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道歉信》：生活就是大冒险，“好好生活，好好大笑！”

　　

　　瑞典作家弗雷德里克·巴克曼以撰写博客和专栏起家，某天他把自己和老爸在宜家吵架的过程写在博客上，妙趣横生的对话让他瞬间爆红，他以此创作了小说《一个叫欧维的男人决定去死》，开启了畅销书作家之路。

　　《外婆的道歉信》是巴克曼的第二部小说，他因此成为2016年瑞典年度作家，作品畅销四十多个国家和地区。书评推荐这本书说：“请准备好纸巾，并且准备好笑到肚子痛。”

　　这是一个让人又哭又笑的温情故事，一个关于爱和守护、宽恕与信念的故事。

　　▲ 弗雷德里克·巴克曼（Fredrik Backman），生于1981年。

　　小女孩和外婆

　　小说的主人公是个7岁的小女孩爱莎，是个“不称职”的小孩，大家说她“太老成”。她的外婆77岁，也是个“不称职”的老人家，大家说她“活泼”，换言之是“古怪的疯子”。

　　外婆以前是医生，得过奖，奔赴世界各地救人，就像超级英雄。如果说“救死扶伤”是外婆的超能力，那么“把人逼疯”也是外婆的超能力。

　　她在医院抽烟，触发了火灾报警器。

　　别人上门布道，她端着彩弹枪冲他们射击，睡裙下还赤身裸体。

　　她无证驾驶，开一辆破旧的雷诺。

　　她带着爱莎深夜爬墙闯进动物园看猴子，被警察追捕还朝警察扔屎球。

　　她三番四次恶作剧吓唬“灾星兼全职烦人精”的邻居布里特-玛丽……

　　外婆像超级英雄一样保护着爱莎，永远站在爱莎这一边。

　　老师说爱莎有注意力问题，不合群。

　　外婆说，脑子迟钝的人总是说脑子灵敏的人有注意力问题。“蠢货们不明白，在他们想清楚一件事之前，聪明人早就想明白并开始想下一件事了。所以蠢货总是感到害怕，有攻击性。没有什么比一个聪明姑娘更让他们害怕的了。”

　　一次爱莎和男孩打架，校长通知家长，外婆不管不顾也来了。校长说：“只有懦夫才会打女孩”，但外婆根本不买账。

　　“不是因为打女孩才是该死的懦夫！”她冲着校长咆哮，“这小子不是因为打了女孩才是个小混蛋，是因为打了人，任何人！”然后，那男孩的父亲生气了，开始对外婆恶语相加，指责她骂他儿子是混蛋。而外婆则回应说，她要教爱莎怎么“踢男孩的要害”，那么他们就能体验一下“和女孩打架有多他妈爽了”。

　　▲ 英文原版。

　　外婆的公寓

　　外婆拥有整栋公寓，共四层，“她说她是在一场扑克牌局里赢来的”。

　　外婆住在顶楼，和爱莎、妈妈、乔治（妈妈和爸爸离婚了，现在和乔治在一起）对门。

　　第三层住着布里特-玛丽和肯特。肯特是忙碌的企业家，布里特-玛丽总是在家。对门住着经常穿黑裙、高跟鞋的女人，是个酒鬼。

　　第二层住着莱纳特和莫德。莱纳特总是在喝咖啡，莫德总是在烤饼干。对门住着阿尔夫，他是一名出租车司机。

　　第一层住着生病的男孩和他的妈妈。生病的男孩比爱莎小一岁多，他喜欢跳舞。对门住着一个身材魁梧的怪物，脸上有一条显眼的伤疤。

　　公寓的底层是一间公共休息室，每月举行居民会议。公寓还有地下室，每户有自己的储藏室。

　　除此以外，公寓里还住着一只巨大的猎犬，外婆称为“我们的朋友”。布里特-玛丽认为它极其庞大又具有攻击性，总想驱逐它。

　　▲ 几米漫画。

　　不眠大陆

　　“不眠大陆”的童话贯穿整部小说，在爱莎眼中，现实世界和不眠大陆的混为一体，为小说增添很多梦幻色彩。

　　从爱莎有记忆起，外婆就一直在讲述“不眠大陆”的故事。起初她只是为了哄爱莎入睡，后来是为了让爱莎学习她的秘密语言。

　　密阿玛斯是爱莎和外婆的秘密王国，是不眠大陆的六个王国之一。在爱莎更小的时候，爸妈离婚那会儿，她在网上看到有小孩会在睡眠中死去，所以害怕入睡。那时，外婆设想出了这个世界。

