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传说 ｜ 莆田篇（1）

　　原标题：民间传说 | 莆田篇（1）

　　《中国民间文学大系·传说·福建卷》是在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的指导下，在福建省民间文学工作者的共同努力下，历时多年编撰而成。该书入选各类民间传说1263篇，共计131万字，是迄今为止福建民间传说收录最完整、注释最完备的一本书。该书介绍了福建地区浩如烟海的民间传说，具有浓郁的福建地方特色，完善了中国口头文学遗产数据库，为中华民族保留珍贵鲜活的民间文化记忆。自2023年4月6日起，公众号陆续推出线上“民间传说”专题，向大家娓娓道来福建的民间传说。

　　#人物传说

　　妈祖传说（一）

　　01

　　林默[1]出世

　　宋建隆元年（960）古历[2]三月廿三日晚上，莆田湄洲岛渔村林愿家里，添了一个女孩。因为她生下之后不啼不哭，所以父亲就给她取名叫“默娘”。默娘的出世，有一段神奇的传说。

　　有一天，观音菩萨带着龙女和善财童子，参加了王母娘娘的蟠桃盛会后，驾着祥云朝普陀山而去。当他们路过莆田湄洲上空时，看见一股黑气自海面直冲天廷。走在头前[3]的龙女拨开云层一看，只见湄洲湾的海面上，有几只渔船翻沉了，许多渔民在恶浪中挣扎，几个海怪正在抢夺尸体；海岸上，成群的妇女、儿童，哭爹叫兄，呼夫唤弟，实实可凌社[4]。

　　观音菩萨屈指一算，知道是湄洲湾的一群海怪在兴风作浪，但她不向龙女道破。龙女实在忍不住了，就求告观音：“这些妖怪，伤害生灵，如不收伏，祸害非浅。请师父大发慈悲，普救众生。”观音听了，微笑着说：“龙女，此乃天数，为师早有主张，你不必挂心，且回洞府，以后自然明白。”

　　观音回到洞府，只见香客络绎不绝。其中有个长者，是湄洲林愿，带着夫人来观音阁进香。观音等三人立即化身入座，受人香火。林夫人虔诚地举香[5]祈求说：“大慈大悲的观世音菩萨，我林家生了一男五女，族大丁微，伏望观音再赐男儿，光大门楣。”香客散尽以后，观音对龙 女说：“龙女贤徒，后日[6]你去投胎他家，一则了结缘分，二则除灭妖魔。”龙女听说要离师下凡，心里不免有些依恋。正想细问，观音却对她说道：“此乃天意，不必细问。去吧。”

　　龙女拜别观音，同善财童子步出厅堂。龙女对善财说：“师父要我下凡，除灭妖魔。只是我既成了世间凡人，如何做得了此等大事？”善财听了说：“你且安心去吧。到时，我去凡间点度，助你一臂之力。”龙女听了，十分感激，便道别善财而去。

　　再说林愿夫人自往观音阁进香后，觉得身体有些懒散，挑食，还不时呕吐。林愿请医和脉[7]，医生说是夫人“靶囝[8]”，合家转忧为喜。光阴似箭，林夫人即将分娩，府里上下忙碌，大家都盼望夫人再得贵子。忽听一声巨响，一道红光闪过，照得林府一片通红。就在这时，林夫人生下了一个千金。林愿一听，心里闷闷不乐。乡邻听到一声巨响，以为山崩地裂，都拥出门外观看，却见林府上空红光万道，大家以为失火，都赶去扑救。谁知到了林府门前，只闻阵阵清香，哪有半点火星？听说林夫人生了个千金，于是纷纷向林愿道喜。

　　林夫人生的这个小女是第六个千金了，林愿不免有些失望；加上小女从落地到满月，从不啼哭，他以为是恶物降生，便想将她扔在野外。有一天，林愿瞒着夫人，偷偷把小女抱出家门，来到一处僻静山岗。正要丢下时，忽然来了一个道士。那道士口里念道：“罪过，罪过，不可造孽。”林愿听后心想：这道士莫非有什么话说？便问道：“师父有何指教？”那道士问道：“这小孩有何罪过，为什么要把她扔在野外呢？”林愿说：“这小女已满月了，至今不啼不哭，恐是不祥之物。将来招祸家门，如何是好？”道士答道：“祸福无门，唯人自招。不啼不哭，正说明她心里明白。”林愿说：“师父，她若能哭一声，我就带回去抚养；若不能，不如请你带去。”“好。”道士说着，跨前一步，对着小女耳语一阵。小女果然哇哇地哭了。林 愿又惊又喜。正要问明道士名号，那道士却已不见了。

　　相传，那个道士便是善财化身来点度的。

　　注释

　　[1] 林默：妈祖的原姓名。妈祖，以中国东南沿海为中心的海神信仰，又称天上圣母、天后、湄洲娘妈等。这一信仰的主体是由真人真事演变而来的。考察妈祖的生平得知，这一信仰来自民间传说。首先是传说，然后是传说的历史化和神化，最后形成普遍的妈祖信仰。

