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国电影的崛起之路是怎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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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刀鞘保护刀的锋利，它自己则满足于它的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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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看《天才枪手》之前，小十君对泰国电影在国内院线的表现并没有太多概念。

　　没有流量明星，也没有前期造势，体量也谈不上多大，首日票房却突破3000万大关，总票房轻松过亿。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首日26.2%的排片率。

　　换句话说，纯粹是靠业内外口碑，把《天才枪手》推上了榜。

　　一刷终了，小十君在影院门口徘徊许久，心中感怀的不是被勾起的作弊回忆，而是片中浓烈的烟火气。

　　

　　的确，广告与恐怖片，塑造了大多数国人对泰国影视的第一印象。

　　而这种以悬疑惊悚片手法，呈现校园青春题材的作品，让人恍惚间，得见东南亚一角似有几点星火正在噼啪膨胀。

　　与前些年，被人广为吹捧的韩国电影崛起不同，这部《天才枪手》，处处可见真实生活质感，在如今的商业电影中，如此另类又如此出挑。

　　

　　这种力量的起点，是对当今社会的放大与理解，洞察与关注。

　　泰国电影走到这一步，所付出的又何止是几部鬼片，就能囊括概况。

　　今天我们就来系统梳理一下——泰国电影的崛起之路。

　　千禧年伊始，一众泰国影片，开始占据影迷视野。

　　从《拳霸》系列所代表的泰拳动作片，到《鬼妻》引领的恐怖片风潮，乃至《晚娘》《美丽拳王》此类关注边缘人群的电影一再获奖。

　　种种风格形态与文化影像，让原本处于陪衬位置的泰国电影，不再甘于配角。

　　

　　不同于好莱坞在亚洲的嫡传弟子韩国，泰国电影的崛起，绝非仰赖对新技术的钻研，或对敏感话题的挖掘。

　　泰国电影的独特，来源于重新复活的民族记忆与想象。

　　所有的技术手腕，都用于呈现那些流传千年的神话历史，都用于展示融入现实语境的传统与信仰。

　　

　　佛寺与庙宇等堆搭起的文化景观，伴随泰拳与灵异等构建的意蕴内涵，塑造出泰国电影完全迥异于“他者”的第一印象。

　　而对真实生活的深刻见解，又足以让观众洞见，那与你我并无两样的世相。

　　

　　简单梳理泰国电影的发展脉络，可以清楚看见崛起与衰落的清晰图景。

　　第一次崛起，始于1927年，第一部泰国本土电影《双重运气》上映。

　　此后近半个世纪里，一直都有默片出产，并非因为技术与理念的滞后，而是观众对无声电影的热爱。

　　国产年均70余部，票房成绩碾压引进大片，实属泰国电影的黄金时期。

　　

　　高峰之后必有低谷，但70年代的政局动荡并没有将泰国影业打回原形，真正差点摧毁它的，是好莱坞、宝莱坞、以及香港电影等一众外敌。

　　危机伊始，总有一层惑人外衣。

　　与好莱坞曾面临电视产业的冲击，一时捉襟见肘一样。泰国在上世纪八十年代，也曾认为电视即将取代电影。

　　年产量雪崩式下降，资金大量流向电视与录像，观众更乐于在沙发上葛优瘫，而非走进影院观影。

　　

　　对未来的恐慌，与对自身文化的不自信，泰国影人在一番犹豫后，开始调整赌注。

　　盲目迎合观众，大量效仿甚至抄袭好莱坞乃至宝莱坞电影。原本颇具艺术价值的现实主义作品，就此销声匿迹。

　　泰国电影在那个阶段的不思进取和盲从，让整个文化圈都沉浸在滥竽充数的虚影中，大部分所谓电影，迅速化作过眼云烟。

　　

　　但吊诡的是，这种情况下，总票房收入却依然居高不下。

　　原来，泰国本土电影的失势，让那些在国际市场风起云涌的好莱坞和香港电影，在泰国更受欢迎。

　　而本土电影，则处境凄凉，从92年的年产120部，到金融危机爆发时的不足10部，整个泰国电影产业，就只剩一口气。

　　福兮祸依，祸兮福倚，虽然金融危机让本土电影差点一命呜呼，但泰国电影，却是在这种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情境下，开始了它的第二次崛起。

　　

　　原来，因为泰国的异域风情，以及廉价的拍摄费用，一时成为世界电影人趋之若鹜的取景地。

　　从《007之明日帝国》到《早安越南》等一众大片，都在泰国取景。

　　

