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

栏目:汽车资讯  时间:2023-07-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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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w+,一发完结

  源于某个我看完【笑颜】系列后的脑洞 然而其实和【笑颜】本身关联不大 大家且当作一个小故事看看就好

  梵天再一次听到了那些忧郁的声音。

  与以往窥探人心时听见的心声不同的是,这些声音似乎要来的更加深沉、更加浓厚。幽怨的、不甘的、如泣如诉的声音宛如迷蒙呓语一般萦绕在他脑中,好似一滩望不见边缘的黑色泥沼,散发着危险而令人不安的气息。

  梵天顺着这片泥潭望去,泥潭中央似乎有一个白色的小小身影,在这个黑色的世界中显得格外刺眼。身影深陷于泥潭之中,正襟危坐,双手合十,虔诚祈祷。而后,他摊平双臂,微弱的白色光点自他指尖流淌而下,滴落在泥沼之上;而那些被接触到的部分,正缓慢地融化成纯洁无瑕的白色。身影的脸颊上似乎有若隐若现的泪痕,然而他并未在哭泣,只是平静地专注于当下的净化事务。

  ——那是梵天的挚友五月,他很清楚这一点。实际上,他不是第一次窥见这幅景象,甚至可以说,在每一次与五月相处时,这幅景象都会以不同程度再次在他眼中重演一遍。只不过,这次他清晰地看到了心灵五月脸上的泪痕。梵天从这些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看向眼前正欢笑着与他讲述拉贝尔大陆上发生的趣事的五月,异样的违和感驱使着梵天,他必须向五月问个明白。

  “五月。”

  “噢,梵天,怎么了?”突然被打断的五月看着眼前面色凝重的梵天,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你从来没有告诉过我……原来净化忧郁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情。”梵天的语气温和又不失严肃,即使他拥有读取人心的能力,他仍然希望五月能够亲口向他坦白。

  “嗯……嗯。没事的,梵天,我是忧郁花神之灵,这是我的责任嘛。况且,能够看到被吸收了忧郁的大家重新露出笑容,我已经很满足了。”

  五月在说谎。消化他人的负面情绪是一件何等苦涩而艰难的事,绝不像是被五月一笔带过的那样轻松。那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即使你明确地知道那不是来自于你自身的感情,但你还是无可避免地感到悲伤。内心就像一块多孔的海绵,毫无保留地吸收着来自异己的、如同淤泥一般粘稠厚重的黑色物质。黑色物质逐渐填满了每一个孔隙,于是身心都被这黑色的物块拖拽着,一同下沉,下沉。你毫无办法,你摆脱不了它,于是只能被迫选择——与它共存。能够时常听到他人心声的梵天或多或少能理解这种感受,但他知道,自己所感知到的悲伤远不及五月的千分之一——作为忧郁花神之灵的五月,所要承担的负面情绪之多可想而知。

  “但是……”你在哭吧?梵天想了想,还是把这句话咽了下去。“我明白了,五月,如果实在不想说的话也不用勉强自己。只是,我还是希望你能够在遇到困难的时候及时告诉我。”

  五月摇摇头,否定了梵天的说法:“不是的,梵天,我没有想要瞒着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净化大家的忧郁是我的责任,我不能把它推卸给其他人。不过,如果是梵天的请求的话,我还是很愿意说明的。”

  于是,五月开始慢慢地向梵天阐述“净化忧郁”的本质:“在吸收了大家的忧郁之后,产生负面情绪的那段记忆也会随着忧郁一起被我吸收。所以,每天我都像看着一部并不连贯的悲剧电影一样,看着大家的记忆。”五月垂下眼眸,捻了捻发尾,继续说道:“你知道的,悲剧故事总是让人心情郁闷,尤其是在你知道这些故事都是真实发生的时候,不得不说,拉贝尔的大家有着形形色色的忧郁,所以我必须要学会处理这些悲伤的情绪。不过我从很久以前开始——大概是从我成为花神那时候那么久,我就已经能够熟练地处理它们了,所以,没关系的。”五月轻声笑了笑。

  “可是就算是这样,那些影响你的负面情绪还是真实存在的,对吗?”

