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木经惟—天才不是丑陋与色情的代名词

　　很多人是最近才知道荒木经惟这个名字的。与metoo、性骚扰联系在一起

　　荒木经惟，摄影师、当代艺术家。1940年出生于东京平民区。1959年进入国立千叶大学主修摄影与电影。1963年，从工学系摄影专业毕业，进入日本著名的电通广告公司任广告摄影师。1964年获得日本摄影界的殊荣———第一届“太阳奖”。1999年成为太阳奖的评委会主席。他从1971年自费出版了以新婚旅行为题材的成名作《感伤的旅程》以来，发表了大量作品，出版了200册以上的专题摄影集，名声越来越大，成为目前日本最具国际影响的摄影家之一。荒木经惟出道以来出版了超过350本出版物，且数量每年仍在增长，因此他被认为是日本乃至全世界最多产的艺术家之一。在他的作品中有不少是性爱题材的，甚至有些被称为色情图片。荒木经惟最受欢迎的摄影作品出版物有《多愁之旅》、《东京幸运洞》（Tokyo Lucky Hole）和《Shino》。

　　

　　事情的起因是荒木经惟的御用模特 KaoRi ，在博客上发布了《这种知识，真的正确吗》，文中称：她在为荒木工作期间，在没有签署拍摄同意书的情况下，被迫裸体，工作也甚少拿到报酬。

　　

　　KaoRi 曾在2001年到2016年担任荒木经惟的模特，被人们称作荒木的“缪斯”。在上述博文中，她声称在工作过程中，荒木本人及事务所并没有对模特有过尊重的态度。

　　

　　她还谈到目前刮到日本的MeToo运动，说自己也是被这场反性骚扰运动激起了内心的勇气。荒木经惟对于KaoRi的不尊重，在KaoRi发表的文章中，我们可以窥见冰山一角。

　　照片被出版，本人却拿不到一分钱的报酬，甚至还被说和艺术家谈钱是一件羞耻的事情：

　　作为他中意的数名模特中的一人，过了几年后，有人开始把我称作他的缪斯，每次有展览、采访还有公开活动，我都与他共同出现，时间上也增加了很多限制。拍出的照片，没有事先告知，就被出版成了写真集和DVD，上面写着我的名字，并开始在全世界展览和售卖。还有很多被称为现场拍摄的舞蹈表演。我没有从这些拍摄中获得任何报酬，舞蹈表演有时候也没报酬。拍摄结束后，会有一些零花钱，除此之外，我的时间被控制了，虽然以我的名字出版写真集等等，但我自己还是要从别处赚钱。那个时候真的很辛苦。即便如此，当时有人告诉我，艺术家谈钱是一件羞耻的事情，只有超越金钱，艺术表达才会完美。被这么一说，我也无话可说，我试图理解他口中的“私写真”、“写真的关系性”“LOVE”“缪斯”等等理念，也准备用贡献自己力量的态度去理解他。

　　

　　被迫拍赤裸照片：

　　可能是荒木为了自己的摄影风格，也有可能是他不确定的性格的原因吧，经常会在杂志和电视采访中说一些夸张的话，随便制作一些写真集、DVD等商品进行售卖，没有事前商量，就给写真集起了一个叫《KaoRi Sex Diary》的标题，让我当众故意做出那种过分的姿势，做出一些让他觉得非常满意的动作等等。拍摄时，一到摄影棚，以为是拍自己的宣传照，结果现场出现很多无关人员，被强迫拍裸体照片，这种事情发生过好几次。即便拒绝，荒木说：“拍的不是KaoRi，拍的是我！”最后被逼到不得不拍的境地。

　　

　　在电视节目上让人难堪：

　　有一次，他让我准备一套蓝色连衣裙上NHK（译者注：日本广播协会，日本公共播出机构），跟我说“NHK这种台肯定是不会出现裸体的”，结果一开录，“NHK 露个胸应该没问题吧”这种话就出来了，露胸的瞬间被剪进片子，与我的履历表被一同播出给全国。NHK这种台的影响力可想而知。有名艺术家的一切东西在这里就会被当成英雄传记一般，被正当化，也让我对媒体的判断力产生了很强烈的不信任感。

　　

