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电影《红高粱》，看张艺谋电影中的民俗文化

　　

　　张艺谋先生导演的处女之作《红高粱》于1988年横空出世，这部作品的出现打破了西方人把持了多年的金熊奖，也是第一次有黄皮肤的中国面孔站立于领奖台之上，张艺谋携带着他的这部电影，将欧美人以往对中国电影的鄙夷目光狠狠的扭转，也成为中国影坛上的丰碑，更成为了张艺谋先生个人辉煌人生的开端。

　　电影《红高粱》脱胎于中篇同名小说，其作者是莫言先生，剧本的改编和电影制作也都有他的参与。

　　故事发生在解放前的山东高密。

　　落魄财主的女儿九儿，因听从父母之命不得已要嫁给患有麻风病的酒坊主，途中遇到劫匪后被轿夫所杀，九儿和轿夫余占鳌自此双方互生爱恋之意，二人突破束缚和禁锢最终走到了一起。

　　自七七事变后，倭寇鬼子大举入侵我华夏大地，也来到了高密，这些丧尽天良、灭绝人性的侵略者无所不为。

　　为了修路，日本鬼子用极其残忍手段残杀戮侠义之士，迫害原本朴实的农民。

　　

　　忍无可忍之下，余占鳌奋起反抗，带领众人炸毁了那侵略者的卡车。

　　一场恶仗之后，最终余占鳌获得了胜利，却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只剩下了余占鳌和豆儿，这场胜利是用众人的生命换来的。

　　整部电影以余占鳌与九儿的爱情故事为框架，从相遇、相爱、相守几个部分展开来讲述他们冲破束缚，相守扶持并携手共同抵御侵略者的悲壮凄美之歌。

　　在那片黄土飞扬，一片萧瑟的土地上撒满了振奋人心的红色，那是生命的礼赞，是对欲望的讴歌，是对命运的不屈，是对厮守的承诺，更是对入侵者的怒吼与惩罚。

　　出生在陕西的张艺谋对乡土的情怀是浸入骨髓的，对一抹代表喜庆吉祥的中国红有特殊的偏爱。

　　

　　《红高粱》里对这种代表吉祥的中国红，表达和挥洒可谓是淋漓尽致。

　　那铺天盖地的中国红给电影增加了深刻的内涵，在带给大家视觉刺激之后也带来了深深的反思。

　　红色在电影中的体现上不仅仅存在于感官上，“红”这个字的名也都渗透在影片的点滴之中。

　　轿子、衣裳、鞋子、盖头、太阳、血液就连电影的名字都是对红进行了直接点题，这些充满符号意义的民俗文化事象无不成全成就着这部以红色为主基调的电影。

　　这是一部既简单又复杂的电影。

　　因为没有繁冗的叙述，拖沓的情节，却体现着不可名状旋律。

　　抑扬顿挫的镜头中传递着精炼的传奇。这个传奇中，展现的民俗文化。

　　与其说是传奇在民俗化语言中的显现，不如说是民俗文化风景中的传奇故事。

　　运用中国民俗事象符号进行影像描绘，借用印象派的手法，看似粗犷豪迈实则精炼考究，没有废笔，笔笔拿捏又饱含深意。

　　影片中民俗事象不再作为叙述的参与者，从以往影片的从属地位摇身一变成为了主角。

　　

　　这样的大胆突破，也使得观众对影片中的精彩民俗文化场景记忆犹新，尘土飞扬的颠轿、粗犷豪迈的祭酒歌等等。

　　这种把民族精神物化的民俗事象的饱满展示，使得电影具有了浓重民族性格和魂魄。

　　与以往乡土题材的电影不同，张艺谋把对乡土情怀深沉之爱从那一捧沃土聚焦在了对生命的讴歌，对自由的呼唤。

　　观影后我们淡忘了时间，淡忘了地点，甚至淡忘了情节，但对那一抹抹的中国红、充满原始气息的野合、豪迈粗犷的祭酒、尘土飞扬的颠轿却不能忘怀，就是功夫中无招胜有招，招式都已经忘记，存留于心的是那个精神内核。

　　《红高粱》开场，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穿戴整齐却又冷若冰霜面无表情。

　　

