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故事：他因没救一条鱼，由此家道中落，龙王：那鱼是我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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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宋元佑年间，应天府有一小吏名叫陈元章，饱读诗书，二十岁就中举人，平日颇喜把仁义之类的儒家大道挂在嘴边，但对个人私利却是斤斤计较，颇受人嫌弃，快三十岁也才在家乡县里谋得一份主簿差事糊口。

　　

　　某日，陈元章因公要到隔壁县城走差，走到一半发现路边一个石亭，便去休息。

　　来到石亭近前，才发现亭边乱石后有一衣衫褴褛的老道士背对自己，面前几块碎石垒起一个简易灶台，上面架着一口黑锅，锅里清水刚刚沸开，却是正在做饭。

　　只见道士虽已满头白发，手脚却麻利得很，掏出一把小刀，三两下就把一捆葱姜蒜切好扔进锅内，随后转手打开灶台边一个破陶罐，从里掏出一物放到脚下的石头上，定睛一看，赫然却是一条金光闪闪的鲤鱼。

　　此时的陈元章也早已饥肠辘辘，看到如此鲜美的一条鲤鱼，口水都差点掉下来。但定了定神后，陈元章这才发觉事情不对：虽知如今和尚也能吃肉，却没想到一个道士也在这荒郊野地里开起了荤？

　　

　　眼看道士手起刀落，就要给这鲤鱼开膛破肚，平日满嘴儒家经典的陈元章自然见不得这种离经叛道之事，赶紧出身喝止：道士何故杀生？！

　　老道士听声一惊，猛一回头，看到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吏，便眼珠一转，对陈元章笑道：这位官人，要是不嫌弃，等会一起尝尝这鲤鱼如何。虽是黑锅野灶，但这鱼却是今早刚从河里钓到，身肥肚大，做成鱼汤，那叫一个鲜滑味美。

　　陈元章看向那鲤鱼，但见那鱼浑身鳞片个个如拇指般大，阳光之下一片金光闪闪，让陈元章也不免心中暗暗称奇。但不知是否因钓上多时，早已没有活蹦乱跳的生猛劲，兀自躺在石头上一动不动，只有鳃盖子还在一张一合，全然没有反抗的心思。

　　看到此景，村里杀只鸡都于心不忍的陈元章自然更看不得道士的无情，自报家门后，便搬出四书五经里的那一通大道理，从儒学的“仁”到道家的“道”，统统都给老道士数落了一遍，随后劝老道士把这条鲤鱼放生。

　　陈元章本以为自己说的已经够通情达理，但没想到那老道士却指着陈元章轰然大笑起来。

　　

　　好不容易止住笑了，道士这才一边抹着眼角的泪一边说：我笑你这官人真是读书把脑袋读坏了。道士不得杀生不假，但我一云游四海的老道士，上无片瓦遮身，下无立锥之地，身上的铜板连个炊饼都买不起，今天好容易逮到条鱼吃已是老祖保佑。你让我把它放了，它倒是活了，那我的命又怎么办？真是笑死人了。

　　陈元章被这一顿抢白，一时间竟也语塞。虽然自己断不愿为这鱼的性命多拔半根毫毛，但一通大道理已经说出，此时退缩，日后被老道传出去，读书人的面子哪里还挂得住？

　　思索片刻，陈元章随向道士提出自己花钱买下这条鲤鱼，鱼保住一条性命，道士也能到镇上吃一顿饱饭，岂不两全其美？

　　没想到老道士依然不为所动，眨巴着狡黠的眼睛说道：任你多少钱我都不卖，钱财乃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不如现在吃了，好歹满足了口腹之欲，图个快活！

　　接着，老道士开始絮絮叨叨地讲起这条鲤鱼来之不易。他前一阵云游到此，本想到当地道观借宿两晚，当地道人见他如一个叫花子，怕碍了香客的眼，结果把他轰了出来。风餐露宿几日后用树枝做了一根鱼竿，今早好容易才钓得这条鲤鱼，养在陶罐里，随后向附近村民讨得些葱姜蒜，正打算好好大快朵颐，祭一祭五脏庙。结果现在却遇上一个路过的小官叫他把鱼放生，这如何忍得？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这点坐地起价要敲竹杠的小心思，陈元章倒也总算是认出来了。但既然要出这个头，他陈元章此时也拉不下脸反悔了。打定主意，陈元章咬牙从兜里套出些散碎银子，对老道士说：这样吧，既是救命行善，我也不在乎多给你一些钱了。我给你一两银子，够你到县里好吃好喝一顿了，如何？

