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访问:wap.265xx.com如何看待欧丽娟的《红楼梦》课程?
不知不觉,我看欧丽娟老师的红楼梦课程快两年了,现在已经是呈追剧状态了。我看过的研究红学的著作不多,高中时期的刘心武算一点,蒋勋的也听过大半,另外偶尔翻过一些,粗看内容不甚喜,事实上,听过欧丽娟老师的课之后,觉得蒋勋刘心武的也不怎么样,欧丽娟老师的分析感觉头头是道,知乎多大神,不知道有没有同听的,评价下,也免得我只听一家之言。
课程视频链接: http://ocw.aca.ntu.edu.tw/ntu-ocw/index.php/ocw/cou/101S120/1
喜马拉雅音频:台大公开课欧丽娟解读红楼梦(完整版)-喜马拉雅FM
欧丽娟是学院派的代表,有两大优点:
1
充分运用已有的文学理论(尤其是西方文学理论),同其他文学作品进行比较研究。而文学理论中是包含许多哲学、心理学、社会学研究成果的,所以这种讲解方式可以使听众不必大量读书,便拥有更高的鉴赏高度。
举个例子:为什么大多数读者拥黛、晴而贬钗、袭?因为前者的心理是透明的,而后者的心理对读者而言基本上是黑箱子。现实生活中,人心隔肚皮,我们并不明确他人的所思所想;而阅读小说就不存在这个问题了,我们基本上了解每个人物的心理活动。根据文学理论,这便是阅读小说的快感来源之一。可是薛宝钗几乎完全是真实人物,我们并不十分了解她到底在想什么,这会导致读者本能的反感。
2
欧丽娟下了很大的功夫整理文本(她说自己有好几年,每天10小时以上阅读和思考红楼梦),确实发掘出不少信息。比如座位伦理学:炕-椅子-小杌-脚踏-站立的尊卑顺序。比如清代选秀制度,让听众明白元春成为贵妃完全是意外之喜,宝钗即使选上秀女也基本不可能成为妃嫔。又如林黛玉的成长历程,欧丽娟用表格进行了详尽列举,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黛玉从尖酸刻薄的孩子脾气,渐渐变得宽厚平和务实的转变过程。像这些基础性知识,对理解红楼有很大的帮助。
当然欧丽娟也有缺点。
1
最大的问题在于她本人太过学院派(就是书呆子的意思),缺乏生活阅历,对人性的理解浅薄而偏颇。受到理论束缚的女性,会丧失女性的宝贵天赋——直觉和判断力。她生搬硬套了许多西方文艺理论,给主要人物的人格下各种“主义”的断语,都似是而非。她极度推崇探春,明显的扬钗抑黛,都只是她自己人格的反映,越缺什么越吆喝什么,就像板腐的班固偏偏极度推崇天马行空的艺术天才司马迁——这境界是比较low的。
2
她翻过来绕过去的车轱辘废话比较多,听众要有耐心从她的长篇大论中提取有价值的信息。
总得来说,深入理解红楼梦,需要尽可能多地把握文本细节。欧丽娟作为学者下了很大功夫,做了许多老老实实的基础性工作,听一听是非常有必要的。相比之下,蒋勋并非红学研究者,有不少低级错误;但蒋勋阅历丰富,对人心的理解很深,阐发了不少幽微之处,是学院派红学家所不及的。比如蒋勋对贾瑞的分析,堪称前无古人,令人拜服。
如欧丽娟自己所说:“……冀圖從根本處廓清文本依據、推導方式的糾繞罅隙,為日後更高層次的人物論述奠定較穩固的基礎。”(《薛宝钗论——对红楼梦人物论述中几个核心问题的省思》,成大中文学报,2005.12)学院派的研究,提供基础事实,其实是为进一步、更高层次的鉴赏服务的;就像指月亮的手指,而不是月亮本身。我们读者,吸收她那些足够硬(robust)、足够客观的研究成果就好了。