　　一双手正在为这位女子“开脸”，开脸又被称为开面，算是一种成人礼，未开脸的女子是未出阁的丫头也叫毛脸，旧事女子出嫁都要进行开脸把脸上的汗毛及多余杂毛去除的一种手法，一生只开一次脸，需请四全（父母健在，儿女双全）妇女帮忙实施，以祈盼婚后生活幸福美满多子多福。

　　此时出现了有关婚礼民俗过程中的禁忌旁白，说明了新娘子在坐花轿时的规矩和对于盖头使用的禁忌。

　　随后一声“送轿”，也预示着九儿踏上了一条前途未卜之路，整个的旁白是典型的民俗仪礼，这句旁白的出现也为后续故事的发生发展进行了铺垫。

　　这个年轻貌美的女子便是本片的女主人公九儿，旧社会女人没有选择婚嫁的权利，只能听命于父母，九儿也是如此，而新郎却是一听就使人生厌的麻风病患者，只因是酒坊主，九儿父母把她嫁给李大头，作为回报也给九儿家备上了一份厚厚的彩礼——一头骡子。

　　

　　所以电影中就出现了一句“谁家的闺女啊，可惜了！”这也就说明九儿为什么在自己大喜的日子里，面无表情了。

　　一头骡子在当时生产力低下的社会条件下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生产资料，所以才有了“多大的气派，张口就给咱一头大黑骡子”。

　　所谓彩礼就是聘金的俗称，是一种婚礼民俗，彩礼本是祈求永结同心之意。

　　《礼记?昏礼》曰：“昏礼者,将合二姓之好,上以事宗庙,而下以继后世也,故男子重之,是以昏礼纳彩、问名、纳吉、纳征、请期,皆主人筵几于门外,入揖让而升,听命于庙,而拜迎于门外……所以敬慎重正昏礼也故曰昏礼者,礼之本也。”将婚礼“纳彩”放在了首位，《仪礼》中则记载了“昏礼下达，纳彩用雁”。

　　中国传统婚礼中新娘需要以物障面，最常见的就是盖头，以物障面是为了抵挡风沙；掩盖害羞的神情；抵挡邪祟之气。

　　

　　最初是用执扇掩面，是用一把扇子来遮挡住新娘子的面容，由于扇子操作起来有一定的复杂性，便由丝绸制的罩头或盖头所代替了。

　　这个盖头旁人是不能轻易揭开的，新娘子也不可以，只能由新郎揭开。

　　花轿是中国传统婚礼中必不可少的新娘乘用的交通工具，轿子古代称之为舆。

　　南朝刘义庆《世说新语?简傲》记载：“王（王子猷）肩舆径造竹下，讽啸良久。主已失望，犹冀还当通。”宋人王安石《招元度》一诗言：“自是不归归便得，陆乘肩舆水乘舟。”将轿子运用在迎娶新娘上，根据史料记载是宋代，一般花轿或彩舆通体为红色，装饰华丽，配以流苏，轿体轿围上有中国传统的吉祥图案，龙凤呈祥、多子多福、福禄寿喜财、百鸟朝凤、富贵牡丹等等。

　　轿子顶上面会配有一个顶珠，用作化煞辟邪之用。

　　新婚的当天，中国传统民俗讲究要红红火火、喜气洋洋祈愿一对新人平安、喜乐、顺遂，所以要穿上中华民族钟爱的红色衣衫裤袜，盖上红色盖头，坐进红色花轿以彰显热情喜气。

　　

　　女主人公坐在轿中忐忑不安，此时的大花轿不像是迎接她的奔往幸福之路，更像是禁锢住九儿的牢笼，九儿不安的四下里张望，此时红色映照下九儿的脸是那么楚楚动人更那么让人惋惜。

　　此时，透过花轿的门帘缝隙，一个黝黑壮硕的半裸上身轿夫的形象映入了眼帘，轿夫回头正好四目相对，害羞惊慌的九儿慌忙避开目光，随后又被那强壮的身姿再次吸引。

　　这时轿夫说了句“轿上的小娘子别偷着看那”，一句看似打趣调侃的话，也道明了轿夫们的人物性格。

　　这时被大家所熟知的经典婚礼民俗场面颠轿拉开了序幕。

　　嘹亮的唢呐声响起，翻滚的黄土中摇曳着红色的大花轿，轿夫们置身于开阔黄土地景别之中，高抬腿迈着豪迈的步伐，轻落脚，手插腰间，走交叉步，唱着秦腔调式的颠轿歌，和着拍子向前行进，把新娘子颠的是七荤八素，坐卧不安。