  “……诶?是、是这样没错啦。”似乎是没料到梵天会这么问,五月的眼神有些不自在地躲躲闪闪,“不过拉贝尔大陆上每天都有快乐有趣的事情发生,况且还有梵天陪在我身边,有了你们的支持,我还是能够应付得来的。”

  五月又说谎了。即使身边充满着美好的事物,真正陷入情绪泥沼的时候,是感知不到任何“正面”的情感的,就好像有某种无形的壁垒一样将他与帮助他的快乐情绪隔绝开来,想要伸手触碰却只能眼巴巴地望着,无济于事,继续仅仅依靠着自身的能量抚慰着不断滋生的负面情绪。

  “既然这样……五月,”梵天定了定神,认真地注视着五月的双眸,“让我帮你承担一部分负面情绪,如何?”

  “不不不,那怎么行!”五月用力地摇了摇头,“我很开心梵天能这样关心我,但是这毕竟是我分内的工作,而且、而且我怎么可以让坏情绪影响梵天!”也许是因为五月情绪过于激动,五月的教皇帽摇摇晃晃的,差点掉了下来。

  “你总是只考虑着别人的感受,却忽略了自己。你这家伙……我很担心你。”梵天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帮五月扶正了帽子。“那我换个说法好了。别忘了,我也可以听见你内心忧伤的声音,这种感觉并不好受,你应该比我更懂这一点。所以,就算只是站在我的角度考虑,也让我帮你分担一部分,怎么样?这样对我们两个都有好处。”梵天说着,向五月伸出了手。

  听了梵天的这番说辞,五月终于有所动摇,缓缓地回握住梵天的手。随即,一股温暖平和的能量自梵天的手心涌入,顺着血管缓慢地蔓延至五月的心底,吸附走了笼罩在他心间的阴霾。而梵天自然也接收到了随着他的能量输送来的、来自五月的负面情绪,但是由于他长年累月地倾听着他人的心声,这种程度的净化对梵天来说不在话下。

  交接净化仪式顺利地结束了,五月长舒了一口气——虽然梵天只帮他带走了一部分的忧郁,但他仍然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梵天看着眼前笑逐颜开的五月,哑然失笑:“我就说了,这么做对我们两个都好。对了,以后吸收完负面情绪之后,一定要记得来找我。”

  “谢谢你,梵天……”五月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欢欣之情,扑到了梵天身上,喜极而泣,混杂着喜悦的忧郁泪水顺着他的脸颊落下。

  “小哭包,怎么又哭了,”梵天打趣着,戳了戳五月的脑袋,“眼泪都滴到我身上……”话音未落,在这温馨的幕间,非常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五月的眼泪不合时宜地滴在了梵天的手上,梵天的皮肤与五月眼泪接触的部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成了紫红色,并很快扩散至全身。“……梵天?梵天!!!”还沉浸在喜悦当中的五月看着突然中毒倒下的梵天,愣在了原地,但他很快反应了过来,立马咬破了手指,用自己的血给梵天解毒。

  虽然五月为梵天解了毒,但中毒的梵天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恢复,于是五月先把他带回了远古神魔殿。安顿好梵天后,五月闷闷不乐地坐在远古神魔殿发呆,愧疚逐渐取代了欣喜,填满了五月的心。梵天分明是想要帮助他,但他却再一次害得梵天中毒,五月的心里相当过意不去。不过,按理来说,在梵天分走了他的一部分负面情绪之后,眼泪的毒性也会相应地减弱才对,怎么会强烈到立刻毒发呢?疑惑渐上心头,五月陷入了沉思。难道是因为部分毒素通过负面情绪渗入到了梵天体内,作为催化剂的眼泪滴在了梵天身上,才彻底让梵天中毒?五月微微颔首,心里也比较认可这个结论。

  既然梵天已经答应他今后都要为他分担忧郁,那么他就必须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毕竟,谁都不愿意看到最好的朋友为了帮助自己重伤倒地。况且,假如真的如他推测的那样,进入梵天体内的毒素累积到了一定程度,梵天就会……五月不敢再多想,挥手将这可怖的想法驱逐出脑海。但是,就算是五月自己,也不知道是否还存在着除了他血液之外的解毒剂,更不要说清除来自负面情绪而非眼泪这样异样的毒素了。那如果……婉拒梵天的好意呢?可是这样,梵天就会持续被他内心的忧郁之声困扰,与其让他们共同承受同等的忧郁,倒还不如两人联手净化来的彻底。其实还有一个极端却一劳永逸的方法,那就是永远再不和梵天相见,他就永远不用担心梵天被困扰,也永远不用担心自己不小心伤害到梵天了……

