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森田童子 ｜ 她反复说着再见，倒退着进入沛然的未来

　　前几日听到一首喜欢的歌曲《海が死んでもいいヨって鸣いている | 对着大海哭泣着说死了也可以》，演唱者为森田童子，翻查与她有关的资料，结果只有姓名、生卒年、七张专辑、今年四月过世等基本信息，被称作日本传奇歌者相关报道却寥寥无几，于是了解她的唯一的途径就只有她的作品，而那，恐怕也是她想要世人认识她的方式。

　　

　　／名字：森田童子其实是她的艺名，真实姓名至今保密。

　　／生卒年：生于1953年1月15日，死于2018年4月24日，死讯在两个月后才被日媒公布，公众随后获悉此事。

　　／相貌：即使在音乐会和唱片签售会森田童子也始终佩戴黑色太阳镜，从未向公众展现过自己的真实面孔。而专辑封面上的水彩画少女是否是她本人也从未被确证。

　　／1970年，从高中辍学，流浪。

　　／1972年，因朋友过世创作第一首歌曲《さよならぼくのともだち | 再见，我们的朋友》（或《まぶしい夏 | 灿然的夏日》；不能确定是哪一首。）

　　／1975年10月，她的单曲 “Farewell My Friends”首次亮相。

　　／1983年，她已发行了 7张专辑和4张单曲，暂停了活动但没有在同年年底的专辑“ Wolf boy wolf boy ”中宣布退休，并在新宿阁楼现场直播。之后退隐，与Maeda结婚，后者是一名插画师经理。

　　／1993年，《僕たちの失敗 | 我们的失败》作为《高校教师》的主题曲而广受欢迎，公众又开始关注森田童子，但她继续保持沉默。

　　／她的歌曲没有公开透露现实生活，歌词内容被视为一种欲望，而不是一种真实的体验，据说它是沉默的，并且在作品中有一种生活感，表现出与众不同的世界观。但她同时也避免传播它。

　　

　　たとえばぼくが死んだら | 假如有一天，我悄然逝去

　　收录自专辑《ラストワルツ》（发行于1980年）

　　たとえば ぼくが死んだら

　　假如有一天 我悄然逝去

　　そっと忘れてほしい

　　愿你就此静静地将我忘记

　　淋しい時は ぼくの好きな

　　实在寂寞难耐的时候

　　菜(な)の花畑(はなばたけ)で泣いてくれ

　　就去我生前喜欢的油菜花田里哭泣吧

　　たとえば 眠れぬ夜は

　　假如在难以入眠的夜里

　　暗い海辺の窓から

　　在无光的海边打开窗户

　　ぼくの名前を 風にのせて

　　愿你轻轻呼唤我的名字

　　そっと呼んでくれ

　　让它乘着风点点远去吧

　　たとえば 雨にうたれて

　　假如有一天雨点敲打着

　　杏子の花が散っている

　　杏树的花瓣散落了一地

　　故郷をすてた ぼくが上着の

　　我会竖起衣领

　　衿を立てて歩いている

　　背对故乡 一步步离去

　　たとえば マッチをすっては

　　假如说擦亮火柴的时候

　　悲しみをもやす

　　能够连同悲伤一起燃尽

　　このぼくの涙もろい

　　那么当我拭去眼泪之时

　　想いは 何だろう

　　这份思绪 又是为何呢

　　たとえば ぼくが死んだら

　　假如有一天 我悄然逝去

　　そっと忘れてほしい

　　愿你就此静静地将我忘记

　　淋しい時は ぼくの好きな

　　实在寂寞难耐的时候 就去我喜欢的

　　菜の花畑で泣いてくれ

　　油菜花田里哭泣吧

　　

　　さよならぼくのともだち | 再见，我们的朋友

　　收录于第一章专辑《Good-Bye》（1975年发行）

　　1972年夏天，一位好友突然去世的消息传来，森田童子在次年录制第一首歌曲「さよならぼくのともだち」（再见，我们的朋友）。森田童子将自己的第一章专辑命名为《Good Bye》仿佛是在启程之时就已经在练习告别的姿态。