　　

　　颠轿这一风俗自古就有，是花轿仪式中一种叫做“压街”，这种习俗跟闹洞房有些类似，就是为了使新娘子出丑，以缓解新娘子在上轿前的拖沓和冗俗的不满，另外一种说法就是为了躲避污邪之气，逐渐衍化成了一种结婚必备的风俗习惯，其目的也只纯粹的追寻嬉闹取乐。

　　大手笔浓墨重彩的描绘颠轿的场景也为电影《红高粱》奠定了民俗电影基调。

　　在整个颠轿过程的镜头中，画面没有明确固定框架去突出画面中的中心主体物，尽可能的避开镜头画面构图的中心点，使得整个镜头充满了开放性与动势感，这种近乎于巴洛克式的构图形式深刻表现出了漫天黄土之中具有原始生命气息的轿把式。

　　画面中轿夫们颠着轿子，吹着唢呐，敲着锣跟周围一片黄土地的荒凉景致融为一体，充满着原始狂野的气息。

　　那句句豪迈的秦腔调式的颠轿歌从余占鳌浑厚嗓音里吼唱出来，好像使观众又忘却了九儿的可怜，跟随着那句句唱词体会、感受着那份粗犷和火热。

　　

　　颠轿之后回归平静，没有了视觉个听觉上的刺激，余占鳌站在绵延的山丘上，在九儿的盖头下的眸子中淡淡的融进夕阳下的一片橘红之中。

　　夜幕降临，歇脚处内一片昏暗，那微弱的烛光似乎想划破黑暗给予屋内一丝光亮，却是徒劳。

　　第二天赶路，途中遇到拦路的歹徒。

　　当歹徒看到花轿并一把握住九儿的脚时，九儿没有惊慌反倒是笑了起来，这种与常理不符的事情出现之时，令观众知晓了导演之故意，人生似乎将要出现转机。

　　但事与愿违，歹徒终究是歹徒，并非是侠义之士，歹徒对九儿心生歹意，九儿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表情木然了。

　　此时九儿和余占鳌目光再次相遇，余占鳌怯懦了，九儿再回头，余占鳌终于从背后降服歹徒，并与众轿夫将其杀死。

　　

　　九儿没有感谢余占鳌，回到花轿上，故意露出半只脚，余占鳌抓住九儿的脚，虽然九儿挣扎，余占鳌却死死的攥着，此时他们二人心里已经有了彼此。

　　十里八坡的画面中一位老者和骑着小毛驴的九儿走过生机盎然的高粱地。

　　这位手拿烟袋含胸驼背的花白头发老汉就是九儿的爹，他是来接九儿回娘家省亲。

　　一对新人完婚之后三日，新娘子便要被娘家人接回，女子出嫁后的第一次省亲叫做回门，又叫归宁，宋代称为拜门就是我们俗称的回门。

　　早在明代就有回门的记载，但此时的“回门”意指“回家”。

　　高明《琵琶记》第二十九出即云：“蔡郎原是读书人,一举成名天下闻。久留不知因个甚？年荒亲死不回门。”《红楼梦》第一百零八回也有对回门的描述：“一日，史湘云出嫁回门，来贾母这边请安。贾母提起他女婿甚好，史湘云也将那里过日平安的话说了，请老太太放心。”回门时一般由新娘子的直系亲属去接，夫妻二人一同前往，回到新娘子家中，此时姑爷见到老泰山后就要称其为爸爸了，改口后姑爷还要岳父岳母回门礼，然后新郎还要逐一拜见宗亲长辈。

　　

　　这些习俗因地方的不同稍有差异。

　　回门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感恩父母的养育之恩，让新郎认门，因旧时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彼此双方是不了解的，所以需要认门。

