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访问:wap.265xx.com什么样的小说适合改编成话剧?
戏剧冲突大的?场景设定比较统一的?时空比较简单的?
泻药。
好问题。甚至由此,我们还可以讨论更多,比如文学和电影,电影与戏剧甚至戏曲(传统剧)与戏剧的改编关系等等。
在讨论之处最重要的是,我们首先应当明确无论小说或者戏剧乃至其余种种的艺术形式,其最终指向的是人文精神的核心关照,是创作者借由某种形式,进行充分自我表达的手段。
但是,形式的不同,决定了他们必然指向差异巨大的源流。也就是说,如果要进行这样的“二度创作”我们首先要花点时间弄清小说和话剧这两种形式上绝大的不同。时间篇幅受限,我这里只简单陈述其中重点。
1,体量:小说是文学领域最具自由性的创作样式。而话剧,则受限于观众的身体对“一次性观看”可承受的极限也受限于演员可进行表演的身体极限。虽然这并不是一个绝对的概念——在话剧诞生至今的古老舞台上,也曾有过连续几天的持续演出,但的确有一个“主流”概念的限制存在。
另外,与体量有关的一个重要限定是:主要人物(数量)。这个恕不过多展开。
2 ,文字和语言。话剧的本质,是说话的艺术——虽然就具体的表演,更强调一种全面立体的展示,但就文本而言,话剧的根本:是语言,是说话。因此戏剧和话剧并不完全相当。本题中,我在最后提到的数例,即可看出其中幽微的差异。
而小说,尤其是现代小说——更注重以一种对比(对立)打破(语言)文字建立起的有形牢笼。
3,空间(时间)。此处所指是作品内部的时空(展示)问题。尤其是空间上它所存在的限制。话剧最光彩夺目之处也是最深受限制之地,就在于“剧场—舞台”终究有限。它不具备小说在“情境”上那样自由可变的弹性。在古典/传统戏剧中,甚至时间都会受到严格限制,因为作品内部的时空永远不是一个客观的物理时空,为了避免一种错位引起的误读,也为了把能量集中在最有效力的表达部位,话剧中才会存在“三一律”这样(现在已被成功打破)的魔咒戒律。尽管现当代话剧在科学和表演观念的突飞猛进的助力之下,已经相当大地打破了这种束缚,甚至可张开到当下热门的某种“沉浸式”话剧那样,让观众获得逛公园式的轻松自由。但我依然要说,话剧的真正魅力,恰是建立在“时空”极度不自由之下的“集中的自由表达”。
当我们观看比如《进入黑夜的漫长旅程》或者《海上夫人》这样令人痛苦甚至晦涩的杰作时,形式上的“囚禁”无疑是万分必要的。
然而,话剧固然受到以上种种局限,但在话剧的“应许之地”,它仍受到艺术女神的种种眷顾和垂青。这不仅是因为,任何一门艺术样式,都同等享有在饱受局限之下,仍可充分表达的自由,同时,也经由这种限制,而建立起其独此一家的经验智慧和美学主张。因此,以上种种所述话剧的不自由,恰恰也就是它深具魅力的根源。
4,形式。其实戏剧——而不仅仅是我们常规所讲的“话剧”具有全然想象不到的丰富表现形式。是可以将舞台艺术全境之美都改编吸纳包容在内的。并且,尽管每位读者都可对小说人物具有自己的想象,但优秀的舞台剧演员,那些伟大的表演艺术家则往往会赋予人物我们个人想象所全然不及的生动诠释。
正因此,我以为如果按照上述的差异,仅仅把合适改编的小说定在“短篇、故事性强”或者“具有剧烈的矛盾冲突”这一类的范畴,那未免太小看了优秀艺术工作者的“变形”或者“越界”的能力。
别的不说,蜷川幸雄生前就把《海边的卡夫卡》搬上了舞台。我也亲身观看过改编自《追忆似水年华》的实验戏剧。更无论一度两岸闻名的林奕华把水浒红楼梦都搬上过舞台(虽然我个人并不特别喜欢)。
但一般而言,较多被搬上舞台的小说,相对还是集中在中短篇为主的小说范畴。比方说,改编自萧红的生死场,改编自张爱玲的红白玫瑰,另外还包括李碧华的数本佳作(青蛇、生死桥等)。就国内目前的小说改编戏剧,即便不把商业剧IP衍伸剧包含进来(较成功的比如说上海话剧中心常年演出的阿加莎克里斯蒂的各名篇),甚至也有了譬如把芥川龙之介的小说《地狱变》搬上舞台的种种尝试,虽然很遗憾地听说改编效果非常令人心碎——但这些小说基本还是代表了“篇幅精简、人物关系明确、情节强烈、”等基本特性。
