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陈航教授的山水画教学体系演进的研究

　　

　　陈航，笔名子蒙，主攻中国画、书法；现西南大学美术学院教授、博士，师从章祖安教授；中国美术家协会中国画艺委会委员；中国美术家协会河山画会会员；重庆市美术家协会主席团委员，重庆市中国画学会常务副会长，重庆国学学会副会长；曾为西南大学美术学院院长，重庆国画院副院长，中国美术家协会第八届理事，日本广岛市立大学艺术学部访问学者；多次参加国家级各类美术作品展览并为《美术》、《美术观察》、《中国美术馆》等杂志、书籍专介；出版有《书法》、《中国画教程》、《陈航画集》、《艺术百年?中国画百年学术研究?陈航卷》、《当代中国书画大家?陈航卷》、《天美画谱*陈航画谱》、《西行漫记*陈航山水画集》等书；发表学术论文20余篇。

　　冈仁波齐 190cmx120cm 2017

　　对陈航教授的山水画教学体系演进的研究

　　蔡 敏（华中师范大学副教授）

　　一直以来，在全国各大艺术院校的中国画教学中，建立一套完整 的、行之有效的现代中国画教学体系是大家共同的目标。在山水画的 教学与创作领域，西南大学美术学院的陈航教授站在了学科前沿，在 当代文化语境中寻找山水画教学创新的突破口。

　　陈航教授多年来立足 西部、放眼全国，在近代“徐蒋体系”的中国画革新浪潮下，在李可 染先生提倡山水画对景写生的基础上，陈航教授结合自己的探索与体 悟，总结出一套新的山水画造型、观念体系，树立问题意识与学术研 究意识，培养了大批优秀的山水画创作、研究人才，在国内各相关艺术院校中独树一帜。

　　

　　阿里 190cmx120cm 2017

　　一、在自然山水中重建传统

　　陈航教授1986年毕业于西南师范大学（现西南大学）美术学院， 因专业成绩优异留校任教，起初拟留人物画教研室，后转入山水画教 研室从事写意山水画教学，受到有着家学渊源的山水画教师段七丁先 生的提携与影响，形成亦师亦友的亲密关系，初步形成了传统山水画 的认识观与山水画对景写生的观念，此时正值“85艺术思潮”席卷全 国，李小山“中国画穷途末路”的论断影响了一大批学艺青年，进行 西方艺术形式的中国表演成为一代青年的流行时尚，钻研中国传统山 水画艺术成为与时风背道而驰的行为，少有青年愿意投入心力进行研 习，陈航教授不为世风所动，坚持自己的探索之路，他坚信，任何形 式的艺术创新归根到底都要取决于对自己民族传统艺术的认知深度， 我们需要重新反省自己的文明，从那些富有文明修养的古人思想里寻 求可以转换的滋养。

　　德国艺术史家瓦尔堡认为：“如果我们失去对 过去的记忆，我们便失去了为我们现在的文化提供深度和实质的维 度。”1989年，陈航教授进修于坚守山水画传统教学的浙江美术学院 （现中国美术学院）山水画专业，受到陆俨少、童中焘、卓鹤君、章 祖安诸先生的影响（多年后又入室章祖安门下攻读书法博士），在老先生们的耳提面命下，打下了坚实的传统山水画基本功，尤其是曾登 门求教于陆俨少先生，受到大师提点，获得了深入研习传统山水画的 路径。此时的陈航教授对传统山水画与自然山水的关系进行了深入研 究，明确了二者的关联，打通了临摹与写生的壁垒，在自然山水中重 建传统山水画文脉。

　　

　　西藏速写 25cmx40cm 1991

　　陈航教授在这一时期的山水画教学中将这种理解 和思考传递给学生，在课程设置中将临摹与对景写生作为重要的组成 部分，再在实际的教学过程中强调临摹与写生的关系，使学生明白所 临摹的传统山水画语言的自然山水来源，及其笔墨、构成等的转换逻 辑，形成了当时西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山水画课程的特色，学生在学 习中既注重传统山水画研习，又关注自然山水形态，获得了对活态的 传统山水画的认识和理解。陈航教授以蜀中名山青城山、峨眉山、缙 云山等为写生基地，这些名山大川曾以传统经典山水画的面目出现， 学生在对景写生的时候易于找到借鉴，将其与传统山水画进行勾连， 获得参照，形成自己完整的画面，同时，这样的写生也能加深对所学 传统山水画的理解，可谓一举两得，能够在较短的时间里取得很好的 学习效果。

