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访问:wap.265xx.com从辍学打工到香港读博,她像鸟飞往她的山|百家故事
今年3月,社交平台上,香港理工大学博士生「小小浮浪人」发布了自己一路打工和求学的经历。
13岁时,她被动辍学,借别人的身份证早早地进入社会打工,做过服务员、网吧收银员、电话销售、快递客服、行政打杂等十几份工作。与这条线并行的是,在18岁时,她接触到成人自考,开始一边工作,一边学习,先获得北京大学心理学学位,之后又申请到香港理工大学读设计专业研究生,目前正在读博士二年级。
她总结这段过往,「比电视剧精彩。」
在这两条线背后,还隐藏着一段苦难又破碎的成长经历。小小的父母很早离异,她跟着父亲来北京打工,在工地上,砖堆子是她童年的玩具。到了上学时期,她进入打工子弟学校读书,随着父亲搬家,换过两三所学校,「同学就像流水线上的工人」,「朋友是短暂的,伙伴是会突然消失的」。读到三四年级,继母进入到她的生活,她没有得到渴望的母爱,反而一点点失掉尊严和自信。
与小说《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的主人公一样,为了回避痛苦,小小经常躲在空房子里,靠「幻想」才走过灰暗的童年时光。之后,她又遭遇了父亲车祸去世。她抓住自考这条绳索往上爬,进入互联网公司,也在金融行业做过一名白领,之后又继续走向香港理工大学。
在学校里,她遇到一些不完美但勇敢自信的女孩,尊重并认可自己的老师,接受到相对公平的教育。这些光亮的部分开始照进她的生命,让她逐渐卸下自卑,「更加肯定自己,去接受自己」。
这个春天,小小出现在我们的通话视频里。她留着一头短发,个子小小的,坐在地板上,她讲述了很多人难以想象的底层生活细节,也丝毫不掩饰她的真实想法——她要向上走。是依靠一种强烈的生命渴望,和碾碎命运的决心,她才走到了更远的地方。
一个女孩如何冲破层层桎梏,摆脱社会的结构性压迫,从一所打工子弟学校,最终走到一所顶尖名校?当她抵达更广阔的世界,如何看待与同学的成长差异,如何进行漫长的人生补课?她又如何克服自卑,理解生母的缺席、父亲的死亡,以及曾经看起来灰暗的生命底色?
小小讲述的,不仅仅是一个励志故事。
文|程静之
编辑|姚璐
图|受访者提供(除特殊标记外)
差异
在外人看来,可能只是简单地了解到,我通过自考改变命运,去香港读博,人生终于有了学历加成,但仔细看,它不完全或者说不确切是这样。
2018年,我刚考上香港理工大学的研究生,环境一下子发生了改变。班里20多个同学,除了我们国家,还有来自德国、韩国、沙特阿拉伯、印度的同学。我跟每个人都不认识,而且成长路径差异很大,不知道怎么跟他们真正地相处、交流,也找不到任何归属感。
香港真的是另外一个世界。我记得刚去的时候,认识了班上三个女孩,她们约我一起去逛街,我说好啊,那就去逛逛。去了海港城,她们要买洗发膏,开始逛那些很贵的牌子,什么鱼子酱精华,在那边很认真地讨论要买哪个。那是我第一次感觉到消费水平的参差。在这之前,我的洗发膏都是在沃尔玛超市买的,衣服就逛个优衣库或者无印良品,一两百块钱。虽然不是说买不起品牌,但那不是我的消费观。后来,我感觉没什么意思,就跟她们分开逛了,自己在那儿瞎溜达,之后再没有一起去逛过。
你知道在南方,就是一个拖拉板,一条大短裤,看不出来有钱没钱,也可能是我伪装得比较好,别人最初感觉不到差异。有一次,一个关系挺好的同学跟我说,发现有一款包包很适合我,打开官网给我看,品牌是字母C开头的,叫什么我都忘了,一个很小的女士手拿包,大概七八千块。然后我就说,嗯,真的很好看。
在班级里,很多同学家里不只是中产,而是「上产」,可以专门买机票去澳洲,就为了看一场网球比赛。跟他们在一起,一些话题不知道怎么融入。印象很深的一次,下课之后,大家坐在一起,就会聊过去的事。有的同学在国外上学或者旅游,说美国什么样,澳洲什么样,有的说特别喜欢纽约,纽约是一座非常有想象力的城市。我的过往和他们太不一样了,不是说出国,而是在饭店、快递公司、网吧这些地方打工,就不知道怎么去跟他们对话。
这种差异也会表现在对不熟悉事物的理解和接受程度上。比如有一次,三个同学一起讨论宗教,我不信什么宗教,就说宗教只是一种统治工具。一个外国同学开始说,你怎么这么认为,每个宗教背后有多少历史文化,有多么深的信仰在里面,说了一长串,又是英文,给我说懵了,最后我都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不知道怎么反驳,说了个agree to disagree(求同存异),把话给他撂在那,我就离场了。
在这个20多人的小团体里,其实用放大镜看,可以看到每个人都不完美,但区别在于,他们有自信去展示不完美。有同学英语讲得比我还烂,说话连不成句,只有单词往外蹦,但不妨碍他在课堂上跟老师argue,坚持表达自己的观点。还有一个同学让我非常诧异,上计算机课的时候,老师讲得比较无聊,他突然打断课堂,直接跟老师这样说:你的课我听不懂!