　　还有就是使新娘子逐渐适应婚姻生活。

　　九儿的父亲边走边对九儿碎碎念着，妄图使九儿听自己的话，九儿反抗的性格再一次体现，她用鞭子抽打着毛驴，驴子加快步伐把那些唠叨甩在了身后。

　　当九儿骑驴走到高粱地深处时，一个蒙面男子猛地跳出并将九儿扛上就走，在挣扎厮打中九儿扯下男子的黑布一看，原来是余占鳌。

　　九儿不再挣扎，不再逃脱。

　　余占鳌用脚踩踏着高粱地，把一束一束的高粱踩到踏平，形成了一大块空地。

　　

　　这个画面是全封闭式的构图，运用构成式的对称性，将踩踏出的空地置于其中，空地外围的高粱地把九儿和余占鳌圈裹在其中，张艺谋巧妙的运用这一天然的封闭构图，使整个空地像一张床，更像一个富有神秘色彩的祭坛。

　　九儿背光而坐，周身散发着预示神圣的红色光芒，随后躺下。

　　余占鳌跪在九儿的脚前，像一个虔诚的信徒脸上写满了渴求的敬畏和冲动，等待着圣光的洗礼。

　　这个情节的描绘像是一场肃穆的祭祀。

　　郁郁葱葱的高粱地里一片翠绿，在红色调的渲染下极具视觉冲击力，这一对互补色的交相呼应深深传达出张艺谋对生命自由的礼赞。

　　九儿骑着驴又一次回到了乡间小径上，余占鳌得意洋洋满怀爱意的歌声也随之响起，句句歌词都在向九儿表达着爱意，“大胆地往前走”，就似这句歌词一样，具有抗争精神的九儿和充满原始气息的余占鳌终会携手相伴相守突破层层束缚和枷锁大胆的往前走。

　　

　　李大头死了，故事虽未说明原因，答案却在人们心里。

　　酒坊主的离世造成了酒坊伙计的不安，没有主心骨，这酒坊算是要散伙了。

　　九儿表现了她高情商的一面，对众伙计好言相劝，一顿安抚，最终说服大家留下来帮助九儿重振酒坊。

　　故事发展到此时九儿才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一切发生的那么自然，又那么具有深意，九与酒同音，也预示着九儿必将带领众伙计酿出佳肴，重振酒坊。

　　用红色的高粱酒满屋子的泼洒消毒，在传统中只有新婚和新年才会出现的剪窗花贴窗花场景也出现了，高亢的唢呐声响起也代表着全新的生活开始了。

　　然而命运多舛，经历了余占鳌大闹酒坊，九儿被绑架而后安然无恙，生活还将继续。

　　回到酒坊后，罗汉大哥请九儿去酿酒的烧锅前瞧瞧。

　　

　　一众伙计们正在烧锅前热火朝天的劳作着，裸露着大半身体汗流浃背。

　　烧酒在我国可谓是源远流长，民间一直流传有猿猴造酒的传说，古籍中也载录。

　　当然这只能当是一种笑谈传说，具体溯源已不可知，但从史料中记载看来，我国酒的历史已有五千年之久，还有一种说法是酒与天地同时，人类的酒就是天地所赐。

　　仪狄和杜康都被成为酒祖、酒神。《素问》也对酿酒之术有所讨论。

　　随后人们对酒这种饮料的需求越来越大，也就产生了酿酒师、酒坊这个行业和商业，同时衍生出了中国特有的酒文化。

　　经过众伙计的一系列的流程操作，红艳艳的酒水忽忽悠悠的忽快忽慢的流淌出来。

　　此时罗汉大哥带领众伙计端着刚酿出的高粱酒肃穆的站立在酒神像前。

　　我们知道一张神圣的敬酒神仪式要开始了。

　　

　　众人们高声齐唱酒神曲，唱罢把碗中酒一饮而尽，随后将碗摔碎，这份痛快之情使观众们都想亲自品尝下那红红的高粱酒，也想体会下饮酒之后的那份豪迈。

　　酒坊众伙计黝黑健硕的身体彭发出的热情洋溢，加上民歌调式的《酒神曲》唱词中的力量感，再有唢呐声的推波助澜，把几种民俗事象的有机的交融在一起，形成强大的合力，使人毛孔喷张。