PS:建议直接去国立台湾大学NTU的网站上看,第一学期还有配套PPT可以下载。
欧丽娟老师讲得确实不错,对我也很有启发性,我听完了她部分讲课,以及也拜读了两篇学术论文,一篇发表在大陆的《红楼梦学刊》,一篇是论薛宝钗的,发表在台湾高校的学报。
我个人感觉,她属于学院派的文风,大量材料、文献梳理,以及对文本的细致分析,都是她的优点,也是我一直坚持在教学中的,所以我很欣赏她。
然而,她也有我很多不认同的方面。观点过于偏激,没能做到她所谓的客观。前面答友也提到,关于林黛玉的那段,我恰好也听了这部分,实际她分析林在贾家的宠儿地位对我也很有启发,我觉得确实说得过去,符合推测的逻辑。但欧老师花大篇幅只强调这一点,翻案的同时,也客观忽略传统大众过去极度重视的孤女寄居一面。这样的效果,我认为欧老师和她所批判的其实本质没差。
这种偏激造成的不客观,还体现在对汤显祖《牡丹亭》“至情论”的批判上。欧老师说,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的至情,没有人可以做到,连汤显祖自己都不行。对比分析《红楼梦》的痴理,则阐释的华丽多了。踩《牡丹亭》以捧《红楼梦》,实在太不高明敞亮,且所用的这个理由我不敢苟同。既然“痴理”可以用文学的哲学的各种理论阐释,凭啥“至情论”只能用现实的可能性来衡量文艺性内涵?
并且,最大的问题,在于文本的过度阐释。这也是我不推荐我的学生去听的原因。对文本不熟悉,没有建立自己鉴别能力的受众,很容易就被带跑了。
另外,欧老师看似大量材料东方西方一起砸,但这样的架势,恰恰显得浮于表面吃不透。课堂跑得太远,有些材料根本没必要引。
大篇幅谈缺点,实在是我初遇欧老师的讲课,十分惊喜,比起大陆陈腐的课堂套路生动很多。红楼梦的爱情观那课,材料组织我也很喜欢,并大受启发。此外,喜欢那课的答友,我再推荐刘雪莲《红楼梦对才子佳人小说“一见钟情”叙事模式的承袭与应用》一文,发表在2011年的《红楼梦学刊》。
欧丽娟几大典型错误。第一,完全不考虑曹雪芹生平。离开作者生平能不能讨论作品,当然可以。但离开作者生平能不能讨论“作者意图”?我想万万不能。也是听了欧丽娟,我才知道,大陆学者为什么坚持“曹学”的路子。因为面对既没有完成,又写得“烟云模糊”的文本,什么奇谈怪论都能出得来。何以正本清源,去弗洛伊德那里找理论?得出来的不仍旧是对于人物的主观判断之后的理论分析吗?分析一个人物的性格,在他的故事没有写完的情况下,不从作者的心态和审美偏好上去入手,反而由自己对儒家的理解入手,到底哪个是正路子,其实不言自明。欧丽娟这样的错误俯仰皆是。比如说贾府是“王府”的规模,是“王府”作派,欧丽娟既不去翻清史稿,也不去读清人笔记(或者读了也不录用),而去找一个流落台湾的末代亲王之后的回忆录。其实这个问题拿“曹学”一讲就透,曹寅家是旗人,内务府包衣,接触了很多当时的贵族,也有女儿嫁入郡王家。更重要的是康熙南巡四次住在他家,他家人得以接触大量真正的皇族与贵族。曹雪芹把这些经历,改头换面,写进书里,为了许多原因“烟云模糊”,所以故意把朝代、爵名、官名、府宅规制等架空写来,为全书提供一个大背景。所以《红楼梦》里的“贵族”到底是哪个等级,并不重要,只需要知道是“开国功臣”和“皇亲国戚”就好。用得着像欧丽娟这样翻来覆去跟学生讲清朝宗室和皇室的区别吗?何况也讲错。还说《红楼梦》里的人如果要姓,就得姓“爱新觉罗”,稍微对清代贵族封号有些了解的人都会喷饭吧,简直滑稽了。
