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后回娘家，替病危的母亲说了句公道话，父亲举起开水壶向我砸来

　　年轻时父亲的不务正业是出了名的。十八岁跟着奶奶改嫁到李家，李家的继父，我的后爷爷，立刻安排他去当兵。在部队因为跟班长吵架，将手枪扔到了海里，被关了一周的禁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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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部队复员后，因为长得够英俊帅气，家庭背景又不错，当时我的后爷爷在村里当会计，后爷爷兄弟们在城里都有不错的职位，有一个弟弟还是劳动局局长，所以父亲想娶个媳妇并不难。

　　而我的母亲，一个隔壁村子的女孩子，家中最小的、也是上学最多的乖乖女，高中毕业后，就被有着三寸不烂之舌的媒人介绍给了我父亲。

　　过来之前，媒人承诺母亲，男方要给我母亲安排工作，工作就是到村里的小学当老师，或者到市里的百货公司当售货员，我母亲欢欢喜喜嫁了过来。

　　谁知嫁过来不多久，父亲顽劣、暴躁、任性而狭隘的性格充分暴露出来！

　　父亲跟后爷爷分了家之后，单独起灶过日子，今天没有米下锅时，就黑灯瞎火到别人家的田里偷掰点玉米；明天没有菜吃，就悄悄地潜进别人家的菜园拔颗白菜~

　　后来，城里的亲戚看父亲这么顽劣，允诺给母亲安排工作的事也黄了。

　　母亲做月子，生我哥哥和我时，家里更是穷得叮当响，屋顶漏雨，窗户漏风，吃水也得到后爷爷家的院子里去挑。

　　父亲就让月子里的母亲去挑水，他琢磨着给家里盖房子的大事。

　　父亲为了翻盖房子，干脆去别人家的地头上偷砍了几棵大白杨树，这件事被村书记知道了，狠狠教训了他几句，他竟然怀恨在心，深更半夜拿着火药将村书记家的房子给炸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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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幸好当时村书记一家去外地亲戚家吃酒去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这样一来，新账旧账一起算！父亲被关进了牢子，一进去就是十五年！父亲走的时候，我刚两岁，我哥哥三岁。

　　这些事情我从小是不知道的，只知道我父亲不在我们身边，同学们也没有怎么笑话过我；直到上三年级的时候，从家里翻出来一封判决书，也认识不少字了，从判决书里读到了这些信息。隐约知道父亲是犯了罪的人，反而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再加上奶奶陆陆续续跟我说起了父亲以前在家所做的种种，才知道，父亲如恶魔般一样的存在着。

　　就这样，我与母亲、哥哥相依为命了十五年，期间受到的各种不公平或者冷眼或者嘲讽，或者物质上的贫乏、体力上的劳苦都不说了！

　　十七岁，刚好上初二了，父亲回来了。弱小的母亲隐忍着等了十五年，熬白了头发，终于等到了自己的丈夫！我和哥哥那个高兴劲！整天做梦都能笑醒！干活也有劲了！

　　是啊，父亲劳教了十五年，什么顽劣的性格都应该要改过来了吧！可不是这样！我终于见识了什么叫山难改、性难移！

　　暴躁如雷！一不合适就发火，动不动就打人，我母亲是个刚强的人，这么多年，从不认输，也可能这么多年没有跟父亲在一起生活了，两人性格没有磨合好。

　　母亲经常被父亲打，都是因为一句话不合适，或者与奶奶、叔叔一家的鸡毛蒜皮，妈妈被打得青一块紫一块，她经常赌气拎着小包裹往外走，说是回娘家，可是姥姥、姥爷都已去世，家里只有我大舅和舅妈，毕竟不是自己的亲爹妈啊，母亲通常走到一半就蹲在地上哭，哭了半天又回来了!哭得撕心裂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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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嫁后失去了庇护所，受了委曲没地方躲的女人是这么凄惨！

