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访问:wap.265xx.com性爱之殇:从西门庆的纵欲说到90后的无欲

我是一个相信命运的人。我相信但凡可以称得上“伟大”的东西,他们的出现,大都是宿命性的。
比如,一部书,一个作者。
比如,那部叫《金瓶梅》的书,比如,那个我们永远也不可能知道真实姓名的作者(兰陵笑笑生现在已经被确认为不可能是作者),在他和他的作品出现的时候,也那个所谓封建主义的子宫中,孕育了一个“资本主义胎儿”,“资本主义萌芽”的中晚明时期,在那个时代,在市井闾巷之间,一定也弥漫着一股宿命的气息吧。
世俗都认为金瓶梅是一部“淫书”,确实,小说里的确有大段大段的性描写,而且那种描写大都也不怎么高明,千篇一律,但是,那只是一个外壳,只是一种表象,透过这种表象,我们看到的是什么?是赤裸裸鲜活的生活,生命,与人性。
若是直接谈到书里所不厌其烦描写的性场面,以及西门庆等人的各种花式纵情声色,我比较赞同梁文道说过的一句话,他说金瓶梅越写到最后,写性写的就越发的冷,那已经不是在寻欢作乐了,而是一种“不动声色的冷”。
在啪啪啪器官与器官地交接与律动中,读者看到的将不再是“香艳刺激”,而是一种寒意,一种上帝视角,一种“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的平等而冷漠的视角。
在书中,西门庆与19个女人有过性关系(张竹坡总结),与现代社会里的花花公子们有2万个(新闻中的贪官,最少也有上百个,几十个)性伴侣的相比,简直不值一提,但他却一直被人视乎为“性滥交鼻祖”。

性目的
现在,我们首先来探讨一下为什么有的人会那么喜欢“纵情声色”,性,究竟是一种什么东西,性交的目的是什么,性行为又有什么功能。
我在《不做贾宝玉,就做西门庆》一文中引用过英国德斯蒙德莫里斯《人类动物园》里的观点,他认为性行为的功能主要有几种:一:生殖功能,二:结偶功能三:固偶功能四:满足生理需要,五:探索功能六:娱情功能七:消烦解忧功能,八:镇定功能,九:商业功能十:显位功能。
而李银河博士认为,性行为的功能有三:生殖。快感。维持和发展人际关系。
其他性科学研究者的观点也大都如是,大都可以分为比较宽泛的两大类:生殖,繁殖功能,与“快乐”。
用最通俗的话来说,性交主要就是为了生孩子和找乐子。而对于金瓶梅中的西门庆,潘金莲,陈经济,春梅,这几个几乎都可称为“性中勇将”,色中饿鬼的人来说,“找乐子”是首位的(当然也不能排除他们身上都有一些性瘾患者的病态),而“生殖”功能反而是次要的——至于潘金莲要生个儿子固宠之类,那则是另一个比较复杂微妙的问题了。
但是,中世纪神学家圣杰罗姆曾经说过,一个热烈地爱着自己妻子的男人是奸夫(这里的“爱”,可能还包含和妻子过多性交的意思),因为在当时,认定婚姻中的性,如果不是为了繁衍后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属于过错和罪过。
这种在现代,特别是今时今日,那些“者名”的情感,婚姻砖家们,为了挣钱吸粉卖课程,恨不得教妻子们化身为职业妓女,尽可能地床上练好十八般武艺伺候好老公,天天颠鸾倒凤以确保公粮交尽,没有任何“余粮”流出的理论,在当时,这些人真的可以被当场绞死会用火烧死。
性在很大一部分时间和一部分理论系统里,都被认为是不能“寻欢作乐”的,而是要“默默耕耘,以便来年收获子代”的,一切不以繁殖为目的性,那绝对是在耍流氓,甚至,和法律允许的合法配偶“耍流氓”都不行,那都属于“奸夫淫妇”。
但是我在某些明清“艳情小说”里曾看到过不少类似这样的桥段,男子和妻妾同床,和妾室“寻欢作乐”,但最后把精液注入妻子体内,一泻而下,完成繁衍大计,保证了血脉的纯正——古人(哪怕今人都如此)认为嫡出的(有结婚证准生证的)孩子乃是正统传承,有着正版防假冒的logo。
大哲学家萨特认为,人在性的交接过程中,将自身和对方,彼此都化成或降格为“肉体”,性行为并不是对快乐的追求,而是一种牺牲别人来认识自我的欲望。“我变成了面对他人的肉体,以便把他人的肉体化为己有”,“我为了实现他人的肉体化而自我肉体化”,总而言之,悲观主义的萨特认定,性连“快乐”这个功能都没有,性交只不过是指向人与人之间的冲突或者对立。
金瓶梅里的男女都没有读过萨特,假如读过了也不会赞成他的观点。那些男女们,往往在情欲与性欲的深渊里沉沦而无法自拔不得超生,但至少,他们认为性是快乐的,而且,他们将“快乐到死”,最后死于性的主角有俩人,西门庆与春梅。