比起他们,我从来不敢这样展示自己。同学老开玩笑说,小小太shy了,是一个很害羞的女孩。其实不是害羞,而是我太自卑了。
最明显的一点在身高上。我非常介意自己的身高,觉得自己太矮,每天离不开高跟鞋。你可以想象吗,我跟对象去爬山,穿的是10公分的坡跟鞋;到香港这边,有很多上下坡,走路真的很累,但我坚持穿高跟鞋;同学邀请我去家里吃火锅,我脑袋第一件就想,完了,去别人家里面得脱鞋,怎么办,我就自带了鞋套;哪怕回到家里,有对象在,我还是放不下心理防备,就穿厚底的拖鞋。
对于很多人来讲,可以根本不在乎身高这件事,但是在我心里,它形成一个非常大的黑洞效应,吞噬了很多东西。我还记得有一次,朋友邀请我去船上开生日party,我心里很高兴,感觉他们真没把我当成奇怪的人,是可以一起去玩的,但那种party上要脱鞋,我心理屏障太强,最后只能说,有事不去了。
高跟鞋是一个外显的东西。回过头来看,我说自己很自卑,是因为长得矮,但我仔细想想,可能我把所有的不快乐,所有的苦就聚焦在身高缺的10厘米或者是20厘米那儿了。它可能只是一个壳,是我借力打力的一个工具,但并不是我内心真正自卑的那一点。
人是很难脱离集体去生存的。从小到大,我没有一个清晰的自我认知,完全靠别人的言语来塑造自己,来看到自己。走在路上,从别人眼光中,我会感觉背了很多个我——曾经被生母抛弃的我,被继母欺负的我,被父亲忽略的我,被老板压榨的我,都是一个个很奇怪的形象。
在这些目光里,我没有办法做一个纯粹快乐的人,也看不到自己光彩的一面。我总觉得自己有很多缺点和不足,就想拼命摆脱过去灰暗的生命底色。所以我一直不断地往前走,往上走,人生准则是,追求更向上的生活,变成更好的自己。
但是,当我到了香港那个环境,走到原来理想中的那些人身边,我就意识到,原来有一些东西并不是我真正想要的,而另一些东西就是刻印在我身上,这一辈子是无法改变的。
小小硕士毕业
记忆
要看这样的我是怎么形成的,就要回溯过往的记忆。
在继母来之前,我的记忆是很破碎的。可能是因为生活环境总在变化,住的地方就换了好几个,身边的人也换了好几波,大脑很难有一个非常强的记忆链,形成一些反复冲刷、反复构建的记忆。
也不知道那会儿几岁,最早的一丁点记忆是在河北老家。那时候,父亲和生母还没有离婚,他们经常打架,有时候就把我放在姥姥家。我跟姥姥要钱买本子,拿到钱就去买了一包糖,又跟表哥表弟去地里偷玉米。我在老家上过几天学,印象中背的书包比我人还要大,有一次放学回家,我爸坐在门口的小板凳上等我,问我在学校学什么了,我打开田字格的本子给他看,里面写了一个歪歪扭扭的「我」。
父亲和生母离婚,我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只是之后再也没去过姥姥家,爷爷奶奶死得又早,就剩下我和我爸两个人,没别人了。他只好带我出来打工。长大后才知道,到了北京,我们住的地方在丰台区西道口,那地方非常偏僻,离卢沟桥宛平城不远,正对着铁路有一排平房,我爸租了其中特别小的一间,里面就是一个炕,一个灶台,一口烧饭的大锅,还有一个箱柜,再没有其他家具,除了吃和住,也没什么行动空间。
院子里住的都是同村人,做的也是同一种生意。那会儿北京房子拆迁特别多,他们专门去捡房子拆剩下的砖瓦片,把多余的水泥削干净,再拿去卖钱。
也有人把孩子带过来,帮家里做饭干活。住在我家隔壁的是一个远房表姐,十五六岁出来打工,有时,我爸出去干活,就由她帮忙看着我;有时,我爸也带着我去工地,他在一旁干活,我在边上玩,砖堆子就是我的玩具。印象中,院子里的孩子年龄都挺大,我没有一个童年的玩伴,经常一个人爬枣树摘小枣子吃,再爬到铁路桥上去看火车。
因为家里很穷,我爸买不起机动车,就买了一辆马车来拉砖。院子里除了柴火味,马粪味会特别冲,马儿很能干,也很凶悍,记忆中有一次,它把父亲整个肩膀都咬淤青了,父亲也舍不得花钱去医院,就吃了几粒止痛片。因为这件事,我很怕跟马儿离得近,担心它万一给我来一脚,或者咬一口。但是怕归怕,我还是要去散摊后的菜市场拿玉米皮、菜叶子回来喂它,毕竟干活挣钱都靠它。