　　而泰国电影人与外国摄制组在合作交流中，开始真切意识到，所谓的好电影，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认知的刷新，带来了意识的觉醒，整个电影业，在挺过金融风暴后，迎来了一次转机。

　　这次历史性的转折，便是所谓的——泰国电影新浪潮。

　　说起电影新浪潮运动，我们总会第一时间想到法国、伊朗，却忘了东南亚也有自己的新浪潮运动。

　　

　　在其中扮演主要角色的，正是那些在金融危机时远走西方，最后学成归来的本土电影人们。

　　虽然他们面对的，是千疮百孔的本土电影环境。但这种堪比濒死体验的现状，也给了他们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与契机。

　　这场亚赛法国电影新浪潮的运动，有如一部《洗髓经》，打通了泰国影业的任督二脉，塑造了如今的这颗亚洲新星。

　　

　　如果把其兴起过程，比作一条连续性的光谱，它的起点便是重新挖掘本土题材。

　　1997年，泰国政府发行了纪念电影诞生百年的邮票。

　　也是这一年，在死亡线边缘徘徊的影视业，也开始重整旗鼓，准备转型。

　　这一切，不仅关乎对本土文化的探索，也在于对现实主义风格的复兴。

　　

　　这里要谈一下泰国电影，或者说亚洲电影都面临的困境背景——全球化语境。

　　它包含三个层面，时空观念更迭、去中心化以及身份认同危机。

　　前者由通讯与交通技术的进步形成，中者因网络技术的发展产生，后者则关乎个体对于强势与弱势文化群体身份的选择，试图追问三个重要命题——我是谁？我从何处来？我往何处去？

　　这也是泰国电影所面临的本质问题。

　　毕竟电影，是最容易为全球化影响的艺术形式，而所谓的全球化，其实就是好莱坞化。

　　

　　我们身边最明显的案例，就是当下的韩国电影。

　　而好莱坞所产出的电影，之于泰国以往的本土片，便是所谓的“他者”。

　　这个来源于后殖民理论的术语，引申到电影范畴，既可以是地域之分，也可以是时间之别，亦能用人种作为界线。

　　面对这头庞然巨兽，以及随之而来的文化压力，泰国电影要想站稳脚跟，首先就得有自己的东西——重新找回本土电影味道。

　　

　　很幸运，泰国电影人找到了称手的铲子与刻刀。

　　前者用于探寻故事题材。

　　后者则将题材加入自身理解，雕琢出一幅幅颇具趣味的文化图景。

　　先说说挖掘题材。

　　影视从业者将注意力，从以往的喜剧与侦探片，转移到泰国社会现实，及底层居民和边缘人。

　　97年的电影《喋血青春》，集中反映了一代人的记忆，它关注泰国的一代叛逆青年，关于他们的犯罪与梦想。

　　

　　在上世纪50年代的泰国，也如当初的香港一样，黑社会遍地猖獗。

　　这些黑帮团体，多以正值青春期的叛逆少年组成，他们或是为了生存，或是寻求刺激，开始涉足血雨腥风的江湖生活。

　　

　　热爱猫王音乐的少年，一心梦想成为黑帮老大。他是妓女的儿子，未满13岁那年就捅死了虐待母亲的皮条客。

　　很快，少年辍学，开始浪迹天涯。基于一时气血，他和几个朋友干掉了绰号“疯狗”的黑帮老大，建立了自己的地盘。

　　随之势力扩大，他为了躲避警方，也不得不加入更大的黑帮势力，而在一场称之为“纳加”的特殊仪式中，两帮人马不顾一切代价，要将对方血刃当场。

　　

　　本片上映后大受欢迎，除夺得当年票房冠军外，还获得泰国电影学院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奖及布鲁塞尔国际电影节最佳影片奖。

　　而相比黑帮枭雄的悲剧性命运，《猎月：曼谷十月事变》一片，则将镜头瞄准了学生运动与泰国共产党斗争的历史层面。

　　

　　1970年的泰国，正经历社会变革，学生运动如火如荼。

　　学生运动领袖谢克善，在经历了惨痛失败后，携家带口进入泰国边境，加入了当地的共产党游击队。

　　

　　而游击队内部的宗派斗争和意识形态问题，让他深感失望，他带着一身创伤，返回曼谷，重新面对现实。

　　这部作品，不仅填补了那段特殊时期的表达空白，其手法之精炼，也对人性剖析与历史反省之深刻，当属同类作品之翘楚。

　　