  常常捉弄他的梵天,关心他的梵天,在他最绝望的时候温柔地陪伴在他身边的梵天……这是五月最不愿意看到的结局,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和梵天分开。因此,他必须找到一种方法,永久地消除负面情绪的毒素对梵天带来的影响。

  去找谁好呢?五月一边思索着,一边漫无目的地在拉贝尔大陆上空飞行,翅膀却不由自主地带他来到了魔法仙屋。对了,安德鲁!拉贝尔的人们总是说,要是遇到了麻烦,就可以去找安德鲁。五月进入魔法仙屋,向安德鲁说明了来意。听完五月的叙述后,安德鲁点了点头,转身在身后的书架上一阵翻找,抽出了一张有些残破的羊皮卷轴。

  “这上面记载了一种叫做‘疗愈之心’的魔法容器的制作方法,它可以将毒素与解毒剂融合在一起,从而让使用者永久免疫毒素的攻击。”安德鲁摊开卷轴,简单地向五月介绍了这种魔法容器的功效。“简直就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五月。”

  五月谢过安德鲁,收拾好卷轴,正准备离开魔法仙屋的时候,安德鲁却叫住了他:“不过,五月,我必须要提醒你的是,疗愈之心直接联结着你的生命力,如果它遭到破坏,那么你的生命力就会一同流失。所以,请务必把它交给你信任的人保管。”

  “放心吧,安德鲁,梵天是我最信任的伙伴。再说了,梵天保护了我那么多次,这次也改换我保护他了!”五月向安德道了别,离开了魔法仙屋。

  回到了远古神魔殿,五月开始照着羊皮卷轴上的配方开始制作疗愈之心。首先,需要一个合适的容器——就用平时收集眼泪用的瓶子好了,正好把第二步装入毒素载体也给省略了。接下来是装入解毒剂,五月熟练地割破手指,将血滴入了瓶子里。

  最后一步,对容器施展咒语。五月按照羊皮卷轴的指示,缓缓施展魔力。随着咒语的念动,瓶子周身逐渐散发出一种祥和的红色光芒,五月能感受到与自己相似的熟悉力量在瓶中涌动。制作完成,五月把疗愈之心放在梵天的床头,自己趴在梵天身边守着,准备等梵天醒来之后把瓶子交给他。

  梵天的意识慢慢苏醒,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他和五月的家里*。梵天起身,却被被子右侧的重量压住了。他扯开被子,发现五月正趴在他的床边,帽子还滚落在了一旁。

  就在这时,五月被梵天的动作惊醒,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真是的,怎么睡着了……噢,梵天,你醒啦?我很抱歉……”

  “没事,无伤大雅,毕竟也不是第一次了。”梵天耸耸肩,正要下床,却偶然间瞥见了摆在床头柜上的疗愈之心。

  “嗯?这不是你收集眼泪用的瓶子吗?怎么会在这儿?还有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梵天拿起了疗愈之心,不解地望向五月。

  “对了!关于这个,这是我从安德鲁那里拿到的魔法容器,据说可以让使用者免疫特定毒素的伤害。我把我的血和眼泪放了进去,这样一来,梵天应该不会再受到我的眼泪的伤害了。”梵天点点头,将瓶子别在了自己的腰间。“还有一件事,梵天,记得把你的头发缠在上面,建立一个绑定魔法,这样它就只有你可以使用啦。”五月补充道。

  正在向梵天介绍疗愈之心的五月却有些忐忑不安,也许是因为这是一个相当古老的魔法了,很难保证它确实能够起效。梵天读出了五月的担忧,提议道:“既然担心的话,不如现在先测试一下好了。”

  “可是我现在已经没有眼泪了……也许可以试试我以前收集的眼泪?”五月这么说着,起身走向他存放收集来的眼泪的柜子,取下了一瓶眼泪——当然,是剧毒的。

  “你确定要我这么做吗,梵天?”五月有点儿踟躇不前。“嗯,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有没有用。”

  于是五月小心翼翼地滴了一滴眼泪在梵天的手上,在泪水接触到梵天的瞬间,疗愈之心散发出一阵红色的光芒,泪水即刻消失了,很幸运地,没有在梵天手上留下任何痕迹。

  “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感觉?”