　　[2] 古历：方言，指旧历。

　　[3] 头前：方言，指前面。

　　[4] 实实可凌社：方言，指确实很悲惨。

　　[5] 举香：方言，指拜菩萨。

　　[6] 后日：莆田方言，以后的意思。

　　[7] 和脉：方言，指把脉。

　　[8] 靶囝：方言，指妊娠反应。

　　资料相关

　　讲述者：杨祖煌，男，85岁，原莆田县文化馆人员。

　　搜集整理者：杨穆，原莆田县文化馆人员。

　　搜集时间：1988年

　　流传地区：莆田市湄洲岛及闽台地区

　　选自： 《中国民间故事集成·福建卷·莆田市分卷》（内刊），莆田市民间文学集成编委会编，1998年12月。

　　遍读神书

　　湄洲岛南面海岸边，有一处石景奇观，叫“妈祖书库”。那里有一片片褐黄色的页石，像一本本，一叠叠很规则的书籍排列着，有如一座收藏丰富的书库。那里有一个神奇的传说。

　　相传，林默从小聪颖好学，读了许多书。她立誓要用自己的智慧去征服大海，去为世人救苦救难。但是，她能读到的书有限，怎么办呢？她举香祈求能有一种无穷妙法，以遂平生大愿。有一天暝厄[1]，她困梦[2]看见一个鹤发童颜的仙翁驾云而来，知道是神明有圣了，仙翁指点说：“默娘啊，在本岛南面海滨的石林中，有一座书库，藏着许多奇书。只要读遍那些书，就会成为无所不能的人。但是，那些书只允许你看，不可带走，不可外传。如果不慎传给歹人，天下就无宁日了······”

　　第二日大早，林默依着仙翁指引的方向，果然在海滨石林中找到了书库。那里，各种奇书琳琅满目。林默读到暗定[3]，才读完一叠。她记住老翁的吩咐，把看完的书放 回原处，叠啊到沿到角[4]。回头一看，可真奇怪，刚才叠过的书已经变为石头了。

　　几个月后，林默把书库里的书全部读遍了，那些书全变成石头，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从此，林默成了一个博古通今的女子。她升天后，人们便把那片石林叫作“妈祖书库”。上辈人说：“如果天下第一善良的人到那里，那石头书册又会变为可翻看的宝书，看完就会学到济世解难的本领呢。”

　　注释

　　[1] 暝厄：方言，指晚上。

　　[2] 困梦：方言，指睡觉时的梦境。

　　[3] 暗定：方言，指傍晚。

　　[4] 叠啊到沿到角：方言，指叠得很整齐得意思。

　　资料相关

　　讲述者：林成彬，男，64岁，仙游籍知名民俗专家。

　　搜集整理者：尤里，仙游籍民俗专家。

　　搜集时间：1988年

　　流传地区：莆田市湄洲岛及闽台地区

　　选自： 《中国民间故事集成·福建卷·莆田市分卷》（内刊），莆田市民间文学集成编委会编，1998年12月。

　　窥井得道

　　林默长到十六岁时，更加端庄娴淑，聪慧过人。她心地善良，爱帮人做事。每当渔船靠岸，她都往返穿梭，帮着抬鱼、送水。大家都亲切地叫她默娘。

　　有一次，几只渔船出海不久，天上就风云突变。一阵狂风巨浪，把渔船打成了碎片。可怜数十条性命，成了海底冤魂。几块写有湄洲标记的船舵，漂流到岛边的沙滩上。受难的家属认出是自家的船出事了，号啊半生死[1]。默娘看这情景，心里十分难过。她暗暗对天发誓：自己若能制伏风浪，救护渔民乡亲，愿减寿三十年。从这以后，她每天站在海边，望着云天，聚精会神地观察天象。一天两天，一月两月，就这样度过了好几个春秋。有一天，正是风雨 大作的时候，默娘一个人呆呆地站在海边。雨水湿透了她的衣裳，仍然痴情地望着海天·····

　　这时，普陀山的观音菩萨慧眼微开，知道默娘有求点度，便唤来善财，秘授玄机。善财领了观音的法旨，化作一个老道，来到默娘身边，问道：“你是何处少女？为何孤身一人站在这里？”

　　“我在察看天时[2]，想要保护乡亲出海平安无恙，只是······”

　　“好个菩萨心肠！其实，这事也不难，只要你有恒心，总会得到妙法的。”

　　“有何妙法？请道长指点，小女一定照着去做。”

　　“好吧。你可每天在观音阁的那口井前，默诵《观音经》。七七四十九天之后，自然会明白。”道长说完，转身飘然而去。

　　默娘按照道长的指点，不管刮风下雨，都专心致志，对井诵经。善财为了扶助默娘，不时前来看顾。为了考验默娘，他有时变作一个英俊少年，走近默娘身边嬉戏，她目不斜视；有时又化作猛兽张牙舞爪，默娘依然静坐如常。就这样，林默在井边坐了七七四十九天。到了最后一天，五个姊姊都来看望她。只见默娘双手合十，闭目静坐，于是悄悄站在一边，不惊动她。不多时，听到默娘低声说：“来了。”话音刚落，井中突然金光闪闪，一股青烟直冲井口。姊姊们“哇”地惊叫一声，跌倒在地。默娘神情自若，睁开双目，只见井内徐徐浮起一只乌龟，背上驮着一部“金书”。默娘取过一看，里面并无一字。正在疑惑，忽见道长站在面前，微笑着说：“休要迟疑，此乃‘无字天书’。因你诚心求取，故天赐于你。此后若遇疑难之事，可焚香打坐，口念《观音经》，那时一看便知。”林默手捧天书，上前感谢。只觉一阵风过，默娘抬头看时，道长仙踪已杳。唯见半空一朵彩云，正向南天缓缓飘去。

