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在人在，还是牙在人不在

　　

　　

　　「人生每个边上，都有风景美丽。」

　　图文原创：人生边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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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1

　　陌生

　　陌生人可以分成两种。

　　第一种是完全没有交集的陌生人，第二种是有过交集依然陌生的人。

　　第一种陌生不难理解，可是人和人怎么可能交集后依然陌生？

　　还真有这种可能。

　　不是所有在一起有所交集的人，都能擦出友情爱情或随便什么情。

　　他们可能仅仅碰在一起，产生一些交集，甚至在一起吃过饭，聊过天。

　　然后呢？

　　如果有然后，就不是陌生人了。

　　没有然后的然后，才是这种情况下的正解。

　　02

　　假牙

　　假牙的故事是女一讲的，故事的主角是她的祖母。

　　祖母只有一个儿子，便是女一的父亲，在祖母六十六岁那年，牙齿不知怎么回事一个个下岗了，于是父亲花了几近一个月的工资为祖母配了一副假牙。

　　从此祖母有了幸福的假牙。

　　但是祖母太心疼她那昂贵的假牙了，她舍不得拿这副假牙咀嚼各种食物，心想就是老鼠的牙齿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可是父亲花这般大代价为她配牙齿，如果一直不戴也不太好。

　　祖母想了一个聪明的主意。

　　她戴假牙的时候，需要一个简单却必要的条件——父亲在场。

　　父亲不在场的时候，祖母自然不需要假牙，而这并不妨碍她的好胃口。

　　闲置下来的假牙其实并没有真正闲置，祖母将它当成不时放在手中把玩的物件。

　　她喜欢抚摩假牙的感觉，仿佛那坚硬顺滑的瓷牙是一个手串，或是一个挂链。

　　或是老尼盘着心爱的佛珠。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整整三十年，假牙成了祖母最珍贵的玩物。

　　

　　九十六岁那年，祖母身体还一直硬朗，可有一天，她突然发现假牙不见了。

　　开始还没放在心上，以为随手不知放哪，或者不小心掉到什么地方。

　　家里说小不小，说大也不大，假牙也不是什么小物件，得空的时候好好找找，应该不难发现。

　　谁知几天后假牙还是没有一点踪影，祖母翻箱倒柜，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个遍，结果还是一无所获。

　　这一折腾祖母就病倒了，躺在床上饭也不吃，药也不吃。

　　并不知晓原因的父亲找了医生，那医生看过后说并无大碍，无非受了风寒。

　　然而祖母的身体仍旧没有起色，不到半个月就撒手而去。

　　临咽气前，她拉着父亲的手说假牙丢了，肯定是阎王派牛头马面将她牙齿偷走的。

　　阎王嫌她活得太长久，就偷了她的假牙。

　　03

　　缺牙

　　缺牙的故事是男一讲的，主角是他自己。

　　没讲之前，男一摇头晃脑外加龇牙咧嘴，让女一和男二好好看看他有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两人纷纷摇头表示什么也没看出来。

　　男一很是得意，敲敲他的两颗门牙说它们都是假的，是烤瓷的牙。

　　男一随后讲的故事便是与这两颗瓷牙有关，他自述因为一次小小的意外，他失掉两颗门牙。

　　门牙没有之后，还没等他下定决心以何种方式修复（主要原因是太贵），就有个导演朋友请他当助理。

　　彼时正是天冷的时候，他穿了两件毛衣，外面还套了个羽绒服，算是全副武装的样子。

　　让他惊讶的是剧组中有个化妆师，竟然只穿了条呢子裙！

　　女化妆师结束自己手边的活，钻进一辆为了省钱没开暖气的大巴，他心中不忍，凑过去问对方要不要穿他的羽绒服。

　　这之后两人的联系渐渐多了起来，也渐渐亲密起来，她喊他没有门牙的帅哥。

　　再之后，他悄悄回了一次北京。

　　干什么？

　　还能干什么，他这时突然有了修复牙齿的决心，你问动力是什么，当然是那个女化妆师。

　　她是他这辈子第一个有结婚念头的女人。

　　

　　他对自己说，总不能豁着两颗门牙向一个女人求婚吧，多磕碜呐。

　　这种时候，他才明白什么叫视金钱如粪土。

　　是的，与爱情相比，金钱算什么，他不仅镶了牙，而且还是德国进口的烤全瓷。

　　回来后，他手心攥着钻戒，将女化妆师单独约了出来。

　　没想到女化妆师看到他崭新的样子很吃惊，说道，你记不记得我说过，如果我喜欢，你就永远不去镶牙。

　　他说，没错，你还说过，如果我能做到，你就嫁给我。

　　这样说着，他才突然发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似乎稀里糊涂间，他把一切都搞砸了。

　　04

　　执念

　　女一和男一讲的故事，都和牙齿有关。

　　这两个故事来自张楚《人人都应该有一口漂亮的牙齿》。

　　有意思的是这两个故事和牙齿的关系其实若即若离。

　　女一讲的故事是她祖母，事实很清楚，她的祖母在生活方面并不需要那漂亮的假牙。

　　祖母对于牙齿的需要更多是心理上的。

　　牙齿让她确信一切都是正常的样子，自己来日方长。

　　可是有一天牙齿不翼而飞，祖母便确认这是一个兆头，一个意味着她将和这个世界告别的兆头。

　　哪怕医生已经告知她身体无碍，仍旧于事无补。

　　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一口漂亮牙齿对于祖母的意义确实不言而喻。

　　至于男一，事实证明他真的不需要一口漂亮的牙齿，未来的妻子已经在向他招手，他和幸福的距离，只有一步之遥。

　　可最终他却和这一切失之交臂。

　　原因竟然是他拥有了一口漂亮的牙齿。

　　按这个事实，似乎和作品标题并不相符，甚至是相反的。

　　然而吊诡之处在于男一之所以去镶牙，为此连女朋友的话都忘记得一干二净，恰恰又是他心底对于拥有一口漂亮牙齿太执着的缘故。

　　所以，标题中的结论在男一身上，确实还可以说是成立的。

　　虽然是以这样一种类似悲剧的方式呈现。

　　牙齿是什么，对于每个人来说或许各有各的答案，但成为更好的自己，或者有一个执念般存在的心理支撑，却是大多数人无法否认的事实。

　　

　　人生君说

　　“我们需要的是牙齿，更是完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