  “没有,看来是成功了。”

  听到梵天肯定的回答,五月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多谢了,五月。”梵天笑着,向五月表达了感谢。

  “不,我才是要谢谢梵天愿意帮我净化忧郁呢,这就当作我送给梵天的谢礼吧。”五月报以一个明快的笑容。

  自那以后,每当五月吸收了大家的负面情绪之后,都会如约找到梵天,而梵天也总是会如期而至;而疗愈之心也发挥着它应有的作用,没有再让眼泪的毒素伤害到梵天分毫。久而久之,梵天和五月都渐渐习惯了这样的日常。偶尔,梵天还会为五月擦拭眼泪——那些曾经他只能默默地收集起来,存放在不会伤害到任何人的地方的泪水。

  梵天很高兴五月能够从内心展露真正属于他的笑颜。五月一直是个心口如一的人,但是只有在这件事情上,那个总是处处为他人着想的五月才会对他有所隐瞒,这也成为了他的一个心结。好在,梵天很庆幸,一切都进展得很顺利,五月终于愿意向他敞开心扉,他的心结也就自然而然地解开了。

  在另一方面,对五月而言,梵天的帮助无疑是对他最及时的馈赠。换作以前,五月的内心世界是个与外界割裂的、完全独立的空间,他独自一人孤零零地待在这黯淡无光的世界里,一边观望着外界的欢声笑语,一边机械地重复着他的任务。五月也想过向朋友们求助,只可惜,“不能让大家担心”的想法紧紧地封住了他的唇舌,将他自己的内心封闭起来,最终,他的世界里依然只剩下了还未净化的忧郁、他自己,以及漫无边际的漆黑。

  这是否能算得上某种心照不宣?梵天听见了五月内心的呼唤。他绕开了五月的思想囹圄,穿过了五月的心灵之壁,直至抵达五月的内心深处,直面着五月赤忱的心。梵天扮演着一个领路人一样的角色,手中提着足以填补周遭黑暗的光源,他俯下身,牵起五月的手,一点点地将他带离这片让他挣扎已久的泥潭。他们手牵着手,在这片漆黑的世界里走呀,走呀,他们携手走过的每个地方,黑色逐渐褪去,重新染上绚丽缤纷的色彩;无数鲜花沿着他们的足迹朵朵盛开,花团锦簇,装点着世界。欢愉的情感如同沁人心脾的香气自花蕊间流露,充盈了五月的内心世界。

  究竟是有多久没有在自己的内心深处看到过这样的景象了呢?要是它能够一直、一直留在心里就好了……五月发自内心地祈盼着。

  好景不长,疗愈之心的存在被恶德花园势力知道了。“疗愈之心?看起来这是个风险很大的法术。真不知道是该夸赞这个五月勇气可嘉呢,还是该夸赞他实在是蠢得可爱。”小丑拿着收集来的情报,揶揄道。

  “小吃货以前倒是经常跟我说,这两个花灵的关系可好着呢,拆都拆不开的那种。”梅特墨菲斯也凑了上来,研究起了疗愈之心。

  “哼,不管怎么样,我都得好好利用这个机会。”雅加冷笑着,手中的黑暗力量逐渐凝结成一颗种子状的物体。“这是‘堕化之种’,只要找到合适的温床,它就能生根发芽,疗愈之心无疑能为它提供最好的养料。待它长成,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让五月堕落,再通过他和其余花灵的接触,让所有花灵都收至我的麾下!小丑,你到拉贝尔大陆去,找个机会把它放到那个瓶子里面去。之后……就等着好戏上演吧。”