　　長い髪をかきあげて

　　梳拢起长长的头发

　　ひげをはやした

　　仍蓄着胡须

　　やさしい君は

　　温柔如你

　　ひとりぼっちでひとごみを

　　孑然一身 消失在了

　　歩いていたネ

　　人群

　　さよならぼくのともだち

　　再见了 我的 朋友

　　夏休みのキャンパス通り

　　在暑期里校园的小路上

　　コーヒーショップのウィンドウの向う

　　咖啡屋那副窗棂的对面

　　君はやさしいまなざしで

　　你温柔地望着我

　　ぼくを呼んでいたネ

　　呼唤我的名字

　　さよならぼくのともだち

　　再见了 我的 朋友

　　息がつまる夏の部屋で

　　夏日的房间里闷得透不过气

　　窓もドアも閉めきって

　　门和窗也牢牢杵着

　　君は汗をかいて

　　你的身上淌了汗

　　ねむっていたネ

　　沉沉睡着

　　さよならぼくのともだち

　　再见了 我的 朋友

　　行ったこともないメキシコの話を

　　如果药性的作用发挥出来了

　　君はクスリが回ってくると

　　你就会念叨那还没去过的墨西哥城

　　いつもぼくに

　　再三再四

　　くり返し話してくれたネ

　　反反复复

　　さよならぼくのともだち

　　再见了 我的 朋友

　　仲間がパクられた日曜の朝

　　你的伙伴被逮捕的那个礼拜天清晨

　　雨の中をゆがんで走る

　　雨中你奔跑的身影摇摇晃晃

　　やさしい君はそれから

　　温柔的你 自那时起

　　変ってしまったネ

　　也改变了吧

　　さよならぼくのともだち

　　再见了 我的朋友

　　ひげをはやした無口な君が

　　留着胡须 沉默寡言的你

　　帰ってこなくなった部屋に

　　再也不会回到这间屋子里了

　　君のハブラシとコートが

　　你的牙刷和外套

　　残っているヨ

　　我还留着

　　さよならぼくのともだち

　　再见了 我的 朋友

　　弱虫でやさしい静かな君を

　　有点胆小 温柔又安静的你

　　ぼくはとっても好きだった

　　我是那么的记挂

　　君はぼくのいいともだちだった

　　你是我那么的诚挚的朋友

　　さよならぼくのともだち

　　再见了 我的 朋友

　　さよならぼくのともだち

　　永别了 我的 朋友

　　

　　僕たちの失敗 | 我们的失败

　　收录于专辑《失恋ソングズ 卒業編》（发行于2005年）

　　这首歌传言是为日本安保世代所创作的，表达那一代人对于时代中无可避免的“失败”后来在1993年作为日剧《高校教师》的主题曲而广为流传，此时的森田童子已隐退。

　　春のこもれ陽の中で 君のやさしさに

　　柔和的春日陽光裡 偎依在你

　　うもれていたぼくは 弱虫だったんだヨネ

　　溫柔懷抱中的我 是一个膽小鬼

　　君と話し疲れて いつか 黙りこんだ

　　與你聊天，說得累了 不知不覺地沉默下來

　　ストーブ代わりの電熱器 赤く燃えていた

　　只有代替舊日火爐的電熱器 通紅地燃燒著

　　地下のジャズ喫茶 変れないぼくたちがいた

　　地下的爵士咖啡館里 有長不大的我們

　　悪い夢のように 時がなぜてゆく

　　彷彿惡夢一般，時間一下就過去了

　　ぼくがひとりになった 部屋にきみの好きな

　　只剩一個人的房間裡

　　チャーリーパーカー 見つけたヨ

　　找到你喜歡的 Charlie Parker

　　ぼくを忘れたカナ

　　可能被遺忘的是我吧

　　だめになったぼくを見て

　　看到沒用的我

　　君もびっくりしただろう

　　你很吃驚吧

　　あのこはまだ元気かい 昔の話だネ

　　那孩子還很精神 都是過去的事了

　　春のこもれ陽の中で 君のやさしさに

　　柔和的春日陽光里 偎依在你

　　うもれていたぼくは 弱虫だったんだヨネ

　　溫柔懷抱中的我 是一個膽小鬼

　　