　　这时，默娘的五个姊姊都围过来。看见小妹手中捧着一本无字的书，便问道：“这书上没有一个字，要它做什么？”默娘听了，只是笑了笑，什么话也没说，便跟着姊姊们回家了。

　　原来，那“无字天书”乃真传玄微妙法。此后，林默细心研读，尽悉奥秘，对海上气候变化，未卜先知。每逢风暴来临之前，她都预先昭示岛上乡亲，从而避免了许多海难。

　　注释

　　[1] 号啊半生死：方言，指哭得死去活来。

　　[2] 天时：方言，指天气、气候。

　　资料相关

　　讲述者：王金顺，男，73岁，原湄洲乡文化站站长。

　　搜集整理者：朱宪章，原莆田市文化局干部。

　　搜集时间：1988年

　　流传地区：莆田市湄洲岛及闽台地区

　　选自： 《中国民间故事集成，福建卷·莆田市分卷》（内刊），莆田市民间文学集成编委会编，1998年12月。

　　?鼎砂[1]杯

　　相传，宋时莆田有一个著名的?鼎师傅，名叫刘义。他的?鼎技术远近闻名，所?的鼎不但美观，而且十分耐用。有一次，他到湄洲?鼎。因为岛上从来没有来过?鼎师傅，而且刘义收的工钱又便宜，所以他一到岛上，就东家请、西家接的，一连几个月忙得无法回家。有一天，刘义正为一家渔民?鼎，旁边围着一大群乡亲，在观看他的手艺。这时，林默刚好路过，也挤进去看。只见刘义把烧熔的铁砂浇进鼎模中，冷却后起模取鼎，一看鼎底竟然有个小洞洞。刘义傻眼了。他不知?了多少个鼎，从来不曾发生过这样的事。心想：是不是由于急着回家，算错了铁砂斤两？他决心重?一次。于是算足铁砂，拨旺炭火，待铁砂炼红后，又小心地浇?起来。等到起模取鼎一看，鼎底又有一个小洞洞。这是怎么回事呢？围观的小孩都笑着乱叫：“铁砂烧红红，麽?麽塌龛[2]。”刘义听了，心里十分难受，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围观的人渐渐散去了，只剩下林默和几个好奇的小孩子。刘义泄气了，将漏底鼎狠狠地摔在地上。孩子们吓得跑开了，最后只剩下林默一个人。她看这位师傅连?两个鼎都失败了，心里很同情，就对刘义说：“师傅，我来帮你好吗？”刘义见是一个女子，以为是她冲了火神，把满腔的怨气都迁怒于林默身上，气冲冲地说：“谁要你帮忙？快给我走开。”林默真心实意想帮他的忙，不料反遭一顿臭骂，也就没好气地说：“好吧，你给我一些鼎砂，我马上就走。”她本是想讨些鼎砂，拿回去自己试试看；可刘义怒气未消，错以为她要烧红的鼎砂，就问道：“你真要鼎砂吗？”“是。”刘义端起砂锅，把剩下的一些烧红的鼎砂往林默跟前倒下。不料林默两手一并，手心向上，伸手去接。刘义吓了一跳，以为这下必定烫伤她的手了，赶忙收拾担子，挑起就跑。他哪里知道，林默竟是安然无事。她把烧红的鼎砂一直捧到家里，往地上一放，说：“好人。”只见地上现出两个月牙形的鼎砂筊杯，平的一面称“阳”，凸的一面称“阴”，可卜示凶吉。家里人看见，都吃了一惊，觉得林默这孩子真有点神奇。

　　后来，人们便学林默，用两个月牙形的鼎砂筊杯来占卜吉凶。现在，不少妈祖庙还使用铁筊杯哩。至于林默双手捧着烧红的鼎砂而不受伤，据民间传说，那是因为林默是水神，水能克火，所以烫不着她。

　　注释

　　[1] ?：方言，铸的意思。

　　[2] 天时：方言，指天气、气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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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述者：杨祖煌，男，85岁，原莆田县文化馆人员。

　　搜集整理者：杨穆，原莆田县文化馆人员。

　　搜集时间：1988年

　　流传地区：莆田市湄洲岛及闽台地区

　　选自： 《中国民间故事集成·福建卷·莆田市分卷》（内刊），莆田市民间文学集成编委会编，1998年12月。

　　焚屋引航

　　相传宋朝时，湄洲秀屿港走船的[1]万商云集，十分繁华。

　　当时，兴化军三县[2]出了“三宝”：莆田的桂圆如玛瑙，兴化的糯米胜琼膏，仙游的蔗糖天下少。生意人经营这三宝，若航行顺利，漂洋过海，往往获利百倍；但要是遇上恶浪险风，自然财丧人亡。好在湄洲出了个奇女子林默，自幼熟悉水性，长大善辨风云。她常常风里来，雨里去，乐为舟船引航，趋吉避凶，行船的人尊称她为女神。每逢风暴来时，她总会驾舟出海，把漂流在海面的船只引进风平浪静的秀屿港内。

　　有一回，林默一连十几个日夜为商船和渔船引航，实在困倦极了，吃过晚饭便伏在桌上沉沉入睡了。她母亲取来一条被子，轻轻为她披盖，让她休息。这时林默在睡梦中依稀听到海上风声呼呼，涛声隆隆。她惊醒过来，马上跑到海边的崖石旁观看。朦胧中只觉浊浪排空，远处几点白光，若隐若现，仿佛有人在呼救。林默知道，那一定是外来船队被风暴困住，迷失航向了。驾舟引航已来不及了，她立即转身跑回家，没进门就大声喊叫：“阿爸、阿母、阿兄、阿姊，快出来呀！”

