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分析关键概念

　　意识与无意识https://www.zhihu.com/video/1398464857474203648本我、自我、超我https://www.zhihu.com/video/1398464915351498752

　　一、意识与无意识

　　弗洛伊德对于心理学最大的贡献在于他提出的无意识概念和对意识水平的划分，这是理解行为以及人格问题的关键。潜意识动机的作用，以及儿童期心理认知对人的心理及人格的影响，是由于弗洛伊德的强调和重视，才被心理学界所认识，这对心理学理论和临床实践的发展乃至整个文化艺术的发展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弗洛伊德认为，人的心理包括两个主要的部分：意识和无意识。意识是人们能够觉察到的心理活动；无意识，是相对于意识而言的，是个体未曾觉察到的心理活动，它包含人的本能冲动，以及出生后被压抑的欲望，这种欲望被社会行为规范所限制，没有得到满足，而被压抑到内心深处，正常情况下意识不能将其唤醒。它不同于觉察不到的通常意义上的无意识，为区别起见，后来经常称其为潜意识。后来弗洛伊德又提出前意识的概念，认为前意识是介于意识和无意识之间的一种中间心理状态。它是那些此时此刻虽然意识不到，但在集中注意认真回忆搜索的情况下，可以回忆起来的经验。

　　潜意识不可以直接研究，但可以通过以下行为来推断或改变：①梦——即无意识的需要，愿望，冲突的符号表现；②口误与遗忘——比如，一个熟悉的名字；③精神病症状中的象征性内容；④由自由联想导出的信息；⑤投射技术导出的信息；⑥催眠后暗示；等等。

　　弗洛伊德表示，意识只是心理中极其细小的部分，如同冰山露出水平面的小部分山顶。心理的极大部分存在于意识的水平之下，如同冰山的大部分淹没在水平面下。潜意识储存着所有的经验、记忆以及被压抑的部分。无法实现的需要和动机也在意识之外，不属于意识控制的范围。大部分心理功能都存在于意识的领域之外。因此，精神分析的治疗目的就是使无意识的动机被意识到。只有这样，个体才能顺利进行选择，即在个体意识清醒时能够由意识决定，而不是由被压抑的无意识推动并做出非已所愿的事。

　　被压抑在潜意识中的冲突是个人在心理发展过程中形成的，并持续存在于成人的生活中，这些冲突决定了个人的思想感情和行为模式，也正是因为这些冲突造成了我们的各种情绪甚至精神症状或疾病。只有化解了这些冲突，才能化解各种不良情绪或消除症状。

　　弗洛伊德开始时使用催眠治疗，后来转而以自由联想作为手段来解决潜意识冲突。

　　二、人格结构

　　弗洛伊德把人的心理结构分为三个层次：本我、自我、超我。本我是生物成分；自我是心理成分；超我是社会成分。人的心理结构是一个整体，而不是三个离散的片段，如果三者发展平衡就是一个健全的人格，否则容易导致精神疾病的发生。

　　本我是人格的原始系统。人之初生，便全是本我。本我是天生的本能，它缺乏组织、盲目、苛求、不知妥协、无法忍受压力，它的功能是立即解除压力并实现原始愿望。本我由快乐原则支配，以减少压力，回避痛苦，获得快乐为目的。它是不合理的，没有道德意识的，以满足本能需要为己任。本我从不会成熟，永远是人格中“被宠坏的孩子”。它不会思考，只会“想要”或行动。本我主要是无意识的，或是意识之外的。

　　超我是人格中的司法部门。包括个体的道德编码，主要关注行为是好的还是坏的、是对的还是错的。它象征着理想而不是现实，为完美而不是为愉悦奋斗。超我代表父辈们传下来的传统价值，代表社会与环境对我们的要求和制约。它的作用在于抑制本我的冲动，说服自我用道德目标来代替现实目标，为完美而奋斗。超我因而成为父母与社会的内在化，涉及心理奖赏与惩罚。奖赏形成自豪与自爱，而惩罚则容易形成内疚与自卑。