　　老道此时终于答应出卖，但反口就要三两：贫道年老体衰，钓上这鱼实属不易，再说官人既然舍得出一两救鱼，再多花二两，就当把贫道这条小命也一同救下，如何？话音刚落，便举起刀子，作势就要杀那鱼。

　　前面说过，陈元章虽心地善良，但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没有主见的迂腐小人，平生更最见不得自己吃亏，善人善举若只是举手之劳倒还无碍，若真要他付出什么代价，那万万不可接受。如今愿花一两银子已是破天荒之举，现在加价到三两？这叫他如何舍得。

　　眼看陈元章犹豫之情浮现脸上，老道士冷笑两声，说到：官人即不愿诚心实意救这条鱼，又何必如此故作扭捏？还是收起银子，随老道一起吃了这鱼吧。都是凡夫俗子，比起虚情假意装什么大善人，先把口腹之欲填满不是更实在？

　　眼看道士说破自己，陈元章脸上一红，但自己也确实舍不得这三两银子，也只能收起碎银，灰溜溜的赶紧上马走人。

　　

　　三日之后，陈元章办完所有公务，随即原路打道回府。才刚出县城，就遇到瓢泼大雨，眼看前方不远处有一寺庙，便赶忙进入庙内躲雨。

　　无聊之余，陈元章与庙内打坐的一位老僧攀谈起来，随即就聊到三日前遇到杀生道士的那段奇事。但没曾想，听完陈元章的讲述后，老僧脸上一惊，掐指一算后却是一声长叹，随后向陈元章道出其中原委。

　　原来那老道可不是什么云游四海的真道士，而是一修炼百年的妖道，那条金鲤鱼也大有来头，是百里外睢水龙王的儿子。妖道为让自己少修炼五百年尽早成精，这才铤而走险，要去吃那小龙王。

　　遇到陈元章之时，妖道为抓住小龙王已是几乎耗尽所有妖力，即使面对陈元章这种弱书生，也早已没有半分抵抗之力，装可怜和要陈元章出钱买鱼，不过是万般无奈之下要支开陈元章的幌子罢了。

　　老僧叹到：官人能有救济生灵之心，本是好事，但既然要行善事，就更要坚定信念，刀山火海亦要往。即使最后那妖道必然翻脸不会卖出那小龙王，但至少仁义已至，被人问起，也是于心无愧。如今官人这般虚情假意，为点身外之物就反悔食言，又如何对得起读书人‘仁’、‘义’二字？

　　

　　还没等老僧讲完，陈元章早已大惊失色，等雨停后，匆忙告别老僧，心慌意乱的上马回家。当晚狂风暴雨电闪雷鸣，陈元章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恍惚之际却见床头忽然出现一众凶神恶煞的鱼怪蚌精，定睛一看，为首者正是那痛失爱子的老龙王。

　　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的陈元章吓得从床上弹起，滚落下床，跪在地上求老龙王饶自己一命。

　　半晌之后，却听那老龙王一声长叹，开口到：吾儿遭妖道毒手，若全怪罪到你头上，实乃老龙我好坏不分。但你平日满口仁义道德，遇事却又是如此一副小人嘴脸，遇到你这种小人，也是吾儿命定劫数。也罢，我也不杀你，但从今以后，你也别想过什么安生日子了，这是你的报应。

　　

　　言罢屋外一道闪电劈下，电光石火之后，龙王与一干鱼怪蚌精顷刻不见踪影，徒留陈元章一人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而正如龙王所说，之后的陈元章也确实走起了霉运，先是大病一场，几乎花光所有积蓄后又因小事被县衙扫地出门，跑到隔壁县城找到个替人写书信的活计，就此潦倒一生。

　　多做善事，必有福报。无论儒家、佛家还是道家，都教育人们，平日里要多多行善积德，仁爱为本。但既要行善事，就更要坚定善心，做好自己要为之付出的觉悟。平日里满嘴仁爱道德，真需要自己付出时却又百般推脱，这样的虚伪之善，还是少做为妙。

　　本故事固然怪力乱神，但个中道理，却值得今人细细品味。

　　我是您的老朋友崆峒书生，本期故事暂告一段落，欢迎大家关注【崆峒书生】，主页有更多精彩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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