  “是,雅加大人。”小丑接过种子,隐去身形,潜入了拉贝尔大陆。

  与此同时,在远古神魔殿,梵天和五月正像往常一样有说有笑地聊着天。忽然之间,一声模糊、陌生又带有危险气息的心声闯入了梵天的脑海中,他抬头四处张望,确认了这里除了他和五月没有其他花仙之后,给了五月一个眼神示意。五月也很快心领神会,闭上嘴,放空思想,尽量不给梵天造成干扰。梵天警惕地聆听着周围的动静,然而来者很狡猾,在陷入绝对的沉寂之后,再没有发出过任何声音。

  “没事了,五月,应该是我多虑了。”于是梵天佯装放下了戒备,借此引蛇出洞。果不其然,在梵天转向五月的一刹那,虽然很微弱,但梵天仍然捕捉到了一声阴谋得逞的冷笑声——并且就在他的身前。

  梵天迅速抽出法杖,对前方施展了一个现形的魔法,被击中的小丑狼狈地逐渐显现出身形,不怀好意地扫视着梵天和五月。

  “挺聪明的嘛,亏我还特地练习了怎么避开你的读心术。”但很快,小丑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又阴狠的笑,兴味盎然地盯着梵天。“好在雅加大人很有先见之明,给你们准备了一份好礼,慢慢享受吧!”小丑狞笑着,消失在一片黑色雾气中。

  梵天很困惑,分明他已经击中了小丑,并且也没有遭受到攻击,那么为什么小丑会这么说呢?于是他看向五月,五月却也表示自己没有感受到任何异常。

  自己身上还有什么值得恶德花园势力偷袭的物品在吗?梵天沉思着,思索中,联想到了疗愈之心。他取下疗愈之心,谨慎地握在手中观察,疗愈之心与平时别无二致,只是瓶身处不知何时附上了一个黑色的小物块。梵天正欲伸手触碰那个物块,霎那间,物块迸发出浓烈的黑暗能量,虽不至于波及梵天和五月,却一举将疗愈之心击碎。疗愈之心瞬间暗淡了下去,瓶中的液体沿着碎裂的缝隙处逐渐流失,梵天拾起地上的玻璃碎片,试图用魔法将它们拼合,碎片却在他松开手的一瞬间再次四散开来。梵天又接连尝试了多次,可无论他怎么努力,瓶子最后总是会开裂。液体仍然源源不断地流淌着,流失的部分早已超出了瓶子原本的容积,这异常的情况让梵天本就焦虑的内心盘上一层疑惑与不安。

  就在梵天全神贯注地研究如何修复疗愈之心时,一旁忧心忡忡的五月却毫无征兆地倒下了。接踵而来的突发事件令梵天措手不及,他急忙扶起五月,猩红的液体顺着他手指间的缝隙,浸红了五月的衣角。与平时温暖柔和的红色不同,此时失去光泽的液体更接近一种狰狞的、近似于血液的颜色,液体逐渐洇染开来,如同某种并非附着于肉体之上的伤口,却仍旧疼得触目惊心。白色的衣料衬得鲜红更加刺眼,几近窒息的疼痛感顺着这鲜红,侵扰着梵天的意志。

  “又要让梵天担心了。”

  这是梵天在五月倒下前听到的,他最后的心声。

  那个瞬间,梵天明白了两件事:第一,五月现在很危险;第二,五月对自己隐瞒了这潜在的危险。

  他隐隐约约猜测到,疗愈之心的碎裂与五月的昏迷存在着某种关联。

  梵天将五月带回了家,简单地处理过后,思考起了对策。梵天回想着他和五月之间关于疗愈之心的对话 ,五月提到过,他是在一份从安德鲁那里拿到的羊皮卷轴上学习的制作方法,于是梵天找出了那份羊皮卷,看看是否能找出解决眼下情况的方法。只是,羊皮卷轴年代久远,字迹模糊不清且有多处残缺,在能够辨认出的部分里并未提及解决方法。梵天只得带上羊皮卷轴和疗愈之心的残骸,来到魔法仙屋寻求安德鲁的帮助。

  在听完事情的经过之后,安德鲁接过疗愈之心,对残留在上面的黑魔法痕迹做了解析,并很快得出了结论:“这是一种专门针对疗愈之心的黑魔法,看来雅加他们这次是有备而来。”

  梵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疗愈之心和五月他自己有什么特殊的联系吗?”