　　自我负责与现实世界协调。它相当于“执行官”，支配、管理、控制着人格，更像一个“交警”，自我在本我与超我之间周旋调停。自我控制意识并充当审查机构，由“现实原则”控制，进行逻辑思考，为满足需要的行为制定计划。作为智慧与合理性的所在，自我制止与控制本我的盲目冲动。

　　三、本能

　　在弗洛伊德学说中，本能是很重要的。虽然，他开始用“力比多”这个词来指性能量，但不久，他就把这个词扩展到包括所有“生命本能”在内的能量，这些本能为个体与人类种族的生存而服务，也可以引发成长、发展与创造力。因而，力比多逐渐被理解为动机的一个来源，它包括了性能量，但远不止这个。弗洛伊德的“生命本能”的概念包括了所有能令人愉快的行为。他认为生命的目的是趋乐避苦。弗洛伊德还提出了源于攻击驱力的“死亡本能”。人们经常通过他们的行为表现出他们潜意识中的死亡、或者是伤害自己或他人的愿望。控制这种攻击驱力对人类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在弗洛伊德看来，性与攻击都是人类行为的有力决定因素。

　　四、自我防御机制

　　自我防御机制可以帮助个体应对压力，防止自我被压垮。自我防御机制不是病态的，它们是正常的行为，具有适应性价值。这种适应性价值使它们不致成为使个体逃避现实的生活方式。防御方式的选择依赖于个体的发展程度和焦虑程度。

　　常见的自我防御包括：压抑、否认、投射、替代作用、合理化、升华、倒退、认同、补偿等等。防御机制有两个共性：①它们不是否认就是扭曲现实；②它们是在无意识的水平上运作的。

　　在咨询的过程中，如果来访者出现防御机制或阻抗，将会阻碍咨询的进程，在某一段时间内或者在几次的咨询过程中，来访者将拒绝改变，甚至会有倒退的现象。这对咨询师来说是一种考验。如果咨询师能帮助来访者顺利处理防御或者阻抗，咨询将会有一个长足的进展。咨询师需要了解防御和阻抗的模式，并且引导来访者认识到他们可以运用这些防御和阻抗的模式去重新认识自己，尤其是那些自己难以辨认的思想和感情，如怀疑、自恨、自恋、无望、迁怒、依赖等。

　　来访者往往因为痛苦才走进心理咨询室寻求帮助，他们当然希望能够早日去除症状，摆脱痛苦。另外，他们也乐意与自己所信任、所尊重的治疗者合作。然而，不论来访者有多么强烈的咨询动机，当在咨询过程中，触及到痛点的时候，他们还是会不自觉地躲避。这是因为，情感上的症状总是与造成创伤性记忆、冲突性冲动以及痛苦情感的潜意识冲突联系在一起的。那些形成他们症状的力量，会阻碍这些记忆、冲动和感情在意识里再现，会阻碍通过治疗将这些痛苦的情绪内容带进病人的意识。所以，防御与阻抗也是咨询过程中常见的现象。

　　我曾碰到过一个十分极端的防御与阻抗，我们花了近一年的时间才将其化解。这是一位强迫症状的来访者，因为强迫他住过院。出院后，症状有所缓解，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又有其他的强迫症状出现。因为担心吃药不能根除强迫症状，所以前来寻求心理咨询。

　　当他刚刚来咨询的时候，我按照惯例，用意解对话的“看房子”技术去了解他当下的心理状况。就是这个“看房子”，花了我们将近一年的时间。

　　来访者每周定时来到咨询室，我们在意识层面的咨询比较顺利，虽然咨询过程中，他也会对我有愤怒，甚至攻击，但总的来说进展还算顺利。在潜意识层面的“看房子”进展却十分缓慢。用催眠技术带他放松后，我引导他向前走，让他看到一所房子就告诉我。前面的引导都非常顺利，可是只要这个指令一下，他就会出现各种各样的状况，从上天入地到天崩地塌，或者是他的亲人阻止他去“看房子”。总而言之，各种状况层出不穷，总是使他不能到达“房子”。