　　这样的山水画教学思路在当时的西南地区首屈一指，很快显露出它的合理性，收到奇效，西南师范大学美术学院开始涌现出具 有自己培养特色的山水画创作与研究人才，这种在自然山水中重建传 统山水画的培养模式一直延续到20世纪90年代末。

　　

　　朝圣途中 200cmx200cm 1992

　　二、新视觉经验的指引

　　进入21世纪后，陈航教授并没有止步不前，他开始将这种教学体 系推向纵深，这缘于他自身的山水画探索中的问题意识，开始由对共 性美的领悟转向对个性美的发现。2000年，陈航教授跳出原有的写生 基地范围，带领包括笔者在内的国画专业学生赴川西四姑娘山写生， 初登雪域高原，陌生的环境带来的崭新视觉经验使得陈航教授意识到 传统笔墨语言面对陌生的视觉经验会陷入失语，如若不想出合理的办法，画家在面对新的绘画题材时会陷入“背书”的状态，失去了艺术 创作中把对象转换为艺术语言时应有的“感觉性”，作品的艺术性也 就大打折扣。

　　陈航教授认识到这是制约山水画发展的最大问题，绘画 艺术如果只在故纸堆里讨生活，必然面临枯竭的危险，广阔的大自然 才是山水画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源泉。他以其敏锐的触角深入这一前 人尚未涉足的领域，提出画家必须要在尊重自己的视觉经验的前提 下，将传统笔墨语言放置在更高的层面进行理解，使其成为画家真正 的基本功，在面对新的视觉经验的时候能不留痕迹地表现出来，而不 是照搬传统笔墨语言，而对丘壑的理解与表现也从概念表达转而对真 山水的无穷变化的关注。这一思路形成后成为陈航教授在相当长的一 段时间之内的体悟方向，雪域高原的奇幻山水、西部地区的生活场 景、耳熟能详的身边之物等都成为他乐于表现的对象，他在这样一种 训练中造就了自己高超的艺术水准，这就使得他的笔墨与画面构成超 越了古人题材的局限而获得了某种自由，并极具现场感与现代感，作 品的艺术性也得到了巨大的超越。

　　

　　川西日记之十一 90cmx90cm 2002

　　从这个时候开始，陈航教授将西部 的广阔天地作为自己和学生的练兵场，带领学生不断发掘新的山水视 觉经验，将学生在课堂上通过临摹获得的传统笔墨功底转化为面对陌 生的视觉经验时的自由表达能力，学生们获得了直面自然，与自然山 水沟通的自信，告别了临古、摹古的传统山水画学习方式。此外，由 于每个学生面对自然时的个人体验不同，与之匹配的笔墨表达方式也 就不同，即使他们在课堂学习中临摹的是相同的范本，获得的笔墨功 夫也差不多，但在对景写生中也会由于个体差异导致的笔墨配置不同 而产生形态迥异的个人画风，这样也就很好解决了中国画培养过程中 长期困扰大家的共性与个性的问题，在近千年来沿袭的山水画临古传习方式外增添了新的路径，这种方式解决了文人山水画不注重自然， 陈陈相因而导致的造型缺陷，上追宋人的林泉之心，又将文人山水画 精妙的笔墨继承下来，以文人之笔墨，运自然之丘壑，这与西方现代 艺术之父塞尚提倡的“以自然为对象画出普桑式的作品”思路不谋而 合，不同的是，陈航教授是从中国山水画内在的发展逻辑中找到了其 自我更新的路径，由此产生的与塞尚的创新思路的暗合，并非是受到 他影响的结果。

　　通过常年的体用，陈航教授意识到：倘若要建立一个既不同于 古人又不同于西方的，有中国文化自己特色的山水画现代教学体 系，其关键在于要能把握纷繁复杂的传统山水画发展文脉，厘清传 统山水画发展过程中的诸多问题，在当下重建人与自然的关系，重 建中国山水画的当代价值标准，在中国传统文化的固有理念上构筑 中国现代山水画艺术的精神根基。而要实现这种风格建构，需要长 期的努力和智慧，以及深入研究中国山水画的文脉和发展逻辑及其 投射出的时代精神。

　　