再比如人物论,她简直对妙玉讨厌透顶,说妙玉是“践踏他人尊严”,对林黛玉也是动不动就举例说明她如何“自我中心”,如何“病态”,如何“自己想怎样就怎样”,而且说,作者并不认为这样的人格“有价值”。都不要提她对文本的故意曲解(比如漠视十二钗排名妙玉很高),稍微知道曹雪芹生平的人就知道曹雪芹本人就是个一等一的狂傲之人,这样一个狂人,写另一个狂人,居然是为了说明这样的人格“没有价值”而肯定“藏愚守拙”的人更具有“君子风范”?我只能说,她也只好骗骗台湾的大学生(并且可能根本没骗到)。当然,如果认为《红楼梦》和曹雪芹没有关系,可以这样分析,但欧丽娟又不敢否认这个胡适的成果。
第二,故意隐藏文本。比如她认为探春不在乎嫡庶,当时社会上也不大在乎,“因为都姓贾”。她就故意不念王熙凤和平儿议论嫡庶的一大段,也不念探春自己说的“谁不知道我是姨娘养的,必要过两三个月寻出由头来,彻底来翻腾一阵,生怕人不知道,故意的表白表白。也不知谁给谁没脸。”这一段她略过,可为了证明探春的理性,仅接着的一句话她就念了出来,“幸亏我还明白,但凡糊涂不知理的,早急了。”断章取义,把探春的“明白”分析为知道“礼法”,其实上下文一看,就知道,探春的“明白”,是知道她生母赵姨娘的臭毛病,也更明白自己是“庶出”。再比如她说,《红楼梦》里讲脏话的啐人的:凤姐,黛玉,晴雯。别逗了,贾母啐人吗?王夫人骂不骂脏话?平儿鸳鸯哪个不骂人?探春骂起王善保家的,说起贾赦和鸳鸯之事,用词也不文雅啊。就连薛宝钗滴翠亭偷听小红,也不是“非礼勿听”啊,何况薛姑娘心理活动还有“狗急跳墙”这样的描写,这又是大家千金的风范了?薛宝钗的丫头莺儿,也是个嘴没把门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的。论没分寸,一个客人把主人家的小爷招哭了,也不比晴雯好到哪里去。她说晴雯假传圣旨,那平儿没有请示王熙凤就平事的时候多了,司棋还闹厨房,怎么就见得晴雯一个人任性妄为得了不起了呢。诸如此类,都懒得去一一给她找出来。
第三,牵强附会。什么刘姥姥也是大母神了,蘅芜苑五间房子就说明宝钗地位高啦。什么稻香村和栊翠庵是故意对比描写的啦。多的是。举一个例子吧,她说稻香村只有一种颜色,唯独有红杏,所以李纨是“黄泥红杏”;而妙玉就是春心荡漾的小尼姑(其实她经常说妙玉是道姑),所以“白雪红梅”。我劝她去读下黛玉咏“杏帘在望”的诗,好好数数稻香村有几种颜色。妙玉的问题不怪她,反正就和说宝钗伪君子一样,说妙玉爱宝玉,拿自己杯子和宝玉间接接吻,都是小女生视角。
然后她还大言不惭地说,论理梅花一般是白色的吧,可是妙玉就是还有欲望,所以她的梅花是红的。中华民国和梅花的关系我就不多说了,看看南京冬天开的梅花到底什么颜色可能做不到,谷歌你总会吧?实在不行,你一个研究唐诗的学者,去看看唐诗里的梅花什么颜色的多?
再举一个例子,探春房间里放着“法帖”,她就说,你看,“法”,说明探春知礼法守礼法,是个理性的人。探春一个写书法的,不放“法帖”,难道要放“非法帖”?