　　专辑《友への手紙 森田童子自選集》封面

　　海が死んでもいいヨって鸣いている | 对着大海哭泣着说死了也可以

　　收录在专辑ラストワルツ（1980.7.19发行）

　　チィチィよ ハァハァよ

　　爸爸啊 妈妈啊

　　あなたのいい子で いられなかったぼくを許して下さい

　　请允许我无法在做你们的乖孩子了

　　ぼくはひとりで 生きてゆきます

　　茕茕孑立的活下去

　　初めてタバコを吸いました

　　第一次抽烟之后

　　悲しき嘘も 知りました

　　我明白了 这可悲的谎言

　　夕べあなたの 夢を見ました

　　昨天晚上我梦见了你

　　声を出さずに 笑うくせ

　　明明笑着 却发不出来声音

　　悲しきくせは 下唇をかむ

　　明明悲伤着 还紧咬着嘴唇

　　窓にうつした ぼくの顔

　　窗子上倒映着的 是我的脸

　　ぼくの声に 驚いて 目を覚ましました

　　被自己的声音惊醒的我

　　僕は夢の中で 泣いていたようです

　　似乎曾在梦中哭泣

　　海が死んでも いいよって鳴いてます

　　对着大海哭泣着说死了也可以

　　すすんでゆくぼくの ほほが冷たい

　　不断前进的自己的脸颊是那样的冰冷

　　誰かぼくに話しかけて 下さい

　　谁都行 请与我说话吧

　　チィチィよ ハァハァよ

　　爸爸啊 妈妈啊

　　あなたのいい子で いられなかったぼくを 許して下さい

　　请允许我无法在做你们的乖孩子了

　　ぼくはひとりで 生きてゆきます

　　形影相吊的活下去

　　

　　第一张专辑《Good Bye》封面

　　

　　《ぼくたちの失敗 森田童子ベストコレクション》专辑封面

　　151680時間の夢｜151680时间的梦

　　收录于专辑《たとえばぼくが死んだら~森田童子ベストコレクション》（发行于1993年）

　　在这首歌里森田童子把人类看似繁复的生命与草、波斯菊、桔梗等“所爱之物”相比，不过是“生下来，活下去”，但也正是“生下来，活下去”这无可辩驳的轨迹让人难以承负。

　　どうせこの世は

　　反正 这个世界

　　曇りガラスを

　　仿佛在毛玻璃背面

　　すかしたようなものです

　　凝视一般

　　コスモススミレレンゲ

　　草 波斯菊 紫罗兰及紫云英

　　都忘れ 星つづり

　　野蓬蒿 缀星花

　　ただ ただ

　　仅仅 只是

　　スライド写真のように

　　切换幻灯片一般

　　景色が変ります

　　当四周景色变换

　　私が愛したあなたが見えない

　　喜欢的你 难以再见

　　私がいない

　　只因 我早已不再

　　やがて 窓の外は

　　不久 望向窗外

　　夜になります

　　夜幕降临大地

　　夜にはサァーサァーと

　　雨声沙沙

　　雨が降ります

　　又逢一场夜雨

　　どうせこの世は

　　反正 这个世界

　　好きなように

　　如所爱之物一般

　　生きてゆくものです

　　生下来 活下去

　　ききょう ねじ花 想い

　　草 桔梗 绶花及思想草

　　水仙 白百合 月見草

　　水仙花 白百合 月见草

　　ただ ただ

　　仅仅 只是

　　夢を見せては くるりと

　　在梦中所见 当回过身来

　　周りが変ります

　　周遭都已改变

　　私とあなたが

　　而彼此二人

　　記念写真で 笑っています

　　在照片中 笑容依旧

　　やがて世の中は

　　而后的世界

　　夜になります

　　夜幕降临大地

　　夜にはサァーサァーと

　　雨声沙沙

　　雨が降ります

　　又逢一场夜语

　　「語り」

　　「独白」

　　ぼくは昨日の続きの夢を見る

　　我再续昨夜未完的梦

　　そして また その続きの夢の続きの夢を見る

　　然后 以及梦见梦的后续

　　だから ぼくの夢は もう夢ではないのです

　　所以说 我的梦 已经不是梦了

　　ぼくは夢を151680時間も長い間 見続けているのです

　　我已经在长长的151680小时中 持续地做着梦

　　もうやりなおせない程

　　在难以复返的路途中

　　いつの間にかぼくは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开始

　　夢の中で生きてきてしまったのです

　　我已是生活在梦中

　　