　　全家人都很敬重林默，闻呼马上跑出门外。只见林默一挥手，把油灯摔向茅棚，顿时燃起了熊熊火焰。

　　原来，这是一支来自罗马的船队，他们在黑夜里遇上风浪，心慌意乱，不知所措。忽然见到一片火光，辨清了湄洲湾秀屿港的方向，拼尽全力把船队开进秀屿港，终于化险为夷。

　　第二天，罗马的商人上岸来，看到林默家的残垣断壁，得知林默姑娘焚屋为他们引航，个个感动不已，纷纷解囊，让林默重修房屋。林默分文不收，比着手势说：“房屋马上就会修好，请放心吧！”果然不一会儿，岛上的乡亲们都赶来了，有的带木头，有的带瓦片，大家一齐动手盖房。商人们见到这情景，更加感动。

　　林默焚屋引航的事传开后，海内外的商人都说：兴化的特产好，兴化人的情意更好！所以，来兴化做生意的商人更多了。

　　注释

　　[1] 走船的：方言，航海开船的。

　　[2] 兴化军三县：古兴化府所辖莆田县、兴化县和仙游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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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述者：林成彬，男，64岁，仙游籍知名民俗专家。

　　搜集整理者：尤里，仙游籍民俗专家。

　　搜集时间：1988年

　　流传地区：莆田市湄洲岛及闽台地区

　　选自： 《中国民间故事集成·福建卷·莆田市分卷》（内刊），莆田市民间文学集成编委会编，1998年12月。

　　化木护舟

　　在湄洲岛西面，有个渔村叫“门夹”[1]。它背山面海，山清水秀，是商旅、客船往返必经的港口。港里水深流缓，港外漩涡鼓荡，暗礁错杂。船只稍不小心偏离航道，触上礁石，就会船沉人亡。

　　一天，一艘满载货物的商船刚出这个港口不远，海面突然刮起大风，掀起波涛。商船失控，像秋千一样在巨浪中左右漂荡。

　　忽然，一个浪头迎面打来，商船一下子撞在一块礁石上，汹涌的海水像“突泉”一样从船舱底下直涌上来，船上的商人惊恐万状，哭喊呼救。

　　在岸上的人们见此险情，心急如焚。因海上风狂浪急，爱莫能助，只好眼睁睁看着商船慢慢下沉·····

　　突然，人群中有一个女子，飞步上前，站在岸边的一块礁石上。那女子不过二十岁上下，手拿一把蒲草，看了看水的流向，就将手中的蒲草向海面抛去。随着一道白光闪出，海上立时漂浮起无数根大杉木。杉木一根根向那商船靠拢，很快就紧紧贴附在商船的两旁。那商船由于杉木的附托，没有沉下去，平安地返回港内。

　　商船转危为安，商人们个个庆幸，都想向那女子道谢。那女子却不知去向，那些附船杉木也一根都不见了。他们询问岸上的渔民，渔民告诉他们：那个女子是湄洲渔女，名叫林默，她心地善良，乐于助人，且道行高深，常在海上救护船只，大家都称她“神姑”。

　　此后，湄洲神姑的名字随着商人的口碑，传播到四面八方。

　　注释

　　[1] 门夹：地名，现名文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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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述者：王金顺，男，73岁，原湄洲乡文化站站长。

　　搜集整理者：朱宪章，原莆田市文化局干部。

　　搜集时间：1988年

　　流传地区：莆田市湄洲岛及闽台地区

　　选自： 《中国民间故事集成·福建卷·莆田市分卷》（内刊），莆田市民间文学集成编委会编，1998年12月。

　　伏机救亲

　　有一年秋天，林默的阿爸林愿、阿兄洪毅、阿姐秀香，要北上捕鱼。林默劝阻道：“近日有海妖兴风作浪，不要出海。”她阿爸说：“你不要‘啪彩市’[1]。我在岛上半世侬[2]，什么天气都见过，今天风平浪静，怕它什么？”

　　阿兄洪毅说：“阿妹在家好好织布，不要乱说。”

　　林默不服气地说：“你们硬要出海，我也要去。”

　　林默的阿妈王氏赶忙出来劝说：“小女子莫要多言。还有十几丈布没织，这几天你给我织完吧。”

　　林默无可奈何，只好到房间里，拿出一捆筷子，外面用红纸包着，递给林愿说：“阿爸，你把它带在身边，要是遇到大风大浪，危急时，将红纸撕下，把筷子散开，扔 下海去，可保平安无事。”

　　她的阿爸听了半信半疑，但还是把那捆筷子接过，藏在衣内，领着洪毅、秀香出海去了。

　　林默留在家里织布，心中闷闷不乐。她织着，织着，昏昏沉沉地伏在布机上睡着了。

　　再说，林默的父、兄、姊三人，刚出贤良港，海上突然刮起大风，掀起滔天大浪。林愿和乡亲们的渔船遭到大风袭击，有的断了桅杆，有的折了船桨，有的翻沉了。在危急关头，林愿想起了女儿的吩咐，就将藏在身上的那捆筷子拿出来，把它拆开撒下海。霎时间，只见海面上浮起了无数根大杉木。不少掉在海里的渔民，抱住杉木，得救了。

　　林愿刚把筷子撒完，自己的渔船也被打翻了，父子三人很快就被大浪卷走了。林愿年老体弱，有些支持不住，洪毅与秀香在左右保护他。突然，一个浪头打来，三人被打散了。在这万分危急的时候，对面漂来一个小木排，林默站在上面，顶着大风大浪向他们驶来。只见她转身跳进大海，左手提着林愿的头发，右手拉着秀香的头发，嘴里衔着洪毅的头发，双脚踩水往木排上拉。

　　在这同时，林默的阿妈王氏看见林默伏在织布机上，一手持梭，一手拉线，眼睛闭合，神色紧张，汗流满面，好像在做恶梦，就轻轻地拍了她一下。

　　“哎呀！”林默惊叫了一声，醒过来后对阿妈说，“阿爸、阿姊救上来了，阿兄无法救了。”说完，哭了起来。

　　王氏看林默哭了，就骂道：“你这丫头，尽说不吉利的话。”

