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编剧余飞：台词不是口号，而是人物的随心而发

　　【热议电视连续剧《巡回检察组》获得“飞天奖”】

　　专访编剧余飞——台词不是口号，而是人物的随心而发

　　

　　在这部剧里，我们主要写的还是人，是人的各种矛盾、博弈、斗争，这些要靠自己的想象去合理虚构。

　　11月1日，余飞发了这样一条微博：“第33届飞天奖成绩汇报一下：我担任独立编剧的《巡回检察组》获优秀电视剧奖；我担任总编剧，辛志海、韩冬、郭光荣、王乙涵联合编剧的《跨过鸭绿江》获优秀电视剧奖。《跨过鸭绿江》和《巡回检察组》均获优秀编剧提名奖。”

　　11月6日，余飞再次发博：“第31届金鹰奖成绩汇报一下：我担任总编剧，辛志海、韩冬、郭光荣、王乙涵联合编剧的《跨过鸭绿江》获优秀电视剧奖和最佳编剧提名奖。我担任独立编剧的《巡回检察组》获优秀电视剧提名奖。”

　　一部好的电视剧，一定离不开一个优秀的剧本。作为编剧，余飞总能以缜密的故事构思与跌宕起伏的故事情节，拨动观众的心弦，比如《巡回检察组》。近日，本报记者专访余飞，倾听他关于剧本创作的那些故事。

　　记者：请问是什么样的机缘让您选择“巡回检察”这一主题进行创作？

　　余飞：2018年初，最高人民检察院影视中心来找我，希望我可以就“刑事执行检察”题材写一个剧本。我对这类现实主义题材的电视剧十分感兴趣，就答应下来，准备写一个反映驻监检察室检察官的故事，当时还没有巡回检察这项工作。

　　2018年5月，最高检推出了巡回检察制度，最高检影视中心建议我在剧本中体现一下这项新制度，以免播出后与实际情况不符。我深入了解后发现，巡回检察制度是检察机关对刑罚执行工作进行监督的重大创新。检察官在一个监狱待久了，会因为太过熟悉而不利于监督工作的开展，而巡回检察制度能很好地解决这个问题。于是我重新调整了剧本，将只写驻监检察室改成了巡回检察组与驻监检察室相结合的方式。

　　拍摄电视剧，最怕的就是人物“不动”，如果检察官只是在办公室查阅案件、讨论案情等，这样的场景拍出来就会有点“静”。但是开展巡回检察的检察官不一样，就像冯森，他会接触更多不一样的人，会有更多冲突、对立的场景，这就“动”起来了。

　　记者：这部剧中监狱的戏份很多，请问这些场景和情节都是您在前期采风基础上展现的真实情况吗？

　　余飞：这部剧最初想展现的是刑事执行检察工作，就是写检察机关依法对监狱刑罚执行和监管活动开展监督，所以会涉及到大量的监狱戏份。

　　在进行剧本创作时，我采访了驻监检察官、监狱负责人、监狱民警等很多人，了解到很多驻监检察室的运行规则和细节，后来剧本中很多素材都来自这些采访。比如，我们发现接触的很多检察官在生活中是特别幽默的，我就把对他们的这种印象融入剧本创作中。再比如，我们发现监狱是非常干净整洁的，服刑人员都在干活、学习或者休息，这些也在剧中有所体现。后期电视剧拍摄的地点是在一所新建的监狱里，里面的设施都和真正的监狱一样，还有一位退休的副监狱长进行指导，剧中床铺、卫生间，包括服刑人员的行为，都是高度还原的。

　　在这部剧里，我们主要写的还是人，是人的各种矛盾、博弈、斗争，这些要靠自己的想象去合理虚构。

　　记者：《巡回检察组》的剧本创作过程顺利吗？

　　余飞：前期的创作还是比较顺利的，前37集几乎是一口气写完的，37集以后，突然写不动了。前面埋了太多线索，这部剧里光人物就有70多个，涉及的案子也有数十个，都搅和在一块儿后，就写不动了。最后10集左右，我写了6稿，都被推翻了。其中一些结尾写得还挺吓人的，有劫持人质、爆炸这样的情节，但最后都觉得不行，不知道该怎么给大家一个交代。

　　其实我们经常看到一些电视剧，前面的剧情很精彩，但到后面就开始胡说八道了。因为当电视剧涉及的人和事太多时，如何结尾就是对编剧的一个非常大的考验，而很多编剧往往到这时候，热情、体力、新鲜感和知识储备都基本耗尽了，结尾就显得力不从心。我理解为什么有的剧会烂尾，甚至我都想过，我也烂尾一次吧。

　　那个时候，我常常挂一个录音笔在脖子上，用来记录口述的内容，然后转化成文字。为了写出大结局，我天天半夜在小区里转悠，嘴里念叨着杀人放火的话，会把别人吓一跳，小区里好多遛狗的、散步的人看到我都绕着走。后来我就到小区外面去，最吓人的一次是走到了坟地，那儿特别安静，当时我说得特别激动，痛哭流涕的，转成文字后就赶紧发给了导演他们，结果他们反馈说这个真不行，就给毙了。我自己后来回过头来一看，发现确实不行。

　　其实剧本有没有到位，是有一个基本标准的，自己也可以感知到。后来，我就到剧组那边去写，写作的过程是非常磨人的，但包括导演在内的很多人一直在鼓励我，说一定能写得出、写得好，我就接着写，最后终于写出来了。

　　记者：剧中有很多像“舍得一身剐，才敢干政法”这样的台词，您在创作这些台词时有着怎样的考量？

　　余飞：台词是人物的随心而发。这部剧中，主角冯森的爱人是被报复杀害的，所以他在办案的时候，就是“舍得一身剐，才敢干政法”。

　　在采风的时候，我发现政法干警的工作压力、风险其实是很大的，还有纪律、法律的高压红线，这种情况下，大家是需要一些精神上、信仰上的激励的，不然很难坚持下来。在创作过程中，我们的故事也加入了扫黑除恶的背景，深入到了政法系统的方方面面，情况就更加复杂了，这样的台词非常应景，也是人物的所思所想。

　　在剧里，还有“是黑恶犯罪一个不放过，不是黑恶犯罪一个不凑数”“我们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决不能放过一个坏人”这样的台词，这些都出自于政法工作的相关文件，我们是把文件中掷地有声的举措，转变成了剧中人物的台词。

　　记者：您之前创作过很多刑侦题材的电视剧，这样的经历对您创作《巡回检察组》有着怎样的帮助？

　　余飞：这些经历让我对政法工作有了一定的了解，《巡回检察组》正是在这些基础上写成的。我写过刑侦题材的剧本，所以我知道那些罪犯是如何犯罪被抓的，公安干警是如何办案的。不论是公安还是法院、检察院，都有通过逻辑推理、固定证据去寻找真相的过程，检察官、法官在法庭上看似没动，但大脑都跟着案件的证据、证人在动。如果没有以往刑侦剧的写作经验，《巡回检察组》的剧情可能就是断裂的。

　　记者：有了这次的尝试，您接下来还会再创作检察题材的剧本吗？

　　余飞：已经在创作了，而且不止一部，希望可以尽快与观众见面。

　　（本报记者孙风娟 郭荣荣）

　　（视频：李春雨 孙风娟 郭荣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