性过敏
学者们认为,这世上有一类人叫作“性过敏”,定义是英国学者蔼理士(《性心理学》的作者)所说的“对于性事物的畸形的恐怖或憎恶,和畸形的爱好”。人的性能力有两个极端,阳痿(或者性冷),在书中的代表人物为蒋竹山,吴月娘等;另一面则是性能力非常强大,对这件事有着“特殊的癖好”,此种“翘楚”当属西门庆,潘金莲,春梅等等,西门庆按潘金莲的形容就是个属皮匠的,缝着的就上,翻译成现代白话文会非常粗鄙不堪,大约就是只要女人长着那个玩意儿,他就能上去,猪狗都不如,因为动物的发情期有阶段,西门庆处于天天发情,日日夜夜都在发情的亢奋状态中。
说这话的潘金莲和西门庆相比也算是旗鼓相当,借用书中孙雪娥的话来说,她比妓女还浪,一晚上都少不了男人的,作者又写她“青春未及三十岁,欲火难禁一丈高”,她是一个彻底的,标准的性瘾患者,对于性爱的“爱好”实属畸形与变态。
现在有一种理论,认为男女实行真正的平等是不太可能的,只要女人身上长有子宫,男女之间就很难达到真正的平等,有时候我认为这么说也有几分道理。同时,我记得渡边淳一说过,他认为男女因为器官构造的不同,男性生殖器官是“攻”,而女性则是“纳”,所以这两者在性上也难达到真正的平等。
这个在金瓶梅中亦是很明显。尽管潘金莲与西门庆都是纵欲的典型人物,但是,他们俩依然是不平等的,比如,西门庆可以用性来惩罚,操纵潘金莲,潘金莲却不能以自己的肉身来重复这一切,最后她把西门庆“搞死”,也是因为借助了药物的缘故。
这里还有一个bug,那就是潘金莲与西门庆在一起七年,居然从头到尾,两人只要像犬类一样连在一起就呈激情四射孜孜不倦搞也搞不腻状(潘金莲表现的更为强烈一些),这点是很让人诧异的。
因为性的本质就是“喜新厌旧”,两个人相处久了,彼此熟稔,就不会再有性的激情,只是例行公事。再回到前面那个神学家圣杰罗姆说的那句,“一个热烈地爱着自己妻子的男人是奸夫”,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是有点道理的,因为两人只要结婚了,“性生活合法化”了,就不会再有“热烈”的表现,这,几乎是自然规律。
至于热烈期,蜜月期有多久?各人各不同,有个台湾男明星曾说过“三个月。不能和同一个女人睡三个月以上”,有的是“一年”,一年之后大都变成了左手握右手,而潘金莲与西门庆居然是“七年”?“七年之痒”在现代都变成古典浪漫主义了。人生苦短,真没有那么多七年可以蹉跎。
但,这里也可以这么解释,那就是西门庆在这七年里换了(或者说走马灯般的获得了)十数个性伴侣,男女都有,而潘金莲在这段时期里却只和美少年琴童,女婿陈经济偷过情,出过两次轨,而且还是偷偷摸摸浅尝辄止的(等西门庆死了她才能放开胆子,“大吃大喝”),在数量和质量上都是不平等的,男的一直走在性放纵的路上,而女的限于各种客观条件,想“上路”而不得,而必须等待时机。
看过原著的人都知道潘金莲在性方面有点“病态”,尽管西门庆和她一样都是“性瘾患者”,可西门庆到最后已经是强弩之末了,而潘金莲在临死前却还要和小鲜肉(王潮儿)偷腥。
潘金莲大概属于“性亢奋”(俗语称色情狂,一般以男性为主),性亢奋究其生理原因,分体质(器官)和精神两种。由于体质发生障碍的一般属于中枢性病态,也有属于末梢性障碍的。而因为精神作用力的兴奋变为异常活跃的状态,则有歇斯底里,精神病疯癫等等。
从书中描写看来,潘金莲是两者结合,既是器官性的,又是精神性的,她的确是一个具有歇斯底里症状的妇女,心理更是变态。金瓶梅的作者虽然是明朝人,没有读过性心理学,但心理学也无非是人情之常,并非科学,这个是古今皆同的。潘金莲的性欲之强,之亢奋,用民间通俗语言来形容,千言万语整成一句话:你看“谁能喂得饱她”,谁能让她管饱管够,让她放开肚皮吃个溜圆?
唯一可能的对象大约是西门庆,其他人只能用来“解渴”。潘金莲是“不能一夜没有男人的”,西门庆也是一个“不能一夜没有女人的”主儿(据说男人的性亢奋,色情狂,一般来自强迫性神经症),这两强相遇,双剑合璧,最后的结局是西门庆被活活“搞死”了,死的非常惨烈,而潘金莲则很快迎来了死神的代言人——武松,武松其实是一个拯救潘金莲出无边欲海的人物,假如没有武松,潘金莲的结局大概和春梅一样,一定是死在男人身上,一定战斗到最后一刻,最终战死于床榻之上。