但我目前看过最令我印象深刻的小说改编话剧的作品,包括,加拿大史密斯吉尔莫剧院奉献的《长打契诃夫》《短打契诃夫》以及根据鲁迅(多篇)小说改编的《鲁镇往事》。其实契诃夫和鲁迅的作品有过很多次被搬上舞台的先例,比方我记得好像国内就有人改编过《伤逝》,但是吉尔莫的演出堪称是几近完美的改编典范,他们并不拘泥于把某一篇小说拿来照本宣科地图解,而是在完全理解作者创作动机和作品精神的前提下,进行全然大胆的重构,比方,鲁镇往事,就是把故乡之中数篇以“鲁镇”为舞台的小说,融汇贯通到一起,仅以数名演员通过一些最简单的形体、外貌的暗示,来诠释多位小说人物,甚至其“形体”的自由、丰富、多变,达到了置换小说的文字语言的精妙地步。而以精细的灯光和现代派的“抽空”作为置景的核心手段,以表演动作的暗示来提示出场景的存在和流变——仿佛继承或吸取了我国传统戏曲的精髓,又融汇了西方哑剧表演的趣味,制造出相当有力动人、别具一格的观看体验。
与此非常类似的还有荷兰、台湾(台原剧团)的优秀话剧艺术家联手奉献的《重别》,它的取材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传统故事(传说)而非小说,其样式更准确的表达应该是立足于“荷兰傀儡剧+(中国)南派布袋戏”的戏剧样式而非我们常见的话剧,让我想起观看日本《竹取物语》被搬上舞台的奇妙经历。但《重别》比《竹取物语》具有更强烈、哀伤的主题,演员通过人与傀儡(荷兰的等身大傀儡)、布袋木偶(传统布袋戏的小型人偶)精妙的配合互动,再融入凄婉转的吟唱(特别应该感谢歌仔戏优秀表演艺术家邱秋惠女士)、简单的念白甚至现身在舞台上的器乐演奏家的演奏,讲述了一个男子因为过度思念亡妻,而带着年幼的孩子,一路深入阴间,跨越种种险境寻找,甚至意图将亡妻带回人间的动人故事。
观看《重别》距今应有10年以上,但那丰沛自由的演出之境所带给我的深刻美妙的感受,至今依然强烈。艺术不仅使爱情的悲歌跨越了生死,也成功跨越了种族和国界。
再有,就是不得不提的日本话剧,改编自谷崎润一郎小说的《春琴抄》——作为日本歌舞伎南派宗家的嫡系弟子,女主角坂东扇菊的舞台魅力实在强悍到完全覆盖了同名电影中山口百惠的地步。相当令人动容。
若说到近年国内,较为轰动的小说改编,一个是袁泉、王洛勇主演的简爱,再有就是黄渤袁泉的《活着》。简爱无非就是中规中矩的正常发挥,虽然我深爱在舞台上熠熠闪光的小袁。至于孟京辉的舞台构建一直在商业和文艺中间曲径,虽说并不十分契合我的个人口味,但我觉得,仍不失为聪明、有趣、活跃的戏剧作品。
话剧的特点是,人是最主要展现对象,所以:
场景相对简单,主要是突出人物之间或内心冲突,而并非人与环境冲突的比较适合改编。比如两个人打架聊天谈恋爱适合改,但是一个人两个人盖房子修大坝就不适合被改编。
编剧不是文学家,戏剧也不是讲故事的,而是创造戏剧性,塑造人物的。小说写作可以天马行空恣意汪洋,话剧却是有时空限制的舞台艺术。小说有几分钟就可以阅读完的微小说,也有《百年孤独》那样跨越几代人物众多的长篇小说。小说阅读可以不分时间地点,但话剧即使是像浸没式戏剧那种自由的欣赏形式,也依旧要在固定的剧场空间里呆满几个小时。因此选择可改编的小说首先要考虑它的容量是否能浓缩在舞台上,承载起这几个小时的信息量。
就难易程度而言,虽然我们有荒诞派戏剧,后现代戏剧,但这些是在特定语境下现成的剧本,排一部《等待戈多》或《禁闭》的难度跟阅读并理解并改编《追忆似水年华》或《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这种难度不是一个量级。所以不要为了显示话剧语言的深刻哲理给自己找麻烦。大部头、意识流、哲学宗教类干脆不要考虑,就说说儿女情长家庭伦理挺好的。西方某世纪的商业小说《茶花女》之类就是既经典又好改,情节脉络清晰,写分场就会很舒服,人物形象深入人心的情况下,不管是继续立人设还是反转都会有惊喜。