第四,文化常识错误。为了证明她的观点或者随口证明她读得细,欧丽娟简直错得让人不忍揭穿。比如她既然知道“拜帖”的重要性,为何不知拜寿帖需要红色?反而讲妙玉给宝玉生日的拜帖是粉红色说明“少女心事”,到底谁在少女心事?妙玉拜寿帖用粉色,恰好说明她最看不上“俗成”,偏要另辟蹊径。古人又不是芭比娃娃的厂家,以为粉色就能刺激少女心。另外,“粉笺”可以是粉色,也完全可以是别的颜色(比如拜寿要求的红色),一篇研究故宫现存文物的论文里就指出粉笺纸可以是不同颜色,如果用苏木染,当然可以染成粉红色。“粉”应该是制纸工艺的一种,宣纸里有名的“粉蜡笺”,就是融合了“粉”和“蜡”的纸的特色,是一种高级书画用纸。当然,粉蜡笺也是多种颜色都有。
又比如她提到《西游记》,说观音用甘露救了蟠桃树?她还跟学生说,看《金瓶梅》会觉得“被冒犯”。她还以一个“万物平等论者”的眼光说,西方神话都是人变物,中国神话都是物变人?那敢情神仙都变猪了不是中国文化里的?一个搞中国古典文化的学者,居然有这样的见识,让我很吃惊,不过我听了下面的话之后,就不吃惊了。
元妃将“蘅芷清芬”赐名“蘅芜苑”,欧丽娟说,看到没,元春果然改得比较好?改?匾额和苑名的关系搞清楚再讲大观园是基础的基础吧,不会查资料还不会去大陆旅游旅游?估计“乾清宫”和“正大光明”在她心中不是你改了我就是我改了你吧。
所以,她会以为《飞燕外传》是可信的,赵飞燕就是淫荡到什么男人都不挑,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印象中她在说探春是凤凰的时候,还引了“拣尽寒枝不肯栖”,可是这首词说的是孤鸿吧?良禽都择木而栖啊。
还有西方学者,不要以为她就不乱说了。她自创的《红楼梦》的“少女崇拜”,据她说来自凯特米里特,实际上,凯特米里特的《性政治》是在讲“性”与地位和权力的关系。被欧丽娟摘取的那句,也是说男人更希望女人的思想是婴儿般的,和“少女崇拜”有一毛钱关系吗?
还有她大讲特讲的“扁平人物”和“圆形人物”,她也吃得不透,居然连尤氏都算做“圆形人物”,曹雪芹写尤氏从来就一面,就是“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样的人物也叫“圆形人物”,恐怕张飞也会因为“粗中有细”脱离扁平化了。
最后,实在是受不了欧丽娟在课堂上反复推荐96华视版《红楼梦》。为了怕我错怪她,我忍着又看了好几集,看完我觉得李少红可以少挨些骂了。你台湾人不推荐大陆连续剧我理解(其实她反复推荐了《雍正王朝》,估计她不知道二月河其实原来是搞红学的),但一个50岁的大学教授让学生看这样的电视剧,我实在理解不了。



(我放的图是我认为华视版里面比较好的场景)
我有一个博士后朋友,也是从小精读《红楼梦》,现在在大学做老师。她对欧丽娟的评价是“台湾的于丹”。我问她,这个是不是过分了?她说,你以为于丹没水平?———————————————————————以下是我对欧丽娟的一点臆测。
首先,看过《饮食男女》的人应该会发现,欧丽娟和朱家大姐——朱家珍,非常像。朱家珍是基督徒。欧丽娟自己说过她小时候经常去参加合唱,极有可能是唱诗班。她还能非常流利且多次背出圣经中的“爱是恒久忍耐,又有恩慈;爱是不嫉妒,爱是不自夸,不张狂,不作害羞的事”(比背判词还遛)。那么多哲学理论,她讲人物论的时候,单挑了“唯名论”出来说。唯名论是深度介入神学的哲学理论。