　　过了不久，林默的阿爸和阿姊回来了。他们两人边走边哭。王氏见儿子没有回来，不禁昏倒在地。

　　林默伏机救亲的事传开后，湄洲的乡亲们都称她“神姑”。

　　注释

　　[1] 啪彩市：方言，讲不吉利的话。

　　[2] 半世依：方言，指半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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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述者：柳岩，男，生于1898年，原莆田县忠门镇山亭人。

　　搜集整理者：柳滨，原莆田县民间作家。

　　搜集时间：1988年

　　流传地区：莆田市湄洲岛及闽台地区

　　选自： 《中国民间故事集成·福建卷·莆田市分卷》（内刊），莆田市民间文学集成编委会编，1998年12月。

　　种药医人

　　湄洲岛西南面，有一个小岛屿，叫“菜籽屿”。关于它的来历，民间有一段神奇的传说。

　　相传有一天，林默来到这个小岛屿，看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太婆，边走边往石头缝里探看，好像在寻找什么，就上前问道：“老阿妈，你在这儿找什么呀？”

　　“嗨，我要找这种宝贝。”老太婆举起手中的一棵野菜，说：“找遍了全岛，好不容易才找到这么一棵。”

　　“你找这种野菜做什么用呢？”林默问。

　　老太婆叹了一声说：“我孙子前些日子突然间双目失明。郎中说，要到湄洲岛找这种常年开花结果的紫金菜，熬成汤喝了，就能治好。”

　　“一棵就能治好病吗？”林默又问。

　　老阿妈说：“全岛只有这么一棵，我拔回去也不够治病，以后有人要用可就没了。”

　　“那你打算怎么办呢？”林默有意试探她。

　　“我想找一块好地方，把这棵紫金菜的菜籽种下。”

　　“那你孙子的眼病呢？”

　　“只好等它长出来再治了。”

　　“老阿妈，我来帮助你。”

　　林默接过紫金菜一看，上面果然结了好几荚菜籽。她将菜荚采下来，用手揉了揉，只见一颗颗菜籽金灿灿的，非常好看，便把菜籽放在手心，双手合十，向东西南北各拜三拜，口里念念有词，然后把菜籽撒在地上。一眨眼工夫，菜籽就生根发芽，破土而出，很快就布满了整个小岛屿。

　　老太婆被这眼前的奇迹弄蒙了。她揉揉眼睛，定神细 看，果然到处都是紫金菜。她知道站在面前的姑娘决不是凡人，急忙问道：“请问仙姑从哪里来？仙名是什么？”

　　“我叫林默，家住湄洲。老阿妈，你放心采药，快快去治好你孙子的眼病吧。”

　　“原来是神姑，老身拜谢了。”老太婆赶紧跪下磕头，林默连忙扶她起来。

　　“老阿妈，别谢。快采了药回去吧。”林默说罢，转身下了海滩，驾起小舟走了。

　　老太婆采了几棵紫金菜，回到家里煎给小孙子喝，孙子的眼睛很快就复明了。乡亲们无不称奇，都来问妙药的来历。老太婆把事情的经过，详详细细地给大家说了一遍。

　　从此，那小屿上长遍了四季常青的紫金菜。湄洲岛一带的渔民都说它是“仙药”，能医治百病。小屿因此被叫作“菜籽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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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述者：林成彬，男，64岁，仙游籍知名民俗专家。

　　搜集整理者：尤里，仙游籍民俗专家。

　　搜集时间：1988年

　　流传地区：莆田市湄洲岛及闽台地区

　　选自：

　　《中国民间故事集成·福建卷·莆田市分卷》（内刊），莆田市民间文学集成编委会编，1998年12月。

　　湄峰祈雨

　　林默二十一岁那年，莆田遇上百年未见的大旱。河流干涸了，树木枯萎了，田里的禾苗枯焦了，百姓叫苦连天。

　　城内的父老纷纷到县衙，请求县尹大人亲往湄洲，求默娘设坛祈雨。

　　这个县尹，平素贪婪歹毒，百姓怨声载道。他本来不甘愿降低身份去请求一个渔家女，但怕旱情严重，若百姓陷于绝境，发生变乱，就不好收拾了。迫于无奈，他只好带上几个跟班，冒着酷暑，来到湄洲。

　　县尹见过林默，说明来意，求她尽力施法，祈雨解厄。林默问县尹：“大旱之灾缘何而来，大人可知道？”县尹答道：“自然是上天作孽。”

　　林默又问：“大人既知上天所为，为什么不扪心自问，自责反省？”

　　“这——这与本官有什么干系？”县尹涨红了脸，喙硬[1]狡辩。

　　“恕我言重了。你任上积案如山，赋税加倍，奸吏舞弊，生灵涂炭，早已激怒上苍。所以，天以旱象示儆吾郡，告诫于你。你这父母官，敢说无干系吗？”默娘的话如剑一般犀利，当着众人的面揭了县尹的疮疤，旁人都为她捏了一把汗。县尹又羞又怒，但又不敢发作，嘿嘿一笑，说：“这干旱三年不解，本官的俸银也分毫不少。苦就苦了你们莆田百姓。神姑，今日你愿不愿设坛祈雨？”

　　默娘想，为了一郡百姓，何必与他赌气呢？还是祈雨救民危难为是。于是，她回答：“凭民女法力，求告天地，旱灾指日可解。但大人须依允一事，方能灵验。”