其实就现在的商业话剧而言,既然是改编的小说,首先注重的就是其商业热度。像《解忧杂货铺》、《三体》、我看过一次《盗墓笔记》舞台剧系列的《藏海花》,现场座无虚席,气氛之热烈仿佛是在演唱会现场而非剧场。(以至于以后再也没有跟风看过这种消费情怀的戏)其实现在舞台的舞美灯光道具已经完善到令人发指了,以至于我根本不敢说有什么小说是绝对完全不可能被呈现在舞台上的(不一定是话剧形式)。
关于问题中提到的三个方面,其实我觉得都不是问题。以前有种说法是戏剧最好不要改编跨越很长年代的文本,因为你一旦开始忆当年人物动作就会停滞,而且几个小时内的人物情感剧烈变化所引发的人物性格变化很难把握……但是,前有《雷雨》、《茶馆》,近有年初看的跨越几十年,时空随时都在的转变的《如梦之梦》……现在舞台上转化时空完全不是事,有无数种砸钱就可以解决的办法,也有戏曲的老办法——一遭绕场,能易天南海北;几句唱腔,会擅春夏秋冬。与此相关,什么样的场景设定其实也无所谓,写实的象征的,看你喜欢什么跟观众无关。关于戏剧冲突,冲突不在于外部的激烈冲突,而在于内心最深处的渴望。永恒的冲突是理智和情感的冲突。因此编剧无权操纵人物性格,也无权代替人物分辨善恶。所以那些小时代式的激烈冲突就不要搬上舞台了吧~
另外提一句现在儿童剧很火啊,什么安徒生童话,迪士尼公主都以话剧歌剧等形式被搬上舞台,成为一二线城市家长从小培养孩子审美品味的不二选择。话剧不一定就非是深奥有象征意义的,因此选择小说的时候也大可不必考虑其文以载道的功能,单纯把舞台表现力做好也是一种了不起的成功~
从长短上讲,中篇小说更适合改编成话剧。《红楼梦》这种体量显然不合适。
从场景上讲,相对封闭空间内发生的故事更适合改编成话剧。就像剧本《茶馆》这种,完全发生在一个空间内。
从内容上来讲,故事性较强、对话较充实的小说适合改编成话剧。(这也是大多数剧本的写法)全是心理活动的小说,改编成话剧的难度就比较大,比如《老人与海》。
从质量上讲,好的小说、有延展性意义的小说更应该改编成话剧。(青春爱情、修仙网文之类就别改编了,毕竟话剧票价不便宜)
但是,话剧发展到今天,形式和内容都进行了非常丰富的革新。只有你想不到,没有你办不到。
譬如我说《红楼梦》太长很难改编,林奕华不还是排出了《贾宝玉》,只不过已经完全不是我们知道的那个故事了。
我说心理活动为主的小说比较难改,孟京辉还是能把《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排成独角戏,不过好坏另当别论了。
所以,任何小说都可以改编成话剧。
而且任何一部小说,都可以被不断创新,改编成面貌各异的多部话剧。
举几个例子。
1、鲁迅《阿Q正传》
最近看的一个戏。易立明监制,法国导演蒂迪姆和中国演员合作创作。
《阿Q正传》本身是很适合改编话剧的——中篇、故事情节强烈且完整、小说文学和社会价值极高。
惟一的缺点是:太经典(旧)了。
想想人艺《雷雨》巡演的时候,年轻人会不客气地笑场,就明白我意思了。
但易立明的改编,完全没有给人“旧”的感觉。
首先是摇滚乐队和即时影像这两种现代手段的运用,让整出剧呈现出一种时髦的、黑色幽默的、冷峻又一地鸡毛的观感。
如今用影像辅助舞台表达的话剧不少,《阿Q正传》这么流畅自然、贴切的不多。
在语言上,这出剧也没有用当下的时髦语汇耍花招。而是通过不同的“吃瓜群众”之口,基本把鲁迅全文在舞台上背诵了一遍。
但你一点儿不觉得闷。一方面是,坐在观众席上听那些熟悉的句子,你会觉得:这么多年我竟然没把这部小说重新拿出来看一遍?!放在今天也字字贴切啊!
