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地区古代壁画概览（连载2）

　　（来源：呼和浩特市文化新闻出版广电局）

　　原标题：内蒙古地区古代壁画概览（连载2）

　　大召（大雄宝殿）

　　大雄宝殿采用汉藏结合的建筑形式，整个殿堂虽然规模不大，但整体金碧辉煌、庄严肃穆，其中壁画更是大雄宝殿的一大特色。大雄宝殿经堂北壁壁画及佛殿壁画仍然保留在原址，经堂东西两壁的壁画已于1985年揭取，入藏呼和浩特博物院。本期我们将介绍大雄宝殿经堂及佛殿壁画。

　　

　　大雄宝殿外景

　　一、壁画内容及价值

　　大雄宝殿分为经堂和佛殿两部分，经堂为歇山顶式建筑，是佛教活动场所，上设阁楼供奉宗喀巴造像，三面墙壁绘有宗喀巴传记和西方净土变内容的壁画。经堂设活佛讲经的座椅及喇嘛诵经的座位，四面墙壁绘满壁画。经堂东壁绘有文殊菩萨、降六师神变图、马头明王；西壁绘有弥勒菩萨、降六师神变图、明王护法神像金刚手。经堂南壁以门为界，东侧绘寿星、持国天王、增长天王；西侧绘宝剑、多闻天王、广目天王。北壁大门左右两边分别绘制一红一白八臂十一面观音。

　　佛殿系密檐平顶藏式建筑，殿内高大通深、恢宏壮观，四面墙壁上绘满壁画。正面北壁绘五佛图，前面有彩塑三世佛像，东西两壁各绘十六罗汉，南壁绘布袋和尚和居士羯摩扎拉。

　　历史价值

　　清顺治九年（1652年）五世达赖赴京时曾路过呼和浩特，驻锡在大召，大召内至今还供有五世达赖喇嘛的铜像。康熙三十六年（1697年），经扎萨克达喇嘛内齐托音呼图克具奏奉旨修缮大召，大召殿顶改铺黄瓦，殿内供奉“皇帝万岁”等牌位，成为呼和浩特召庙中的“帝庙”。清代呼和浩特札萨克达喇嘛印务处设在大召，在内蒙古寺庙中极具重要性。大召建成后，左翼察哈尔部、漠北喀尔喀部以及天山以北卫拉特部纷纷派人到大召顶礼膜拜，请僧取经。

　　大召总体布局结构基本依照汉佛寺形制，惟大经堂采用汉藏结合密檐平顶式建筑结构，其建筑的格局及造型特征直接影响了蒙古地区召庙建筑风格的形成。1586年，漠北喀尔喀蒙古采用呼和浩特大召的建筑样式，建造了著名的额尔德尼召。大召的建立，对呼和浩特四百年间的城市建设产生了重要的影响，藏传佛教的盛行，使呼和浩特寺庙林立、僧侣遍地，有所谓“七大召、八小召、七十二个绵绵召”之说，呼和浩特也因此而获得“召城”之美誉。

　　大召见证了藏传佛教在蒙古地区的再度兴起，经历了明清两代的建造，除壁画外还存留了大量艺术珍品。同时大召也是蒙、藏、汉、满等中华民族大家庭多民族融合交流的产物。内蒙古土默特地区的召庙及各博物馆还存留明清时期的唐卡、雕刻、佛经等艺术品，对于研究明清时代内蒙古土默特地区藏传佛教艺术具有重要意义。

　　艺术价值

　　大召壁画题材丰富，画面生动，以佛像和佛传故事为主要表述对象，描绘了佛祖释迦牟尼讲经说法、降服魔障、觉悟民众的故事以及宗喀巴传记等，从一个侧面反映了十六世纪至十七世纪藏传佛教东渐，在蒙古草原上广泛传播的社会情景。