  “疗愈之心直接联结着五月的生命力,我记得我有专门提醒过他。不过,这也不能怪你们,是恶德花园那帮人太险恶了。”安德鲁回答道。

  “原来是这样……那么,我该怎么修好它?”

  “很遗憾,我也不知道修复的方法。如果羊皮卷轴上没有记载具体的方法的话,最好还是不要贸然行动。不过我可以先施一个简单的魔法来减缓疗愈之心的能量损失,但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安德鲁在瓶身上施加了一个冻结的法术,将疗愈之心还给了梵天。“我需要花上点时间来详细研究关于疗愈之心的细节,恐怕五月等不到那个时候,我建议你可以去问问拉贝尔的其他居民,或许他们知道修复疗愈之心的方法。”

  “我明白了。麻烦你了,安德鲁。”梵天郑重地向安德鲁道了谢,飞回了远古神魔殿。

  此后,梵天带着羊皮卷轴,飞遍了拉贝尔大陆的几乎每个角落,可或许是疗愈之心失传已久,没有一个花仙知道如何修复它。梵天甚至考虑过求教于普普拉花神,奈何花神正在闭关修炼,自己也不能冒昧打扰。于是,梵天把目标锁定在拉贝尔大陆历史最悠久的博物馆,他带上羊皮卷轴询问斯尔克,然而即便是博学如斯尔克也未曾听说过这个古老的魔法。但斯尔克告诉梵天,博物馆的藏书丰富并且历史悠久,也许能够在书中找到线索。

  斯尔克的话为梵天带来了一丝希冀,他开始在书页之间寻找线索。博物馆的书量巨大,梵天的日常变为了在家和博物馆之间往返,除了照顾五月,就是把自己埋在丛书之中。期间也有不少花仙闻讯探望五月,但都被梵天一一回绝——他不能让自己的过错愈演愈烈,他必须保护好五月。日复一日,梵天在茫茫书海间不知夜以继日地寻觅了多久,却仍未找出半点草蛇灰线。

  时间如白驹过隙,疗愈之心的能量即将耗尽,这也预示着五月的生命即将走到尽头。梵天看着五月日渐憔悴的脸庞,苍白得令人心生怜悯。他不由得想起了当初堕落为恶灵第一次出现在冰封异境的雪原上的五月,通体洁白得竟与现在的他有几分相似。他又想起了那时妄图通过捏碎心之卵走向自我毁灭的五月,但那一次,他拉住了他;然而,五月再一次迫近于湮灭,却是梵天间接导致的,所以,这一次,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他也要找出拯救五月的方法。

  梵天再一次迈进了博物馆,再一次翻阅起那些他已经翻阅过无数次的古籍。连日来的徒劳无功消磨着梵天的信心,他开始思考,是否从一开始他查找的方向就错了?也许,他不该拘泥于书籍之中,而是通过其他的途径找到答案。正这么想着,梵天忽然注意到,他手上拿着的这本书中的一个他未曾留意过的、不起眼的角落,夹着一张小纸片,颜色与质感都与羊皮卷轴十分接近。仿若抓住救命稻草一般,梵天轻轻地将纸片抽出,与羊皮卷轴拼合比对。虽然边缘略有磨损,但纸片与羊皮卷轴天衣无缝地拼接在了一起,上面记载的文字虽有缺漏却也连贯,看来这就是羊皮卷轴缺失的部分。多日的努力终于初见成效,梵天的内心欣喜若狂——他终于可以弥补他犯下的过错了。

  梵天带着完整的羊皮卷轴回到了五月身边,将羊皮卷轴摊开,准备按照上面的指示修复疗愈之心。

  “……如果容器破碎,则需契约者的血液作为媒介……以此为疗愈之心补足原料。”羊皮卷轴这样记载道。虽然余下的字迹实在难以辨认,但梵天觉得还是得姑且先试一试。

  梵天割破手指,将自己的血液滴在了瓶身上,屏息凝神地观察着它接下来的反应。血滴顺着瓶壁,很快地融进了原有的液体之中,而后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痕迹都未留下。这样就结束了?梵天心生疑虑。他试探性地轻声呼唤五月,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五月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奄奄一息。

