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小说｜成年人的崩溃与选择8

　　 乌云中的飞机

　　……接上一篇……

　　“我只是打个比喻！”我没那个意思，话赶话嘴瓢了，我起身准备离开，“姜法官，我知道你很忙，为了我特地抽出很多时间，但真的没必要，我已经下定决心，不会为了谁改变，以后你就别花费时间再找我了，我们就下次法庭见吧。”

　　“等等，我昨天在人民广场看到你了。”

　　一句话让我又停下了脚步。

　　“昨晚我看到你和一个男孩子唱歌，很多路人都被你们吸引，原来您唱歌唱得这么好。”它由衷夸赞我。

　　“是吗？”我憨憨的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

　　“是的，我觉得您的水平可以去参加唱歌比赛。”她继续夸我。

　　“你真觉得可以？”我有点不可思议。

　　“可以，您唱的很好。”她坚定地说。

　　“没什么用，已经到这个时候了。”突然我就很难受，悲从中来。

　　“您……担心家里人反对？”她试探着问我。

　　我要了摇头，不是很想说话。

　　“您不喜欢比赛？”她继续试探，有点小心翼翼，可能是被我突然低落的情绪影响到了吧。

　　我仍是摇头。

　　她看我不想回答，换了个方向：“您很喜欢唱歌？”

　　“谈不上喜不喜欢的。”不好再不做声，淡淡回了句。

　　可她笑了，说了句“可是我觉得您很开心。”

　　我有点发愣。

　　“从您家人口中听到的那个您跟几次见到的您很不一样。可能是我见到您的次数少，我并不能知道您以前究竟是怎样的人，也无法确定您现在是怎样的人，但是昨晚看到您的时候，我觉得您很开心，喜欢做那样的事。”姜法官这么跟我说。

　　我有点怔住了，下意识的抬头，看向她的眼睛。心底忍不住感慨，好厉害！

　　她继续说：“可是我从来没有听您家人说过，您喜欢唱歌，或许也不是不知道您喜欢唱歌，又或者，您喜欢的并不是唱歌这件事本身，而是喜欢做这样一件事：吸引别人的目光，只做自己，没有束缚，不受身份约束，想做就去做了……是这样吗？”

　　我都傻了，这……这也太厉害了，简直比我还懂我。愣了半天憋出了一句“姜法官，你就跟我碰了一面就能想到这么多？”

　　“我只是设身处地的去想了想，我觉得，您以前或许没有不开心，但也没有开心。”

　　一时间，我有点想抽烟，又想到这是法院，摸口袋的手又放下了，没说话。

　　“王先生，我还从来没有问过您对您妻子的看法，能向我评价一下您的妻子吗？”

　　我沉默了。

　　“您妻子对您的评价是待人温和，为人处事很宽厚，不爱与人斤斤计较，虽然话少，有时候老实过头，但是个靠得住的人，她当年看上你的也是这点。”

　　我心里一紧，手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想到妻子，我有点愧疚。

　　“她啊，是个很好的人，一个合格的妻子，合格的母亲，合格的儿媳妇。”我不知道说什么。

　　“所以您想去过新生活？”

　　我组织了下语言：“其实我从小嗓子就不错，小学的时候还是合唱团的。后来上了中学，原本也想参加学校的合唱团。但是我脑子不聪明，上了中学后学习就有点跟不上，那个时候，学习成绩不好容易被取笑，我比较好面子，就没去了。”

　　看着姜法官的表情，她好像误会了什么。

　　我赶紧又说：“其实我自己对唱歌是没什么想法的，就是觉得能出风头，渐渐地学习压力大了，就没有精力去想了。”

　　“后来家里给报了各种补习班，学习成绩勉强跟上了，很幸运擦线考上了大学，专业也是听我爸的，毕业以后就进了现在的单位，然后没多久就被催婚，家里安排了相亲，相了三四个，就遇到了我妻子。”

　　“其实我是没太多想法的，是我爸妈觉得合适，于是我们就确定了关系，谈了几个月对象就结婚了。结婚没多久，她就怀孕了，龙凤胎，一下子儿女双全，两家长辈都特别高兴，别人也都特别羡慕我，觉得我有福气。那时候大部分是独生子女，而我有儿有女，确实让人羡慕。”

　　“两个孩子花费比较大，不过我跟妻子都有工作，再加上父母的帮扶，日子嘛，除了一开始的手忙脚乱，后来就好了，热热闹闹的过来了，孩子们慢慢长大，上小学，初中、高中到大学，现在都已经工作了。就等着结婚成家了。一直挺好的。”

　　讲着讲着，心中真是感慨颇多，原来都这么多年了啊。

　　看我停下了，姜法官才试探着问到：“所以，您厌倦了？”

　　我没回答，反问道：“姜法官，你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情？”

　　“有啊，我想做的事情很多，但是我现在有工作，抛不开身。人总有很多想做的事情，但不是每件事都能做。因为，总有另外一些事情更加重要。”

　　我忍不住笑了：“你这是在提醒我要有责任心吗？”

　　她没正面回我“我想有些事情，哪怕离经叛道，您也可以跟家人说一说，或许他们会支持你呢？纵然反对，他们也该有知情权，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抛下。”

　　我要了摇头：“我这一辈子一直中规中矩，到什么年纪做什么事，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但我又没有勇气去争取，就按部就班的过日子，当初我没怎么喜欢我的妻子，可是父母觉得好，我也没想养孩子，可是家里催着生。”

　　“可是您的妻子肯定您是一个好丈夫，您的孩子也认为您是一个好父亲。”

　　我有点恍惚，“因为他们是我的责任，也可能是我想让自己看起来很幸福，一个温馨和睦的家庭是幸福的关键条件。”

　　“那您对他们的感情都是假的吗？”

　　“假？当然不会是假的，毕竟这么多年，就是养的花花草草也有感情不是，何况是人？”我有点自嘲“可是这不一样，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当年我没有娶我的妻子会怎么样？勉勉强强，大家都勉勉强强，所以我也勉勉强强就过了。当然，我也只是想想，她跟了我这么多年，为我生儿育女，我该负起这个责任，担负起这个家，本来我可以这样一辈子，一辈子就这么过。”

　　“可是，我还有不到一年可活，我不想再勉勉强强了。”

　　未完待续……

　　点击阅读全部连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