　　“要本官办什么？说吧。”县尹应着。

　　“大人须素衣斋戒三日，向上天表示悔过，三日后的申时，郡内必普降喜雨。”

　　“这······就依你了。但本官有言在先，届时若不应验，可别怪本官······”县尹依林默的话，穿上素衣，斋戒三日，跪在地上，面对苍天，以示悔过。

　　林默登上湄峰，焚香设坛，告祭上苍，三日三夜，念诵不绝。

　　三日之后的午时，天空依然烈日高悬，没有一丝云彩。那县尹抬头看看天空，心想：这时辰快到了，连云彩也不见，还谈什么喜雨？他怒冲冲地带着几个跟班，赶到祭坛之前斥责林默：“今天我倒要看看神姑的法力，若不灵验，非治你的罪不可。”

　　林默神情自若地回答道：“申时不见雨，愿以身抵罪。大人可要虔诚哦。”

　　县尹忙对众人说：“诸位可听清了，神姑说，若到申时不见雨，她愿以身抵罪。那时候，休怪本官无情。”

　　说话之间，天边乌云骤起，把太阳都遮没了。霎时间，狂风大作，甘霖倾落。从申时到午夜，枯萎的树木得到滋润，蔫倒的禾苗复苏，旱情解除了。

　　这年秋天，五谷丰登。郡内百姓欣喜若狂，各村连日演戏，锣鼓喧天。

　　注释

　　[1] 喙硬：方言，指嘴硬。

　　资料相关

　　讲述者：林成彬，男，64岁，仙游籍知名民俗专家。

　　搜集整理者：尤里，仙游籍民俗专家。

　　搜集时间：1988年

　　流传地区：莆田市湄洲岛及闽台地区

　　选自： 《中国民间故事集成·福建卷·莆田市分卷》（内刊），莆田市民间文学集成编委会编，1998年12月。

　　菖蒲祛病

　　莆田县尹亲眼见过默娘祈雨的神迹之后，从心里畏惧她的法力。从此，劣迹有所收敛，但贪赃枉法的事还时有所为。几个月后，县尹家里四人患上一种奇怪的病，十几日内高烧嗔许[1]，不食不寐。到处求医问诊，都无济于事。县尹心虚，认为是自己罪过太多，受到神明的惩罚，就叫人抬到湄洲，恳求默娘救治。默娘一见面就说：“县尹大人，我知道你家里的人都得了难治之症，这是天数。你过了这一劫难，才能彻底悔过。从今以后，你要积德行善，以求福寿绵长。”

　　县尹赶紧下跪求道：“我千里为官，全家客寓，四条性命，危在旦夕。恳请神姑怜悯，日后一切当遵行神示！”

　　林默扶起县尹，从袖里掏出一张黄纸递给他，说：“请大人细看药单。”

　　县尹接过黄纸，展开一看，只见上面写着：“赈济千家，散银万两，廉洁十分，良心一片。”他将信将疑，思索一阵，忙向神姑拜谢，言道：“只怪卑职往日糊涂，连累合家老小。感蒙神姑指点，回去即刻照办。”说着又磕过头，转身就要上轿。

　　“且慢！带上这菖蒲九节，煎作茶水服下，病者朝饮夕愈，可保无虞。”默娘叫住县尹，给了他一包菖蒲，才送他上轿。

　　县尹回到家里，一边叫人把菖蒲熬成汤，让全家人饮服，一边着人翻箱倒柜，清点积蓄，传令开仓赈济，通告郡内的乞丐、残疾人、孤寡老人，集中到县衙前领银。次日，亲自分发，又叫出四名衙役，令他们每人对自己施十杖之刑。众人目睹这一情景，无不惊诧。

　　后来，这个县尹爱民如子，偌大的莆郡，治理得井井有序，政绩昭彰，连升三级，官至御史大夫。他活至90岁，临终时把湄洲默娘的神示嘱咐给子孙后代：“你们要记住神姑的圣言：人生在世，为官为民，都要积德行善，才能祛灾弥祸，福寿绵长······”

　　注释

　　[1] 嗔许：方言。呓语，胡话。

　　资料相关

　　讲述者：林成彬，男，64岁，仙游籍知名民俗专家。

　　搜集整理者：尤里，仙游籍民俗专家。

　　搜集时间：1988年

　　流传地区：莆田市湄洲岛及闽台地区

　　选自： 《中国民间故事集成·福建卷·莆田市分卷》（内刊），莆田市民间文学集成编委会编，1998年12月。

　　割臂降妖

　　惠安县小岞半岛东北方的海面上，有座小岛，叫乌龟屿。岛屿周围布满了礁石，大的像龟的头，小的像龟的脚和尾。

　　相传往过时[1]这一带海面上，当大潮澎湃时，出现很多漩涡激流；天气阴晦的日子，海上的渔船和商船经过时，常被浮沙搁浅、暗礁撞翻，死人的事经常发生。人们都说，这是龟怪在兴风作浪。渔民们不敢出海讨鱼，生计艰难，便派人到莆田湄洲岛，求林默来降伏龟怪。

　　林默翻开了“无字天书”，只见天书上隐隐现出一段文字：“玄武升天，剖肠割肚，化为龟蛇，天定劫数。要降二怪，割尔双臂，以肉为饵，镇妖伏魔。”林默看完，静默许久。因为她当年得了天书之后，勤习道法，炼得一片丹心、满腔正气，变得神通广大。如今，要是割掉两块臂肉，必然出血，自损元气，一时不能恢复神功。但是，不除龟怪，百姓遭殃，又觉心中不忍。于是，她决心割臂，为民除害。