　　而取材或真或假传说的电影，也是层出不穷。它们或关注战争，或关注爱情，但都少不了神话色彩。

　　比如2001年，由泰国亲王查崔查勒姆·尧克尔（是的，你没看错，泰国有多位亲王都醉心于电影事业） 导演的电影《暹罗王后》。

　　

　　讲述了历史上最为血腥但又颇具传奇色彩的——大城王朝素丽瑶泰王后的一生。

　　电影中，爱情与历史两大线索交织，年轻的王后为了国家和平而放弃爱情，年老的王后则为了反抗缅甸人，为爱情而牺牲。

　　

　　其话题，无一不根植于本土语境，其中所包含的文化内涵，甚至很多泰国当今的年轻人都不甚了解。

　　

　　挖掘出了题材，自然也需要与之相符的理解与刻画。

　　能让电影重新焕发生命力，吸引观众重新欣赏本土片，不仅因为故事背景是泰国，而是它能让人能重新审视与理解自己脚下这片土地。

　　多种宗教的长久浸润，让社会文化成为了以佛教为主，其他信仰盘根错节的混合体。

　　而殖民与移民历史，让泰国人的包容与开放，为世人所赞誉。

　　

　　两者合璧，形成了跨越地域的核心性格，不仅有佛教经典所言的中道与隐忍，也有那面对最低沉岁月，也能露出微笑的淡然豁达。

　　隐忍很好理解，而“中道”二字则内涵更深。

　　作为佛教中的至高真理，“中道”简单来说，就是“不堕极端，脱离两边”。虽然大小乘佛教对中道的解释不尽相同，但寻得中道便寻得真理，却是共通的法门。

　　

　　在这个数十万人出家为僧，九成以上信仰小乘佛教的土地上。信仰已经成为了社会的脊髓，决定了人们从何而来，决定了人们向何处去。

　　这方方面面，都不一而足，体现在电影中随处可见的雕塑、绘画、文学与日常生活上。

　　像电影《滚入红尘》中，男主角少时便父母双亡，姐姐把他送到泰国东北的一处寺庙，他在那里生活，长大，直至皈依佛门。

　　

　　命运无常，在得知了姐姐不幸在炸弹袭击中丧生，还留下小女儿无人照顾后，男主不得不还俗回到南方，去面对那未知的世界。

　　

　　电影中，主人公的年轻僧人形象十分出彩，行动坐卧乃至穿着打扮，都与真实世界中别无二致。

　　而宗教信仰，与世俗伦常间的摩擦，乃至最后化解仇恨，都并非尖刻深沉，而透着乐观与积极。

　　

　　根植于佛教思想中的因果业报，也是时常探讨的主题。

　　简单概括，佛教因果论，包括以时间为背景的连续因果论，与以空间为背景的相对因果论。

　　也就是所谓“要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要知未来果，今生作者是”。具体说来十分复杂，这里就不展开。

　　这种相对复杂的哲学思辩，在简化后，就成为了很多泰国恐怖片的核心观点，也就是最为朴素的“善有善报，恶有恶报”。

　　

　　像《鬼妻》《鬼影》乃至《灵·蛇·爱》《灵·虎·爱》等一众或冤魂索命，或精灵附身题材电影，若消去故事的旁支细节，留下的主干，便是违背天理良心的恶人，终自食其果。

　　如《鬼妻》一片，题材来源于世代相传的古老传说，其中不仅有鬼魂与活人的恩怨纠葛，也有巫蛊与图腾文化的浓厚魅力。

　　

　　在导演郎思尼·美必达颇具现代感的镜头调度下，这个家喻户晓的传说，被重新诠释，成为了一部披着恐怖片画皮的爱情电影。

　　而它的影响也不止于口碑，《鬼妻》不仅是泰国电影新浪潮的复兴之作，也开启了类型电影生产的先河。

　　随后包括《鬼债》《鬼影》等一系列鬼字头影片层出不穷。

　　

　　在西方电影大量涌入，所伴随的文化观念冲击之下，泰国现代化进程不断加速，社会传统伦理也在刷新。

　　但变化，必定伴随矛盾，传统价值观与现代价值观的间隙，需要靠痛苦与人命来填补。

　　曾经在国内轰动一时的《晚娘》，所谓的情色电影，充满了打破禁忌的勇气，与人文关怀的温情。

　　

