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变且模糊的道德——电车难题有感

　　夏天的夜总是来的晚一些，快八点了，西方的余晖还若隐若现。蝉时不时地轻叫一声，仿佛也在诉说着慵懒。

　　周五啦，终于能早点回家多陪陪家人。

　　偏僻的街道上你走得很快。不远的前面，路的右侧好像有什么黑色的东西在动。这条小路枝叶茂密，光有点暗。有轻度近视的你眯着眼看了看，还是没能看清是什么。

　　你慢慢的走近，隐约看到有一个人蹲在地上，背对着你，好像在从包里拿什么东西。

　　“你好，需要帮忙吗？”左右看了看这条长长的小路，好像就你们两个人。怀着好奇，你又走近了一点，轻轻地弯腰下问了问。

　　“我，在等你。”略有嘶哑的声音回答道。

　　还没来得及思考等你做什么，一股浓密的喷雾对着你就喷了过来。喷雾的味道有点刺激，你直咳嗽几声，稍反应了一下，味道还有点甜。

　　“啊！这是乙醚，你……”稍微有点化学知识的你反应过来，不过已经晚了。你慢慢倒下去，甚至都还能看到对方脸上恐怖的一丝微笑。

　　场景一

　　醒来的时候，你发现自己坐在椅子上，椅子前面还有一个类似操控杆的东西。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周围，就看到一辆车快速冲了过来。

　　“啊！”你想喊想逃，手脚却怎么也不听使唤。“冷静！冷静！”你暗自对自己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后，你发现车的目标并不是你。

　　你顺着轨道方向看去，在不远处，轨道分成两条，直着的一条轨道上绑着五个人，岔路的一条轨道上绑着一个人。

　　你发现，如果你什么都不做，车会冲向五个人；如果你控制操纵杆，车会冲向一个人。

　　那么你要不要控制操纵杆？

　　这就是著名且“坑爹”的“电车难题(Trolley Problem)”。电车难题是伦理学领域最为知名的思想实验之一，最早可以追溯到1967年。

　　电车难题的大致内容是：一个疯子把五个无辜的人绑在电车轨道上。一辆失控的电车朝他们冲了过去。幸运的是，你可以拉一个拉杆，让电车开到另一条轨道上。然而，疯子在另一个电车轨道上也绑了一个人。你是否应拉动拉杆？

　　场景二

　　你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伤心且愤怒的发现，只绑着一个人的轨道，上面的人竟然是你的至亲（父母、妻儿）。

　　那么你要不要控制操作杆？

　　场景三

　　经过多年的辛勤工作，你终于被选为医院的院长。说实话你实至名归，办公室里挂满了写着妙手回春、救死扶伤、悬壶济世的锦旗可以证明。有一天，你发现医院突发传染病，病原和病因都还没确认，但是致死率接近百分百，潜伏期只有半天，这些已经确认了。

　　但是，你发现医院里有一位病人没有患病，你偷偷提取了他血样里的某种物质，发现正好可以治疗这类传染病。但是传染病太严重太急，没有足够时间好好研究这类物质。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当作不知道这件事，所有传染病人死亡；杀了这位患者，提取他血液里所有的特殊物质，刚好能救全医院的人。

　　这个人，你杀还是不杀？

　　场景四

　　你又伤心地发现，传染病的患者里面竟然有你的至亲（父母、妻儿）。

　　这个人，你杀还是不杀？

　　场景五

　　你又伤心地发现，血液里有特殊物质的病人是你的至亲（父母、妻儿）。

　　这个人，你杀还是不杀？

　　道德主义认为：不能简单认为五个人的生命比一个人的生命更重要。不杀人是道德，救人也是道德。当这两种道德发生了冲突，两难选择时，应当不作为。

　　功利主义认为：从数量上看，五多于一，五个人的生命比一个人的生命更加重要。当必须放弃一者时，应当牺牲少数人的生命从而挽救多数人的性命。

　　心理学家发现：

　　面对场景一时：大多数人会切换轨道，让电车撞上一个人。

　　面对场景二时：大多数人又不会切换轨道，而是选择救自己的亲人。

　　面对场景三时：大多数人会选择不杀人，让全院人死亡。

　　面对场景四时：很多人会犹豫。

　　面对场景五时：更多数量的人选择不杀人，让全院人死亡。

　　以命换命的核心并没有变，但人的道德选择却一直在变。

　　我们再来看看大部分时间与道德同时存在的法律。将近4000年前形成的，最有代表性的汉谟拉比法典，部分条例如下：窝藏他人奴隶并且被抓获者将被处以死刑。正在实施抢劫的抢劫犯一旦被抓获将被处以死刑。如果修女开设酒店，或者进入酒店喝酒，则这个女人将被烧死。若女子犯罪，毁家弃夫，则投之水中。如果陪嫁女仆不能给男主人生孩子，那么女主人可以卖掉她。挖出奴隶眼睛或是打断奴隶骨头的人要赔偿奴隶价格的一半。某好心人收留一不堪主人虐待而逃亡的奴隶，好心人被判死刑。奴隶不承认主人是自己的主人，割除双耳。

　　道德与法律是伴生的关系，一般情况下，道德与法律是同时发展的。汉谟拉比法典与现代法律相去甚远，意味着汉谟拉比时代的道德与当今道德大概率也是相去甚远。

　　道德和法律从来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跟着时代一直在向前发展。道德与法律甚至不是准确的，哪怕同一个时代的同一件事情，也会随着部分因素的变化产生不同的结果。

　　如果觉得当前的法律和道德是正确的，多半是因为已经习惯而已。如果可以，最好站在历史长河外看历史，没有哪个时代是特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