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年轻人跳崖自杀,生前被称为“社会废物”,别等人死了才后悔

栏目:人物资讯  时间:2023-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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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月4日,清明前夕。

  四个年轻人在张家界天门山跳崖。

  据当地公安部门查明:均为自杀。

  这是一场策划好的集体行动。

  他们通过群聊认识,相约在天门山,跳崖前都服了毒,并写下了自证具备民事行为能力的遗书。

  他们年龄最大的34,最小的23。

  是什么让这四个年轻人在风华正茂的年纪,选择了结束自己的生命?

  《三联生活周刊》的调查报道中,提到四位年轻人最大的共同点:

  “贫穷带来的磨难与不断添加的新变故。”

  通过对四个人成长经历和社会关系的侧写,这篇报道提供了难得的信息,让我们有机会去感受他们的处境,他们究竟处在什么样的压力之下。

  坦率说,我们都不是当事人,无法完全知晓他们赴死时的想法。

  况且他们的内心,也很少向外界敞开:

  他的朋友圈背景什么都没有,什么都看不到。 跟家人提到想去外面旅游玩一下,“说情绪有点低落,其他没多说什么。”

  但如果因为知之甚少,就不再深思下去,这究竟是一种“不胡乱揣测”的谨慎,还是对“房间里的大象”继续视而不见?

  Sir不能说真正能了解他们。

  只是说说自己在这个事件已知信息中感受到的。

  意义的被剥夺感。

  不像是突然遭遇了什么不可承受的脆断,比如一夜之间破产,突然查出身患绝症,或者因为失恋一时想不开。

  他们对人生的信念,更像是在日常中一点点流失,最后剩下了一个空壳,骤然下坠……

  01

  脱序

  报道中显示,四个年轻人虽然来自不同地方,但都有相同的背景:

  农村出身,在外打工。

  某种程度上说,他们是“悬空”的阶层。

  既脱离了故乡、熟人的社会,又无法融入陌生、贫富分化的大城市。

  在各种价值体系中,他们似乎都是“失败者”。

  彭志军,年逾三十,未婚。

  但根据朋友徐明的说法,他未必是不想结。

  没有人给彭志军介绍对象。在农村的婚姻衡量链条里,彭志军各方面都处于最末端——他没有房子,也没有正式的工作。

  这是二十三岁的陈婷,在城市打工的遭遇:

  陈婷原来在美容院,工资是底薪加提成,好的情形下,一个月有5000多收入。但有一次给家里电话,陈婷提到,工资没有保底了,只有提成。她说想辞职。

  5000块钱在大城市,可能只是温饱。

  能存下多少钱呢?又能对于明天有什么设想呢?

  报道中有一个值得注意的细节:

  杀马特。

  彭志军曾在理发店工作,留了一头扎眼的蓝发。

  Sir要提醒,不要把杀马特看成一种会让人“出问题”的东西,毕竟它已经受到过太多的污名化。

  因果关系或许要颠倒过来:

  因为遭遇到了太复杂的问题,才选择将杀马特当成一种排遣,乃至自救的出口。

  导演李一凡,曾经拍过一部《杀马特我爱你》的纪录片。

  第一次听说,他跟很多人一样,看杀马特特别不顺眼,觉得那是审美污染。

  但走进这群人,他才发现,所谓奇装异服,土味时尚,恰恰是这些底层青年彰显自我、对抗消费主义的唯一方式。

  杀马特最大的共同标签,也跟四位赴死的年轻人高度重合。

  90后农民工二代;

  留守儿童,学历不高,小小年纪就辍学打工。

  

  他们为什么成为杀马特呢?

  最现实的考虑是:

  寻找勇气。

  底层社会,鱼龙混杂。

  把自己打扮得“像”坏孩子,就没那么容易被欺负。

  在“杀马特”身上,至少存在着两种主流社会的歧视:

  打工仔打工妹,穷;

  奇装异服,是异类、土、辣眼审美。

  但哪怕是投来鄙夷的眼神,杀马特也成功了:

  他们成功引起了关注。

  存在感,恰恰就是他们最缺乏,最渴望的。

  他们干的是流水线工作。

  一样的制服,一样的薪资,一样的生活环境……

  还有什么东西,能让他们在统一的规范里,在被消费主义绑架的世界里,找到一片自留地呢?

  只有便宜廉价,先声夺人的造型,能让他们感受到,我们是一个可以抱团取暖的群体。

  只要玩杀马特

  就是我们的家人

  

  但。

  就算是如此卑微的愿望。

  也会被容不下“异类”的我们消灭。

  在主流叙事里,杀马特就跟“烂梗”一样:

  是要被打击的不良风气,是“有损市容市貌”,是需要被净化的“社会乱象”。

  

  在现实而物质的社会中,他们没得到获得感、存在感。

  小圈子里虚构的乌托邦,也无法维系。

  那么要到哪里才能寻找到自我呢?

  02

  消耗

  报道说,彭志军生前的朋友圈背景,一片空白。

  为什么空白?

  Sir觉得,或许是他们已经无法找到合适的语言,去展现自己的生活。

  他们并不是不知道,这个世界很广阔,很美好,充满五光十色。

  或者说:

  他知道。

  但更知道,那些花花世界都与自己无关。

  《天注定》里。

  打工仔小辉去东莞找老乡,看见同事新买的手机,他问了句:

  手机的GPS在哪儿呢?

  对方一脸嫌弃:

  日你妈,GPS,你买宝马了?

  去东莞,不就是坐摩的,然后去火车站咯,用什么GPS。

  

  厂弟笑着反驳:

  是动车!

  

  你看。

  他们是多么努力地,将这个世界的变化与进步,跟自己拉上关系。

  哪怕只有一点点,就足够他们乐半天。

  来到城市,他们最初也是怀着愿望的。

  为了满足,或者躲避故乡对他们的种种要求:

  赚钱、盖房、结婚、生子……

  

  但在城市的遭遇,让他们一次次确认自己只是一个……

  消耗品。

  流水线上,干着10个小时以上的重复性工作。

  小辉来到东莞,起初他是兴奋的,因为这里金碧辉煌,他感觉自己一只脚迈进了上流。

  

  可是在这里,当一个纸醉金迷的世界向他完全敞开,带来的只有更深的金钱和尊严上的落差。

  那些人一天的消费,是他半年也赚不到的。

  

  他心动的爱情,在别人那里只是随便玩玩。

  

  于是他回到了工厂。

  回到了流水线上,按部就班的那个固定位置。

  可是在内心里,已经在价值的虚空中,不可抑制地向下坠落。

  最后,在一个毫无征兆的下午……

  

  《天注定》这个故事,以?当年轰动一时的富士康八连跳事件?为原型。

  

  当时《南方周末》的报道指出:

  就工作强度、加班时间、薪酬福利而言,富士康算不上“血汗工厂”。

  但在这里工作的年轻人,却感觉到一种巨大的孤独感。

  工作机械重复,人际关系疏离,欲望难以宣泄……

  生存或许可以维系。

  但生活已经失去了寄托。

  回到今年《三联》的报道。

  从彭志军的“染蓝发”,到刘志永的“想去旅游”。

  从陈婷的“妈妈我很好”,到临死前留下风景照。

  这四位年轻人被数字化的内卷包裹着,被无解的物质困境束缚着。

  但是,他们仍然渴望融入这个世界,跟美好的事物联通。

  然而最终他们倒在了这个他们仍然向往和留恋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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