　　从某种意义来说，情色电影的出现，意味着一个国家现代性的体现。

　　因为情欲与性爱描写，非为勾动肉欲，而意在体察人性，关注每一个个体成长、命运、尊严，及其价值。

　　由钟丽缇饰演的《晚娘》，描绘了超乎常态的伦常之情，透过主人公扭曲而悲情的一生，我们能瞥见病态的环境是如何塑造出病态的个体。

　　

　　就如钟丽缇在采访中所言，“虐待、堕胎、乱伦还是强奸，我们这个社会惮于公开谈论的东西，每天都在发生，也许我们开始谈论了，就会开始解决问题了。”

　　

　　有了对题材的挖掘与认知，接下来就需要与之相配的创作手法——复兴现实主义。

　　现实主义这个词，很容易被人误解为指代内容，其实它指的是一种风格，追求简单、直接、且自然的最高原则，形式上不求完美，视觉上也略显粗糙，总而言之，旨在复制现实，而不妄加评议。

　　泰国电影人，开始重新学习黄金时代的创作理念，重新架构对影像的理解。

　　逐渐放弃花枝招展的莺歌燕舞，关注真实的人，真实的事，以及他们所要面对的诸多现实困境。

　　《正午显影》，2000年，新锐导演阿彼察邦·韦拉斯哈古的作品。

　　

　　就像国内很多游离在体制之外的独立电影人，他所拍摄的影片，带有浓浓的现实主义风格。

　　

　　所涉主题，也皆是那些虚悬存在，包括梦境与自然，以及他本人的同性恋回忆。

　　拿下戛纳电影节“一种关注单元”大奖的《祝福》，将方向瞄准环境与人的关系。

　　

　　什么是爱，如何去爱？

　　电影所探讨的永恒主题，伴随着压抑的气氛，将主人公与现实的距离越拉越远。

　　

　　而取得戛纳电影节评委会大奖的《热带疾病》，矛头也直指泰国当代住民的矛盾心理。

　　

　　在现实环境中，讲述虚构故事，人与人愈发疏离，孤独与不安代替理解与同情，开始填补个体间的每寸空隙。

　　

　　题材与风格奠定，剩下就是让其类型化。

　　这一点，泰国电影则要跟好莱坞取经。

　　所谓手里有了锤子，看什么都像钉子。新浪潮运动的开始阶段，电影人也曾走向极端。

　　过度强调电影中的本土文化，试图以熟悉和亲切的题材让观众重新爱上国产电影。

　　

　　但问题在于，这个时代本土与外来文化并没有明确分野。

　　我们和他们之间，对艺术的口味也有很多共性。将视野只局限于一面的作品，即使内含万千，却也像一条腿的人，走不了多远。

　　更何况，你让已然西化的人民，去天天品味那些残酷与诗意，那就别怪人不待见你。

　　而且，无论你个人多热爱纯艺术片，若没有类型片这根顶梁柱，那么栖居其上的商业利润将不复存在，电影产业也将退回石器时代。

　　

　　所幸，他们很快就意识到曲高和寡的危险，认清了电影本质也是一种消费品，开始研究能满足不同需要的类型。

　　所谓类型化，便是指从商业运作的角度出发，按照以往已形成一定规模的作品形态，以固定模式制作的电影。

　　

　　此种形态，来自于好莱坞。

　　它以戏剧化的结构，模板化的人物，与流畅的镜头语言，组建成经久不衰的叙事系统，已然内化为观众的欣赏习惯，全球共通。

　　

　　而泰国电影，则在此之上，既遵循商业化模式，也融入民族文化元素。

　　最让人印象深刻的泰国类型片，除了恐怖灵异外，当属泰拳动作片。

　　其中，由三部曲所组成的“拳霸系列”，当算泰拳类型的扛鼎之作。

　　

　　导演吸收了香港动作片技巧，并亲自取经与香港武指班底，将泰拳这一风靡世界的竞技拳术的精神，彻底融入于电影之中。

　　它虽然在形式上，类似国产功夫片，都在对血腥暴力的形式趣味追求中，获得发泄快感。

　　

　　但泰拳电影，能够有足够基础成为类型的代名词，绝不只是打得好看而已。

　　它还包含了泰国人所独具的民族意识，与美学追求。

　　就像之前所提，“他者”这一词语，从诞生之初就带有一定的贬义色彩。

　　而自古就相对弱势的泰民族，想在国际舞台中寻得自己一席之地，便须由一种文化符号，来代表自己。

　　而这一符号，便是以凌厉与实战性著称的泰拳。

　　

