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说新语，从晋朝开国时的一则小故事，来看两晋士人拍马屁的本事

　　

　　公元266年，晋武帝司马炎代魏建晋，登基称帝。

　　他登基的那天按照老规矩抽签探求上天的心意，结果抽了个不怎么样的签，司马炎心中很不高兴。

　　皇帝郁闷了，臣子自然要想办法解决问题，自然有文化高深的名士能把坏事变成好事，《世说新语·言语》中记载了当时的对话：

　　晋武帝始登阼，探策得“一”。王者世数，系此多少。帝既不说，群臣失色，莫能有言者。侍中裴楷进曰：“臣闻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帝说，群臣叹服。

　　司马炎登基那天抽签抽到个“一”字，按当时的说法，“王者世数，系此多少”，抽签的数目很可能代表晋朝能延续多少代，抽到一个不吉利的“一”，岂不是说晋朝司马氏的天下要一世而亡吗？

　　

　　也难怪“帝既不说，群臣失色，莫能有言者”，当时所有人都吓住了，现场气氛完全凝固。

　　在这种情况下如何才能让皇帝转怒为喜？如何才能消除大家心头的恐慌跟狐疑？

　　问题的关键是怎样解释抽到的“一”字，把“一”说成只做一世皇帝既然没有任何根据，把“一”说成司马氏将在皇位上一直坐下去不也同样可行吗？

　　别急，在场名士如云，很多人有本事能把圆的说成是方的，将曲的掰扯成直的。

　　这次出来冒泡的是出身河东闻喜的裴楷，他站出来悠然说道：

　　臣闻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贞”通“正”，后世学者在此处将它释为首领）

　　这几句译成白话的意思是：我听说天得到“一”便清明，地得到“一”便安宁，侯王得到“一”便做天下的首领。

　　裴楷寥寥数言，噩耗立刻转成了佳音，凶兆转变成了吉祥，这种本领自然让现场的“群臣叹服”。

　　

　　裴楷讲的这几句话出自《道德经》三十九章：

　　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侯王得一以为天下贞。

　　他将《道德经》原文中的“一”跟晋武帝抽签所得的“一”等同， 《道德经》中所谓“得一”是指得道，而晋武帝所抽得的“一”应是数量词，裴楷也清楚此“一”非彼“一”，但他更清楚如何解释才能让皇帝高兴。

　　裴楷后来官至中书令，算是一代历史名臣，其人为政能胸怀大局，理事层次分明，处世态度随和，朝廷发生内讧时每次他都能化险为夷。

　　他还以善谈《道德经》和《周易》闻名于世，更以气质风度颠倒众生。

　　《世说新语·容止》中说：

　　裴令公有俊容仪，脱冠冕，粗服乱头皆好，时人以为‘玉人’。见者曰：‘见裴叔则，如玉山上行，光映照人。’

　　可即使是这样身居天下名望的名士裴楷，也要适当奉承逢迎在主子面前谄媚邀宠，才能更好生存下去。

　　

　　这并非孤例，如《世说新语·言语》中记载的另一则故事：

　　“桓玄既篡位，后御床微陷，群臣失色。侍中殷仲文进曰：‘当由圣德渊重，厚地所以不能载。’时人善之。”

　　这则故事也表现了两晋士人在上位者面前的的乖巧和谦卑。

　　殷仲文也是拍上位者的马屁，拍得无比精准自然，时人居然还夸赞他拍马的水平高超，当时的社会氛围很让人无语。

　　备注：本文主要内容摘自《戴建业精读世说新语》一书：

　　举报/反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