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年未见的旧情人,给我送来一个十多岁的孩子,我该咋办?

栏目:小说资讯  时间:2023-08-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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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蓝子家的新连载,鹿宝儿。这是第四十一集。

  (上下滑动,点蓝色字体阅读鹿宝儿的前情):

  第40集:半夜送上门的大美女,下场有点悲剧。

  第39集:男子半夜被勾走了魂,咋办?

  第38集:小姑子被色老虎,袭胸了?

  第37集:小姑娘摆摊算姻缘,竟然招来了老爷爷?

  第36集:不过是看场电影,也能这么激情吗?

  第35集:小姑娘家里出事了,罪魁回首有点儿背景,咋办?

  第34集:订婚后,未婚夫去小姑娘家,惊呆了。

  第33集:小姑娘的订婚宴,又惊喜又刺激。

  第32集:都成双成对的,我也得找个老婆了。

  第31集:跟小姑娘讨价还价,越还越多!

  第30集:未婚夫有想法,要不要给他开点中药?

  第29集:这个房子很好,但不能给你儿媳妇住。

  第28集:好好的大少爷不当,非要去当小三?

  第27集:未婚夫酒醉后动手动脚,小姑娘的做法绝了。

  第26集:小姑娘跟男人独处,未婚夫得知后坏了坏了。

  第25集:酒店里怪事连连,小姑娘出手了。

  第24集:小姑子带我去酒吧,结果悲剧了。

  第23集:结婚前夕,未婚妻跑了。

  第22集:小姑娘还没结婚,就有了个大儿子?

  第21集:小树林里的秘密,被大家撞了个正着。

  第20集:火车上的激情,小姑娘害羞了。

  第19集:小姑娘让保安去当模特,安的哪门子心啊?

  第18集:未婚妻的身份,吓死个人。

  第17集:豪门消失的儿子,回来复仇了。

  第16集:免费看了一出豪门大戏。

  第15集:傲娇的小姑子,被我征服了。

  第14集:和未婚夫的约会地点,匪夷所思。

  第13集:孕妇在门前摔了一跤,细思极恐。

  第12集:小姑娘被求婚后,反应亮了。

  第11集:你老公今年有两个桃花,我来告诉你怎么搞定。

  第10集:半夜突然出现的黑影,吓了小姑娘一跳。

  第9集:小姑娘想量尺寸,却摸到了不该摸的地方。

  第8集:接连生了4个儿子后,她起了疑心。

  第7集:因为一只手镯,少女差点丢了命。

  第6集:一杯水一千块,先结账再喝水。

  第5集:恶婆婆的诡计,被小姑娘识破了。

  第4集:原配含冤而死后,报应来了。

  第3集:老太太骂街,小姑娘三言两语完胜。

  第2集:小姑娘送的纸,暗藏深意。

  第1集:小姑娘金口一开,要了他一半家产。

  接上集

  这时候一直在旁边看着的女鬼赫然反应过来,道:“我不要去地府,我还没成亲,我还没嫁人。我不要去地府!”

   

  她开始挣扎吼叫,“放开我,我不要去地府。”

   

  鹿宝儿站起身,点燃三支香,对秦北也道:“你带所有人出去。”

   

  “那你呢?”秦北也怕再发生大事。

  第 41 集

  41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她要把黑白无常招来,把女鬼带走。

   

  普通人受不了这阴气,不能在场,秦北也也不例外。

   

  秦北也带着所有人出去了。

   

  鹿宝儿把香插进香炉,之后在火盆里烧了许多元宝。

   

  不一会儿,一阵白雾升起,黑白无常从天而降,整个房间立即冷得让人瑟瑟发抖。

   

  “鹿姑娘好久不见啊!”老白笑着开口。

   

  他们的模样并不似电视剧里拍摄的那般面色惨白,舌头吊的很长,而是人十七八岁的样子,只不过比普通人更多了几分阴冷。

   

  鹿宝儿礼貌朝对方弯腰道:“今日招你们来,是有一女鬼,我这里不好处置。就交由你们,查她往生录,再作处置。”

   

  “放心,既然是鹿姑娘交代,我们定会秉公办理。”老白比较健谈。

   

  老黑像是木雕一样,直接用勾魂锁,勾住女鬼的脖子,道:“时间差不多了,走!”

   

  老白笑呵呵地上前,将鹿宝儿孝敬的元宝收了,才和老黑一起带着女鬼离开。

   

  女鬼被勾魂锁勾住以后,立即失去了意识,只能呆呆地跟着走。

   

  等老黑和老白离开,前厅又恢复到往日的平静。

   

  鹿宝儿叹了口气,走到大厅门口,打开房门对众人道:“事情圆满结束,大家都散了,回房间好好休息。”

   

  “是!”傅容带着人离开。

   

  秦北也和鹿宝儿回到房间,如今这一折腾,天都快亮了。

   

  秦北也上前,拉着老婆的手,道:“你再休息一会儿,还早呢。”

   

  “那你呢?”

   

  秦北也笑:“公司有点儿事,我得去处理一下。”

   

  等鹿宝儿休息后,秦北也便回房间收拾一番,天就亮了。

   

  他直接去了公司。

   

  “秦总,高先生亲自来了,说是想与您见面详谈,关于这批顶级钻石的交易。”

   

  高艺博手中拥有最大的钻石矿工厂。

   

  每年有200万克拉钻石出产,是目前最大的钻石商。

   

  秦北也定制了一批稀有的有色钻石和极品白钻。

   

  但高艺博要与他面谈,这让他很意外。

   

  “有约时间吗?”秦北也问。

   

  “他早上十点到机场,希望十二点左右能见面。”牧淮说道。

   

  秦北也想了想,开口道:“安排午饭,到时候饭桌上谈。”

   

  “是!”

   

  鹿宝儿一觉睡醒,已经八点半了。

   

  她连忙洗漱下楼,见秦老太太坐在大厅和晨曦说话。

   

  “晨曦好厉害,这些题都是你做的呀?”秦老太太望着手中的练习册,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画。

   

  这哪像是没上过学的小孩子写的字。

   

  更何况他才四岁。

   

  晨曦腼腆一笑,道:“我平时也没事,是张阿姨教我的。”

   

  秦老太太再仔细一看,数学题全部都对。

   

  写的古诗,也没有一个错别字。

   

  “我的天,你可真是个小天才。”秦老太太着实震惊。秦北也小时候,也是四岁能写数学题,能背古诗,可字写得没有晨曦好看。

   

  她怎么也没想到,鹿宝儿从外面捡回来的孩子,竟然如此聪明。

   

  这样长大了,肯定不得了。

   

  “谢谢奶奶夸赞,我以后会更努力的。”晨曦拿过作业本,继续写字。

   

  就在这时候,秦老太太见鹿宝儿过来,连忙站起身道:“宝儿啊,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

   

  “等会儿约了人,不过也睡好了。奶奶脸色不太好,我给您把脉看看。”鹿宝儿扶着老太太坐下。

   

  秦老太太连忙笑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吃多了,有点儿坏肚子。”

   

  “那可不能硬挺,我给你开点儿药。”鹿宝儿把脉过后,道:“的确是肠胃不好,最近少吃生冷食物。”

   

  “好好好!”秦老太太就喜欢厨房做的冰镇梅子汤。

   

  尤其是冻成冰棍,吃着非常解暑。

   

  鹿宝儿这才看向晨曦。

   

  她的目光投过去,晨曦立即紧张起来。

   

  他把作业本拿给鹿宝儿看,期待她的夸赞。

   

  鹿宝儿看了眼作业本,再看看他握笔的小手,道:“你年龄还小,骨头还没长好,长时间写字对眼睛和手都不好。可以适当学习,也要切记,过犹不及。”

   

  晨曦垂下眼皮,郑重点头,“我知道了。”

   

  鹿宝儿拿过他写的题目看了眼,道:“字很漂亮题也做对了,很棒,以后继续努力。”

   

  晨曦听后,咧着小嘴笑了起来,郑重地点头。

   

  鹿宝儿揉了揉他的脑袋道:“你很聪明,等你腿好了,病都治好了。我就把医术传授给你,到时候你也能像我一样,救治很多人。”

   

  晨曦目光立即变得坚定无比,“姐姐,我一定好好学。”

   

  鹿宝儿只是随口一说,因为她也不知道晨曦长大以后,是不是喜欢医学。

   