　　不眠大陆有六个王国，外婆说爱莎是密阿玛斯的光荣骑士。

　　密阿玛斯用来想象，产生故事。

　　密瑞瓦斯用来守护梦想。

　　密普洛瑞斯用来存储哀伤。

　　现实世界的人总说，在悲剧发生之后，悲伤、失落、心痛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减轻”，但这不是真的。悲伤和失落是永恒不变的，但如果一生都一直背负着它们，我们将无法承受。悲伤会让我们瘫痪。所以最后，我们只能拿袋子装起它们，扔到什么地方去。

　　密莫瓦斯是音乐的发源地。

　　密奥达卡斯是勇气的故乡。

　　勇士都在密巴塔洛斯长大。

　　在不眠大陆里，有王子、公主、骑士、士兵、巨魔、云兽、雪天使、海天使、捕梦人等等，暗影是最大的黑暗势力。在无尽战争中，狼心是最英勇的战士，他带着呜嘶（传奇怪兽）、率领英勇的军队把暗影击败，赶到了海对面。

　　故事的最后，还出现了第七个王国：密帕多内斯。在外婆的手绘地图上，第七个王国密帕多内斯和储存悲伤的密巴塔洛斯的废墟完全重合。

　　▲ 几米漫画。

　　外婆的道歉信

　　外婆得了癌症，临终前她给爱莎布置任务。

　　第一个任务是替外婆给“我们的朋友”问好并道歉，给它喂食。这只巨大的猎犬平时待在怪物的隔壁，它不属于任何人，所以布里特-玛丽认为它是极具威胁的“流浪狗”。

　　第二个任务去“寻宝”，爱莎要寻找线索，找出外婆的信并送达给对方。

　　外婆去世后，爱莎努力完成外婆留给她的艰巨任务：寻宝、保护城堡。爱莎渐渐了解外婆的过去以及她和邻居们的故事，和“不眠大陆”的童话相呼应。

　　每个超级英雄都并非完美。

　　外婆年轻时美丽吸引，她做了很多那个时代出格的事情：成为一名女外科医生，世界各地到处跑，有很多男朋友。

　　外婆和外公并没有结婚，生下女儿是“一场意外”。外公在爱莎的妈妈12岁就死了，外婆周游世界去拯救别人家的孩子，却抛下自己家的孩子。

　　爱莎的妈妈和外婆经常争吵，她很愤怒自己的妈妈为什么总不在身边，她把所有合照都撕了，爱莎一度以为外婆是吸血鬼才没有留下和妈妈的合影。

　　外婆的卧室天花板上贴着很多照片，上面有很多小孩和外婆的合影。当外婆去世，照片上的所有孩子都来参加葬礼，他们都是外婆救的。

　　外婆把道歉信藏在不同地方，它们最终都被找到并送给收信人了。

　　这些信分别给怪物、穿黑裙的女人、莱纳特和莫德、生病男孩和他的妈妈、阿尔夫、爱莎的妈妈、布里特-玛丽，最后一封信是给爱莎的。外婆写信给他们问好并道歉，带出一串故事。

　　▲ 几米漫画。

　　怪物曾是一名士兵，他见了太多战争，心理创伤严重，他患上强迫症，害怕和人接触，经常消失不见。爱莎发现怪物会说她和外婆之间的秘密语言，他就是“狼心”，他最终狠狠教训了“暗影”，保护了“城堡”。

　　他在难民营被外婆救了，后来他去参军。外婆学会了他的语言，给不眠大陆的王国起名字。

　　密阿玛斯=我爱，密瑞瓦斯=我梦，密普洛瑞斯=我哀，密莫瓦斯=我舞，密奥达卡斯=我敢，密巴塔洛斯=我战斗，密帕多内斯=我原谅。

　　穿黑裙的女人是一名注册心理治疗师，正如外科医生不能给自己动手术，心理治疗师也不能治自己的心病。她在可怕的海啸中失去了丈夫和两名儿子，外婆救助了女人，把她带到公寓。她成为一名酒鬼，老是唱着一首老歌才能入睡。

　　“人们喝酒是为了忘记那些难受的事情，对吗？”“或者来拥有回忆的勇气，我觉得。”

