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家杂志宣布停刊,太可惜了……

栏目:人物资讯  时间:2023-05-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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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期作者:变先生

  编辑:夏夜飞行

  我的厨师朋友打来电话闲聊。

  末了,他提了一嘴,“那个杂志停刊了,就是你以前被拒稿的那个。 ”

  虽然没具体说那个是哪个,但我知道他说的是《散文诗世界》。

  听到这个消息,我第一反应并不是: 啊,这个文学期刊也没了。

  而是,它竟然撑到了今天?

  

  4月底, 《散文诗世界》官方公众号低调发出一则公告,宣布存续31年之久的《散文诗世界》杂志正式休刊。

  

  《散文诗世界》休刊公告

  公告中提到,因为种种原因,我们不得不作出休刊的艰难决定。

  “种种”具体是指哪几种公告里没提,但看当下国内文学期刊现状,我们大概也能知道一二。

  之所以前面感慨,它竟然撑到了今天才停刊,并非我与《散文诗世界》有多大仇恨,一次拒稿也不会让我心心念念这么多年。

  只是我当年青年意气,刚学会押韵与排比,就起了掀翻文坛的心。

  一篇估计除了没有错字再无优点的散文诗《河边》刚用挂号信投出,回到厨房就吹牛吹得连叠餐巾纸的服务员都以为本饭店要冉冉升起一颗文坛新星了……

  我本以为这事云淡风轻,同事们当时笑了我几个月也就过去了,不料还有我一朋友记得如此牢固。

  这个朋友,有点“诛心”啊。

  

  文学期刊,甚至文字类期刊,再胆大一点,把早期泛文学网站也都算一起。

  除了某些特殊的不愁吃喝的群体,他们大部分都会在无声无息间慢慢趋微,然后消失……

  在我记忆中,近两年似乎看过不少当年鼎鼎有名的期刊,最后落得个关门或者艰难转型的下场。

  

  据上观新闻统计,近年来已有数百家纸媒停刊

  这些期刊没落的原因我们不讨论,因为写这篇文章的我,不够格在这惊涛骇浪的急变中伸出根蜡烛想去当灯塔。

  然后我们只会像今天惊叹某个香港老跑龙套的不入流的演员去世一样,感慨一声:

  “啊,他也去世了……”

  并友善地赠与“老戏骨”称号一个。

  这里,我并没有不礼貌的意思。因为现实中,《散文诗世界》也并非大牌。

  即便是在其发展最巅峰的上世纪90年代,也被当时各种文学期刊掩住了光彩。

  对于当时的年轻人的影响,可能连《小小说月刊》也比不上。

  

  《散文诗世界》封面

  但有一点值得拉出来单独表扬一下。

  创刊于1992年的《散文诗世界》,是由中外散文诗学会、四川省散文诗学会主办,是我国唯一一本专登散文诗作品的大型纯文学刊物。

  同时也是一本走商业路线,自负盈亏的刊物。

  相比其它同样在二三流期刊徘徊,但有各种部门补贴,赞助的刊物来说,《散文诗世界》像挑着百斤担子在西湖美景边行进的长衫文士。

  要照顾一身长衫洁白,又放不下一身担子沉重,还要感叹美景与远方。

  走得辛苦,叹得尴尬。

  与其说这本期刊算一次地方文化单位的商业化尝试,我更愿意把它看成是为一群人搭下的舞台。

  一群喜欢散文诗的人。

  

  散文诗是标准的现代文体。

  它最早被定义并出现在我国的现代文学体系中,应该是1918年第5卷的《新青年》。

  当年刘半农先生翻译的印度文学作品《我行雪中》,在作品结尾的说明中,指出文章应该算一种结构精密的散文诗。

  从此,散文诗这一名词和它所涵盖的作品,逐渐出现在国人的视线内。

  

  刘半农

  在我看来,散文诗算是一种“两头不讨好”的文学形式。

  它的内容没有散文扎实,所以需要从诗歌那里借来美与梦幻;

  它的形式不如诗歌简洁优美,所以需要散文那样的体量来表现。

  但在很多人看来,我这是标准的悲观主义看法。

  为什么不说散文诗两头讨好,又有诗的浪漫,也有散文的踏实?

  

  这群人需要一个舞台。

  要有老将上台指路,新人上台露脸,不老不新的随时在后台。

  这无疑是最有生命力的表现。

  《散文诗世界》出现时,我完全可以想象,那群喜欢散文诗的人心中的感激。

  更难能可贵的是,虽然运营一直不算出色,但《散文诗世界》一有机会就会举行笔会什么的。

  喊名家来撑场面,拉新人来助威,尽可能在扩大杂志影响,增加读者人数时,吸收和培养更多的散文诗爱好者。

  大概是钱都花在刀尖上了,这本杂志的封面一直土气得像上个世纪的产物,毫无设计感可言。

  

  《散文诗世界》2017年刊

  大概就是某编辑随手在网上一拉选到的图库,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网上“瞻仰”一下。

  当真是每分钱都花在了文字上。

  对于一本自负盈亏的期刊来说,我们还能苛求什么?