  学医得自己喜欢才行。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这孩子便记住了一辈子。

   

  鹿宝儿来到餐厅,吃了点儿东西。

   

  九点半的时候,香水协会的人来了。

   

  余柘领着人进门。

   

  鹿宝儿看到来人,眉头皱了一下,竟然是副会长和白雅言一起。

   

  副会长是个年纪很大的老者,从二十岁学习香水,出国留学,去过很多个国家,了解过无数种香料,到如今八十岁,经历了历史的更迭,见证了时代的崛起。

   

  他对鹿宝儿很客气,道:“鹿姑娘,见你一面真是不容易。今日见到了,是在下的荣幸。”

   

  上次的香会,他没参加是最大的遗憾。

   

  鹿宝儿很有礼貌道:“大师有事可直说,我能帮忙,肯定不会推脱。”

   

  “我这次来,是诚心邀请你加入香水协会,并担任中华地区会长之职。”他面色凝重,态度诚恳。

   

  鹿宝儿立即摇头道:“抱歉,这个请求,我不能答应您。”

   

  她有很多事情要做,当会长她根本没兴趣。

   

  “鹿姑娘,请听我一言。”老人叹了口气道:“咱们中华地区每年都会派代表去国际上比赛,除了我以外,就再也没有人拿过参赛的一等奖。”

   

  “我在世界总协会,虽然资历老,担任要职,但说话并不被那群老外重视。我一直希望中华地区有人站起来,拿出一些令人震撼的作品,让这些老外看看,咱们也有属于自己的创意。您的熏香受到所有调香师的肯定,我想肯定有特别的过人之处。”

   

  鹿宝儿任由他说的再天花烂坠,仍旧不为所动,道:“抱歉,我真的没有精力和时间去做这些。”

   

  并且她用的香料,都是老配方,也不是她研发出来的东西。

   

  拿去参赛,也算是作弊。

   

  老人叹了口气,道:“没有商量的余地吗?”

   

  鹿宝儿摇头,“老先生,我很抱歉,真的是没空去做这些。”

   

  当会长每天要处理很多事情,不比秦北也上班闲。

   

  甚至要全世界坐飞机,参加各种香会。

   

  没有那个金刚钻,她也不随便给自己揽活。

   

  白雅言见鹿宝儿根本不为所动,忍不住上前替师父说话,“鹿姑娘,如果您加入,不仅能得到丰厚的年薪,还能有终身坐飞机免费的待遇。会长的事情不多,大家也会帮忙,不会让您感到辛苦。”

   

  鹿宝儿依旧摇头道:“抱歉,香水并非我擅长的领域,我也无心往这方面发展。”

   

  白雅言还想说什么,鹿宝儿站起身,道:“等会儿我还有客人,二位若是没有其他事情,请随意。”

   

  师徒俩对视一眼,都非常惋惜地叹了口气。

   

  白雅言心里很不舒服,香水协会的会长,如此大的荣耀,她竟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拒绝了。

   

  是谁说她是乡下来的野丫头,没见识?

   

  她这辈子的终极努力目标就是香水协会的会长。

   

  而她唾手可得,却嗤之以鼻。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师徒俩无奈地被请了出去。

   

  十点的时候,鹿宝儿正在喝茶。

   

  余柘带着一位步履匆匆的先生进门。

   

  男人四十岁左右,穿着西装,身材微胖。

   

  他看到鹿宝儿以后,立即上前打招呼,“我叫董鑫,鹿姑娘好。”

   

  “先生请坐!”鹿宝儿微笑地抬手,示意他坐下。

   

  董鑫坐下后,从兜里掏出一串佛珠把玩儿。

   

  鹿宝儿递给他一杯茶,他客气地接过笑呵呵道:“想不到如此出名的算命先生,竟然如此年轻。”

   

  鹿宝儿笑笑没说话,道:“您想看什么,不妨直说。”

   

  董鑫犹豫了片刻,道:“我想看相求卦。”

   

  鹿宝儿拿起茶杯,便直言,道:“既然你找来,就是信任我,那我就直说了。”

   

  “鹿姑娘请直言,不必隐瞒。”

   

  鹿宝儿放下茶杯,面色严肃起来,“先生六府丰满,没有缺陷瘢痕,财运旺盛,天庭隆起,多财富;三才中额,圆隆宽阔,有天者贵;鼻,端正整齐,有人者寿;颏,方正有地者富;三停均等,富贵荣华,地位显赫。”

   

  意思就是,董鑫是个大富大贵且长寿之人。

   

  董鑫听后,顿时喜上眉梢,道:“也就是说,我不用愁后半辈子。”

   

  “面相上是这样的结果。”鹿宝儿语气肯定。

   

  董鑫只高兴了片刻,便平复了心情,道:“那我想算一卦。”

   

  既然长寿有才,他便不多想了。

   

  鹿宝儿拿过签筒,递给他。

   

  董鑫伸手抽了一支签出来。

   

  上面写着两个字:色、伦。

   

  董鑫愣住,不明白什么意思。

   

  鹿宝儿却拿着竹签,看了他两眼,道:“这里的伦,指的是人伦。特指长幼尊卑之间的关系和应遵守的行为准则。俗话说,色子头上一把刀。先生若是对家庭有其他想法,会祸及后代,自相残杀,甚至会出现弑父的可能。”

   

  董鑫心头一惊,感觉晴天霹雳。

   

  鹿宝儿也不说话。

   

  俗话说,男人本色,喜欢美女是常态。

   

  再好的男人,也有经不起诱惑的时候。

   

  但若是不懂得把握尺度,未来很有可能上演悲惨的家庭伦理剧。

   

  董鑫很快额头冒出汗水。

   

  鹿宝儿递给他一张手帕,他拿起来胡乱地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他努力地使自己平静,过了好一会儿,才声音沙哑道:“这件事,得从我二十八岁的时候说起。”

   

  鹿宝儿静静地听着。

   

  就听董鑫道:“我26结婚,第二年我老婆就给我生了个儿子,第三年又生一个。在她怀孕期间,我去外地出差认识了一个女人。她很漂亮,懂音乐,会钢琴,会跳舞,懂商场,懂吃,懂人情世故当时真的是鬼迷心窍和她好上了,本来只是想着玩玩而已,并没当真。出差回来,我们就分手了。”

   

  “谁知,就在一个月前,她回国了,带着一个十多岁的小男孩,丢给我。说是这是我儿子。”董鑫吓坏了。

   

  他爱自己的老婆,这是肯定的。

   

  突然冒出个儿子,让他措手不及。

   

  如今这孩子在家里养着,他不敢告诉夫人,只说这是朋友的孩子。

   

  可每次他看到孩子看他的眼神里满是仇恨,他就胆战心惊。

   

  听了鹿宝儿的话,他就更加肯定,这孩子不仅会破坏他的家庭,更会对家里的孩子不利。

   

  “鹿姑娘,我偷偷给孩子做过亲子鉴定,这就是我儿子。我真的很后悔,那时候就一时冲动。”董鑫说着,伸手捂住眼睛。

   

  鹿宝儿叹了口气,“你后悔,也弥补不了一个孩子缺失父爱的事实。更弥补不了,你背叛妻子的事实。”

   

  “姑娘,您是算命先生,肯定有办法解决这件事。求求你帮帮我,我犯下的错,不希望让孩子们来承担。”

   

  鹿宝儿面色严肃道:“先生,清官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我只是算命先生,这让我如何帮忙?”

   

  “可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鹿姑娘求求你了。只要你愿意帮我,多少钱,我都愿意出。”董鑫说着,差点儿都要给她跪下了。

   

  鹿宝儿连忙拉着他,道:“你先别激动,让我想想。”

   

  俗话说,解铃还须系铃人。

   

  这件事由董鑫而起,他必须肩负起责任。

   

  不管是对家庭,还是对那个从未抚养过的孩子,他只能尽全力弥补。

   

  “这样吧,以你的名义,建12所孤儿院,自己当校长,对孩子们悉心照顾。这是积功德,对你有好处没有坏处。”鹿宝儿道。

   

  董鑫疑惑道:“积功德就能让我家避免以后的祸事?”