　　母亲回来后要么一个人带着哥哥和我在田里的麦秸堆下过夜，要么到村里要好的邻居家借宿。反正我家的大门被父亲拴上了，根本进不去，就是进去了，也逃不了父亲的一阵拳脚。

　　第二天，邻居出面去做父亲的工作，做得差不多了，再领着我们母子三人回家。母亲小心翼翼地看着父亲，恐怕父亲又变脸了。

　　以后的日子，虽然随着父亲的回家，房子也盖好了，家具也添置了不少，但是暴风雨反而越来越多。特别是对于哥哥，长大后非常倔强，经常顶撞父亲，没少挨父亲的拳脚；以至于哥哥长大后，一直恐婚，到现在35岁了，还单着； 而我更别提了，心灵的创伤已经永远无法愈合。

　　不知道多少次因为农活干不好被父亲踢过、踹过，甚至用皮带抽过。高考那年，经常一个人躲在亲戚家里，寄宿在他们的屋檐下，只为了找个安静的地方学习，考上大学永远离家、离开父亲！

　　而那些年，母亲由于常年积劳成疾，身体已经每况愈下了，常年的高血压和腿病折磨着她，再加上经常生气，经常受到父亲的责骂，血压经常蹭蹭蹭地往上涨，后来开始头晕眼花，走路不稳，嘴眼歪斜。

　　在我考上大学的第二年，我庆幸离家500公里不用受父亲的暴力摧残了，母亲却倒下了！脑溢血成了偏瘫！母亲和我又开始了梦魇一样的生活。

　　大学四年，我没有一个学期完整地开始，完整地结束，大四毕业时差点挂科。主要原因就是要来来回回带母亲去住院看病，一边还要打零工，挣住院费、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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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次我回来将母亲送到市人民医院，学校里要期末考试了，我必须赶回去参加考试，让爸爸在医院照顾母亲几天，爸爸嘴上答应了，却并没有好好照顾，白天上午在医院，下午就跑回家了；有时候还在医院的病房里喝啤酒，爸爸常年是离不开酒的。

　　母亲的吃喝拉撒幸亏有邻床的阿姨照顾了一把，不然拉到床上都没有人收拾。我很生气，打电话给父亲，甚至求他，摆脱好好照顾一下我妈。他却在电话里吼我：你妈死不了！管什么闲事！

　　后来我才知道，我妈住院的那段时间，我父亲为什么频频回家，因为他有相好的了，回家去帮他相好的那个女人盖房子，搭建两人日后的小窝了。

　　我毕业后，因为想尽快照顾到母亲，和男朋友商量好后，就迫不及待地结婚了，结婚时什么都没有，只求尽快有一个家，想着一边上班挣钱一边照顾母亲。

　　结果现实打脸，母亲被我接过来照顾了三个月，因为每天中途要离开公司回家给母亲送饭，收拾，母亲总不能一个人天天躺在床上，那样的话身上会得褥疮，也不利于活动。结果被经理知道了，说我上班吊儿郎当，要辞退我。

　　进这家国企是我费了好大的努力才面试通过的，我不忍放弃这份工作，有五险还有公积金，还有双休，公积金将来可以贷款买房。我纠结了几天几夜，决定给父亲打电话，将母亲再送回家，让父亲再照顾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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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很不耐烦，说，你既然将你妈接过去了，再送回来干什么！父亲已经将母亲当成了累赘！

　　因为当时我和老公实在困难，也拿不出费用请保姆，也不能送我妈去疗养院，现在想想，真是一分钱难死英雄汉！

　　后来我老公出面，又请了村里有名望的老人去做我父亲的工作，老人说，孩子在外面挣钱不容易，咱做老人的，要多替孩子们着想，再说，夫妻之间相互照应也是应该的。

　　含着泪将母亲送到了家里，怕母亲生褥疮，装好了气垫床；怕她尿了没有人换洗，准备几箱子尿不湿~一切交待完成后，我一步三回头回去上班了。

　　过年回到家里，再见到母亲时，母亲已经麻木而肮得不像样子了，只不过过两个月时间，母亲已不成人形，浑身恶臭，光给母亲清理床铺就用了半天时间；给母亲洗澡时，吃惊地发现，母亲的后背上全是褥疮！我的眼泪一下子控制不住了，怒火瞬间爆发出来！

　　我质问父亲：她是你的妻子啊，等了你十五年的老婆！你怎么这样对待我妈！你还有良心吗？!