  无论是从初心还是从发展来看,《散文诗世界》合格得近乎优秀。

  

  我看过很多清末文人的笔记小说,有写到京剧在当时地位的。

  说有唱《打渔杀家》的谭姓名角儿,进宫中奉戏,逼格极大,别的角儿都去四下找王爷贝勒们打招呼,他则说上妆了就不好到外边去,这是老规矩。

  其实就是因为他吸大烟有瘾,上台前得饱饱地吸一泡子。可就算这样,那些王爷贝勒们也以能来谭老板房中伺候着帮忙点烟为荣。

  如果碰到生日什么的,谭老板能答应来唱一出,那更是高兴得尾巴都要摇起来。

  谁能想到,百年之后,全国众多京剧名角儿也就春晚上集体上台唱这么两三句就匆匆下了台?

  

  京剧《打渔杀家》

  上世纪90年代,在农村看电影还是个稀罕事。

  但凡有人通知说在哪个队哪个队放电影的,那便是人山人海,推车提椅,银幕正反面都堆满了人。

  有一年,听说“少儿不宜”的《寡妇村》要来农村放映了。

  好家伙,晚上好多人晚饭都没吃,一路上跑得烟尘四起。放映队来了,尖叫声四起,赶小孩的,喊妹子的……

  村主任还在放映前讲话,说这片子他好容易才在乡里抢回来,所以今年的提留(农民交的公粮和税)请大家一定及时。

  虽然当晚看完电影后,骂娘声响彻星空之下,但我依然在那个moment认为:

  这世界上还有什么比电影更能吸引人?

  

  公社露天电影

  京剧可以从信息量低、节奏慢这几方面找到没落的原因。

  没了补助,大概立刻就会萎缩到全国几个城市里。

  农村电影可以找野外蚊子多、影声效果差,再到后来DVD普及,然后网络…

  总之,你要找原因,很多东西的没落,都能找到原因。

  《散文新世界》同样如此。我不浪费笔墨举原因,因为:

  无可奈何!

  就像地球舰队看到三体星人的水滴出现在视野时…

  原因不重要,后果是必然。

  

  周总理说过一句话,我老爱拿来举例:

  “人民群众喜闻乐见,你不喜欢,你算老几?”

  伟人说的话接地气,而且反过来也说得通:

  “人民群众不感兴趣了,你说要反思,反思个屁!”

  

  文学杂志丨小红书@青空

  无论是文学、电影、游戏、音乐等,归根到底,都是要满足人民群众需要的。

  身为一个文学爱好者,我却并不觉得文学是多么神圣与不可侵犯的威严。

  它只是一个信息的载体,甚至科幻地想一想,如果人类真的将来进化到能和三体人一样以光或者什么形式交换信息,那么文学一定会灭亡。

  作为载体的,文字方面最华丽的莫过于骈四骊六,可是千年前新古文运动,几乎是一刀斩下。

  作为载体的,绝句诗无疑是最工整最简洁的,可是杂剧小说的兴起,令它们后继无人。

  可惜么?从文学角度看,可惜。

  古人要反思么?

  

  唐宋八大家文钞原本

  千年后,有人记得: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

  有人记得: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

  那我也有信心,将来肯定也有人记得:

  “我去买几个橘子,你就站在此地,不要走…”

  啊,错了,是记得父亲爬站台时笨拙的背影。

  一句话,无论载体如何变化,所记录的瑰奇美丽,浪漫伤怀,都会在灵魂深处留下印迹来。

  

  《散文诗世界》2022年4月刊

  《散文诗世界》没了,散文诗还存在。

  散文诗哪天也没人写了,它也一定会在世界某处留下倩影,让人知道,曾经有这么一种浪漫与扎实的混合存在。

  《散文诗世界》的停刊,我并不太在意。

  虽然我曾经被其退过稿。

  但我这个厨师朋友为什么在这么多年后还记得这么个事,而且几乎是第一时间发消息给我,让我很惶恐。

  五一放假,到武汉顺便找这位朋友吃个宵夜。

  多年没见,他身上的烟火气与体重一样增加得快。

  我们喝了几杯,半醉的情况下我又问起这事。

  他喝得眼神乱飞,当下说了实话:

  “其实,其实……我TM也投过一期,也被退了!”

  在那一刻,小龙虾与肥肠的香味,被文学的清风吹散。一晃眼,我俩似乎又成为当初爱写些酸东西的文学青年。

  举起的酒杯在眼中模糊,太多事情似乎只剩一声叹息。

  本期作者:变先生

  编辑丨排版:夏夜飞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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