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丽莎白一世统治时期，为何要建立安立甘宗教会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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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立甘宗在伊丽莎白一世统治时期初步形成

　　，它给亨利八世建立的国教会

　　填上新教内核

　　，

　　成为欧洲宗教改革期间重要的新教派别

　　，也使英国成为新教国家。

　　伊丽莎白继承并完善了由亨利八世搭建的

　　“至尊王权”

　　权力格局，

　　为英国带来了近半个世纪的开明专制统治

　　，安立甘宗为当时的宗教和政治状况提供了

　　全面的

　　神学论证，

　　建立起国教徒与国家臣民身份重叠的教会国家。

　　

　　

　　在天主教和清教的双重压力下，安立甘宗自诞生起就

　　具备一定的包容性和中庸特点

　　，各教派间的论辩也

　　促进了安立甘宗的自我认知

　　，所以，安立甘宗是一个

　　不断进化发展

　　着的教派。

　　同时，

　　安立甘宗所建立和论证的教会国家，是一种危险的政治安排

　　，政治问题和宗教问题极易相互转化，并将

　　所有矛盾的焦点集中在一身二任的国王身上

　　。

　　安立甘宗的形成

　　历经都铎王朝四位君主在宗教方面的曲折反复后，

　　安立甘宗在伊丽莎白时代展现雏形。

　　

　　亨利八世建立了

　　独立于罗马之外的英国国教会

　　，

　　奠定了安立甘宗的组织基础

　　，但他固守天主教的教义和礼仪，

　　国教会并没有明显的新教特征，甚至被称为“没有教皇的天主教”

　　。

　　1543年，在国王和议会双方的认可下，

　　颁布了亨利时代的官方教义版本

　　——《国王书》，

　　透露出浓厚的天主教色彩。

　　亨利本人坚持天主教的称义观点，认为

　　信仰和善功

　　对救赎都必不可少，在他看来，

　　路德的称义说会让人们逃避犯罪的道德后果，最终破坏国家的法律和秩序。

　　

　　天主教的圣事也是亨利的挚爱，“

　　他在16世纪30和40年代对圣事的忠诚，一点不比1521年反对路德时有所削减”。

　　1547年，对新教而言具有转折意义

　　，这一年亨利八世病危，大主教克兰默从准路德宗信仰

　　转向了加尔文的改革宗

　　。

　　国王爱德华六世继位时不足十岁

　　，他在新教徒的教育下成长，亨利八世留给他的辅佐大臣们恰好也都是新教徒，

　　这就几乎注定了他统治期间的国家宗教走向

　　。

　　

　　当时新教在欧陆节节败退，大主教克兰默

　　邀请很多受迫害的新教领袖

　　来到英国，更新了英国的神学思想，同时，

　　克兰默还是一位不急不躁的改革者，他循序渐进地让英国成为一个完全的新教国家。

　　在礼仪改革方面，1552年，议会在

　　1549年《第一祈祷书》

　　的基础上颁布了

　　《公祷书》

　　，统一后的宗教仪式更具新教色彩，

　　“新版本在神学意义上进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

　　在教义改革方面，

　　1553年６月颁布的《四十二条信纲》

　　是国教会的信仰宣言，标志着英国成为

　　一个新教国家

　　。

　　

　　变革之后

　　改革后的国教会删除了天主教的炼狱说、赎罪券、偶像崇拜、圣物崇拜等缺乏圣经依据的内容

　　，还否定了天主教的

　　“变体论”和弥撒观念

　　，接受路德宗的

　　“唯信称义”以及加尔文主义的“预定论”

　　。

　　虽然保留了许多天主教传统，但

　　这些改革明确将英国纳入新教国家阵营

　　，为安立甘宗的形成奠定了神学基础。

　　爱德华六世在1553年的突然去世使英国的新教改革戛然而止

　　，玛丽女王继位后采取措施复辟天主教，

　　将英国拉回亨利八世发动宗教改革前的状态

　　。

　　