   

  “积功德对你有好处,对你家庭祸事,有帮助。但不是做了之后,悲剧就不会发生。毕竟你做的事情,对家庭伤害很大,必须自己主动认错,拿出悔改的态度和诚心来感化他们。”

   

  董鑫听后,连忙摇头道:“我太太年纪大了,越来越暴脾气,她会受不了,她会杀了我。”

   

  “那就没有其他办法了。”鹿宝儿摊开双手,无奈道:“如果你不跟妻子坦白,不接纳孩子,让一家人和睦。就算建再多的孤儿院,做再多的善事都拯救不了你的命运。”

   

  敢做不敢当!

   

  呵,有本事别做。

   

  董鑫犹犹豫豫,“让我考虑一下,等我考虑好了,再跟她坦白。”

   

  “我劝你还是主动承认错误,早点儿说,早些了事。若是说晚了,等你夫人自己发现后,你就算是跪着求我,我也没办法帮你。”

   

  董鑫握紧拳头,小心翼翼地望着鹿宝儿,道:“鹿姑娘,要不你随我一起回家一趟。我老婆在我面前蛮不讲理,但是别人说话对她有作用。”

   

  鹿宝儿瞅了他一眼,堂堂男子汉。

   

  “鹿姑娘,两百两黄金!”董鑫加钱。

   

  鹿宝儿看他财大气粗的样子,没好气道:“我缺你那点儿钱吗?”

   

  “那就五百两,不行一千两也行。”

   

  鹿宝儿倒吸一口凉气。也难怪给他算卦,会有家庭悲惨伦理上演。

   

  这么有钱,这么豪横。

   

  不过,她也不能见钱眼开。

   

  “就一百两,剩下的留着建孤儿院,多做好事,对你有好处。”

   

  鹿宝儿和董鑫来到他家。

   

  车停在门口,她望着面前的房子,顿时惊呆了。

   

  董鑫家的别墅是山景别墅,这片区域就七栋别墅,每栋别墅都独一无二,价值不菲。

   

  可他家偏偏是十字斩风水,门前门后一条路形成直线,左边和右边分别有路也是连成直线。

   

  他家房子在中间,四条路相连,就是交叉十字斩。

   

  虽然这条路通车少,但只要是路,就会有人走。

   

  人不走,也会有鬼走。

   

  所以,这种风水,说明他家肯定有问题。

   

  纵然他长有富贵相,长寿命,但也注定会家门不幸。

   

  “你在这儿住了多少年?”

   

  “二十岁的时候,我爸妈给我准备的婚房,如今住得也快有二十年了。”他说这话的时候,还一脸自豪。

   

  鹿宝儿抿了下唇,并没多说,跟着他进屋。

   

  客厅空中,女主人在楼上。

   

  看到有人来了,她从楼梯口下来,身上穿着时髦的单肩修身裙,勾勒出她完美的身材。

   

  女人长相极美,骨相却一般,脸上多处整容。

   

  虽然四十岁依旧漂亮,可桃花满面,目露流光,骨子里有种掩不住的轻浮。

   

  民间相法顺口溜:低头含笑是娼淫,手掠眉头又看身;坐上频摇低唱曲,偷情男子作夫亲。

   

  这个女人中年会用尽所有的好运,晚年凄凉。

   

  “老公你回来啦!”董夫人上前,挽着丈夫的手,很是亲昵。

   

  不像是老夫老妻,更像是热恋中的情侣。

   

  董鑫面上含笑,宠溺地拍了拍她的手道:“今天在家照顾孩子辛苦了,孩子们呢?”

   

  “都在楼上!”女人看向鹿宝儿,一脸好奇道:“老公,她是谁呀?”

   

  “算命先生,我找她来看看家里的风水。”董鑫没敢说实话,毕竟他出轨犯错,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现在面对老婆,他很是心虚。

   

  鹿宝儿此刻站在一张全家福照片前。

   

  照片上是董鑫夫妻带着三个孩子。

   

  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大儿子面相既不像母亲,也不像是父亲。倒是二儿子和父亲很像,只是眉眼轮廓不够大气,眼睛上翻,三停不均,很有可能早夭。

   

  女儿面相继承了母亲,虽然没有显露轻浮,却算不上福相,甚至会后半生凄凉,有饿死之相。

   

  鹿宝儿回头冲着董夫人笑了笑道:“这三个孩子好可爱,让我猜猜,这老大的学习成绩肯定很好。老二爱玩儿,学习一直不行,女孩看着有点儿叛逆,在学校是否会令老师和同学都很头疼。”

   

  董夫人一惊,连忙问道:“这些你都知道?”

   

  “看面相,略懂一二罢了。”

   

  如果是个有骨气,爱学习的女孩,也不会落个饿死之相。

   

  三个孩子,唯有老大有些出息了。

   

  可惜了,这孩子八成不是董鑫的孩子。

   

  就在这时候,一个男孩从楼上下来。

   

  他留着短发,看人的时候,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像是黑夜一样让人感到森寒,浓眉薄唇,脸尖鼻薄。

   

  他不在这张全家福上,鹿宝儿已经猜到他就是那私生子。

   

  看眼神也知道,这是一个有心计,心狠手辣的孩子。

   

  若是不好好教导,长大了后,杀兄弑父也是有可能的。

   

  董鑫泡了茶,董夫人把孩子带上楼,脸上含笑,把孩子当客人,看着的确是一副不知情的样子。

   

  鹿宝儿坐在沙发上,突然心里一片寒凉。

   

  是她太年轻了。

   

  外婆说,人世间有太多不公,混乱,肮脏,挣扎,无奈,可悲,求不得,得不爱,爱不惜,如今她才体会到这些。

   

  选择就注定了未来。

   

  董鑫把茶递给鹿宝儿。

   

  鹿宝儿却没有接,直接开口道:“非常抱歉,您家的事情,很复杂。恕我能力有限,帮不了你。”

   

  “复杂?”董鑫满脸不解,以为说的是自己的事情。

   

  “我知道复杂,但总归要处理,不然我这心也不安。”董鑫说。

   

  鹿宝儿面色严肃,道:“不是我不帮,而是我帮不了。”

   

  法律都管不了的事情,她更管不了。

   

  “总要有原因。”董鑫这会儿心里更慌了。

   

  鹿宝儿站起身,道:“您这房子风水不好,对家人不利,早些换了。还有就是希望您多做好事,多积德。往后家人的命运能改变多少,全靠你自己。”

   

  董鑫见她要走,连忙追了出去,道:“鹿姑娘,请您把话说明白点儿,我可以出很多黄金。”

   

  鹿宝儿站定,叹了口气道:“就算你把家产给我,我也帮不了你。”

   

  “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董鑫脑子不笨。

   

  若非她发现了什么不能说的事情,肯定不会什么都不说,要离开。

   

  鹿宝儿走了,什么报酬也没要。

   

  董鑫望着她远去的车子,越想越不对劲。

   

  可又想不到原因。

   

  路上,鹿宝儿望着窗外,心里很是遗憾。

   

  本以为董鑫只是出轨,私生子会给家庭带来灾难。

   

  看在他知错就改的份上,一家五口人的幸福,外加一个孩子后半生,总归有帮助的理由。

   

  如今他家庭这般情况,她实在是无能为力。

   

  回到家。

   

  余柘见鹿宝儿脸色不太对,进屋后,直接去了接待室,给祖师爷烧纸烧香祭拜。

   

  “让厨房做几个肉菜,孝敬祖师爷。”鹿宝儿吩咐。

   

  余柘听令,立即去办。

   

  祭拜完毕,鹿宝儿回到房间,拿来手绢擦了擦外婆的遗像。

   

  “我拒绝了董先生,若是实话实说,就是泄露天机,她的夫人,她的孩子肯定会记恨于我。我不说,他们能走到哪,都是他们的命,自己的造化,与我无关。”

   

  将外婆的照片放下,她拿出一串佛珠,开始念经。

   

  算命先生会看尽世间冷暖,总归是对自己心境有影响。

   

  念经可以让人开悟静心。

   

  这也是外婆经常念经的原因。

   

  想要成为大师,不管发生什么,必须保持本心不变。

   

  傍晚秦北也回来的时候,傅容立即前来,说道:“姑娘今天出去了一趟,回来后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先生若是得空去看看。”

   

  秦北也皱眉,道:“她一直没出来?”