联系到基督教对个性的态度,欧丽娟对个性张狂的人的批判,其实不是仅仅建立在儒家道德上的——因为拿儒家道德不能完全讲通她的理论——而是有很多基督教的影响。所以她言必称西方汉学家,动不动就说大观园的绣春囊是伊甸园的毒蛇,对情欲持几乎否定的态度,对个性张狂的人百般苛责,这一切是基于她对基督教教义的贯彻。
如果这个推测真的成立,那么,欧丽娟以基督教的虔诚去理解曹雪芹的“色空”,不南辕北辙才怪。———————————————————————1月21日更终于听到了著名的《林黛玉立体论》,我只能说,很精彩。但是,欧丽娟的人物论,大都脱离了“青春少女”这个基本前提。她虽然知道红楼梦中人的年纪都不大,但在批评其人格时,却忘了青春期的人格,是不稳定的。这也是她过于看重宝钗和探春,而轻视黛玉青春期叛逆的原因。青春的叛逆对于一个人来说,有没有价值,见仁见智吧。但至少不能说曹雪芹认为那是没有价值的。
然后欧丽娟终于肯考虑曹雪芹生平了。不过也还是那一条,只用有利于自己观点的。他说曹雪芹的朋友根本没觉得他写书有什么了不起。可是连袁枚那样没看过书的人,都听过他的名号,至少不能说明当时人都不看重他的书。此外,曹雪芹知近亲友提到他著书的,至少有敦诚和明义两位,不能说对曹雪芹著书的事,没有一个人提。此外,红楼梦的书在乾隆年间就卖得很贵了,不看重谁花那么多钱去买?
包衣真的不是贵族啊,欧老师。———————————————————————薛林两人的分析已经听完,很精彩。作为一家之言来说,已经很不错了。我虽然还是有些不同看法,和她的角度也略有不同,但至少薛林二人的性格论,可以三星以上推荐。我甚至认为欧丽娟应该先讲人物,把薛林二人的基调定了,再讲其他。她现在这样的讲课顺序,用流行的话来说,叫“钓鱼”讲课法。非得把那些傻黛晴粉逼出来再逼走。何必呢?其实傻黛晴粉也是孺子可教的。———————————————————————讲到元春,欧丽娟终于去查了清史,知道《红楼梦》里的人不该姓爱新觉罗了。
我就说嘛,搞《红楼梦》最后不搞到曹学上,那是不可能的。欧丽娟也开始搞“曹贾互证”了,说薛宝钗入宫不可能当娘娘,因为内三旗制度的关系。可是,虽然书里也写了充当“才人、赞善”之职,但曹雪芹对于整个历史背景是不肯坐实的。所以与其颠来倒去,不如不提。
大略看了庵溪的评价,觉得真的要来说一说了啦。
她提到的好几个点都是对的,其实学术研究啦,为了证明自己的论点,常有弃其它材料不用的情况。听讲或看论文的人只要回过头去翻材料就会发现。
先说说我的背景,欧老师的红楼梦和文学史的课程都看了有一半的。红楼梦觉得可以弃了,文学史继续追。但是欧老师关于红楼梦的论文基本全看完了。
看完论文后我整个人都是叹服的,里面当然可以挑出小瑕疵,但是其间的学术强度简直让你没话说。你可以看她梳理前人的成果有多详尽,为了证明自己的一个观点引用了多少材料。这背后要看多少的书啊,我看着想哭。说实话,不和普通人比(也没有可比性),和同是做学术的人比较,欧老师花的气力也可以说是很大的了。
还有啦,学术研究的意义到底是什么?文本往往可以流传后世,为后代的人喜爱。研究成果呢?只是为了契合一时的热潮?