　　玛丽女王一边撤销过去的议会法令，一边迫害新教徒，

　　大约285名新教徒被处以火刑

　　，另有30人死于狱中，

　　这些殉教者中就包括大主教克兰默

　　。

　　疯狂的屠杀行为使她在历史上留下了

　　“血腥玛丽”

　　的恶名，

　　降低了天主教在民众间的威望

　　，

　　重新屈服于罗马教廷也伤害了英国的民族感情和利益。

　　许多英国新教徒

　　被迫逃亡欧陆的曰内瓦等地寻求宗教庇护

　　，在外流亡期间，他们受到了加尔文主义神学的熏陶，

　　重返英国后成为继续进行宗教改革的有力推动者。

　　

　　1558年，伊丽莎白在国内宗教矛盾异常尖锐之际继承王位

　　，开始了

　　1558年至1603年

　　的长期统治，在此期间，新教安立甘宗逐渐形成。

　　伊丽莎白是亨利八世与第二任王后安妮

　　·

　　博林的女儿，

　　天主教徒不承认两人婚姻的合法性

　　，当然也

　　拒绝接受她的王位继承权

　　，所以，从

　　出身问题

　　来看也注定女王会

　　更认同新教

　　。

　　与亨利八世相同，伊丽莎白的宗教改革也是通过议会推行的，

　　1559年1月，女王的第一届议会开幕

　　，此后通过了一系列与宗教相关的法令，即

　　“伊丽莎白协定”。

　　

　　《至尊法》

　　撤销

　　了玛丽女王时期复辟天主教的法令，

　　恢复了

　　亨利八世的宗教

　　改革法

　　，

　　永久性地确立了英国国教会的独立性，拒绝一切外国势力对英国宗教事务的干涉

　　。

　　《信仰划一法》规定了国教会统一的礼仪规范，

　　基本上恢复了爱德华六世的《公祷书》

　　，简化了天主教的大量繁文缛节。

　　《三十九条信纲》是国教会的信仰宣言，也是在爱德华六世的《四十二条信纲》基础上编写而成。

　　

　　至此，伊丽莎白女王的英国国教会

　　完整地具备了自己的组织、礼仪和教义

　　，安立甘宗作为一个独立的新教教派诞生了。

　　安立甘宗是英国宗教和政治改革的产物，

　　从诞生起就必然要发挥诸多政治功能。

　　其政治功能

　　基督教在罗马帝国的合法化和欧陆的新教领袖们所发动的宗教改革，都经历了教会争取国家承认的过程

　　，其精神属性走在政治属性之前。

　　安立甘宗则是在政治领袖的主导下，

　　为适应国家的宗教状况塑造出来的

　　，政治功利性是优先考虑的标准。

　　

　　安立甘宗作为

　　英国的国教

　　，首要的政治功能就是

　　尽可能地将英国民众包容进教会中来，以维护国家统一，

　　避免因宗派纷争引发

　　政治分裂

　　。

　　在《至尊法》中，为了让“至尊王权”更容易被信徒们接纳，女王

　　不再釆用亨利八世时期带有灵性色彩的“最高领袖”的称呼

　　，改称“

　　英格兰教会此世的最高长官

　　”，对这个细节的处理

　　反映了女王为得到宗教认同所作出的精神退让

　　。

　　教会长官的称呼也体现了对女王之于国教会功能的理解，

　　趋向于管理性和工具性。

　　

　　为了适应当时英国多元化的宗教状况

　　，安立甘宗选择了一条“

　　中间道路

　　”，实现了对不同教派的折中与糅合。

　　在伊丽莎白统治初期，

　　英国的主要威胁仍然来自天主教，同时，从爱德华六世改革起，

　　欧

　　陆的新教就已开始影响英国

　　，天主教和新教各派在民众中间都能找到支持者，

　　所以安立甘宗需要有兼容并包的特质。

　　《公祷书》在推进

　　宗教仪式新教化

　　的同时，保留了大量天主教传统，“

　　如坚持礼仪中穿法衣，下跪领受圣餐，使用蜡烛等礼拜用品

　　”，而且，在英国的很多教堂“

　　都完整地保留着圣徒偶像及宣扬圣徒事迹的雕塑”。

　　