小小童年和表姐、侄女合照
不知道你有没有那种很细微的感受,很小的时候跟妈妈一起睡,都喜欢摸着她哺乳的地方,但是父母离婚后,我没有妈妈,会摸着我爸的奶头睡得特别香,我觉得那是对于母亲的一种本能的渴望。
小时候,我爸应该挺疼我的,过生日的时候,他会在小推车上买2块5的炸鸡排给我吃。我也偷拿过他的钱,那一次,我爸可能结了工钱,把200个硬币压在大箱子底下,厚厚的一摞,被我发现了,相当于一下知道了一笔巨款的存在。我每天都去拿几个花,硬币变得越来越少,也不知道害怕。有一次,我买了东西在家里面吃,一回头看见我爸,就露出那种犯了坏事被抓到的不好意思的笑。我爸看着我也笑了,从他的眼神里面,我好像感觉到,他早就知道我在偷偷拿钱。
回想那些时刻,可能是我童年能理解到的父女之间朦胧的感情。但我爸对我的爱其实是很粗糙的,很沉默的。两个人生活在一起,好像都没怎么交流讲过话。
记得有一次发烧,我爸把我拉到住在附近的一个远房亲戚那儿,往我屁股里塞了一颗蒜,就用一种很野的偏方给我治。还有一次,我不知道生了什么病,趴在炕上一直吐黄水,我爸把药买了,也不会说在旁边给你拍一拍,就让你自己在炕上吐。我嫌药苦,不爱喝,后来给偷偷倒了,他也发现不了。所以你就知道,父亲只能做到花钱买药的程度,也不说这药到底吃没吃,吃了好没好。
在家庭里面,我爸对我不存在「教育」这两个词,更别谈「性教育」。我一直记得,在穿着小孩短裤的时候,在炕上站着,隔壁住了一个大哥哥,来背着我玩,结果把手伸到屁股里摸了一把。当时心里就觉得,这是从来没有人对你做过的事情,但又好像没办法用言语表达是什么,所以一直没有跟我爸说。到现在,事情过去那么多年,我连那个人是谁都记不得了。
幻想
对于这些很细微的东西,那时候我就是一个小孩,没有什么感受,现在回过头看,才产生当下「我」的感受。某种程度上,那段时期其实挺快乐,挺自在的,我跟爸在一起,有吃有喝,这么平平淡淡地过,也不觉得自己在吃苦。
但有一段时间,院子里的邻居突然有了风言风语,说我爸要给我找个继母。我爸来问我,说愿不愿意有一个后妈。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一下子会有这种感觉——他并不是真的在征求我的同意,就只是告诉我一声,不至于说是完全忽视了我。我当时说可以,心里的想法很天真的,以为有一个妈,就会有一个很好的生活环境,很好的家庭,就会对我很好。
后来,我爸把她带回来了。记得有个亲戚卡着我的腰,把我跟小鸡一样拎了起来,弄到一个房间里,说进去以后喊妈。她表现得很亲近,对我笑着,说,过来,还给我买了衣服和一些吃的。之后,继母就这么来了,还带来比我大一两岁的闺女,开始跟我爸搭伙过日子。
但来了没多久,继母好像变了一张脸。那是一种拉下来的,很阴森,很恐怖的脸,印在大脑里面,没办法冲刷掉,以至于现在一想起来,还让我觉得害怕。
继母真的给我带来太多摧残,不仅是身体上,更主要是在精神上。比如有一次,学校要交学杂费,她拖了很长时间不给我。老师让我在班级外的走廊上罚站,说什么时候把钱交上,就可以不站。那种感觉像是被拉出去示众,对自尊心简直是毁灭性的,当时我还是班里的课代表,觉得太丢人了,被逼得没办法,就去偷了一辆没有锁的自行车,在修自行车的地方卖了20块钱,才把学杂费给交上。
那个时候,我不理解继母为什么有这么多副面孔,为什么要这么对待我。大家不是都喜欢好学生嘛,所以我学习很好,经常拿奖状回家,没想到继母直接把奖状烧了,还让我自己把烧完的灰烬扫干净。那真是对尊严最厉害的一种摧残,因为小孩子可能就是这样,最骄傲的就是奖状。继母好像看不得我成绩好,哪怕在家里写作业,她也会把作业本全拿起来,啪一下丢在地上,说,装什么装。