　　其实这两个月里，父亲已经将那个相好的女人带回家里的另一房间来住了。那个屋子里有女人留下的内衣，我看见后直接给她扔进了垃圾桶！

　　给母亲拿着剪刀剪死肉的时候，我哭着问母亲：疼不疼？母亲无力地举起瘦骨嶙峋的手摆了摆，含糊不清地说了句：不疼，我不想活了~

　　我的眼泪再次奔涌而下！因为她知道，她心里也明白，父亲在她病中的时候，眼睁睁看着那个女人在她面前耀武扬威，盼着她早点闭上眼睛，两个苟且之人好在一起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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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妈，都怪我没照顾好你！我错了！我在母亲床前跪了半天；后来母亲被送到了医院，可是，由于长时间进食鸡蛋，母亲的胃部也严重积食、便秘~

　　在医院里，父亲也跟去了，像个霜打的茄子，坐在走廊里兀自抽着烟！此时，我真想冲上去甩他几巴掌！

　　晚上，母亲快不行了，由于褥疮感染太严重，开始发烧，整个人含糊不清！我带着父亲赶回家给母亲取身份证，回来的路上，我忍不住抱怨了父亲几句，父亲瞪着眼睛说，我已经尽力了，还要我怎样！

　　我说，你这叫尽力吗？！才两个月功夫，就让我妈身上长满了褥疮！你根本就没有管她！你天天只顾着跟你的相好的苟且去了吧！你还记得她是你的妻子吗？？

　　父亲听后不乐意了，快到家的时候，他一个箭步冲进屋子里，趁我关车门的时候，他举起一个开水壶就砸在我的身上，顿时，我的脸上、脖子上，还有露在外面的脚指上，被烫得生疼，不一会儿，就起了好多大水泡！

　　我疼得一下子蹲在地上起不来身！我没有想到，只是给母亲说了一句公道话，竟然引来父亲这么大的反应！

　　邻居闻声赶来，将我架上了车，一边责备着没有人情味的父亲，一边安慰我说，孩子，听我话，放弃了吧，你也尽到孝心了，你妈也受够罪了，没治了，不如让她早点解脱吧，这罪不是人受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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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哭得已经不能自己！忍着巨大的疼痛返回医院，一路上，因为泪水模糊了双眼，几次闯了红灯却浑然不知！

　　到了病房，母亲还在昏迷，再喊也没有反应，胸脯一起一伏，她还有气，我还想救治我的母亲！主治医生直摇头，她说，不行你就将你妈转到省城的大医院吧！

　　我彻底绝望了！那时候，叫天天不灵，喊地地不应，我哭着给哥哥打电话，哥哥正在上夜班，车间里噪声很大，哥哥只说：妹，你看着办吧！

　　母亲的命就在我手里，我怎么看着办？！我去大医院，路上的风险谁来承担？高额的费用谁来承担？？

　　我给在省城的同学打去电话说我母亲的情况，同学劝我，没有必要了，通常到了这个时候，病人已经很痛苦了，褥疮发炎致高烧很难治疗，就算是抢救过来了，你能放弃家庭和工作去照顾你母亲吗？？？

　　我纠结，痛苦，两天后，我眼睁睁看着我的操劳了一生却没有享过一天福的母亲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妈妈！您可是解脱了！而女儿却要生活在自责与内疚里！

　　母亲下葬那天，我和哥哥清理了母亲所有的衣物全部帮她烧掉了，还有母亲那年出嫁时，姥姥陪嫁给她的那件白底蓝百合花的衬衣，很少穿过，一直压在箱子底，只有那些年去探监父亲时才穿在身上，也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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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岁的母亲自此与我们天涯永隔！而父亲，这几年兜兜转转，自认为找到了真爱，却被真爱骗了感情骗了金钱，片甲不留后，一个人在家里除了去河边钓钓鱼就是守在电视机跟前，抽烟，然后叹息~

　　我的哥哥，自从母亲走后，也终于走出了原生家庭的阴影，下个月就要和厂里的一位女同事结婚了，我父亲想去参加婚礼，被我哥哥拒绝了！自作自受的人，总归是要承受老去的孤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