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团圆圆年 和和美美家

　　团团圆圆年 和和美美家

　　文/宁静致远说

　　单位:永丰恩江小学

　　小时候家贫嘴馋，老盼望过年，嘴里能捞点荤腥，解解馋了三百六十五天的肚子。那时候，年是我们一群小馋猫进荤腥的希望。

　　长大成家立业，也盼望过年，荤腥早已不是我们的企盼，这时候，年是合家团聚温馨相叙的守望。

　　我的婆家是个大家庭，而且多年来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兄弟姐妹轮流“坐庄”，全部团团圆圆地聚在一家过年。有如鲁迅先生笔下《少年闰土》中描绘的那样，轮到“坐庄”的那一年，家中便热闹非凡。大概有一个月左右的车水马龙般的日子，左邻右舍误会家中在操办大喜事。

　　年前十来天是预备食材的日子，大家不用商量，有什么好吃的便往“庄家”搬，丈母娘的鸡，朋友送来的鸭，单位分的水果，人来人往，大包小包搬进挪出，那架势可不是大操大办的样儿吗？

　　乡下老家的父母便要磨水豆腐，浸泡水菜，浸松笋干。婆婆有副好手艺，定会亲手用油煎酥子，蓝花根，炒好花生……待前年，车子一回，拔了菜园里新鲜的白菜、芹菜、萝卜、蒜苗……一并儿连人带物一齐载到县城。

　　只要父母一接到县城，伙食团便自然形成，然后年前到十五基本上就在“庄家”灶台生火做饭(早餐除外)。人多时三十多人，站的站，坐的坐，挤在两个大桌边吃饭，好不热闹。人少时，几个人围坐一起，却也惬意！

　　最为热闹的便是大年三十了，一大家子人一大早便开始忙碌起来。

　　贴春联，杀鸡鸭，一般这种活儿男人们负责;择莱、洗菜、炒菜，便是女人们的任务。

　　还有一项团结协作才能完成的便是做薯包子。刷薯皮的活儿基本是孩子的大伯包了(这活一般人不敢接，皮肤受不了的会痒得难受)，而煎薯包则是婆婆的拿手工艺了。

　　这时候，厨房里热气腾腾，油锅里嗞嗞啦啦，院子里择菜洗菜，大脚盆里放满水，菜蓝子，脸盆里，塑料桶中，各色蔬菜堆叠在一起，红红绿绿，煞是鲜艳。大伙儿你呼我唤，递来送去，谈笑声，切菜声，煎炒声和着哗哗地流水声，汇成和和美美的优美旋律。

　　过年时仪式感最强的要数祭拜祖先了。说是祭拜祖先，其实祖先牌位在乡下，我们家里只有祖父祖母的遗像，但那份虔诚的心是一样的。

　　公公是这项仪式的领军者，他早早就找来健力宝等罐子，在上面裹上一层红纸，在罐内装上沙子，用来插线香(有时也用红苹果代替)。

　　他端上弄熟了一只全鸡，把它扶得腰背朝上正正端坐，肉，鸡蛋放在两侧，一杯茶，一杯酒，一碗饭放在全鸡后，身后跟着儿孙，在厨房灶台边躬身行三鞠躬礼，嘴中念念有词，点上蜡烛，插上线香，再移至大厅，仍然是同样的工序，同样的虔诚。

　　因为几兄弟在同一小区居住，公公便携着儿孙到几个儿子家里祭拜，等他归来，大多数菜肴已炒熟了。

　　只等公公一到家，大家便开始端菜上桌，于是厨房里人影攒动，锅碗瓢盆奏起用膳歌，凳子推拉，碗筷伸递，酒水倾倒唱和着，饭菜的香味在屋子里飘荡着，一曲团团圆圆和和美美的曲子便拉开序幕。

　　饭桌上一大家子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议论着这个菜是谁家带来的，那个菜功夫到家了，这酒太带劲儿了！

　　公公总不忘做个简短的发言，笑眯眯说一下一年来一大家人的成绩，还会在新年里对后辈提出几点小要求，更不忘献上对一家人的祝福。

　　这时候，大家便会像有人指挥似的，突然都闭上了嘴巴，静静地听他老人家的教导。

　　不过，只要他的话茬一停，大家又嘻嘻哈哈，几个孙辈儿还嘻笑着说：“爷爷奶奶恭喜发财，红包拿来！”

　　公公乐呵呵从内衣里掏出还带有体温的红包，一一发给小辈们，他送出一个红包总爱说一个希望:还在上学的孙女，他会预祝考出好成绩;正需找工作的，他会希望考上好工作;这个要快点找男朋友嫁出去，那个要把媳妇带回家……

　　鲜红的红包里是殷切的期待，更是满满的慈爱。

　　饭后的时光便是悠然的，打牌的自组一桌，吆三喝六;打小麻将的围成一团，噼里啪啦的洗麻将声不绝于耳;年长的下下象棋，倒也怡然自得……

　　“庄家”的主妇则没那么自在了，她得打扫战场，清洗碗筷(当然谁闲着，谁就帮忙)，计划好晚上的食材，又要预备下一餐的饭菜了。

　　办事儿最周到的是家中老三了，他借来一台摄像机，趁过年三十多人都赶回家团聚，拍几张全家福。

　　于是大家丢下手中的活儿，放下牌局，一齐走出家门，来到大门外台阶边，父母居中站好，

　　然后以小家为单位，站成三大排，在一阵“茄子”声中，摄像机留下了全家人的笑靥。

　　年夜饭的香味里飘着父母殷切的希望，散发着一大家人和谐相处的乐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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