但是看欧老师对探春的研究我觉得自己稍稍有点懂学术研究的意义了。她有把探春整个的开发出来。说实话,单看《红楼梦》,很难对探春的悲剧有太深的体悟。要对整个时代背景有了解,要有一定的人生阅历才能够真的了解这个人物的可怜可叹。而老师通过旁征博引,把这些背景铺陈开来,让大家能够了解到。其实,私下里,老师还有提到探春是很好,但是太“肃杀”了,因为很多时候要拼尽全力去抗争。但很可惜老师在论文中没有提到。
可以这么说,论文中那个探春,不只是《红楼梦》文本中的那个探春了,她有了更多新的意涵,这样的解读是欧老师赋予的。或许这就是学术研究的意义。我觉得这样的研究成果是值得后来人来看的。
还有想提提老师的口才,不要太好了!而且思维敏捷。我曾经看到她口上在分析一首诗的背景的,手在黑板上写诗句。吓死我了!真正公开讲话过的人就会知道那有都不容易了!
欧老师真的是一个很有观点很有态度的人,而且很自信,有的时候还会表现得很强势。但是她觉不会说不准你有自己的想法,或者说是把学生带偏了。因为她从来没有居高临下,她把自己的研究过程整个坦露出来了。学生可以学习到方法,进而有自己的思考,这样才是真正获得独立思考的能力嘛。这样也才有可能质疑。话说我见到多少冠冕堂皇的人,那真是高高在上,下面的人哪敢质疑?那倒是一片太平一片赞同。
还有一次老师讲到台大学生的比例中有钱人家的小孩越来越多,穷人家的小孩越来越少。她非常感慨,说我们也在想办法。(大致这样啊)这个社会责任感是真正的知识分子啊,值得尊敬。
还有啦,我觉得评价《红楼梦》课程啦,怎么评价都没有问题。这也是老师乐见的。但请不要去猜测讲课者的性格等等如何。我觉得这多少有些不礼貌。每个人都是有限的。
但是还是可以心存敬畏。真的感谢网络时代啦,我们可以获得这样的资源和学习机会,很多时候想想都觉得应该感激。其实念书最终还是要回到自己,可以对自己有一个更高的要求。
手上有一套欧丽娟的《大观红楼》,看了小一半,我觉得这个人是头脑里先有了结论,然后再从文本中寻找证据,凡是有利于她观点的,就采用;不利于她观点的,就无视甚至歪曲。她的研究并不像她自己声称的那样客观,她对钗黛二人有明显的好恶。
举个例子。刘姥姥进大观园,在宴席上故意出洋相逗大家笑,她把宝钗描绘成圣人一般:连孤僻成性的惜春都被卷入这场盛大澎湃的狂欢笑浪中,惟独宝钗不在其中;并且不仅此一场面,在整个刘姥姥陪游的过程里,宝钗始终没有跟着别人一起嘲笑,既是庄重自持,也是悲悯不忍。《大观红楼3》上卷303页
刘姥姥走后,林黛玉“雅谑补余香”,借着打趣惜春作画,说刘姥姥是“母蝗虫”。原书中这段文字是她所看不见的:探春笑道:“也别怪老太太,都是刘姥姥一句话。”黛玉忙笑道:“可是呢,都是她一句话。她是哪一门子的姥姥,直叫她个‘母蝗虫’就是了。”说着,大家都笑起来。宝钗笑道:“世上的话,到了凤丫头嘴里也就尽了。幸而凤丫头不认得字,不大通,不过一概是世俗取笑。更有颦儿这促狭嘴,她用《春秋》的法子,将世俗的粗话,撮其要,删其繁,再加以润色,比方出来,一句是一句。这‘母蝗虫’三字,把昨儿那些形景都现出来了。亏她想得倒也快。”众人听了,都笑道:“你这一注解,也不在她两个以下。”蔡义江《增评校注红楼梦3》503页
如果宝钗真如她所说的那样“悲悯不忍”,在黛玉取笑刘姥姥“母蝗虫”之后,宝钗这一大段赏析文字,又怎么解释?她是欺负读者不看原著吗?