　　莱纳特和莫德是“暗影”的父母。

　　世界上最善良的一对父母的儿子，却变成了无人能理解的恶魔。

　　布里特-玛丽为何会变成烦人精呢？她很缺爱，没有“被需要”。

　　她从小被父母忽略。她的母亲是知名歌手，姐姐有惊人的歌唱天赋。当发生车祸，姐姐死了，她获救后母亲竟觉得“救错了”。

　　她曾和阿尔夫相爱，年轻气盛错过了，后来和阿尔夫的弟弟肯特结婚。

　　肯特结过婚并生下一对双胞胎，他再婚后不肯生孩子，总是在外忙工作。她知道肯特有外遇，知道肯特的子女不肯来过圣诞，她一直假装自己很幸福，整天在家，成为爱管闲事的唠叨鬼。

　　“有首诗，写的是一位老人说自己没有人爱，所以就不介意被人讨厌之类的，只要有人看到他。”爱莎说。

　　外婆写给布里特-玛丽的信很长，她要道歉的事情很多，信的最后说：

　　对不起，我从未对你说过，肯特配不上你，因为你值得拥有更好的，就算你是个老太婆！

　　外婆写给爱莎妈妈的信提到她是孤儿，小时候被人救过，所以她要去救那些孩子。爱莎的妈妈依旧认为外婆是个坏母亲，但努力原谅她。

　　至于外婆写给爱莎的信呢？她抱歉“不得不死去”，她告诉爱莎“好好生活，好好大笑，好好做梦，为密阿玛斯创造新的童话故事。”

　　好好长大，做个与众不同的人，不要让任何人告诉你不应该不同，因为所有超级英雄都是与众不同的。

　　▲ 几米漫画。

　　做自己的超级英雄

　　每人心底都有秘密，每人都带着创伤，关键是如何放下悲伤，治愈自己。别忘了，我们都是自己的超级英雄，我们在拯救自己的世界，创造自己的世界。

　　巴克曼很会讲故事，笔下的人物生动真实。《外婆的道歉信》在幽默叙事中突然“温柔一刀”，让你笑着笑着忽然感动，甚至落泪（呜嘶为了救爱莎而死很让人伤心啊）。

　　外婆有很多值得记下的“语录”：

　　不是所有的怪物一开始都是怪物，有些因为悲伤才变成了怪物。人必须有信仰，相信什么并不重要，但你得愿意去相信，才能明白那些故事。生命真正的陷阱在于几乎没有人是彻头彻尾的混蛋，也几乎没有人从未做过混蛋事。生命的难处就在于尽可能多地待在“不是混蛋”这一侧。

　　外婆不喜欢谈论死亡。

　　“死亡最强大的力量不在于它能让人死去，而在于让留下来的人不想再活着。”她不记得是从哪里听到这句话的了。可能来源于不眠大陆，但转念一想似乎又不大可能，尤其是考虑到外婆对死亡的态度。死亡是外婆的死敌。这就是为什么她从不愿提及，也是为什么她成为了一 名外科医生，竭尽所能地让死亡感到苦恼。

　　

　　爱莎曾经问外婆，为什么世界上有那么多不是混蛋的人会死，为什么那么多混蛋却活着，为什么所有人都得死。外婆最终坦言，她觉得必须有东西放弃自己的位置，才能让别的东西占据那位置。

　　死亡不代表消失，活在想念他们的人的心里。

　　在不眠大陆，人们不说“再见”，只说“回见”。这对不眠大陆的人很重要，他们相信没有什么事物会真正消亡。它们只是变成了故事，经历了语法上的一个小小转变：由“现在时”变成了“过去时”。

　　外婆留给爱莎“一个神奇的童话故事和一场伟大的冒险”，她是爱莎的守护神，爱莎有这样的外婆真幸运。

　　外婆抚摸着她的眼皮：“外婆们有一项特权就是永远不让她的外孙女看见她最糟糕的一面，爱莎。她们永远不会说出，在变成一位外婆之前，自己是怎样的人。”

　　了解到外婆是怎样的人，爱莎不仅没有恨她，反而学到了很多。她聪明、善良、敏感，外婆一直鼓励她不要害怕与众不同。

　　“只有与众不同的人才能改变世界，”外婆曾经这么说，“平庸的人什么屁事都改变不了。”

　　圣诞假期结束后，爱莎回到学校。爱莎以前在学校没有朋友，被霸凌，现在她不再孤独，转班来的亚历克斯成了她最好的朋友，她们都是与众不同的。

　　过了几天。或是几周。自那以后，一个接一个，其他与众不同的孩子开始在操场和走廊上聚集在亚历克斯和爱莎的周围。直到他们人太多了，没有人敢再来追他们。直到他们自己成为一支军队。如果很多人都与众不同，就没有人需要变得普通了。

　　这真是一个温暖的结局。

　　（本文图片来源于网络，版权归原作者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