　　这些天主教传统都是欧陆新教的批判和改革对象，

　　被认为是没有《圣经》依据的迷信和偶像崇拜行为。

　　强调宗教礼仪是天主教和安立甘宗的共同点，也

　　成为安立甘宗不同于其他新教派别的一大特色。

　　国内专门研宄英国清教的学者柴惠庭认为，

　　当时的英国民众绝大多数是文盲

　　，与远离一般认知的深奥教义相比，

　　宗教仪式是更容易让他们感知到的事务

　　，保留天主教礼仪能够满足“民众对传统的依恋情绪”，

　　所以安立甘宗的“仪式感”能起到稳定社会的作用。

　　

　　从《

　　三十九条信纲

　　》来看，安立甘宗的教义表明了新教立场，而且

　　广泛吸收了当时新教各个教派的观点，极具综合性和折中性。

　　判断新教有三个标准：“唯独圣经”、“唯信称义”以及“信徒皆祭司”。

　　《信纲》对这三个方面的规定为安立甘宗贴上新教标签：第6条论《圣经》足以使人得救，“《圣经》包含所有使人得救的要素”；第11条论称义，“我们在神面前得称为义，只因信我们救主耶稣基督的功德，而非因我们自己的善行，或功劳”；第36条论封立主教和会长，安立甘宗延续了天主教的教阶制体系，但认为“它也是没有迷信，或邪恶的”。

　　找出路德宗、加尔文宗、茨温利宗以及奥古斯丁的观点

　　”，几乎

　　任何

　　宗教派别都可以从中找到些许

　　共鸣

　　。

　　

　　《信纲》第28条对圣餐的表述，

　　是对安立甘宗综合性和折中性的最好证明

　　。

　　首先，包括安立甘宗

　　在内的所有

　　新教派别

　　都否认天主教的圣餐“变质说”

　　，即饼和酒真实地变成基督的

　　身体和血液

　　，圣餐象征着基督的

　　再度

　　牺牲，

　　《信纲》规定：“在圣餐中基督的身体仅是属天属灵地给了、取了、吃了”。

　　然后，

　　安立甘宗对新教各派的圣餐理论进行了综合。

　　

　　理论综合

　　茨温利持“

　　纪念说

　　”，认为圣餐只是纪念基督的仪式，

　　基督的身体并不在圣餐中，因为“基督复活的荣耀身体局限在天堂上并非无所不在

　　”。

　　路德持“

　　临在说

　　”，

　　因为神是不可思议和无所不在的

　　，基督的身体在饼和酒中真实的临在。

　　加尔文对圣餐的观点较难理解，

　　他一方面认同茨温利，主张基督身体受空间的限制，另一方面又赞同路德，主张真实临在。

　　

　　安立甘宗神学在描述圣餐时，

　　高度综合了其他宗派的观点

　　，“圣餐不仅是基督徒应彼此相受的标志，而且是基督受死赎罪的圣礼。凡合法用心领受的，吃那劈开的饼，便是领受基督的身体，喝那祝谢的酒，便是受领基督的血”，

　　这种模糊的措辞逃避了核心争议，每个教派的信徒都能表达认同。

　　安立甘宗的基本教义“

　　与特伦托和日内瓦的教会相比

　　，显得简略又模糊”，

　　目的是把所有教派成员都囊括到国教之中，避免教义纷争造成国家分裂，

　　将神学上的

　　具体分歧

　　转变为教会内部的研讨辩论。

　　

　　对教义的模糊化处理，也反映了安立甘宗的政治属性

　　，弗朗西斯·培根曾公正地评价说，“伊丽莎白并不想监视人们的灵魂”，

　　她的目标是“秩序上的统一，而不是内在信仰的一致”。

　　参考文献

　　［英］克拉克：《1660—1832年的英国社会：旧制度下的宗教信仰、观念形态和政治生活》，姜德福译，北京：商务印书馆，2014年，导言，第25—2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