　　甘青写生 90cmx90cm 2009

　　三、完整的山水画教学体系的形成

　　上述问题的提出使得陈航教授明确了自己未来的责任，需要积 累更加深厚的传统文化素养方能解决自己提出的这些难题，他在42岁 时考入中国美术学院，并在章祖安先生门下攻读书法方向的博士研究 生，历经三年的深入研习，陈航教授从书法研究领域旁及传统山水画 研究，从“书画同源”“笔墨”“线条的空间结构”等核心问题入 手，探讨山水画的意境、笔墨、造型、传习方式等，再结合自身常年 在西部的写生实践体悟，将古人画论中的只言片语汇聚成逻辑清晰的 山水画解释体系。

　　这些流传几千年的碎片式的、话语录式的习画感 悟，在史论家那里流于就事论事，无法落实到画面中解决实际的绘画 问题，在画家眼里则是一头雾水，各执一词，矛盾的地方很多，这成 为现代美术学院进行山水画系统教学的障碍。陈航教授高屋建瓴，花 费了大量心力，追根溯源，将古人这些感性的体悟以严密的逻辑串连 起来，形成了结构清楚的层次，构造了完整的中国山水画研习思路与 教学体系。

　　

　　桑耶僧房 120cmx246cm 2014

　　这一教学体系几乎囊括了传统山水画的所有方面，体量宏大但又让初学者一目了然，深入浅出地将一些难以理解的概念、关系 梳理得清清楚楚，如山水画中的宇宙意识、形神关系、结构、笔墨、 章法、材质等，甚至观察方式、传习方式、生命律动等，都在这一体 系中各自归位，既指明了具体的功能与作用，又能宏观地看出其在整 个体系中的位置。这是迄今为止笔者所见过的最为详尽、最为清晰又 最为简便的传统山水画教学思维导图，是陈航教授几十年来持续不断 探索与教学的心血结晶。

　　此外，构建新的人与自然的关系是山水画教学体系的关键，在 传统山水画里，画家和他所处的时代是如何体验自然的？他是以怎样 的视角去观看“山和水”？是什么触动他将眼前的风景转变为创作对 象？今天我们以自然科学方法来解释自然界的关联和现象，画家当年 是如何理解这些的？这些问题的解决对理解山水画的本质至关重要。

　　

　　桑耶僧房 120cmx246cm 2014

　　陈航教授选择在自然山水中解决山水画问题的体悟式的教学方式，拒 绝闭门造车，他长期带着学生穿梭于西部山水之间，有时竟然有大半 年时间待在山中，与学生同吃同住，“猿声鸟啼，依约在耳，山光水 色，滉漾夺目”，在自然山水中讲述山水画原理，让学生跟自己一起 思考人与山水自然的关系问题，那些在画论中记载的生僻论述与学生 们鲜活的人生体验碰撞起来，古人的山水情思穿越时空被当下的学生 们理解，产生“共情”，可谓“理绝于中古之上者，可意求于千载之 下”。山水精神与个人情感交融 在一起，在当下获得新生，也就能够 根据时人的需要获得发展。

　　陈航教授在这一过程中往往身先士卒，以其独特的人格魅力引 导学生，在其传道、授业、解惑的过程中，学生们深受感染而获得坚 定的信念，能够持续数年进行山水画研究与思考。因为陈航教授在他 们心中播下了信念的种子，使得他们真切地感受到山水精神与山水魅 力。他们中的部分学生在毕业之后选择继续攻读博士学位，将陈航教 授传授给他们的山水画研究继续延伸下去，从这一方面来说，陈航教 授无疑是最优秀的引路人，他不仅教书，还育人，学生们不仅被他的 学识和画艺折服，而且他那远大的理想和抱负所折射出来的魅力，常 被学子们津津乐道，这在当下信仰缺失的时代里无疑是一股清泉。

　　很多年过去了，笔者也成为一所大学的教授、硕导，带领着自己的研究 生体道悟道，学术之路，不免坎坷，每当这时便会想起曾经跟随陈航 教授的学艺时光，他带给我们那种藐视一切困难的勇气和智慧，就会 振奋起来，将自己的探索进行下去。

　　2021年6月30日

　　蔡 敏（华中师范大学副教授）

　　

　　穆萨老炒 50cm×50cm 2020

　　

　　纸本水墨

　　

　　双桥日记 50cm×50cm 2021

　　

　　《河西风》 200cmx200cm 2016

　　

　　《王金志厨屋》 50cmx50cm 2021

　　

　　《巴蜀圣迹》 110cmx200cm 2021

　　

　　《又见甘南》 110cmx200cm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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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猪大人

　　出 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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