　　大召经堂东西两壁绘制的“经变图”，是目前内蒙境内召庙壁画中保存较为完整、画幅较大的经变图。壁画以《贤愚因缘经·降六师品》为故事文本，讲述了释迦牟尼率弟子从腊月初一到腊月十五间在王舍城布道说法的佛事活动。画面基本按照时间和事件发生的顺序，以通景画的形式展开了故事的长卷。每一天的故事都是以释迦牟尼不同化身的主尊佛像作为画面构图的中心，围绕僧俗民众礼佛听道、潜心修练、外道六师追随佛法的情景为中心展开布局，又以山水树木、飞禽走兽、日月天空等自然景物为背景渲染衬托，在原始、粗犷、雄伟、壮丽的自然环境中阐述了神秘庄严的宗教义理。画面人物有佛祖、菩萨、帝释梵天、护法天神、供养天女、帝王臣众、鬼怪妖魔、僧众等共700余人，人物身份不同，神态各异。例如，技乐天脚踏祥云，面容丰满，上身袒露，下身着裙，颈戴项圈，胸佩缨珞，臂腕戴钏，帛带绕身，绾于脐部，一舞者，一吹笛，一鸣号，一击鼓、一弹奏琵琶，显然融合了西域佛教文化的影响，增添了民族和地域特色；画面中多处出现了身着蒙古族、回族等少数民族服饰以及来自异域不同肤色的信徒，画面中山水的形态和奔跑的马、鹿、飞禽等，时代地域、民族特征表现鲜明。绘制技法、构图布局及色彩运用基本采用明代粉本绘制，明显接受了西藏佛教、汉佛教的影响，融入了蒙古民族的认识和理解，因而在壁画内容和艺术风格上别具一格。其技法注重写实传统，人物以单线勾勒，平涂着色，以红、黄、蓝、绿色为主调，色彩富丽；壁画颜料以石青、石黄、朱砂等矿物颜料为主，配以蛤粉、青黛等动植物颜料，并加入动物胶，以保持颜色的鲜艳持久。

　　

　　弥勒菩萨

　　

　　马头明王

　　

　　宗喀巴师徒三尊

　　

　　教外别传

　　

　　观音菩萨

　　

　　迦娄罗鸟

　　

　　树变主尊佛

　　

　　山变主尊佛

　　

　　水变主尊佛

　　

　　渠变主尊佛

　　

　　光变主尊佛

　　

　　心通变主尊佛

　　

　　转轮王变主尊佛

　　

　　降魔变主尊佛

　　

　　梵天变——梵天请佛

　　

　　色身变——伎乐天

　　

　　隐身变——须达请佛

　　

　　慈心变主尊佛

　　

　　脐光变主尊佛

　　

　　花变主尊佛

　　

　　地狱变主尊佛

　　

　　经堂北壁东侧壁画

　　

　　经堂北壁西侧壁画

　　大雄宝殿佛殿壁画绘于南、北、东、西四壁上。佛殿南壁东侧绘达摩多罗，其发式与大多明清时代居士样貌一致。南壁西侧绘有布袋和尚，周围有五个婴儿嬉戏形象，但是婴儿身体形象比例较为怪异，是婴儿头和成人身体的组合。明清时期十六罗汉加上达摩多罗以及布袋和尚是藏传佛教十八罗汉的定势式样，在明清时期藏传佛教寺院及石窟中屡见不鲜，而达摩多罗的居士样式也成为这一时期较为固定的表现形式，达摩多罗多与布袋和尚呈对称式布局。主体题材十八罗汉之间的空处以及画面的上方绘制了一些佛像、度母、护法等。佛殿壁画背景中的云纹较多采用红色晕染，佛殿壁画边缘以写实为主的缠枝花花卉样式装饰，有着浓郁的异域特色。

　　

　　

　　佛殿南壁东侧壁画

　　佛殿南壁西侧壁画

　　

　　佛殿北壁壁画局部-1

　　

　　佛殿北壁壁画局部-2

　　

　　佛殿北壁壁画局部-3

　　

　　佛殿北壁壁画局部-4

　　

　　佛殿北壁壁画局部-5

　　

　　佛殿东壁壁画局部-1

　　

　　佛殿东壁壁画局部-2

　　

　　佛殿东壁壁画局部-3

　　

　　佛殿东壁壁画局部-4

　　

　　佛殿东壁上层壁画局部-1

　　

　　佛殿东壁上层壁画局部-2

　　

　　佛殿东壁上层壁画局部-3

　　

　　佛殿东壁上层壁画局部-4

　　

　　佛殿西壁壁画局部-1

　　

　　佛殿西壁壁画局部-2

　　

　　佛殿西壁壁画局部-3

　　

　　佛殿西壁壁画局部-4

　　

　　佛殿西壁上层壁画局部-1

　　

　　佛殿西壁上层壁画局部-2

　　

　　佛殿西壁上层壁画局部-3

　　

　　佛殿西壁上层壁画局部-4

　　

　　佛殿西壁上层壁画局部-5

　　

　　佛殿西壁上层壁画局部-6

　　二、壁画制作材料及工艺

　　大召壁画为殿堂壁画，支撑体为砖砌墙。壁画的制作过程遵循传统制作工艺，从内至外依次为支撑体、粗泥层、细泥层、绘画层，制作过程非常精细。大雄宝殿佛殿壁画地仗粗泥层颜色较深，厚度20—30 mm，成分与“当地土”相似，各处壁画粗泥层及细泥层夹有纤维。细泥层发黄，厚3—5 mm。