另外一方面,鲁迅写小说的时候,就是一副“吃瓜群众”的语气,这种写法与故事的母题紧密相关。因此,当舞台上的演员在用鲁迅的语气演绎“吃瓜群众”的嘴脸时,既不突兀,又生动有妙趣。

2、李碧华《青蛇》
田沁鑫导演。
香港作家李碧华是个神人,这么多年没以真面目示人过。但是由她的作品改编的电影,几乎部部经典:《霸王别姬》《胭脂扣》《青蛇》。
我本人对“白蛇传”这个故事极度迷恋。赵雅芝叶童版的电视剧从小看过很多遍,徐克的《青蛇》之妖魅,是我最喜欢的港片之一。
徐克版《青蛇》以李碧华小说为底本,田沁鑫的话剧也是。但是两者区别太大了。
说真的,看到话剧《青蛇》的时候,我很惊讶这个故事还能继续这样改编下去。
它讲了个什么故事呢?人类(以许仙为代表)的贪婪、懦弱、欲望、欺骗,辜负了白蛇,这是这个悲剧的本来面目。但是最终落得千载骂名的,却是法海。
这是一部帮法海正名的话剧。
之所以会有这样的角度,一方面因为宗教协会的存在(近几年创作环境不比十几年前了);另一方面是因为田沁鑫本人信佛。
枷锁和兴趣碰撞出的反转式创意。
整部剧语言轻松活泼,又不乏对人性的洞察。随便体会几句:众演员:我妈叫素贞,一辈子哭天抹泪;我二姨叫铁贞,一辈子起早贪黑;我老姨叫惠贞,一辈子手忙脚乱;白素贞果然千年道行,幻化成千万良家妇女,扎根在大宋朝的土地上,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繁衍生息,绵绵不息,从不休养生息……法海:每天见客、授业、传道、解惑,是出家人面对公众的基本职责,直到我被编进了《白蛇传》的故事,我的职责就变成了斩妖除魔。……真是闭目佛前坐,骂从戏中来。
顺带说一句,因为这部戏,我爱死秦海璐了。演的妖真妖,妖魅,妖媚。

3、李敖《北京法源寺》
还是田沁鑫的。
李敖大师渊博,指点江山激昂文字上电视做脱口秀都是信手拈来。
但《北京法源寺》不是一部好小说。这本小说夹叙夹议,讲戊戌变法一段历史,基本可以称之为“政论体小说”。把小说写成政论体,谁可欣赏得了?
田沁鑫受大师之托,把它改编成话剧。
转换到舞台上的《北京法源寺》,很有意思。
比如,1921年的法源寺和尚和1989年的谭嗣同,两人在舞台上隔空对话。局内人解释自己的行为,局外人传达后人的议论。局内人身处历史中的迷惘,局外人身处后世对前人的不解。
比如,谭嗣同坐在桌子边跟袁世凯对话,转过头来又跟观众说话——传统戏剧里的“一桌二椅”、跳入跳出”。
比如,奚美娟演的慈禧,说的每一句话都来自历史资料中对于慈禧问话的真实记载。
话剧:北京法源寺 慈禧 奚美娟_腾讯视频 奚美娟饰演的慈禧

看了很多由小说改编成的戏剧,其实发现并没有什么框框架架,只要找到合适的形式,不论长篇中篇短篇,亦或是偏写实的偏写意的、心理的,都可以很精彩的搬上舞台。
可能对小说的唯一一个要求,就是要求小说的延展性要高吧,或者至少其讨论的主题是有价值、能引起共鸣的。
(当然以上说的是戏剧的情况,我猜测答主想要的应该也是戏剧的情况,如果是“话剧”这个更窄的概念的话,可能就又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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