在林黛玉论中,她为了证明黛玉有“言语尖刻”,喜欢“打趣别人”的缺点,也用了这件事,但很有技巧地没有引用原文,只用她自己的话总结:如同一回在“蘅芜君兰言解疑癖”之后,黛玉立刻又旧习复发地讥讽刘姥姥是“母蝗虫”,并取笑惜春画才迟钝,随后竟嗔赖李纨不务正业地招令大家玩笑,接着再编排派宝钗所开的画具单子有如嫁妆……《大观红楼3》上卷206页
我不知道她为什么把姐妹们玩笑说成是“取笑”、“嗔赖”、“编排”,她是真的毫无幽默感还是因为不喜欢林黛玉而成心这么说。这一段剧情在87版得到完美还原,真心建议欧老师把她的华视版扔进废纸篓。
潇湘子雅谑补余香https://www.zhihu.com/video/1067913058239873024
还有凤姐借吃茶开黛玉玩笑的剧情,也是她喜欢用来证明黛玉“没教养”的,因为黛玉不但“骂”了凤姐,还“啐了一口”。王熙凤开了黛玉“你既吃了我们家的茶,怎么还不给我们家作媳妇”的玩笑,被李纨笑赞“诙谐”,林黛玉立刻反驳道:“什么诙谐,不过是贫嘴贱舌讨人厌恶罢了。”说着还啐了一口《大观红楼3》上卷239页
这里她很遗憾地没能理解剧情,如果信了她这种大煞风景的解读法,还不如干脆把书扔掉别看了。还是上87版视频吧,每一句台词都是那么舒服,语气都是那么准确。
你既吃了我们家的茶,怎么还……https://www.zhihu.com/video/1067922856087793664
事实上,她用了两页页的篇幅,细数了林黛玉的种种“恶行”,若逐一考察,起码有一半的“欲加之罪”。
在她的薛宝钗论里还有一件事颠覆了我的三观,那就是她认为开当铺会丑化宝钗人格,于是试图为薛家的当铺洗白:必须特别说明的是,在薛家这些遍及全国乃至海外的贸易中,包括了被严重污名化的当铺。众人笑道:“这又呆了,‘天下老鸹一般黑’,岂有两样的?”似乎更证实了这是一门“太会想钱”的黑暗行当。于是对薛氏一家怀有敌意的读者便借题发挥,丑化宝钗人格。《大观红楼3》上卷265页
通过一系列引经据典,终于她得出了薛家的当铺属于“类慈善团体”的结论。而薛家当铺的营运方式是哪一种呢?小说文本中并没有具体描绘,但若推敲“恒舒典”的铺名,字面上是“永远舒缓,总是舒坦”之义,已经隐隐意味着至少在经营理念上升救助急难的,那上门求助的邢岫烟,岂不正是在孤立无援之中借以度过难关的一个具体案例?比起自家姑母邢夫人的苛扣、叼奴恶仆的欺榨,迫使无依弱女不得不走上典当之途,“恒舒典”适时伸出援手给予纾困,岂非仁慈得多?若再参照薛家的阶级特性、宝钗的家庭教育及其人品,似乎可以合理地推测,薛家当铺的营运方式应该是“类慈善团体”的这一种。《大观红楼3》上卷268页
原来开当铺不为挣钱,而是为做慈善啊,真是世间少有的奇闻。“一粉顶十黑”,网友诚不欺我也。按欧老师这个逻辑,只要起个吉祥的名字,天下所有的当铺都是慈善机构了。洗地洗到对薛家阿谀奉承的程度,简直令人作呕。还参照薛家的“阶级特性”,薛宝钗她哥薛大傻子打死过人,她不知道吗?别忘了薛家可是“金陵一霸”啊!百度了一下,欧丽娟是1963年生人,五十多年该不会是活在温室里吧,真羡慕她,一把年纪还保持着少女的天真。
最后想说的是,宝钗黛玉都是好姑娘,别为了证明自己预设的结论,把一个捧到天上,一个踩在地下。骗骗学校里的小孩子还可以,想让大人也相信她那一套,是行不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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