　　此时九儿也同样被这种热情豪迈所感染，随之一口干了那满满一碗的高粱佳酿。

　　余占鳌为九儿报仇回来，却发现一片热闹，心生醋意，又将酒坊大闹，并在酒缸里尿了一泡。

　　而后戏剧性的一幕出现，当罗汉大哥查看烧锅时被酒香所吸引，发现那扑鼻的阵阵酒香正是被余占鳌撒过尿的那一缸。

　　这一泡尿，打破的是规矩，表达的是抗争是不忿，最后却“成了”！最后这缸酒被取名十八里红，又一次对红色符号进行了点题。

　　

　　罗大哥走了，九儿和余占鳌生活在一起并有了他们的结晶豆儿。

　　这些缠绵爱情的叙述都在一片快乐祥和中微风轻拂片片高粱地中结束了。

　　日本鬼子来了，为了修建铁路，这些人性泯灭的侵略者把老幼妇孺一同赶进了修建地，让他们如牲口般的拉犁翻土，这些善良淳朴的相亲迫于日本鬼子的淫威也是无可奈何。

　　事情的转折发生在这群没有人性的东西居然逼迫肉店老板去剥两个伤痕累累的骨肉同胞一个是罗大哥，一个是土三炮。

　　肉店老板苦苦哀求着，但日本鬼子并不理会，肉店老板左右为难，听命行事自己枉为人，逆鬼子的意，他自己也难逃厄运，存有民族大义和良知的肉店老板最终舍身取义采取了抗争，倒在了血泊之中。

　　罗汉大哥牺牲了，酒坊内九儿与众伙计一起祭奠罗汉大哥，夜晚供桌上的幽幽的烛光与周围的黑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是色彩的对比，是形势的对比，也是复仇怒火划破黑暗夜空的预兆。

　　

　　九儿跪拜罗汉大哥，余占鳌领着众伙计齐唱酒神曲，同样的曲调，同样的歌词，这一次的唱诵却没有了以往的豪迈和洒脱，有的是恨意和复仇之心。

　　黎明前，余占鳌带领着众伙计踏上了复仇之路，他们挖陷阱埋土制炸药，已经做好了与日本人殊死一战的打算，夏日的酷暑难耐，高粱地里的蚊虫都没有使这群有情有义的人们退缩。

　　画面的另一边九儿在做着饭菜等着这帮英勇的战士们凯旋。

　　豆儿耐不住饥饿跑回酒坊要吃的，九儿看到豆儿平安回来，一颗悬着的心也就落了地，便带着饭菜去找余占鳌众人。

　　此时，日本鬼子进入布下的陷阱之中，九儿正好路过这里被射杀，酒坊伙计们看到这一幕纷纷跳出高粱地拿着高粱酒做的燃烧弹想要报仇，无奈都是血肉之躯无法抵挡枪炮的打击，纷纷倒在了血泊之中，虽然身死，那一瓶瓶的燃烧弹却也把日本鬼子烧了个干净。

　　

　　高粱地里高粱没有了，是同归于尽的诉说。

　　九儿死了，酒坛摔在地上支离破碎，她逆光躺下又如那野合桥段中一样，周身出现了圣洁之光。

　　余占鳌表情木讷的唱着歌，以安抚爱妻的亡魂。

　　那木讷表情下显现的是对九儿不舍、是五内如焚、是心如刀绞、是痛不欲生。

　　战斗结束，只剩都豆儿一人，余占鳌出现，领着豆儿回家。

　　此时又响起“大胆往前走”的歌词，上一次是在回门路上，而这一次是在九儿的西归路上。

　　战场上一片片的红色，余占鳌领着豆儿回到家看到桌子上做好的饭菜，却永远也不会有人在等待了。

　　

　　残阳下的余占鳌和豆儿，一个失去母亲一个失去爱妻，这幅画面让人心生悲情，使人心如刀割。

　　豆儿唱着童谣式的祭奠歌，祭奠歌词表达了美好的祝愿，表现了中国人对逝者的哀思之礼，这种极具仪式感的祭奠出于“礼”，中华民族是一个文明懂礼的民族，也是懂得奋起抗争的民族，被践踏的高粱地不远处还有蔓延不断的高粱在生机盎然的生长着，这就是我们中国民族的精神，华夏儿女的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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