　　大召壁画颜色丰富，使用传统矿物质颜料，极个别区域颜料出现变色情况，根据经堂内揭取壁画颜料成分分析，壁画颜料中绿色为孔雀石，黄褐色为密陀僧，白色为铅白；红色、橙色、赤色为铅丹或辰砂，黄色为石黄。

　　三、壁画保存现状

　　大雄宝殿现存原址壁画分布于佛殿东壁、西壁、北壁、南壁以及经堂北壁，总面积370.187㎡。经堂东西两壁壁画揭取时切割为大小不等的186块，经初步加固后拼接成76幅单体画面，面积为34.96 ㎡。加固时采用了环氧树脂背衬作为壁画地仗的支撑体，画面涂刷了胶矾水，同时制作了木龙骨架和外装饰木框，用于陈列展示。由于当时揭取、加固技术工艺不完善，保存环境不理想，陈列迁移过程中保护措施不到位，导致壁画出现了程度不同的地仗层碎裂、脱落、画面裂隙增多、增宽、画面错位、凹凸不平、环氧树脂渗透画面（早期加固后已经出现）、颜料层粉化、起甲、酥碱、脱落等多种病害，壁画劣化势态加重。

　　内蒙古壁画保护中心2000年——2010年对其进行加固保护，拼接为64幅单体壁画，面积为66.1 ㎡，壁画现状良好。

　　

　　

　　切割不当

　　环氧树脂加固

　　

　　

　　裂隙增宽

　　环氧渗透

　　

　　

　　颜料层粉化

　　颜料层脱落

　　

　　

　　画面断裂

　　地仗脱落

　　

　　

　　水渍

　　断裂错位

　　大雄宝殿经堂壁画病害类型

　　大雄宝殿经堂北壁、佛殿壁画赋存于建筑本体，建筑保存情况尚可，壁画无大面积危重病害，但因寺庙香火较盛，壁画年久未进行保护，表面全部烟熏灰尘覆盖，画面难以辨认。现场调查结果表明，壁画主要病害有：烟熏、酥碱、空鼓、泥渍、裂缝、地仗层脱落、颜料层脱落、起甲、粉化等病害。其中空鼓面积占壁画病害面积20%左右，多出现于殿堂顶部壁画与木梁或椽结合部位及门框上部；酥碱病害多数在佛台之上、壁画底部；建筑顶部漏雨，水渍纵贯画面；墙体内木柱变形，导致周围壁画出现不同程度的裂缝。经历四百余年，壁画土质基底受气候环境的影响，黏结性能下降，土质基底开裂脱落，带动颜料层出现龟裂起甲、脱落等病害。

　　

　　

　　颜料层龟裂

　　颜料层粉化

　　

　　

　　微生物

　　泥渍

　　

　　

　　划痕

　　裂缝

　　

　　

　　覆盖

　　酥碱

　　

　　

　　污染

　　灰尘覆盖

　　

　　

　　起甲

　　烟熏

　　

　　

　　地仗脱落

　　颜料层脱落

　　大雄宝殿佛殿壁画病害类型

　　大雄宝殿经堂东西两壁壁画揭取后修复效果良好，但经堂建筑仍存在的漏雨现象，对现存原址壁画有较大影响。建筑墙体雨水渗透，殿堂内环境通风不好，酥碱病害有蔓延趋势，需针对建筑本体加强防潮、防雨措施，必要时对建筑与壁画共同进行修缮。加强殿堂内游客的管理，提升僧侣及民众的文物保护意识。应对殿内温湿度进行长期监测；加强重点区域壁画可溶盐活动的监测，科学控制由于可溶盐活动引发的病害；需对佛殿墙体顶部进行除尘处理。

　　参考文献

　　1、德勒格：《内蒙古喇嘛教史》，内蒙古人民出版社1998年8月

　　2、额尔敦昌编译：《内蒙古喇嘛教》，内蒙古大学出版社1991年1月

　　3、伟力：《呼和浩特召庙壁画》，《内蒙古文物考古》1995年1期

　　4、奇洁：《内蒙古大召寺壁画艺术研究》，《佛教文化》2008年02期

　　5、武晓怡：《呼和浩特市大召寺经堂壁画的取材背景及布局形式》，《内蒙古文物考古》2008年02期

　　6、杜晓黎：《内蒙古地区壁画保护修复及其研究》，《首届曲江壁画论坛论文集》，文物出版社2014年7月

　　7、任亚云、赵江滨、杜晓黎：《内蒙古呼和浩特市馆藏大召壁画的保护修复》，《首届曲江壁画论坛论文集》，文物出版社2014年7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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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源：呼和浩特市文物保护与考古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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