   

  “是的,我去问过,姑娘说午餐和晚餐都不用了。从明天起,她要斋戒三天,只吃水煮蔬菜和清粥。”

   

  听了傅容的解释。

   

  秦北也怀着一颗忐忑的心,来到鹿宝儿的房门前。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打断了鹿宝儿念经。

   

  她拿着手串,打开门,见来人是秦北也。

   

  他今天穿了件白色衬衣,搭配深蓝色的西裤,宽阔的胸膛,总是给人莫大的安全感。

   

  “听傅阿姨说,你今天回来一直在房间,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秦北也门都没进,就担心地问了起来。

   

  鹿宝儿让他进屋,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

   

  秦北也听后,拉着她的手,安慰道:“这是他们的人生,他们自己的命。你不过是个过客,帮不了,就帮不了。”

   

  人世间,那么多人在挣扎。

   

  他们都活得不幸福,这又怪得了谁,都是自己咎由自取罢了。

   

  “我知道,所以我准备斋戒三日,让自己记住人间本就疾苦,莫要忘记了自己的使命。”

   

  她看相算命,可看可不看,可算可不算。

   

  但渡人,行善,是她必须要做的。

   

  秦北也立即笑着道:“我陪你一起。”

   

  “会有些清苦。”

   

  “没关系,你都可以,我也可以的。”秦北也说到做到。

   

  第二天。

   

  百里简西过来蹭饭,发现饭桌上只有一锅寡淡的清粥和四样水煮青菜。

   

  他见鹿宝儿和秦北也吃得津津有味,忍不住问道:“你们俩破产了?”

   

  秦北也懒得搭理他,“吃青菜不代表破产。”

   

  “那代表什么?”百里简西满脸疑问。

   

  这伙食连保镖的大锅饭都不如。

   

  不对,连白雪吃的零食都不如。

   

  鹿宝儿解释道:“是修行!”

   

  百里简西翻了个白眼,站起身往保镖的食堂走去。

   

  秦老太太这两天肠胃不舒服,吃的是小灶。

   

  晨曦一直都是吃儿童餐,营养俱全。

   

  所以,鹿宝儿和秦北也吃素,对其他人并无影响。

   

  中午的时候,傅容过来禀报道:“门口有两位女子,说是依照吩咐过来,是设计师的身份。”

   

  “让她们进来。”

   

  鹿宝儿猜测,估摸着是相思的两位设计师来了。

   

  刘宁凝性格活泼,比较健谈,一见面就笑容满面道:“大老板,我们来了。邢先生说,这段时间,让我们在您这帮忙。”

   

  鹿宝儿道:“是这样的,我想让你们帮我制作嫁衣,不知二位意下如何?”

   

  两人一听这话,立即喜上眉梢,点头道:“当然可以,只要交给我们,我们保证完成任务。”

   

  “既然你们同意了,那就跟我过来。”鹿宝儿将他们带到一个空置的院子。

   

  院子傅容提前收拾过,干干净净,只是比她的院子小,只有八个房间。

   

  “以后你们就住这儿,嫁衣的活,可都要劳烦你们。布料,宝石,刺绣,都要手工完成。工程量巨大,还请二位有心理准备。”

   

  刘宁凝笑着道:“只要姑娘说的,就算是再忙再累,我们也绝无怨言。”

   

  鹿宝儿带他们来到房间,当他们看到各式各样的金银珠宝,摆满了盒子。

   

  种类繁多的绣线,绣针,高档的绣架,以及齐全的工具,顿时感觉到专业。

   

  就在这时,两人见鹿宝儿拿出一叠厚厚的稿纸,在桌子上铺开,道:“这是嫁衣,需要刺绣的一共有十二件,镶嵌宝石的有八件。”

   

  两人从未见过如此漂亮奢华的嫁衣,光是刺绣的花样都有二十多种,上面标注的金线银线凤羽等都非常罕见。

   

  普通的衣服,哪里需要用到这些。

   

  不愧是住王府的姑娘,这嫁衣制作好,恐怕是现今珍藏级别的宝贝。

   

  比那些花大价钱,买镶满钻石的婚纱,更加有历史意义和文化传承感。

   

  三人在房间足足谈了一早上。

   

  全都是关于嫁衣的制作,以及需要注意的事项。

   

  等把所有的手稿看完,刘宁凝和蒋雪顿时感觉压力巨大。

   

  不过做这种珍宝级别的嫁衣,她们深感荣幸,也一定会努力做好。

   

  百里简西在王府住得很称心,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学会了使唤王府的保姆和保镖。

   

  鹿宝儿见他坐在凉亭,嗑瓜子,一副没有骨头的样子。

   

  她上前搭话道:“前天我救你一命,你连声谢谢都不说。”

   

  百里简西白了她一眼,道:“我住在你家遇到灵异事件,你救我不是应该的吗?”

   

  “强词夺理。”鹿宝儿在他面前坐下。

   

  她很疑惑,这家伙就像是个没成熟的孩子,身上有很多毛病,却也不是什么大毛病。

   

  住了这么多天,一直没看出他有什么难处需要她来渡。

   

  百里简西懒得搭理她,继续嗑瓜子道:“你这里真舒服,佣人个个都很有学识,还很尊敬人,有礼貌。”

   

  “你家的保姆不听话?没礼貌?”鹿宝儿好奇。

   

  “不是!”百里简西叹了口气道:“他们只是听话和礼貌,像是木头人一样。对人只是恭顺,没有发自内心的尊敬。”

   

  鹿宝儿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只有值得尊敬的人,别人才会发自内心地尊敬。

   

  王府里的人,都是受了王府恩惠的人。

   

  这份尊敬,不是后天培养,而是从小就有的。

   

  每个人都把这里当成是人生的第一个家,对养育他们的一家之主,自然是多了几分真诚的敬意。

   

  鹿宝儿笑而不语。

   

  百里简西好奇,道:“你笑什么?”

   

  “笑你不懂中华文化,不懂人情世故,不知人生百味。”

   

  百里简西从躺椅上起来,放下瓜子拍拍手,道:“你说我哪里不懂了?”

   

  “首先就说咱们第一次见面吧!”鹿宝儿笑着说。

   

  百里简西顿时黑了脸,第一次见面,他被秦北也揍了一顿。

   

  “这有什么好说的。”

   

  “你明知不是他的对手,却要强硬出头。这是愚者行为,智者懂得避其长处,攻其短处。”

   

  百里简西虽然中文说得挺溜,但文言文没学好。

   

  对于鹿宝儿这文邹邹的话,他根本听不懂。

   

  鹿宝儿见他一头雾水,忍不住用通俗的话,道:“就是笨。”

   

  “你才笨!”百里简西气坏了,长这么大,第一次听人说他笨。

   

  他哪里笨了。

   

  鹿宝儿被他的样子逗笑了。

   

  她越是笑,他越是恼火。

   

  最后他气得满脸通红,瞪着鹿宝儿气急败坏,道:“我不理你了。”

   

  “你确定?”鹿宝儿抿唇轻笑道:“你有被勾魂的经历,就说明以后还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百里简西听后,脊背一僵,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他本来要离开,这会儿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这小丫头,简直过分。

   

  竟然敢笑话他笨。

   

  百里简西又躺了回去,拿着他的瓜子继续嗑。

   

  “我不管,你害我变成这样,你得负责。我现在身体不舒服,你得对我好点儿。”

   

  鹿宝儿抚了抚衣服上的皱褶道:“我对你还不够好?若不是看在你家有人撑腰,我早就将你给收拾了。”

   

  百里简西懒得相信,“听说晨曦是你捡回来的孩子,你把他当亲弟弟一样照顾,我知道你不是那样的人。”

   

  “他还是个孩子,人生刚开始,未来细心教导,结果总不会差。而你已经长大成人,有自己的经历,有自己的想法,做事总归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百里简西斜她一眼,道:“我又没对你做什么?”

   

  “秦北也是我未婚夫,你欺负他,就是欺负我。”

   

  她黑白分明的瞳孔里满是认真。

   

  百里简西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道:“都没结婚,这么护着他?”

   

  “订了婚,离结婚就不远了。这辈子命中注定,他是我的。”

   

  这话自信又狂妄。

   

  百里简西突然有点儿羡慕秦北也。

   

  他怎么就没遇到一个满眼是他,满心是他的女孩。

   

  “我以后不找他麻烦就是了,你这个女人,小肚鸡肠。”

   

  鹿宝儿笑道:“那也分事,分人,分心情。惹到我,我想教训你,就教训了。”

   

  百里简西:

   

  女人,你还可以再狂一点儿么?