　　虽然他没有能够非常顺利地看到他的“房子”，但过程中出现的阻抗却代表了不同的意义。在处理这些阻抗的过程中，他的人际关系，包括与父母的关系也跟着起伏，最终得到了化解。

　　后来他终于看到了“房子”。可是当他看到“房子”的时候，“房子”却不允许他进去。“房子”对他说“里面太糟糕了，你肯定不能接受”。到了后期，几乎不用我的引导，他就可以与“房子”进行对话，或者交涉。这个过程也花费了一、两个月的时间，他终于走进了“房子”。确实，“房子”里面的状况非常非常糟糕。值得庆幸的是，将“房子”里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处理完之后，他的状况也有了很大的改善。

　　催眠是一种特殊的意识状态，在此状态下，人不像是在清醒时几乎完全由意识控制，也不像是在熟睡时几乎完全由潜意识控制。在催眠状态下，意识与潜意识共存。上面这位来访者与“房子”的对话，就是他的意识与潜意识的对话。潜意识对我们有保护作用，这位来访者的潜意识为了保护他，才有如此强烈的防御，不让他去“看房子”。因为他是一位完美主义者，不允许自己不好，不允许自己失败（在“看房子”的最初阶段，我们就看到，这来自童年时他父亲对他的高标准、高要求）。作为完美主义的“他”，怎么能够允许自己的“房子”（潜意识）是那么糟糕的状态呢？所以，潜意识就一直不让他“看”。

　　当来访者出现防御和阻抗的时候，对咨询师来说将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如果我们缺乏耐心，来访者就很难向前走，咨询也很难进行下去。但我相信总有拨开乌云见天日的那一天。这是潜意识的直接阻抗。在更多的情况下，来访者并不能意识到自己的阻抗，例如迟到、失约、拖延、遗忘等等可能都是阻抗的表现。

　　五、移情与反移情

　　精神分析理论认为，人类的关系都是移情的关系，人们总是把过去生活中对某些人的感知和体验转移到新近相识的人身上。传统的精神分析认为，所有的人际关系都是由过去的记忆激活的。也就是说，过去生活经历中某些重要的人际关系无意识地在现今的人际关系中表现了出来。

　　精神分析治疗中，发展移情和理解移情是治疗者最重要的手段之一。通过它，能使病人的困难问题重现，能了解病人的深层内心世界。可以说，这个过程也是精神分析治疗与其他形式心理治疗的最大区别之处，从另一个同样重要的角度看，通过移情能使病人回忆起所忘却的事情——潜意识里的冲突和心理痛苦的原因。在我们的潜意识里，可能压抑了许多看似已经被遗忘了的记忆，但这些压抑的记忆往往却不知不觉地影响着我们的人际关系，却又不为我们所知。咨询师与来访者的关系是一种特殊的人际关系，咨询师的包容、理解为来访者营造了一个宽松的氛围，在这样的环境里，通过移情，来访者既了解了以往所经历的事情，也理解了这些经历是如何在此时此地重现的，对来访者有很好的疗愈作用。当然，有时移情呈现的是让来访者特别痛苦的经历，这时来访者会防御、阻抗、退缩，甚至中断咨询，如果咨询师能很好地处理这种移情关系，将极大程度地增加来访者对咨询师的信任。

　　反移情也是精神分析中一个非常重要的概念，如果说移情是来访者或病人对咨询师或医生的情感反应，那么反移情则是咨询师或医生对于来访者或病人的情感反应。就像所有的移情一样，咨询师的反移情也是潜意识冲突的结果。然而，这些未解决的冲突是咨询师的，而不是来访者的。问题在于，在给来访者做心理治疗时，这种“反相的移情”会扰乱咨询师的判断，影响个案咨询的正常进行。