　　如今这世道，变得越来越不可靠了。比如爱。曾试着想再深究一次。我想用木偶戏来演绎一下人类这种原始的微妙感情，会怎么样呢。木偶一定是用笨拙的手脚，表演让人觉得着急的拥抱，让人觉得着急的哭泣吧。与真人做同样动作相比，感觉非常困难。我是想用这些木偶们，通过配音，用简单的语言和动作来表现人类微妙的情感。我很喜欢卧铺车，电车的轰隆轰隆声仿佛在娘胎里一样，使我能够安心。睡的香。现在黑色的天幕，就像一只悲伤的玩具箱。如今的都市不断的密集化，巨大化，我住的街急速的变成一块被管理严格化的地方。还记得我小的时候，空地、没人住的房子、道路是我们唯一自由玩耍的地方啊。然后，经过20年发展后的今天，那些曾经的地方，全都再也寻找不到了。东京的中心，说是要建大帐篷（tent），我们4月间在东京都的公园、地铁等公有地抗议交涉未果，政府还是决定了下来。为了呼吁更多的人关心噪音，消防等问题，我在5日间办了公演。以后无论多少年后，在东京建造大帐篷（tent）的行为都是不可行的！如今，我的演出已经不可能成为我最想看到的样子。在此之后，还是让我的歌声消失吧。我在53年的东京大教堂、54年破旧的早稻田小剧场、55年名画座、文艺坐、三越里的空地68/71演出，然后，就是今天的演出，算下来或许意味着这是我活动的终点了。让我再一次，为一个消逝的时代唱出我最后的梦吧。 ——森田童子

　　

　　森田童子生前珍贵访谈：

　　毕竟，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回归自我。

　　记者：自第一张专辑《Good Bye》发行以来已有一年了。

　　森田：没错。 后来创作的诗歌是《我们的失败》和《今天是奇迹的早晨》。我非常强烈地意识到我们这一代人在制作歌曲时的状态。 例如，“时间将告诉我们一个糟糕的梦想，我们没有改变地下室的爵士咖啡馆”。如果我们这一代人找不到明确的方向，我认为我们只能澄清我们的日常情感和皮肤感受。 我认为这是一件重要的事。《地平线》这首歌似乎是我的皮肤感觉，如果我们谈论我们的“明天”，我不能说什么，它只是地平线。

　　在一个过于喧嚣的时代的早晨，或者在一个太深的黑暗地平线前，我无法告诉自己明天是怎样的。毕竟，我们别无选择，只能回归自我。 当我站在遥远的地平线前时，我觉得与我无意识的自我发生着对抗。

　　记者：第一张专辑和第二张专辑之间的连接在哪里？

　　森田：从第一章专辑《Good Bye》到第二张专辑，是以拒绝我们这一代中所谓“宽容慷慨”的部分形成的......

　　记者：如果你考虑在第一张和第二张专辑的基础上延续这种思考，我想知道你在未来会有什么动作。

　　森田： 我在思考一个长篇系列。我们肯定会走向毁灭，包括我们这一代，除了在日常生活中谈论之外我们别无选择。这是我们的皮肤对这个时代的感觉......

　　我们与城市中的拜物教之间的关系不再是与性的母亲的联系......

　　我和这个城市是团结的，它将毫无用处。 换句话说，它尝试了一个巨大的思想。

　　变得无用.....因为我们是一个被宠坏的一代，假设我们正在谈论下一代，如果你以一种良好的愿望说出来......