　　这天夜里，月黑风高。林默拿出玉叉双剪，在自己臂上剪下两块肉。即时，血流如注。她咬牙忍住疼痛，用灵符贴住伤口，然后用两条丝线把自己的臂肉搭上了钓钩。随后背上七星宝剑，手提一枝二十四节的方竿观音竹，带着“千里眼”和“顺风耳”，踏着海浪巡行。

　　半夜时分，忽听海潮哗啦一声，突然涌上一座浪峰。又听“嘣”的一声，浪峰猛地落进海底，出现一道波谷。就在这时，有只体宽数丈，头像古寺大钟、脚像帆舵板的大海龟冒出水面。那龟背上盘着一条粗大像杉木、环环黑白相间的大蛇。人们常说：“龟载蛇出海，必有浪成灾。”林默劈波斩浪，朝着龟蛇二怪迎了上去······

　　那龟蛇二怪不但贪吃人肉，而且更爱女色。它们经常把往来的商船、渔船顶翻，先吞掉男人，再把女人捉到洞穴里寻欢作乐。玩够之后，便把她们吞进肚里，说是吃了“美人鱼”，会使自己由丑变俊。如今，那龟蛇二怪老远闻到一股肉香，又见前面波涛之上漂来一位漂亮女子，心里可乐坏了！

　　这时，大海风声呼啸，波涛翻滚。龟蛇争相吞下肉饵，都被犀利的钓钩搭住了。正要回身逃窜时，林默扬起观音竹，大喊一声：“哪里逃。”立刻朝着那条蛇劈头打去。又拔出七星宝剑，一剑砍断了龟精的头，再连挥五剑，斩断龟精的四脚和尾巴。这只龟精就这样在海上化成岛屿，后来人们把它称为乌龟屿。

　　从此以后，惠东海面风平浪静，海途畅达。观音菩萨见林默割臂降妖救民，亲赐她两片莲花瓣，贴在伤口上，以保元气。所以，惠安人所塑的妈祖神像，常在披肩贴臂处绣上两片莲瓣，以铭记妈祖的大恩大德。

　　传说这个屿上，有一种石灵龟，经常躲在岩缝里，人们便取它的龟甲制药。因为它是玄武帝身上的遗物，药效特灵。

　　注释

　　[1] 往过时：方言，指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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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述者：王金顺，男，73岁，原湄洲乡文化站站长。

　　搜集整理者：王钦之

　　搜集时间：1986年

　　流传地区：莆田市湄洲岛及闽台地区

　　选自： 《中国民间故事集成·福建卷·莆田市分卷》（内刊），莆田市民间文学集成编委会编，1998年12月。

　　筊杯[1]镇龟

　　埭头[2]北面有个黄岐村，村北海中有两个小岛露出海面，形似鸡笼，东西对峙，当地群众称为“东筊杯”和“西筊杯”。传说这两个小岛，是当时林默手中的一对铁砂筊杯化成的。

　　相传很早的时候，有两只大海龟修炼千年，得道成精，变幻成人，经常在这一带海域残害生灵，不少渔船翻沉海底。

　　有一次，一只渔船从外海回来，路过这里。那龟精见了，一个兴风，一个作浪，可怜船上七八个好汉，眨眼之间便葬身龟腹。第二天，噩耗传开，受难家属扶老携幼，到海边哭祭。从此，这一带的渔民再也不敢出海，纷纷逃难外迁。不久，这龟精害人的事，传到湄洲林默耳里。她决心除掉它，为民消灾。当天晚上，林默焚香祷告，查阅天书，心中有了数。第二天，便带着两只筊杯，只身来到黄岐海边。取出筊杯，念了咒语，两只筊杯化作两只小船。林默跳上小船，驶向大海。两个龟精好久不曾吃人，一听海上有船只划来的声音，就钻出洞口兴风作浪。哪知那两只小船却安然无恙。两个龟精觉得奇怪，就化作两个人，也驾起两只小船，来到海面察看。林默知道来者便是龟精，假装不知，仍然驾船前进。两个龟精见是一个标致女子，早已垂涎三尺，便赶紧再施妖法。一时天昏海暗，风狂浪急，而林默驾的小船依然平平稳稳。两个龟精见状，心头火起，更加疯狂了。林默看时机已到，便迎面对着两个龟精说：“你们有本事，就到我这船上来吧。”

　　两个龟精不知是计，便“嗨”的一声，一边一个跳到林默的船上，伸手就要抓林默。只见林默跃出小船，踏着船舵，疾呼一声：“变。”那龟精站着的两只小船，立即翻转过来，“轰隆”一声，化作两座小山，朝着两个龟精沉落的方向直压下去。两只龟精逃跑不及，分别被两座小山压在水底。

　　从此，这一带海面风平浪静，逃难的渔民奔走相告，纷纷回到故乡，重新过着幸福安宁的日子。人们为了纪念林默的恩德，就在他们居住的地方，修建妈祖庙，奉祀这位女神。因为那两座小岛是妈祖的筊杯化成的，人们就叫它“东筊杯”“西筊杯”。

　　注释

　　[1] 筊杯：莆田民间用于占卜凶吉的一凸一平的月牙形木杯。

　　[2] 埭头：地名。平海湾边与湄洲岛隔海相望的乡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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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讲述者：杨祖煌，男，85岁，原莆田县文化馆人员。

　　搜集整理者：杨穆，原莆田县文化馆人员。

　　搜集时间：1988年

　　流传地区：莆田市湄洲岛及闽台地区

　　选自： 《中国民间故事集成·福建卷·莆田市分卷》（内刊），莆田市民间文学集成编委会编，1998年12月。

　　铁马渡海

　　林默长到十八岁时，亲眼见过的海难无数次，每次都结实[1]使她心碎。特别是有一年秋天，一次大海啸吞没了岛上数十条渔舟，夺走了百余名乡亲的性命，林默难过得像得了重病。