   

  用最低调的语气,说着最狂傲的话。最关键的是,他还无力反驳。

   

  曾经鹿宝儿欺负他的事情历历在目。

   

  关小黑屋,揍他,无视他。

   

  关键他还是无忧岛的小少爷,这名字爆出来,谁不害怕。

   

  算了算了!

   

  看在她救他一命的份上,不与他计较。

   

  “吃瓜子,就吃瓜子,不要说话。”百里简西翻了个身,把背对着鹿宝儿。

   

  鹿宝儿点点头,拿起桌子上的瓜子,慢慢拨开道:“你那头发谁让你留的,像是顶着一个鸟窝到处晃悠,丑得要死。”

   

  百里简西瞬间炸毛,回头瞪着鹿宝儿,气呼呼道:“你今天是诚心来找茬的吧!我这发型可是国外最流行的粒米烫,爆炸头非常有个性。大家都说好看,没有人说不好看。就你欣赏水平不行,时尚你懂不懂?”

   

  “不懂!”鹿宝儿眨了眨眼睛,真心欣赏不来他的时尚。

   

  百里简西抚了抚鸟窝头,一双大眼睛满是鄙视地望着鹿宝儿道:“活在时尚的末端真可怜,我看你这衣服,连个标签都没有。肯定不是大牌,你那么有钱,穿这么寒酸,要不我送你几套?”

   

  鹿宝儿只是笑,好半天才回道:“不愧是无忧岛的小少爷,出手真够阔绰。衣服就不用了,秦先生给我买了不少,只是太过华丽招摇,不是我的风格,不喜欢穿罢了。”

   

  百里简西想了想,道:“你怕不是在给秦北也装面子吧?他既然送了你名牌,为什么不穿?”

   

  “我说了,不喜欢太过招摇的。”

   

  百里简西算是服了。

   

  “我知道你对鸟窝不太理解,刚好今早看了一个新闻,上面有一个鸟窝的照片。给你看看。”

   

  鹿宝儿从兜里掏出手机,点开浏览器网页。

   

  第一条新闻上赫然写着,鸟儿在电线杆上筑巢,是非常危险的事情,很容易引起短路,引发火灾。工作人员,正在掏鸟窝。

   

  百里简西看着一堆用杂草筑成的鸟巢,顿时感觉头皮发麻。

   

  把他脑袋倒过来,还真像一个鸟窝。

   

  他陡然感觉脑袋里装着无数只小鸟,心里跟着一阵恶寒。

   

  “知道我为什么说难看了吧!”鹿宝儿目的达到了,抓了把瓜子就走了。

   

  百里简西摸了摸脑袋,顿时感觉时尚变了味道。

   

  下午鹿宝儿在书房画画。

   

  是一幅大篇幅的山水画,一个下午只画了个简约的轮廓。

   

  傍晚的时候,秦北也回来了。

   

  听说鹿宝儿在画室,就立即赶了过去。

   

  灯光下,她一手执笔,一手拿墨,身材窈窕,面露认真。

   

  此刻在她面前一幅清新的山水画就初见雏形,用色清新,细节小到山里的农户窗户里的桌子上摆放着的野菜根茎都看得清晰。

   

  整体来看,云雾升腾,山峦起伏,落日余晖倒映在水中,把人间美景画到了极致,把野外种田的农夫画得活灵活现。

   

  他看了良久,不忍心打扰她,便折了回去。

   

  他找到傅容道:“我可能要出门一趟,估计就两天时间。等宝儿从画室出来,你只要转告她即可。”

   

  “姑爷要去哪?做什么?”傅容没觉得不妥,便直言起来。

   

  秦北也解释道:“有批货我要亲自走一趟,放心这次带的人手足,让宝儿不必担心。”

   

  “是!”

   

  傅容把秦北也送走。

   

  鹿宝儿直到深夜才放下画笔。

   

  她刚放下,傅容便进门来,禀报道:“姑娘已经十二点了,你再不结束,我可就上来喊人了。”

   

  鹿宝儿拍了拍酸疼的脖子,道:“以后再遇到这么晚,你就早些去睡。不必等我,熬夜对身体不好。”

   

  傅容知道她关心大家,但是她不睡,大家又怎么睡得着。

   

  鹿宝儿见傅容低着头不说话,也不再多说,道:“这画就放在桌子上晾着,明天给子江送去。”

   

  “是!”

   

  关了画室的灯,两人一起下楼。

   

  傅容才说起秦北也的事情。

   

  “先生他回来后,见你忙着就立即走了。让你不用担心,他会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

   

  鹿宝儿点头道:“我知道了。”

   

  次日一早。

   

  吃早餐的时候,百里简西又来了。

   

  让鹿宝儿意外的是,他鸟窝一样的头发剪短了。

   

  按照国人的审美,发型师给他做了个时尚的亚麻灰,衬得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又大又亮。

   

  鹿宝儿差点儿认不出来了。

   

  傅容惊奇道:“这是百里先生吗?我的天,还以为是哪家的贵公子来了。”

   

  百里简西嘴角抽搐。

   

  他就剪了个头发,这么夸赞他,他会害羞的好吧。

   

  果然是地域不一样,欣赏能力也不一样。

   

  不过短发的确让他看起来更显精神,脸部轮廓也全部展露出来。

   

  他自己看了都觉得很帅。

   

  见鹿宝儿还吃青菜稀粥,转身就走了。

   

  他走后,傅容笑着道:“想不到百里先生,长得挺好看。”

   

  鹿宝儿笑道:“这小子骨相好,帅气天成,就是审美不行。”

   

  来王府之前,穿得花里胡哨。

   

  如今穿了王府的长袍,看着还有那么点儿长大的味道。

   

  刚吃过饭,吴极来了。

   

  鹿宝儿让人摘了两串葡萄,摆上两盘干果,坐在凉亭里说话。

   

  “你的事情可办妥了?”

   

  吴极面露感激,道:“我没想到吴媛媛的父母爷爷都是非常好相处的人。”

   

  他们待人有礼貌,做人正直,一家子相处融洽,都很有爱。

   

  吴修展对吴媛媛也非常满意。

   

  “爷爷准备半个月后,就举办认亲宴会,到时候会有很多人参加。我过来是专门送请帖的,希望鹿姑娘这个红娘也登场。”

   

  吴极说着,连忙递上一个请柬。

   

  鹿宝儿接过后,看了眼,时间定在月底,很是仓促。

   

  看得出来,老爷子年纪大了,害怕撒手人寰后,吴家就乱了。

   

  这是急着让吴极结婚,继承家业。

   

  她把请柬放在一边,道:“你都这样说了,我也不好拒绝。到时候,我会准时到场。”

   

  “那真是太好了。”吴极红光满面,恋爱的男人,果然不一样,看面相都冒着甜蜜的粉红泡泡。

   

  “能让你爷爷和你都喜欢自然是好的,这一结婚就是一辈子的事情。希望你们都是懂得珍惜的人,人生难免会不完整,人也不完美,所以生活中要学会包容。小打小闹,别放在心上,尤其是你是男人,心胸要宽广一点儿,眼界要放宽一些,别与女人斤斤计较。”

   

  吴极没想到能从鹿宝儿口中听到这些话。

   

  就算自己的父母,都没这般跟他嘱咐。

   

  他心里很是感动道:“谢谢嫂子的嘱咐,我会铭记于心,以后你们秦家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不管发生什么,只要您一句话,我随叫随到。”

   

  “有你这句话,也不枉我一片真心地帮你。”

   

  吴极粲然一笑,俊朗的容颜越发的帅气,道:“你年纪比我们都小,却是比我们都通透。凡事,都能看得开,也是不容易。”

   

  “或许吧!”鹿宝儿把葡萄递给他道:“那天你们都喝酒去了,葡萄都没怎么吃,今天这个又大又甜,好好尝尝。”

   

  吴极拿过葡萄,塞了一颗进嘴里,道:“我就不客气了。”

   

  这时候百里简西走过来,自觉地在另一个凳子上坐下,拿了串葡萄就往嘴里塞。

   

  吴极望着他脑袋,惊讶道:“头发剪了,看着比以前帅多了。”

   

  百里简西朝他翻了个白眼,道:“你们一个样,根本没有欣赏能力。”

   

  吴极吐掉葡萄籽,咋舌道:“我也没看出来,你的欣赏能力有多好。”

   

  百里简西:“庸俗!”