无欲以及“性解放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我个人并不赞成“性解放”“性放纵”,倒不是因为我是个封建卫道士,认为性肮脏,丑恶之类,正好相反,我反对性解放与放纵的原因,正是为了维护性的美好。
弗洛伊德曾经说过,“性解放是不会有好结果的”,性压抑固然不好,但“一旦情欲太容易满足,它就不会有什么价值可言,想使原欲高涨,有一些阻碍是必不可免……每当阻碍满足自然力量消逝,人们便会建立习欲的阻力,以使享受爱情,当性的满足畅行无阻,比如说当一个古老文明颓废的时候,爱情会变得没有价值,人生十分空虚”。
也就是说,性的美好在于禁忌,正如爱情的美好在于阻碍。假如男女之间一段爱情没有任何阻碍的话,你根本不可能会感觉有什么美妙可言,性也一样,假如性毫无禁忌,毫无避讳,完全解放,我想和谁搞就和谁搞,我想怎么搞就怎么搞,随时,随地,随处,那么,性还有什么价值可言,有什么意义呢?
我们可以以我们的邻国日本举例。日本在我们印象中,从前可是个“性爱大国”,很多“两个人演的小电影儿”,给中国的少男少女,老男老女们,启了多少蒙,开了多少眼,长了多少见识。
但,当性变得唾手可得,随处可有时,在此社会状态之下,现在的日本年轻男女们——18-34岁的年轻人中,却有43%从来没有过性生活,全是一水儿的处男处女,其中64%的人,都是单身,还有25%的50岁男性一生都没有结过婚。
当被问及“多久过一次性生活时”,他们则”很纯洁地表示”:“那个……性生活是个什么东西呀,我们可从来没有过”。同时他们对此也毫无向往,认为人生这么美好,还有很多东西值得去追求,性生活可并不是必需品。
你们认为他们不正常吗?我觉得挺正常的,我觉得西门庆,潘金莲若是投胎到此时此地的日本,或者投胎到此时的北上广深一线大城市(现在一线城市的很多年轻人也认为,为什么要恋爱,结婚?是游戏不好玩?他们也不需要性,难道游戏不好玩了?),他们也会变的渐渐性冷与“无欲”的,原因除了经济不好,生活压力巨大,环境污染,吃的是转基因产品等等,另外各种性的刺激随处可见也是一个问题,想要约炮只需“探探”“摸摸”“摇摇”,立即可以让你得到器官的满足——假如不怎么挑剔性伴侣的话。
当性变得如此的唾手可得不值一提之后,哪怕性亢奋过度的性瘾患者,也会渐渐失去欲望,电影《发条橙子》里就是如此医治性亢奋的,一天24小时循环不停地给你播放,让你观看性交场面,在这样的强攻之下,最多三五天一星期,你会看到呕吐为止,然后,可能这一生都不会对这件事产生多大的兴趣。
饥渴与过度,都可以导致变态,最后殊途同归。

另外,我想某些观点和言论常常夸张了性的必须性与原始性,使得不少人认为“性是一件和每天要吃饭一样必须的事情,是必须品,不吃的人那一定有问题”,其实不然,因为每个人的需求都是不同的。
这种夸张与夸张男女间“爱情”的伟大,必须——比如女人就是为爱而生之类,一样是不自然的,和金瓶梅里夸张了西门庆潘金莲们的过度亢奋是相同等级的不自然,属于“艺术创作”。
我想我们对于性的态度,只须持平常心,平常态即可。而平常心就是——让我们回到“性目的”那一段,性是为了繁殖和快乐。假如你不想繁殖,假如你认为玩游戏比性交更快乐……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并不是一如西门庆潘金莲那样“一夜都少不了性交”才是自然,纯粹,热情,本能,有生命力的表现,你的本能并没有退化,你只是转化或者转移了,至于“升华”的是否高级,那则是另一个问题了。
弗洛伊德和不少学者都提倡性转移式的“升华”,把能量投入“更高级的文化活动”中去。但,连老弗洛伊德也承认,能把性欲升华而贡献社会的人,终究是少而又少的。
但,金瓶梅的作者,这位天才作家,就是这“少而又少”的人群中的一份子。
本文首发于我的豆瓣金瓶梅与红楼梦专栏
以及我的个人公众号 :wochengjinghong 浮世小团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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