　　原载于日本媒体Rooftop（1976年12月刊），有删节

　　廖伟棠：“她似乎一辈子都在和那个时代道别”

　　

　　失败是诗的来源，失败寻找它的歌者。森田童子第一首震撼我的歌，就叫《我们的失败》（ぼくたちの失敗），如果没有失败，革命者注定会成为油光满面志得意满的中年人吗？失败的切·格瓦拉和成功的卡斯特罗哪一个更美丽？——幸好我已经过去了纯粹从美学意义品味革命的那种“情怀”，从森田童子的冷峻苦涩歌声中，我感到的不是低首舔伤的自怜自恋，而是失败所能给予我们的清醒、反省。

　　十年前我要写一篇关于森田童子的乐评，只写了一个题目《森田童子：伤痛的力量》，似乎不能说更多——因为森田的歌声告诉我，即使伤痛本身也是具有力量的，那是怎样的一种力量？我想用大江健三郎 《作家自语》里对另一个参与运动的音乐家的描写作答：“武满彻便挤过我的肩头来遮挡水柱，但随即被高压水柱冲得飞了起来。他可是个非常纤细丶肉体如同孩子一般的人，但面对正在喷水的机动员警，却能够发出像要刺入对方肺腑丶对手不受伤他就不肯干休的喊叫声，真是个不可思议的人。”

　　“刺入对方肺腑丶对手不受伤他就不肯干休的喊叫声”，我们可以在作为实验音乐家武满彻为《沙丘之女》等前卫电影所做配乐里隐约听到，我们也可以在大多数都是平静、枯寂的森田童子的歌声中，突然被这种喊叫击中，然后便是更深的孤寂。

　　

　　我曾经以为，森田童子的音乐风格来源自70年代的迷幻民谣和后朋克，诗人歌手Leonard Cohen与Nick Drake式沉郁的喃喃吟唱丶Nico式高处不胜寒的冷冽嗓音都收纳在她的黑暗中，所以痛彻心扉。但事实上导致这种冷的，主要是歌曲主题与歌词本身的绝望感，是我们联想到的大时代背景下、理想主义退潮的彷徨。

　　那是一种时代的深寒，如果要寻找一个场景比拟，我想起的是《色戒》最后一个镜头那即将处决革命青年们的深坑，还有《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里白色恐怖刑求室长廊上的大冰块。

　　但同时也是这种理想主义，面对深坑和冰块时曾经的倔强，使她歌唱伤痛丶失败和别离的时候，那脆弱得像一根钢丝的声音却坚韧挺拔，充满一种背水一战的决意，这种决意是同时代西方歌者都罕见的。这让人不禁追问，是什么使这样一个孤身歌唱的女子，充满如此强悍的战意？

　　我读过关于“安保世代”的书大约有十多本，写得最好的那本是川本三郎的《我爱过的那个时代》。他在书中“罪恶感”一章，引用 60 年代电影《大寒》（The Big Chill）的一个场景说明他作为“安保世代” 遗孑的心情：电影里几个老朋友参加一位自杀朋友的葬礼，其中一人说，

　　“好朋友死了，我们却这样活着，只有他在受苦，我们却在欢聚，好像对不起他，很有罪恶感 (feeling guilty)。”

　　我当下想到的是森田童子那个神秘的自杀友人，想到森田也是和川本一样怀着罪咎之情努力活下去的人。但如果说《我爱过的那个时代》是一本忏悔录，森田的歌唱却依然饱含着对一代人的肯定、对失败者的相挺。

　　“再见”二字是森田童子的歌曲的关键词，出现在她无数名作当中，她似乎一辈子都在和那个时代道别——但从一个创作者的角度看，这恰恰是一种不愿意告别、不愿意放下的固执，她反复说着再见，但没有给自己的回忆画上句号。

　　——节选自廖伟棠文章《森田童子，或日本安保世代的告别》

　　编注：

　　1：日美安全保障条约，是1951年9月8日日本与美国在旧金山美国陆军第六军司令部签订的军事同盟条约，此条约不仅构成规定日本从属美国的法律依据，而且使美国可以在日本几乎无限制地设立、扩大和使用军事基地。

　　2：安保世代指日本战后60年代初第一次反日美安保条约的世代，反日美安保条约学生运动的这一代，这批人现今约63-68岁。

　　

　　森田童子，生于1953年1月15日，死于2018年4月24日，70年代日本民谣女歌手。森田童子的作品并不多，只有7张专辑。1978年到1983年是森田童子音乐活动的高峰期，之后森田童子的歌声逐渐在歌坛消失。

　　＃标题中“倒退着进入沛然的未来”一句化用自袁绍珊诗作《神石榴》中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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