   

  吴极:“另类!”

   

  鹿宝儿见两人抬杠,拿起茶喝了一口,没打扰他们。

   

  百里简西没想到吴极也敢对他不敬,立即恶狠狠道:“你们吴家是不是过得太快活了?”

   

  吴极撇撇嘴,连忙开口道:“行了,我承认自己没欣赏能力行了吧。小霸王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百里简西撇撇嘴,心里并不是很舒坦。

   

  明明吴极承认了,可他心里还是高兴不起来。

   

  鹿宝儿给两人都倒了杯茶,道:“行了,这种小事何必纠结。懂得自然懂,不懂的说多了也无用。”

   

  吴极听后,眼眸一亮,笑道:“哈哈哈,的确。”

   

  百里简西顿时感觉自己有被内涵到。

   

  “我在怀疑,你们俩说我坏话。”

   

  “自己不懂,还怪别人。她的意思是,凡事心里有数就行,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

   

  百里简西:

   

  送走吴极。

   

  傅容拿着一封信回来,道:“姑娘,这有一封您的信,是一位老先生送来的,说是去京朝寺上香回来,一位陆先生给您的信。”

   

  鹿宝儿立即拆开信封。

   

  果然是陆长卿的字迹。

   

  师妹亲启:师兄有一客人,家里发生怪事,小九不在,劳烦你跟先生去一趟看个究竟,师兄感激不尽。

   

  落款写着陆长卿的名字。

   

  鹿宝儿立即对傅容道:“送信的先生还在吗?”

   

  “在门口等着。”

   

  “让他进来。”

   

  过了一会儿,一个拄着拐杖的老者,在一个年轻男子的搀扶下走来。

   

  老者才七十多岁,已经弯腰驼背,走路也不稳当。

   

  鹿宝儿立即让保镖帮忙搀扶他在凳子上坐下。

   

  这么大年纪了,还去京朝寺烧香,肯定是家里发生了大事。

   

  “老先生有话不妨直说,我想陆先生也有跟您交代了。”鹿宝儿就开门见山地问。

   

  老先生喘了口气,道:“是这样的,我们晚上睡觉的时候,总听到家里有动静,可每次开灯后就什么也没有。我老婆,总是做梦,说家里的客厅有人。”

   

  事实上,家里就老两口居住,根本没有其他人。

   

  睡觉的时候,门每次都反锁着,也从未丢失过东西,家里的摆放陈设也没有被动过的痕迹。

   

  他担心遇到邪祟,就去京朝寺烧香,求陆长卿帮忙。

   

  陆长卿说他不能离开寺庙,于是就写了这封信,让他找过来。

   

  鹿宝儿弄懂了来龙去脉,立即应下道:“今晚我随你去看看,老先生不必担心,师兄所托,我定会办好。”

   

  “那就劳烦鹿姑娘了。”老爷子满脸感激。

   

  鹿宝儿让他休息了一下,留下地址,便让他先回去了。

   

  傍晚时分,她把余柘紫书和百里简西叫来。

   

  “今晚我要出门一趟,你们三个准备一下一起,估摸着要十二点以后才能回来。”

   

  “是!”

   

  紫书和余柘立即去准备。

   

  百里简西满脸不情愿,道:“你出门带上我干嘛?”

   

  鹿宝儿道:“带你长见识,你确定不去?”

   

  百里简西犹豫了一下,立即点头。“我去!”

   

  一个小时后,鹿宝儿穿着月牙白的袍子,漂漂亮亮地出门了。

   

  余柘开车,紫书坐在鹿宝儿旁边。

   

  百里简西只能坐在后座,好在商务车宽敞,就算是坐五个人也不拥挤。

   

  老先生的家住的是联排别墅。

   

  看到鹿宝儿来,老夫妻早早地在门口迎接。

   

  鹿宝儿下车后对紫书和余柘道:“你们在车上等,万一有事,我会叫你们。”

   

  百里简西好奇问道:“我呢?”

   

  鹿宝儿:“跟着!”

   

  百里简西:“好嘞!”

   

  他兴高采烈地跟着鹿宝儿一起去长见识了。

   

  鹿宝儿进屋,发现老人家有很多收藏品。

   

  都是古董级别的东西,最引人注目的是一把古琴。

   

  用的是金丝楠木,少说也有三百年的历史。

   

  老者介绍道:“这琴是祖上传下来的,一直在我家收藏,别人要买,我都舍不得一直留到现在。”

   

  鹿宝儿上前,用手轻轻地拨了几下琴弦。

   

  声音含蓄、浑厚不张扬,是把好琴。

   

  “这样吧,咱们找个地方休息,等十二点了,再来看。”

   

  百里简西什么都没看明白。

   

  这里的房子虽然装修豪华,收拾得干净,但给人的感觉却不怎么舒服。

   

  他不喜欢这里。

   

  老者给两人安排了二楼的一间房。

   

  百里简西看向鹿宝儿道:“不会就这样干坐着等十二点?”

   

  “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玩儿手机。”鹿宝儿在凳子上坐下,从包里掏出书看。

   

  现在才十一点,离十二点还早呢。

   

  百里简西打开游戏,看向认真看书的鹿宝儿,凑过去看了眼。

   

  她看的书,他一个字也不认识。

   

  “要不我教你打游戏?”百里简西觉得一个人玩儿没意思。

   

  鹿宝儿抱着书,不为所动道:“我不会玩儿。”

   

  “我教你啊,很简单的,我带你玩儿。”百里简西满脸期待。

   

  鹿宝儿冷漠地瞥他一眼,根本懒得搭理他。

   

  百里简西撇撇嘴,叹了口气。

   

  算了,他自己一个人玩儿。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鹿宝儿把灯关了。

   

  百里简西正在埋头打游戏,因为总是输,这会儿心情不好。

   

  他抬头正想骂人,在看到鹿宝儿如鬼魅般的身影后,吓得手机都掉在了地上。

   

  “你干嘛关灯!”

   

  “嘘!”鹿宝儿不许他说话。

   

  百里简西立即闭嘴。

   

  十二点的钟声响起。

   

  百里简西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等他再醒来,发现人已经到了一个很奇怪的地方。

   

  这里是白天,古香古色的院落里种着一片翠竹,门前是一个宽阔的院子,院子里有一条石子路。

   

  他好奇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烈日炎炎,知了的鸣叫声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陌生又诡异的一幕,让他莫名地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鹿宝儿?”

   

  他尝试着叫她的名字,可没有人回应她。 

  鹿宝儿?

  他尝试着叫她的名字,可没有人回应她。

  与此同时,鹿宝儿也在另一个空间。

  她望着面前的小院,眉头紧皱。

  她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空间。

  看来这邪祟的本事不小。

  她往前走,身体直接穿透了面前的大门。

  这时候门里,一群穿着长衫的人都在忙碌着张灯结彩。

  看这些下人的穿着打扮,应该是民国初期。

  “都给我忙起来,这喜字贴歪了。”一个管家正在训斥一个下人。

  鹿宝儿走上前,发现没有人看到她。

  她顺着厅堂来到里面的院子,一个长相俊秀的男子正在和父母谈话。

  “娘,绣娘人很好,我承诺过她,要将她娶进门。我不管,你要我娶张家小姐,就必须让绣娘一起进门!”

  “做梦!”坐在椅子上的妇人恶狠狠地骂道:“她从小在烟花柳巷长大,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我比你清楚。你想娶她,除非我死了!”

  男人的父亲也怒斥道:“我陈家决不允许不干不净的女人进门!哪怕当小,也决不同意!”

  男人听后,气急败坏,狠狠地一跺脚,怒道:“不让我娶绣娘,张家的小姐,我也不娶!”

  “你敢?”老妇人咬牙切齿,大声吼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要是敢违背,就不是我们的儿子!”

  鹿宝儿看到此时,画面一转,来到大婚当天。

  新娘子到,新郎很不情愿地上前掀开轿帘,在亲朋好友的起哄下,将新娘背下了轿子。

  就在这时候,大门左侧的一辆马车里传出争鸣的琴声。

  声音悲戚,引人落泪。

  所有人都停止了热闹,把目光投向了马车。

  “这是绣娘的马车,万花楼的头牌,她怎么会在这里弹琴?”

