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子恺的人间情味

　　

　　丰子恺

　　丰子恺（1898-1975），浙江省嘉兴人，中国现代著名书画家、文学家、翻译家，一生在绘画、文学、教育等方面成就卓著，尤其以独具风貌的漫画饮誉大江南北。

　　

　　丰子恺 大道将成 纸本立轴

　　64.5×32.5 cm 约 1.9 平尺

　　款识：大道将成。丰子恺画。

　　钤印：丰氏、子恺之印、丰子恺年五十以后作、缘缘堂画缘

　　出版：《卖花人去路还香：丰子恺书画集》，浙江人民美术出版社，2013 年，第 57、58 页

　　展览：“卖花人去路还香 丰子恺作品展”，浙江桐乡丰子恺故居，2013年

　　《大道将成》是丰子恺中年以后的一件佳作，尺幅约2平尺。丰子恺的绘画源于他创作漫画的缘故，一般都尺幅短小，但是饶有趣味，极具观赏性。这幅画画的是劳动人民弯腰埋头拉石碾子铺路的场景，所以题为“大道将成”，稍远处是一排有闲阶层正在观看劳动人民铺路，他们衣着体面、神情悠闲，特别是最右边一戴帽的成年男子持杖叉腰，派头十足，与劳累的下层人民构成了鲜明对比，颇有讽刺意味。

　　丰子恺1914年考入浙江省立第一师范学校，曾随李叔同学过图画与音乐课程，又于1921年东渡日本求学，期间对日本画家竹久梦二的绘画风格产生了极大兴趣（他认为竹久梦二的绘画是“东洋的趣味”“西洋的构图”“抒情的”），所以他的绘画呈现出中外融合的风格特征，构图简洁、笔触凝练，尤其是在设色方面受到日本版画的影响，清新质朴，温情融融，有着强烈的个人特征。

　　

　　丰子恺《大道将成》局部1

　　丰子恺画中的人物往往忽略掉五官刻画，仅寥寥数笔便形神毕肖，重在抓住人物之“相”，如此幅之中远处观看的人群，几乎都略去五官，但是人物的神形特质已表露无疑，体现了画家善于抓取对象特征的本领。“作画意在笔先。只要意到，笔不妨不到；非但笔不妨不到，有时笔到了反而累赘。”（《缘缘堂随笔》）言简意赅，笔不周而意周，这正是中国传统的审美意趣。

　　丰子恺的绘画以日常见闻为创作题材，以小见大展现了他所处时代的社会众生百态，这种对于文化风俗现象的观照使得他的绘画具有饱满深刻的内涵寓意，意趣盎然，耐人寻味。丰子恺曾言：“文艺之事，无论绘画，无论文学，无论音乐，都要与生活相关联，都要是生活的反映，都要具有艺术的形式，表现的技巧，与最重要的思想感情。艺术缺乏了这一点，就都变成机械的、无聊的雕虫小技。”（《丰子恺文集》第3卷）可见丰子恺最为重视的是贴近生活的题材、艺术的表现形式、思想感情。这一文艺观的形成既是继承中国固有的优秀传统，也源于20世纪前叶大变革时代浪潮的综合形塑。另外他也受到日本浮世绘的影响，以风俗人事为主的日本画使他找到了艺术与现实的恰当结合点。

　　

　　丰子恺 名山泉水并行书七言联 纸本镜心

　　102×36 cm 约 3.3 平尺

　　101×21 cm×2 约 1.9 平尺 ( 每幅 )

　　1. 款识：名山泉水香，清冽如琼浆。一饮去百病，再饮寿命长。子恺并题。公白医师雅正。

　　钤印：石门丰氏、子恺书画

　　2. 释文：横眉冷对千夫指，俯首甘为孺子牛。

　　款识：公白贤兄雅正，子恺书。

　　钤印：石门丰氏、子恺书画

　　说明：上款人陈公白（1933-2021），宁波人，我国神经外科学奠基人之一。早年毕业于上海医学院，曾任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院长、神经病学研究所所长。在精研医术的同时，陈先生与诸多海上名家保持着良好交谊，笔墨往来不断。

　　《名山泉水》这幅画画的是一群人排队汲取山泉水的场景，画幅左侧是墨笔勾绘的山石，中有飞泉蜿蜒而下，岩石顶部是一棵青松，挺拔茂盛。画面底部是排队汲水的人群，仔细看有戴红领巾的少年儿童，还有中年人、老年人，这个队列前后由少及老构成了一个自然生命的递增序列，展现了不同生命阶段的样貌。右上方题了一首打油诗：“名山泉水香，清冽如琼浆。一饮去百病，再饮寿命长。”表达了世俗百姓渴望祛病延年的美好愿景。丰子恺讲：“漫画的表现力究竟不及诗。它的造形的表现不够用时，常常要借用诗的助力，侵占文字的范围。如漫画的借重画题便是。”因此他的绘画常常与诗歌互为涵容，阐发主题。

　　上款人陈公白（1933-2021）是上海名医，曾任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院长，是我国神经外科学奠基人之一。他在公余之际，与海上名家多有交谊，酬赠颇多。此画即是丰子恺专门为陈医生所作，主题也颇为应景。

　　

　　丰子恺《名山泉水并行书七言联》（局部）

　　画作中人物形象具有真实感、时代感。“有志真正之美术者，必当以忠实写生为要务。”（《丰子恺文集》第1卷）丰子恺的绘画坚持以深入生活写生为题材来源，规避了传统绘画中以画求画的痼习，拓宽了绘画表现视域。

　　丰子恺的绘画语言清新隽永，他从平凡的日常生活出发搜集题材，随时随地记述生活，透过天然童真的视角，展现大自然的蓬勃生机，发掘普通生活中的淳朴善良。正是这种贴近大众生活的细腻质地，让观众瞬间产生了熟悉亲切之感，使他的绘画能够获得大多数普通群众的喜爱。

　　

　　1962年，丰子恺在日月楼创作

　　他的作品在通俗易懂的基础上注重人格涵养的培植，强调人的生命价值，能够发挥出美术的“美育”社会功能，具有恒久的文化价值。丰子恺的老师李叔同提倡“士先器识而后文艺”的观念，“应使文艺以人传，不可人以文艺传”，丰子恺正是秉持这样一种文艺观，他的作品始终强调“人的存在”，重视人的价值是他的绘画与同时期其他画家作品拉开距离的关键。

　　画幅配有丰子恺手书对联，内容为鲁迅名句。丰子恺的书法早年受到母校浙江一师诸位先生的影响，尤其是李叔同的直接指授，以北碑为基，临习过《张猛龙》《龙门二十品》《魏齐造像》等，遗貌取神，注重体势，另外他还参以章草笔势，清新流畅、刚健质朴，可谓是字如其人。

　　参考文献

　　1.丰子恺：《丰子恺文集》，浙江文艺出版社，1990

　　2.丰子恺：《缘缘堂随笔》，天津人民出版社，2010

　　3.陈星：《丰子恺年谱长编》，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2014

　　4.徐型：《论丰子恺绘画与漫画和中国画之关系》，美术观察，2007

　　5.张斌：《丰子恺绘画中的诗意特点》（上、下），荣宝斋，2008

　　6.赵庚华：《谈丰子恺书法的师承渊源及风格特征》，辽宁师专学报（社会科学版），2014

　　7.庞思建：《常看常新的丰子恺绘画》，艺术市场，2018

　　8.黄会娜：《丰子恺绘画意境研究》，硕士论文，南京师范大学，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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