  残酷的现实撕碎了梵天最后一丝念想——魔法不起作用,他失败了,彻彻底底地。他没有时间再去寻找另外的方法,五月等不到那个时候。无数的自责、不甘与悔恨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般涌入梵天的脑海之中,他应该保护好五月,他应该早点识破雅加他们的计谋;或者说,从一开始,他就不该擅自干涉五月的想法,他那盲目的善意反倒将五月与他自己推向无可挽回的深渊。梵天将疗愈之心放在五月的面前,紧紧地握住了五月的手,他的手是那样地冰冷,冰得几乎看不到任何生的希望。梵天无力地趴在五月身边,泪水终于夺眶而出——梵天绝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真实的情绪,也绝不会轻易落泪,但在最重要的朋友因为自己的愚昧即将离去这一残忍的事实面前,干涸的泪腺也承受不住这份悲伤,再次运作。晶莹剔透的泪水悄无声息地落下,混杂了梵天与五月血与泪的混合物之中。

  五月自一片混沌之中苏醒,周身空无一物,只有他朦胧的意识,与无边的虚无。没有感官,没有形体,没有空间的概念,甚至连思考也无法进行——无尽的虚无即是思想本身,他被禁锢在这大脑所创建的囚笼之中。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要去往何处,只能放任意识漂浮于虚空之中,沉睡在这与万物阻隔的国度。忽然之间,本不应存在的视野中突兀地出现了一只被金色光辉包裹着的小兔子,兔子的身上散发着一股熟悉且令人安心的力量,吸引着五月靠近。五月走近小兔子,摸了摸兔子的头,毛茸茸的温暖触感顺着指间传遍了全身,一瞬间,复生的记忆好似斑斓画卷一般在他的眼前展开,记录着五月与某位挚友的点点滴滴。

  “……梵天?”五月轻启唇齿,那无比怀念的名字随着他的发音如同吟唱般回响于整个空间。意识逐渐复苏,快乐的记忆,悲伤的记忆,并肩作战的记忆,久别重逢的记忆,如梦似幻,轻舞翩跹;生的活力亦随着被一并取回的感情,源源不断地注入了五月的躯壳之中。

  金色的小兔子携带着梵天与五月无与伦比的羁绊,一步步地指引着五月,离开了这片空洞的虚无,回到了他光明的世界。

  顷刻之间,破碎的瓶身爆发出强烈的能量,比以往都要来得更加震撼人心。疗愈之心的碎片受这股力量牵引聚拢在一起,瓶身上的裂缝逐渐消失,就像从未破裂过一般完好如初,重新闪烁着比从前还要璀璨的光辉。随即,疗愈之心自发地贴上五月的胸口,仿佛能治愈人心的柔和光环团团包围着五月,神圣得犹如亲临人界的神明。五月的脸色逐渐红润起来,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梵天惊诧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五月?”他再次尝试呼唤五月,这次,等到了他苦苦期盼已久的回应。

  “梵天……?你……在哭吗?”五月刚刚从沉眠中醒来,睁开眼,看到的却是眼角还挂着泪水的梵天。虽然离五月昏迷只相隔数月,再次见面,却恍若隔世。还没等五月反应过来,梵天已经毅然决然地将五月紧紧拥在怀里——紧得像是一旦放开手,五月就会从世界消失。“对不起……五月,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你……”更多更多的话语淹没在了梵天喜极而泣的泪水里。五月虽不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他能感受到,在他昏迷的这段日子里,梵天一定过得很煎熬。于是他也回抱住了梵天,轻声细语地安抚道:“没事了,梵天,我已经回来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两位再度经历生离死别的挚友依偎在一起,怀抱着彼此最珍视的友情。

  “梵天,我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前来拜访的安德鲁正好目睹到了这一幕,愣在了门口。“看来你已经找到了修复疗愈之心的方法,祝贺你。”

  “是你啊,安德鲁,谢谢你这段时间给我提供的帮助。”梵天注意到了门口的安德鲁,前去迎接。

  “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对了,我这次来,是想告诉你,我已经研究出了一种可以修复古籍的魔法,但是现在看来,已经不需要了。”

  梵天摇摇头,解释道:“其实,在我一开始尝试羊皮卷轴上的解决方法的时候,是不起作用的,我也很好奇究竟是差在了哪一步。”