　　一天午夜时分，林默正在睡觉，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长长的马嘶声，心里十分诧异。这湄洲岛上人家惯用舟楫，从来没见过马。只有村头的古榕树下，立着一尊不知是哪个朝代留下来的镇邪铁马。那铁马虽然英姿勃勃，神气非凡，但毕竟年长月久，淋雨经风，早已斑锈剥落。难道是它在嘶鸣？

　　第二天午夜，又传来一阵马鸣声。林默更觉得蹊跷了。

　　第三天晚上，林默和衣而卧，虚掩柴扉，侧耳细听，果然又听到了一阵马的叫声。似乎是从村头传来的，她急忙出门跑到村头看看。铁马依旧，并无异样。林默心中疑惑，顺手摸了摸马身。说来奇怪，转眼间那马身上的斑斑铁锈竟变成了茸茸细毛，手触着感到微微温热。长长的尾巴还会轻轻摆动哩。

　　她又惊又喜，骑上铁马，往马脖上轻轻地拍了一下。神了，铁马猛然发出一阵雄壮的嘶鸣，昂起头，奋开蹄，驮着林默离开村庄，奔向茫茫大海。

　　风里浪尖，铁马大显神威，就像驰骋在千里平川。林默试着驾驭它，只要她的手指向哪里，铁马就奔向哪里；她的手五指收拢，铁马就戛然止步。林默高兴极了，她想，有了这匹神马，日后乡亲不管遇上什么灾难，就有了指望。

　　天色微明，林默把手向村庄一挥，铁马转过身来，奔回古榕树下。林默跳下马，用手轻轻地抚摸它。铁马又一动不动地站立着，恢复原来的样子。

　　从此，林默常常跨着铁马，飞驰在万里海面上，营救遇难的渔民、客商。

　　相传，林默升天时，那匹铁马也跟随她去了。

　　注释

　　[1] 结实：方言，确实。

　　资料相关

　　讲述者：林成彬，男，64岁，仙游籍知名民俗专家。

　　搜集整理者：尤里，仙游籍民俗专家。

　　搜集时间：1988年

　　流传地区：莆田市湄洲岛及闽台地区

　　选自： 《中国民间故事集成·福建卷·莆田市分卷》（内刊），莆田市民间文学集成编委会编，1998年12月。

　　擒高里鬼

　　湄洲湾有个村庄叫高里，是远近有名的“鱼米之乡”。

　　很早以前，有一年春天，村里出现一个妖怪。他能呼风唤雨，含沙射影。人们一被阴风吹着或被黄沙打着，就染上疾病，卧床不起。高里村的百姓叫苦连天，纷纷向神姑求助。

　　默娘知道这事，非常气愤。为了救治村里的病人，她不辞辛苦，到山上采药，然后挨家挨户送给病人。又取出朱笔黄纸，书写符咒，贴在每家的门窗上，儆戒妖怪。

　　那妖怪像往常一样，入夜就朝人家家里闯去。可这一次刚到门前，忽见一道金光“唰”地迎面射来，只觉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痛得实在难受；窜到另一家，又是这样。这才猛地想起，一定是神姑在警告自己，不要再扰害生灵了。他知道自己不是神姑的对手，但被她的符咒烫伤，十分恼火，便咬牙切齿地看了一眼贴在门窗上的符咒，摇身一变，化作一只小鸟，从屋顶的瓦片底下钻进一户人家的房子里，继续作祟。

　　妖怪如此猖狂，若不除掉，百姓如何安身？于是，林默跟随妖怪踪迹，在一个岩洞前找到了它的巢穴。默娘举起扫帚，“呼”地朝岩洞扫了过去。只听“轰隆”一声，岩洞前红光腾起，碎石纷飞。那妖怪十分狡猾，就在默娘举起扫帚时，化作一只小鸟，从岩洞旁边飞出，躲藏在附近的树林里。

　　默娘朝树林望去，只见树梢上弥漫着一团黑气。默娘大喝一声“妖孽哪里逃”，就把备好的圣水朝树梢泼去。

　　那小鸟“唧唧”叫着，从树梢上跌下地来。默娘一看，地上并无小鸟的形体，仅有一撮枯发。用火一烧，那枯发现出原形，竟是一个又凶又丑的小鬼。小鬼浑身颤抖着跪在地上，一面叩头，一面哭叫：“神姑饶命！小鬼罪该万死！今后再也不敢作恶，情愿改邪归正，跟随神姑，造福人间。”

　　默娘见妖怪有改过之心，便饶他性命，并收他为卒，立功以赎前愆。又因这妖怪无名无姓，默娘就把擒妖怪的所在地“高里”，作为名字赐给他，称为“高里鬼”或“高里怪”。“高里鬼”从此尽心保护高里村百姓。所以，后来村民也将他视作里社[1]神祇，四时奉祀。

　　注释

　　[1] 里社：方言，农村民间的村落组织名称。

　　资料相关

　　讲述者：王金顺，男，73岁，原湄洲乡文化站站长。

　　搜集整理者：朱宪章，原莆田市文化局干部。

　　搜集时间：1988年

　　流传地区：莆田市湄洲岛及闽台地区

　　选自： 《中国民间故事集成·福建卷·莆田市分卷》（内刊），莆田市民间文学集成编委会编，1998年12月。

　　

　　《中国民间文学大系·传说·福建卷》（一）（二）

　　（来源：《中国民间文学大系·传说·福建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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