优等生竟选择弑父,困在父母牢笼中的他到底有何遭遇? | 人间

栏目:人物资讯  时间:2023-04-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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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识到父亲死亡后,苏志勇在尸体边上坐了一小时,然后起身,将一本荣誉证书盖他脸上,“把好孩子留在他们家,我出门去,然后结束了。”

  

  2018年5月,阳光正好,街道两旁的树叶稠密葱绿。在众人的喧嚣中,我第8次走进江静家所在的小区。

  一出电梯,我便感到一股寒意。江静家所在的那层楼一共有4户人家,其他3户早已搬走,她家门上本来贴着一个大红的“福”字,如今已经被一张写有“奠”字的白纸覆盖。那“奠”字在门上快贴一年了,只要发现它快掉了,江静就会重新写了贴上。

  眼下,也只有我还能敲开江静的门。之前法院、检察院、社区的工作人员都来过,多次劝说无果,他们再来,江静就不给开门了。她之所以还愿意见我,是因为觉得自己“有话没处说”。

  “虽说你是那畜生的辩护律师,但我不排斥你,我只想让他死,你会帮我吗?”江静头发稀疏,脸色惨白无表情,双手瘦而长,说话低沉,时而干咳几声,令人不寒而栗。

  她家中的布置更夸张,布帘遮窗很少透光,墙壁上的血迹清晰可见。米色地板上被她用油漆画了几个人体轮廓,还有一些看不懂的标记。

  “我老公死得惨。”江静望着客厅墙上丈夫的遗像对我说,“其实最该死的是我。说来真好笑,一拨又一拨的人来为杀人犯说好话,实在没什么意思。你们越想让我放过他,我就越觉得自己该死。我就那么是非不分?他不死就我死。”

  即便是表达愤怒,江静的语气也是淡淡的,令人不知如何应对。我宁愿她宣泄,我还能劝她从自责与仇恨的情绪里跳脱出来,重新思考现实。可轻言细语,面无表情,态度坚决——这就是丈夫苏小武被害后她的状态。

  而她口中的“畜牲”、“杀人犯”,是她和苏小武的独子——苏志勇。

  1

  我是来劝江静出具谅解书的。按理说,这该是件很容易的事。苏志勇犯下那件案子时才20岁,刚考上大学。可母亲江静的态度格外坚决,让所有人犯了难。

  案件特殊,不光是我,就连检察院和法院都觉得如果江静不肯谅解,这个案子很难办。因而我的职业生涯里出现了罕见一幕——身为被告的律师,公诉方不再与我针锋相对,法院也在判决前频频接触当事人,我们三方似乎目标一致了。

  检察院的工作人员对我说:“要不你再去跑一趟,好好劝劝江静,我们是要打击罪犯,但同时要坚决执行少杀、慎杀、确保死刑只适用于极少数罪行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的政策。”

  法院也几次跟江静表态,“你只要同意谅解,苏志勇就是一个死缓,两年后减为无期徒刑。至少人是保住了,你们母子还能见面。”

  可江静却如此回复检察院的工作人员,“你们赶紧打击罪犯,如果苏志勇还不算罪行极其严重,那干脆把杀人犯都放出来得了。”对待法院的态度也是一样,“你们判他死刑就对了。”

  苏志勇弑父后,是江静主动打电话,请我做她儿子的辩护人。刚开始接触,我感觉她很在乎这个儿子,为了他牺牲了很多,因此还安慰她,“嫌疑人享有辩护权,既然接了案子,我会尽全力让他不被判死刑。”

  江静的回复却让我很意外——“随便,那是你的事。我不会签委托协议,只是告诉你有这么一个案源,你自己联系看守所找苏志勇。”她的语气像是在说别人的事。

  我理解她的处境——亲生儿子杀了丈夫,各种情绪交织在一块,无论她说出什么样的话来,我都能理解。只是没想到,案件进展到现在,好像已经没人希望苏志勇死了,只有她依然坚持要处死自己的儿子。

  这次来见江静,我没怎么劝她,血浓于水之类的话她听得多了,越听越反感。我只是说:“案件很快就要重审了,你有什么要问我的,或者需要我帮你去做的吗?”

  这样一来,江静反而像是有话要说了,她一直念叨着:“离婚,为什么不离?当时离了就好了……”

  2

  其实,在苏小武出事前,我就认识他们一家了。

  2015年,江静通过他人介绍找到我,说自己被起诉了,问我能不能给她辩护。我以为她犯了什么刑事案件,正处在取保候审或者监视居住阶段,不然她也没法坐在这儿和我见面,便开口问她犯了什么事。

  江静双手来回交叉,“不是的,我没犯任何事。是孩子他爸起诉了我,要和我离婚,可打死我也不想离……孩子他爸出轨了,不嫌害臊还去我娘家闹。唉!我都说不出口……他竟然连和那女人在床上用什么姿势都说。更可恶的是,他去法院把我给告了。凭什么?我都没说什么,他要走这一步?!”

  我瞪大双眼望向江静,“关于离婚,一般情况下是双方协商不成才走诉讼程序的,而被告一般是不肯离的那方。男方都公开出轨了,你为什么还不肯协议离婚?是不是涉及孩子的抚养权以及财产纠纷,或者你还提出了赔偿,对方不愿意承担?”

  江静连忙否认,“他倒没有那么不堪,不过这几年他也不晓得顾全大局。房子车子什么的,他说了给我,可我要那些东西干嘛?要是图那些身外之物,当年也不会嫁给他。”

  我没兴趣听她七弯八拐地说话,便直截了当地说:“所以你确定不想离婚,除此以外没有其他诉求对吧。但我得告诉你,就算这次没离掉,只要对方多起诉几次,总归是强求不了的。”

  江静从包里掏出银行卡,“钱我一分不会少你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只要你这次帮我搅黄了我老公的起诉,再熬几年,我自然会放手的。我并不是没他就不行。”

  作为律师,我们只服务于当事人,我虽不理解,但江静都这么说了,我自然就按她的诉求给出意见,“男方以感情破裂为由提起离婚诉讼,那你能做的就是极力否认感情破裂。在这一点上,法院一般会倾向于你,他们在审理离婚案件时,总是慎之又慎。”

  江静见我说有办法挽救,语气顿时急促起来,“那你赶紧告诉我如何去否认感情破裂?”

  我没好气地建议道:“平日与对方相处时要有说有笑,避免争吵。如果已经分居,那要找机会经常见面,最好有亲密举动。若不能见面,逢年过节要嘘寒问暖,多开视频通话。给他买些皮带、鞋子之类的小礼物,发票记得留下。大红玫瑰虽然俗气,但该送得送,还要拍下视频说‘老公我爱你’,最好能亲手织毛衣……”

  江静听了连连冷笑,毕竟对于她来说,这无异于羞辱。我当然也不希望她那么做,除却利益之争,在感情世界里,不必独自固守。

  我沉默着,给她思考的时间。江静在会客室四下张望,坐立不安,“怎么没有纸和笔?你去外面帮我拿一下,我要把这些记下来,你一下说太多了,我怕回去就忘了。”

  “要有说有笑……嘘寒问暖……”一个50来岁的女人,很多发丝都白了,却一字一句记下那些反讽的话。我忽然感觉有点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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