  这时候陈家的长辈出来了,带着家仆上去赶人。

  这时候马车的帘子掀开,一个身穿喜服的漂亮女子,抱着古琴钻了出来。

  她长得极为好看,杏目桃腮,唇红齿白,像极了枝头的红梅,凌霜傲雪。

  在这个时代,她的容貌和气质算得上艳压群芳。

  新郎在看到她以后,立即放下了新娘,但没有朝她走去。

  女子望着这一幕,眼里露出悲凉的笑。在陈家家仆捉住她,想要将她赶走的时候。

  她一口鲜血吐了出来。

  鲜血顺着她的嘴角滴落在怀里的古琴上。

  这一幕让新郎再也无法淡定,不管不顾地丢下新娘,朝她跑去。

  在绣娘昏死前,男人将她抱在了怀里。

  “阿宇,我说过,你若负我,我就,不……活……了。”女子话落,直接咽了气。

  新郎陈宇当场就疯了,抱着绣娘的尸体,不停地嘶吼。

  张家的新娘看到此景,当场就坐了花轿回去了。

  画面再一转。

  这栋宅院荒废了,长起了杂草。

  陈宇跪在祠堂,望着父母的牌位,痛哭流涕。

  “是你们害死了绣娘,我恨你们!”话落,男人吃了毒药,也吐血咽了气。

  画面再转。

  一个家仆打扮的男人,将古琴卖给了一位书生。

  自此由书生收藏。

  鹿宝儿看到此处,无奈地叹了口气。

  一段孽缘,毁了一个家族,毁了好几个人的幸福。

  之前绣娘抱着的古琴就是老先生家里收藏的那架。

  如今她算是看明白了,是绣娘的魂魄一直在古琴里,不肯离去。

  可如今她在幻境中,该怎么出去?

  她这样想着,面前的画面再一转,发现是之前看到的景象开始循环播放。

  鹿宝儿皱眉,这女人想干啥?

  另一边,百里简西吓得汗毛倒竖。

  他发现除了面前的院子,哪也不能去。

  明明看到了门,走到门口,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回来。

  叫鹿宝儿也没人回应。

  他记得,他刚才在打游戏。

  鹿宝儿关了灯,然后就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手机呢?”

  百里简西望着空空的手心,准备回房间找。

  刚才他从一个房间出来,等他回头再找的时候发现身后有无数个一模一样的房间。

  他再去推门的时候,门怎么也推不开。

  他吓得心跳都乱了节奏,开始不停地叫鹿宝儿的名字。

  这叫长见识?

  这是坑死他的节奏啊。

  鹿宝儿从兜里掏出符纸,用来击打空间。

  可空间纹丝不动。

  她又换了桃木剑,黑狗血朱砂引,依旧无济于事。

  最后,她掏出天眼,咬破手指,在天眼上滴落一滴血。

  汇聚身体灵力,注入天眼,立即面前的空间龟裂破开。

  她回到了现实中的房间,周围一片漆黑,百里简西躺在床上,手机掉在地上,人也晕了过去。

  “百里简西!”鹿宝儿上前,拍了拍他的脸。

  没有任何反应。

  她探他的鼻息,发现还有呼吸,不由地松了口气。

  看来刚才他们不是离魂了,是中了幻境。

  鹿宝儿没管他,回头往屋外走去。

  楼梯口,一个穿着红衣的女子,抱着古琴正睁着一双黝黑的大眼睛盯着她。

  “你不该来这里。”红衣女子率先开口。

  鹿宝儿慢步上前,语气严肃道:“我知道你没有害人。”

  “那就快走!”

  鹿宝儿冷道:“我来带你走,你不该执着留在这个世界上,你喜欢的人,早就死了。”

  红衣女子摇头,目光坚定道:“没有,他没有死,我一定会等到他。他认识这把琴,他说今生不能在一起,来生他也会来找我。”

  “就算找到来又如何?”鹿宝儿叹了口气道:“人鬼殊途,你们依旧不能在一起。”

  更何况,人家早已不记得她。

  红衣女子像是受了刺激,把怀里的琴摔在地上。

  “他骗我,他说会娶我。他还是娶了别人,嫌弃我出身不干净。”

  鹿宝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个年代,思想并不开放。

  她以为找到了可以依托之人,却不想对方是个懦弱的男人。

  随着女人抓狂,房间里的吊灯开始摇晃,桌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这时候,楼下的灯开了。

  老先生扶着老伴出来,朝楼梯口看来,小心翼翼地问道:“鹿姑娘,刚才又有响动,可看出什么原因?”

  鹿宝儿下楼去,对老先生道:“这琴要不我带走吧,放在您这儿,对您不好。”

  老者和妻子对视一眼,双双惊了一瞬。

  老婆婆气急败坏地拍着老先生的胳膊,怒道:“我就说是琴有问题,你偏不信!你赶快把琴给我弄走,我再也不想见到它。”

  老先生回头望向不远处的琴,整个人都不好了。

  “鹿姑娘,您带走吧,我不收任何费用,这琴我送给您了。”老者因为紧张,说话都不利索了。

  他做梦也没想到,竟然真的与鬼怪一起生活了这么久。

  鹿宝儿叹了口气道:“老先生也不必害怕,她从未加害过你们,更不会伤害你们。只是她不愿离开这琴,所以我要把琴带回去,等她离开后,这琴我再给你送回来。”

  “不不不,这琴我们不要了。”老婆婆像是送瘟神一样,道:“鹿姑娘能把琴带走,就是给了我们最大的帮助。”

  老者虽然不舍,可一想到琴里有鬼,心里就怕得不行。

  “姑娘,琴真的不必还回来,您带走,就当是我们给您的报酬。”老者语气斩钉截铁。

  鹿宝儿走到古琴前,道:“那我就带走了。”

  她伸手去拿古琴,发现琴沉得有千斤重,根本拿不动。

  她冷笑道:“你若是不听话,我可以直接把你打得灰飞烟灭。”

  之后,她再去拿琴的时候,重量恢复正常。

  她抱着古琴来到百里简西面前,轻轻地拨了几下琴弦。

  百里简西在幻境中被门撞得头晕眼花,突然耳边响起一阵刺耳的琴音,面前的空间立即崩塌,意识也迅速回笼。

  等他慢慢睁开眼,看到面前的鹿宝儿,吓得差点儿哭出来。

  “我刚才做噩梦了,以为又被鬼勾走了魂。鹿宝儿,你这个骗子,我要回家!”

  鹿宝儿见他吓得嘴唇发白,无奈地叹息一声道:“走吧,回家!”

  下楼的时候,百里简西站在鹿宝儿身后,紧张兮兮地盯着这个房子,就算看墙上的挂画,都感觉像是有鬼。

  老两口把鹿宝儿送到门口。

  老者问道:“姑娘,我们是否需要在家里贴些符纸?”

  本来是不需要的。

  女鬼从未害过他们,琴拿走以后,家里就更不会有事发生。

  但想到老人肯定会不安心,她取出两张平安符,道:“装进密封的袋子,随身携带,等符纸消失以后就可以了。”

  老两口接过符纸,总算安心不少。

  鹿宝儿和老人告别后,带着百里简西往不远处的汽车走去。

  远离了别墅,百里简西才松了口气,盯着鹿宝儿怀里的琴。

  他疑惑道:“这不是老人家不卖的东西吗?你怎么给人拿走了?”

  “他送我的。”

  百里简西大眼睛一转,笑呵呵道:“我帮你拿。”

  鹿宝儿瞅他一眼,没好气道:“又在打什么主意?”

  “平安符给我两张呗。”百里简西抢过她怀里的琴,非常殷勤地说。

  “可以,十万块一张,得买。”

  百里简西听后,心里不平,咬牙怒道:“咱们关系这么好,你收费就不厚道了。”

  “那算了,平安符没有了。”鹿宝儿走到汽车前,紫书开门,她便坐了上去。

  百里简西:?

  当他傻啊!

  不给钱就没有了,这女人真不会交际。

  “大不了给你钱。”百里简西发现鹿宝儿好抠门。

  车上他对这琴很是好奇,“刚才我听到了它的声音,才出的幻境,是它救的我吧?”

  “嗯!”鹿宝儿正准备告诉他,也是这琴害他陷入幻境。

  下一秒,百里简西乐坏了,道:“可不可以把它放在我房间?”