　　随即，日本著名模特水原希子也在ins上面发声：她说自己看到KaoRi 的文章心里就很痛苦，很感谢 KaoRi 能有勇气分享自己的经历。

　　“希望在模特这一行工作的年轻男女们都能看一下这篇文章，模特不是物件，女性不是性的道具”，水原希子这样说道，“我们都是人，不能忘记心与心的交流”。

　　水原希子还吐露了自己工作时，被强制拍摄裸照的经历。

　　“我20多岁的时候，因为参与企业的广告拍摄，上半身全裸，最后只能用手捂住胸来拍，那个时候，不知道为什么有20多个男的来到摄影棚，可能是该公司的上层，因为当时裸着身子，不想被看光。我提出要求让这些人离开，但因为对方要确认拍摄情况，所以最终不得不在许多男性的注目下被迫拍摄。”

　　“当然，在拍摄的时候，紧张得一动不动。”

　　

　　在这次的发声中，水原希子还向荒木经惟提出了这样的问题：

　　“KaoRi 这么长时间作为你的缪斯，你有必要这样在精神上这样逼迫她吗？可能你连精神逼迫这件事情本身都没有觉察到吧。”

　　“正因为你也和我合作过，真的感到遗憾之至。”

　　“荒木先生，对你来说，女人到底是什么？”

　　

　　荒木经惟的妻子荒木阳子在回忆录中说：

　　“十四五年前的他常常会口出狂言，说些什么‘不要装胶卷，把××装进去’‘摄影是前戏’‘照片只不过是在传达和这个女人睡过的信息’等等诸如此类的话。实际看照片，会发现他拍摄的确实都是完事后的女性，这曾令多愁善感的我心里很难受。”

　　

　　荒木经惟始终说自己最爱的是阳子，但是荒木和很多女人保持者着暧昧关系。阳子去世后，他留下了很多感伤的文字和影像。他还拿着她的遗照拍摄合影，“我对她仍然恋恋不舍。”

　　我们现在看他们的关系不由会发出WTF？的感慨，一个已婚男人出轨还有脸说最爱的人是妻子？要不要脸？但是这些丑陋，好像都被表面的光线靓丽给掩盖住了。

　　甚至由于荒木经惟和合作女性的关系太好，阳子不由说出“想要做荒木的女人而不是妻子的话。”

　　

　　荒木曾经说过:

　　“拍出让被摄者自己都没发现的另一面,这样的作品才能打动人,这样的摄影师才是一个合格的人像摄影师。”

　　我们再看荒木经惟的作品，在他的作品里，我们能看到无论是痛苦，悲伤，喜悦还是寂寞，模特的真实、澎湃的情感铺面而来。荒木经惟的照片无疑是动人的，他的确能发掘出了被拍摄者的另一面，作为人像摄影师他也是合格的，但是为人的资格呢？是用不择手段去发掘被拍摄者，从而得到好照片嘛？

　　

　　在艺术界，人们总认为，艺术的天才，是癫狂、怪异、不拘一格的，甚至可以是神经的，所以他们无论做什么，都是可以被原谅的，为艺术献身非常高尚。能说出这样假惺惺话的人，真是令人作呕。天才不是人格、道德沦丧的遮羞皮，也不是荒木经惟为所欲为的借口。

　　

　　日本的男尊女卑的封建思想、大男子主义由来已久，正如荒木经惟在自己书中写的一样：“要说我教给人的东西，无非就是年功序列、人情意识、男尊女卑”。在荒木的眼里，合作的女模特只是他镜头里的一个物件，并不能得到他的平等对待，他从内心看不起这些女性。

　　

　　在男女之间的博弈中，受到伤害的基本上都是女性，社会对女性的包容度很低。在欧美浩浩荡荡的“me too”运动，在日本似乎并不能得到很好地效果。KaoRi的发声最多是在社会上引起别人的讨论说：啊，荒木经惟这个人有一些不好的绯闻。但是对于KaoRi，人们会轻视她曾经的一切，在镜头面前脱下的衣服，还能再穿上嘛？她的未来真的会像她在文章中所期待的那么好嘛？以我们对这个社会了解，心里已经有一个答案：KaoRi已经回不去了。而始作俑者，就是曾经称她为“缪斯”的荒木经惟。一个人的成长要多久？而毁掉一个人只要按下快门的一瞬间

　　他说：

　　“摄影这种行为，根本就近乎于诱拐、偷窃之类的嘛。”

　　在他选择挑战道德时，他已不配为人。

　　他的血，像他手里的蜥蜴一样，是冷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