  “既然如此,把羊皮卷轴交给我,我来试着破解一下上面的文字。”安德鲁接过羊皮卷轴,施展了修复卷轴的魔法,羊皮卷轴上残缺的文字逐渐变得清晰可辨:“……血为媒介,泪为药引,羁绊为载体,给予其修复自身的力量……”

  “原来如此,是我的眼泪正巧滴在了疗愈之心上,阴差阳错地触发了修复的魔法。”

  “原来,那只金色的小兔子,真的是梵天呀……”一旁躺在床上修养的五月听完安德鲁的说明之后,小声地嘟囔了句什么。

  “什么?五月你说了什么?”梵天隐隐约约地听见五月提到了自己的名字,不解地望向五月。

  “嘻嘻,这是个秘密。”五月没有做出直接回答,只是对着梵天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事后,安德鲁针对残留在瓶子上的黑魔法,制作了专门的防御魔法,使疗愈之心处在一个绝对安全的状态。一切尘埃落定,虽然中间跌宕起伏,但这个围绕着疗愈之心展开的故事最终还是圆满地落下了帷幕。也许,疗愈之心拥有的并不只是治愈的魔法,更有着慰藉人心的魔力——梵天和五月愈加深厚的友情,就是最好的证明。

  “梵天?”

  “怎么了,五月?”

  “我只是想……好好地谢谢你,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五月转过身,迎着朝阳,发自内心地,露出了一个比阳光还要耀眼千百倍的笑颜。

  *关于这里,我实在是不知道花神之灵们该住哪儿 虽然我知道他们肯定是住在远古神魔殿,但是总不可能睡草地上吧……所以我就根据之前【创造】系列弗雷德对乔罗说的“走,我们回家。”推测可能是一个沙漏一间双人员工宿舍(?)这样的 也比较符合我的私心2333333其实最开始有想过要不干脆设置成12人大宿舍,但是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就pass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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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是完全可以忽略的作者的碎碎念:

  好久不见啦,各位。

  我是爱妮莫丝,一个十年花龄却在最近才开始嗑梵五的小萌新。

  借着这次机会,我来讲讲我和《疗愈之心》的故事。

  说实在的,我从来没有想过它真的会诞生,更想象不到写完之后总字数竟然达到了令人震惊的五位数。这也是我自己的一次尝识,在此之前,我的文风都偏向于描写为主,叙事为辅的散文式文风,然而这次,迈出了叙事为主的小说式文风的第一步,也算是可喜可贺吧。

  在去年写完某半篇已经夭折的文之后,我陷入了自我怀疑的深渊,甚至有一段时间完全不敢接触创造相关的任何事物,只是把自己完全封闭在一个茧房中。这种状态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直至到这个脑洞之前,我仍然在自我怀疑着。

  在脑洞诞生之初,我完全没有想过要把它写成完整的文,仅仅当作供我自己自娱自乐的产物而已。但不知是否是缪斯女神降临于我,还是梵五的情谊使我发自内心地喜欢,我慢慢地把这个故事的全貌想象了从来。到后来,我觉得已经补充到这个份上了,再不写出来就可惜了,于是就慢慢地开启了这次漫长的旅途。

  当然,过程并不容易,我依然是那个无论何时都在自我怀疑的卑微的人,我不知道该向谁寻求帮助。在这篇文写到一半的时候,我度过了艰苦无比的三天,那三天我几乎像是活在一个无人知晓的地狱里,甚至有想过要不然干脆把写完的半篇和大纲发出来,然后一走了之。但我还是艰难地半死不活地爬起来了,之后的几天也在煎熬之中度过。

  现在看看,这篇文其实写得有些词不达意,没有把我最初的想法淋漓尽致地体现出来。但我觉得,就这样吧,有点儿累了。我在现实生活中是个敏感又脆弱的怪女孩儿,没有人陪在我身边,创作几乎是燃烧着我的生命进行的。而我在创作之外,精神能量就已经被精神内涵消耗了大半。

  但是我是那样的,那样的喜欢他们,我所爱的一切。

  还想继续画下去,还想继续写下去,还想继续歌唱下去。

  所以,无论是谁都好,无论您是神明或是一个善良的普通人都好,拜托了,请给我一点力量吧。

  如果您能看到这里,我诚惶诚恐,感激不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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