  鹿宝儿一脸古怪地望着他,道:“为什么放你房间?”

  “最近我总是撞邪,把它放在房间辟邪。我不管,你若是不同意,我让我奶奶过来找你麻烦。”他一副不能商量的表情。

  鹿宝儿抿了抿唇,到了嘴边的话,不知道是该说还是不该说。

  最后,她选择了闭嘴。

  回到王府以后,她从兜里掏出一张符纸,对百里简西道:“把这个贴在琴上,防止她晚上出来吓唬你。”

  百里简西大惑不解,望着鹿宝儿单纯地眨了眨眼睛,道:“她晚上出来吓唬我?谁吓唬我?”

  鹿宝儿咳嗽一声,解释道:“她在这架古琴里,不过你不用担心,她不会伤害你。”

  百里简西慢慢低下头,望着怀里的琴,再僵硬地抬起头,道:“你说的她,是不是刚才把我带到那个奇怪地方的她?”

  鹿宝儿沉重地点点头道:“是的。”

  百里简西只感觉背上的汗毛瞬间就炸了起来。

  他慌忙把古琴塞进鹿宝儿怀里,干笑两声道:“我刚才是开玩笑的,这东西还是放在你那。我身体那么强壮,怎么可能撞邪。”

  说着,他像是逃命似的跑了。

  鹿宝儿望着他的背影,抱着古琴无奈地叹了口气。

  她刚转身准备回房,百里简西如鬼魅般出现在她身后,一脸讨好道:“那个平安符,我要买十张。”

  鹿宝儿像是看怪物一样望着他,道:“普通人一两张就行了,用太多,对你没有好处。”

  百里简西愤怒地瞪大眼,道:“我是普通人吗?”

  鹿宝儿懒得跟他狡辩,从包里掏出两张给他,道:“随身携带就可以了,钱直接转账就行。”

  百里简西拿过平安符,冲着鹿宝儿吐槽,“抠门!”

  鹿宝儿懒得搭理他,抱着琴回房去了。

  她把琴放在书桌上,对里面的女人,道:“你究竟要怎样,才肯离开?”

  “我要找阿宇,找不到阿宇,我就算是灰飞烟灭也不离开。”女人态度坚决。

  鹿宝儿拿出符纸,直接贴在琴身上,防止她再跑出来吓人。

  至于找陈宇,根本不可能。

  世界那么大,茫茫人海找一个活着的人都不容易,更何况还是转世的人。

  除非他们真的有缘分。

  次日一早。

  鹿宝儿来到接待室,今日来的人是一个年约五十岁的男人。

  余柘把他领进门,让他在沙发上坐下。

  鹿宝儿直言,道:“先生有何求?”

  “姑娘,听说您能帮忙找人,我想求您帮我找儿子。”陈家豪一脸愁容地说道。

  听人说,她帮徐家找回了从小失踪的孙子,他就满怀希望地来了。

  鹿宝儿蹙眉道:“你儿子是走丢了吗?”

  “是的!”陈家豪很是难过,道:“在他三岁那年,我夫人带她去超市,在儿童推车里被人给抱走了。”

  鹿宝儿听后点点头道:“三岁走丢,如今过去了多少年?”

  “二十年!”陈家豪二十六七才有一个孩子,还是唯一的儿子。

  夫人因为生孩子难产,差点儿丢了性命,后来也因为身体原因,没有再生。

  他们一直找孩子,找了这么多年,可没有任何音讯。

  “你们可记得孩子身上是否有什么胎记或者其他特点?”鹿宝儿问。

  男人摇了摇头道:“没有,我们家孩子从小长得白白净净,一张脸像是鸡蛋似的光滑,身上也光溜,不曾有胎记。”

  鹿宝儿点点头,拿出纸笔递给陈家豪,道:“你们写下孩子的生辰八字以及名字,我帮你们找找看。当然,我会尽力而为,不保证一定找得到。”

  “好!”谢谢鹿姑娘。对于陈家豪来说,只要有一丝希望他都不会放过。

  那可是他们唯一的儿子,二十年来,他们夫妻俩心里都牵挂着。

  鹿宝儿开始摆祭台,先祭拜祖师爷,再祭拜天地,最后她拿过陈家豪写的生辰八字。

  当她看到陈宇两个字的时候,情不自禁地皱眉。

  这么巧?

  还是说,绣娘和陈宇之间还有缘分?

  她也仅仅是顿了一下,把手中的名字还有生辰八字都烧掉。

  之后,鹿宝儿拿出天眼,在烟雾散尽的瞬间,天眼爆发出光芒。

  光芒像是辐射一样,向周围散去。

  她睁开眼,看到了一间教室,一个穿着白色衬衫的男人,留着寸头,正在给学生们上音乐课。

  天眼恢复正常。

  她拿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水,找出地图,把具体位置标注下来,对陈家豪道:“在樱花音乐学院,他是一名老师,此时正在给学生上课,今天穿白衬衫,长得很帅气。”

  让她意外的是,这人和她在幻境中碰到的陈宇长得一模一样。

  陈家豪喜上眉梢,高兴地手舞足蹈道:“那我现在就过去找,我儿子很快就找到了。”

  在听到他儿子在当老师的时候,他高兴极了。

  至少,他被偷走的孩子,还活着,还安全,还健康。

  鹿宝儿见他高兴,也替他开心。

  想到古琴里面的女人,她又叫住陈家豪道:“我随你走一趟,可以帮助你更快地找到孩子。”

  “好!谢谢鹿姑娘,您简直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了。”

  鹿宝儿笑着道:“我收酬劳,帮你也是理所应当。”

  话虽如此,但若不是她,他们这辈子也找不到儿子。

  樱花音乐学院。

  下课以后,学生们背着自己的琴,走在校园里。

  三三两两的学生聚在一起,到处都弥漫着青春的气息。

  鹿宝儿望着学院,心里有片刻的向往。

  她从小就没去过学校,如果让她考试,也不知道能考多少分。

  陈家豪向校长说明来意后,校长只是多看了鹿宝儿两眼,二话不说,拿出一叠教师资料。

  上面贴着每位教师的照片。

  鹿宝儿翻开照片,一个一个地细看,最后她在厚厚一叠资料中,翻到了陈宇的资料。

  他现在的名字叫,穆念华。

  资料上写着23岁,父母双亡,孤身一人,未婚。

  23岁都能在这里当音乐老师,足以说明,他在音乐方面很有天赋。

  校长找人把穆念华叫来了。

  陈家豪望着面前的小伙子,激动得浑身颤抖,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是他儿子,他一眼便认出来了。

  他的儿子,像母亲多一点儿,尤其是眉眼间的忧郁,简直和太太一模一样。

  穆念华望着面前激动到说不出话的男人,一脸疑惑地对校长道:“您说找到我的父母?可我父母早已过世,校长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没有误会,你的亲生父亲就在你面前”。鹿宝儿这才开口道:“如果你不信,就做亲子鉴定。”

  其实鹿宝儿感觉也不可思议。

  穆念华竟然是陈宇,也是与绣娘有过一段孽缘的陈宇。

  这时候,陈家豪终于从激动中缓过神来,上前抓住穆念华的手道:“孩子,我真的是你爸。等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你肯定会相信。”

  穆念华十五岁父母都因病去世,他靠着父母留下的家产,以及自己的拼搏,十七岁就进入高级音乐学院学习。

  十九岁就保送出国留学,今年才回来担任老师一职。

  他从未想过,自己不是父母亲生。

  见眼前男人的神色严肃,他犹豫了一瞬,道:“我给你一根头发,你们去做鉴定,拿结果再来跟我说。”

  他表现得很冷淡。

  亡故的父母对他很好,从小特别疼他,当然他们都不在了。

  如果真如他们所说。

  他也不介意找到亲生父母。

  但前提是,有证据表明,他是谁家的孩子。

  从学校出来,陈家豪拿着穆念华的头发,喜笑颜开地看向鹿宝儿道:“等我认回孩子,定登门道谢。”

  鹿宝儿却面色严肃道:“若是你认回他,就带他来我家一趟。有件事情,与他有关,必须他亲自处理。若是处理不好,会影响他以后的婚姻。”

  “这样啊,那我一定带他去。”

  鹿宝儿和陈家豪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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