　　曾经有个个案至今都让我非常自责，由于我的反移情造成了这个个案的失落。

　　来访者是一个年龄与我儿子相仿的男孩，也非常聪明。在前期的咨询过程中，我给予了过多的包容，甚至纵容。这种反移情开始带来的效果还不错，咨访关系（咨询师和来访者之间的关系）也建立得非常好，他也非常愿意打开自己，前期咨询的效果十分好。他总说自己不能原谅自己的父母，因为父母的错，他才变成了这样，现在才如此痛苦。所以，他想让他的父母也来做心理咨询并改变他们自己（他从他的前一位精神分析疗法的咨询师那里了解到一些关于原生家庭影响的理念）。这种情况，在咨询室里太常见了，虽然我们也知道许多孩子之所以有各种各样的症状，与其成长环境是息息相关的，更与他们父母的养育有着很大的关系，或者说与他们父母的情绪有很大关系。但是，极少有父母能够认识或者能够承认这一点。所以，我跟他说：“确实，父母对我们的影响是很大的，我们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他们确实负有一定的责任。但是现在我们已经长大了，我们有能力去疗愈自己。如果把改变的希望寄予在父母身上，那么我们就很难向前走”。他也同意了我的观点。

　　有一天，他走进咨询室时情绪非常低落。因为工作中的一些事情，他昨天晚上失眠了。当他深夜睡不着觉的时候，他把他的父母从床上拉起来，要跟他们讨论他小时候的事情。他的父母很恼火，对他的态度也很不好。他生气地对我说：“他们为什么不愿意来做心理咨询？不愿意改变他们自己？是他们把我变成了这样，为什么他们不肯承担责任，而让我一个人来承担所有的责任？我要他们向我认错！我要他们跪下来向我认错！”当我听到这段话时，我也愤怒了。我对他说：“你不可以这样，如果你要让你的父母下跪的话，那你的咨询我也不能继续帮你做了。”说完这段话后，我就意识到，这是我的反移情在起作用。不过当时我的情绪没有能够很好地平复，也没有能够好好地向他解释我的反移情。这次也成了他在我这里的最后一次咨询。

　　他离开后，我更深入地反思了我自己，我知道这是自己的反移情，可能是我把对自己的儿子的感情反移情在了他的身上，当他这样说他的父母的时候，仿佛感觉到是儿子对我的攻击，我就觉得愤怒。再后来，我更深入地去觉察，我发现这种愤怒可能源自于我小时候，对于我的母亲过于严厉、过于威严的一种愤怒。这是我的潜意识中的部分给来访者带来的伤害。我们心理咨询师自身的成长和经历太重要了，因为这不仅仅关乎我们自己，还关乎到很多来访者。

　　六、精神分析疗法

　　精神分析疗法技术的目的在于增加觉察，培养对来访者行为的洞察力，理解症状的含义。治疗过程包括宣泄、培养洞察力和解决无意识冲突。这样做是为了达到理性和情绪上的理解和再教育，希望由此引起人格改变。

　　精神分析疗法的六项基本技术是：①保持分析结构；②自由联想：③解释；④释梦；⑤对阻抗的分析；⑥对移情的分析。

　　精神分析指导下的精神动力心理治疗侧重于既往经历的作用，通过对特殊过程（防御）和人际间相互作用（移情）的认识，使之形成健康的行为模式。弗洛伊德最初创建的传统精神分析理论，强调婴幼儿期原生家庭产生的影响，并且过于强调力比多性能量的作用，因此遭到了来自各方的批评。

　　20世纪30年代以后，后弗洛伊德主义者更关心儿童和青少年人格的正常发展，而不像弗洛伊德那样，主要以精神异常的成年人为研究对象；他们强调意识自我的重要性，而不像弗洛伊德那样只重视无意识的研究；他们把青年期看成力比多活动的高潮时期，而不像弗洛伊德那样过分强调利比多在儿童时期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