　　它不仅在军事上，曾作为整个民族的御敌利器；在生活中，也是人们最热爱的运动之一。是庆典与宗教仪式上必不可少的节目，也是维系民族自豪感的关键形式。

　　而这一古老搏击术，在如今世界，越来越为更多人所知，它的观赏性特点，决定了它能够在大众文化中持续保有生命力。

　　

　　除此之外，泰拳与中华武术一样，也是民族传统的守护者与见证人。

　　第一部寻佛，讲述的便是一出经典的泰拳故事，一位隐世高手，担负起寻回佛像的责任，在擂台上保卫他所珍视的东西。

　　

　　这段艰辛与荣誉并存的旅程，也是对泰拳武打景观的精彩慢放。

　　身兼传统美德与高尚情操的主人公，用本民族的武术拯救本民族的人民，也象征着泰拳成为了传统的捍卫者。

　　

　　在“拳霸系列”将泰拳发扬光大之后，导演也不再满足于小打小闹。

　　第二部中，泰拳成为了对抗外族侵略者的复仇利器，进入了其他民族的文化语境，成为了争取自由权力的钢枪铁炮。

　　

　　这种意识形态与传统文化的结合，使得影像更具浓烈情绪。

　　保家升级成卫国，平静的乡村景象对比混乱的现代社会，嘲讽之外，也得见泰国电影要走出去的昭昭野心。

　　

　　而这种野心，对比今天泰国的政局与外交策略，稍加思索，便能品出浓厚的现实质感。

　　当然，关注边缘人群与泰拳的类型电影，也能在口碑与票房间游刃有余。

　　电影《美丽拳王》，融合人妖与泰拳，这两大文化符号。并非博人眼球，而在乎描绘泰国普通民众的情感与生活。

　　

　　故事改编自真人真事，主人公冬为生活所逼，走上拳场，目的是成为一名真正的女性。

　　这部看起来有些猎奇的影片，泰拳退居二线，成为了个体面对家庭乃至社会的压力时，唯一得以反抗的武器。

　　在最后，主人公终于得偿所愿，以女性化的容貌面对镜头时，她那因梦想实现而闪耀光芒的双眼，也成为了个体力量彰显的标志。

　　

　　由此，泰拳赋予了平凡众生，难能可贵的选择权。

　　它使得人们能够保有去追求真实梦想的权力。一拳一脚打出来的尊严，拯救了主人公的同时，也让观众开始相信，自由不是靠敲敲键盘就能得到。

　　但就视觉观感而言，泰拳电影的看点，也非类似动作电影可以复制。拳拳到肉的酣畅快感，不用特技，没有替身的表演，让“暴力美学”这一名词，历久弥新。

　　泰拳电影将动作的形式之美发挥到了极致，习惯了血腥的表象之后，便能实实在在感受无关于内涵的纯粹美感。

　　

　　当然，此上种种表达，虽不外乎意蕴和美学层面的追求。

　　但真正触动一般观众的，还是故事中的情感激流。共情，作为电影影响人心的前提，既有赖于导演的自觉，也有关于群体无意识的参与。

　　简单来说，那些暴力动作之外的叙事，都或多或少与祖先们的共同经历重合，围绕人间之情与信仰之真。

　　这种群体无意识的表达，混合特有的东方审美，造就了传统乡土人情的价值回归，也造就了此类型电影感染观众的特殊魅力。

　　写了这么多，其实是希望能让大家多了解一些，关乎电影之外的东西。

　　所以，在这篇相对科普味道更浓的文里，并没加入太多关于剧情的剖析。

　　而是试图以几个层面，帮助各位理解一个地区，乃至一个国家的电影，为何衰落，又如何兴起。

　　这并非是拍出几部口碑之作，就能解决的问题。其系统之复杂，细节之繁冗，以上内容也不过触及点毛皮。

　　归根到底，正是通过挖掘多元文化，重现记忆与想象，依附类型化形式，才造就了《天才枪手》这样出色的泰国电影。

　　而放眼国内资本，意图收购好莱坞资本接连受挫，现今都将注意力转向泰国电影工业。

　　毕竟，这种易于操作的轻工业剧情片，也许就是中国电影突围的一种秘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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