最残酷的是,继母不给我钱买卫生巾。我就只能用那种长卷的卫生纸,叠成中间厚、两边薄,跟卫生巾一样的形状。但它太软了,浸湿了会断掉,有一次,我走在路上,一半的卫生纸就从裤子底下掉出来。有时候甚至没有卫生纸用,我就把那些不穿的破衣服翻出来,剪一剪,夹在裤裆里,当一次性的用。
所有的这些,你就能够想象说,它对于一个小孩的摧毁性有多强,我的自信就一点点被磨掉了。
图源视觉中国
你知道《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这本书吗?作者描述自己成长的过程,说她大部分的记忆并不是真实的,而是幻想出来的。我特别有共鸣,这就像是一种生存或者自我保护的本能。继母对我不好,父亲又没那么关注我,我面对不了当下的生存状况,就对未来展开美好的幻想。
我住的那片有很多没租出去的空房子,到了周六日,我特别喜欢一个人去里面待着,坐在砖块上开始幻想,等一整天过去,也不会觉得无聊。人能幻想的都是看得见但又得不到的东西。别的孩子看过电视和课外书,幻想的或许是当科学家、超级英雄、宇航员飞往太空,但我看不到这些,能幻想的就是生活的反面——希望长大能自己挣钱,租一个小平房,里面有一张干净又整洁的床,还有一个喜欢我的人,我们可以组成一个完美的家庭,吃得好,住得好,过日子。
除了幻想的空房子,学校是我逃避继母的另一个地点。那时,我在丰台的一所打工子弟学校读小学。学校就是几排小房子,一排小学,一排初中,一排高中,还有一排是老师的办公室。教室课桌排得很密,班上有50个同学,几乎都是打工子弟的孩子,父母在北京做一些体力劳动,把孩子放进来,白天就可以不用再管。
上学就会知道,为什么别人都是母亲,而我是一个继母,心里会觉得自己不如别人。大概从那时候开始,我变得自卑,跟同学在一起,感觉自己一定是最矮、最不好看的那一个,学习坐在最前排,做体操也在最前排,就觉得人家都高高瘦瘦的,那么好看,为什么我就像一个矮鸭子,头上长很多虱子,身上穿的衣服都是起球的。
小小的小学毕业照,第三排左起第二个为小小
我的自尊心变得非常强,记得那会跟同桌吵架,画了一条分界线,看他跨越了一点点,我能生气到跟他打起来。我还想起来,有一次班级要表演,让我唱什么《小白菜》,我就觉得干嘛要让我唱,感觉我命很苦是吗?
在学校,我跟同学之间不会聊家里的经历,就没有办法开口向任何人说,原来你过得这么苦,这么累,让别人带着一种怜悯的眼光来看你。还有一个交不到好朋友的原因是,打工子弟流动性特别强,同学就像流水线上的工人,今天来了,明天走了,包括我在内,跟着父亲搬家,至少换过两三个学校,已经习惯闪现、闪离的友谊。在我的概念里,朋友是短暂的,伙伴是会突然消失的。
我学习没有多努力,但成绩是数一数二的,老师也说我是个好苗子,但父亲从来没有因此夸过我,上到初一就让我出去打工赚钱,可能因为他身边所有的范式都是,女孩上到初中就出来打工,挣钱补贴家用,成绩好并不代表是未来的一种期许。
那时候,我也不懂女孩为什么一定要那么早出来,为什么不能正常去上学?我主要的感受还是在继母制造的痛苦里,只要不在家里待着,我想怎么着都行。离开学校办手续这些,全程没有人拉着我,但我还是幻想了一个东西,老师可以来家里找到父亲,让我回去上学。或许是隐约的潜意识在告诉那个我,离开学校是不正常的。
小小(左一)十三四岁打工时期的照片
孑然一身
我打的第一份工就是父亲介绍的,去山西一家饭店当服务员。那是在2007年左右,我十三四岁,父亲把我送到木樨园客运站,买好了票,让我自己坐客车到太原,到了那边会有人去车站接。上大巴车以后,他偷偷塞给我200块钱,让我照顾好自己。
第一次离开父亲和家,想到新环境,我没有害怕,反而挺激动的。到了山西之后,亲戚把我领到住的宿舍,在一个地下室,七八个上下床,每人一张铺子,一个枕头,没有窗。我也是特别傻,想着人家要管我吃,管我住,就把200块钱给了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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