清那时候的心境。

　　我问：「那她是不是表现出很有距离感，不愿意让你们知道有这套房子？」

　　「是啊，她不愿意说话，不合群，而且她经常头痛，记性也不是很好。」

　　头痛……

　　我似乎明白了。

　　6

　　结合之前许心报案时所陈述的种种细节，我将我的想法告诉了同事。

　　「人格分裂？！」她脸色变了，「那就是说，张薰在和宋云清相处过程中，知道了她那屋子里放了一具尸体，宋云清就起了杀意，杀了张薰，然后新出现的人格许心却不记得发生过这件事。」

　　我觉得有些不对：「以宋云清的智商，确实能做到杀了张薰后毁尸灭迹，但如果当初宋云清并没有害死她妹妹，只是把妹妹的尸体藏了起来，那并不会构成犯罪，她何必杀了张薰？」

　　「因为她就是精神变态啊，怎么会有正常人知道妹妹惨死后毫无反应？？张薰发现这个秘密，宋云清就恼羞成怒把她杀了，正好第二人格许心顶替了张薰成为催缴员，也不奇怪吧？」

　　我再次梳理一遍时间线——

　　去年，宋云清把宋歆锁在了房内，房内起火导致宋歆死亡，宋云清买下 606，将尸体运到屋内保存起来。

　　但因为她还能感觉到一丝愧疚，为了逃避现实，她产生第二个人格，和自己妈妈同名的许心。

　　垃圾站的人说，宋云清那时候就有头痛和遗失记忆的情况。

　　那么，她那时应该已经滋生了第二人格。

　　两个人格在互相拉扯，第一人格——有反社会倾向的宋云清，应该占据上风。

　　后来，第二人格开始反攻，成为主要人格。

　　至少我和许心的两次见面，她的人格一直很稳定。

　　许心所说的可疑血迹，应该就是第一人格出来「捣乱」时造成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的 DNA 和门上血迹的 DNA 一致。

　　她极其慌乱，并不知道宋云清的存在。

　　她只是懵懂地接受了所有的断片，懵懂地存在着。

　　我将目前的情况写成报告，领导很快批准搜查 606。

　　当我们来到门口时，许心正站在那里，似乎预料到我们会来。

　　不对，是许心吗？

　　我已经不知道站在我面前的，到底是谁了。

　　「宋女士，我们已经批准搜查您的屋子，请配合。」

　　她没有反驳我，只是浑身紧绷着，眼神森冷：「你们休想……我是不会让你们拆散我和小歆的。」

　　我们三两下就将这个瘦弱的女人制服。

　　而在打开门的一瞬，我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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