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米尔画作中隐藏的五个符号

　　

　　通过马修威尔逊2023 年 2 月 20 日

　　阿姆斯特丹国立博物馆举办的维米尔 (Vermeer) 新大型展览展示了这位艺术家描绘日常生活的动人而宁静的画作——但它们隐藏着秘密、象征性的信息，马修·威尔逊 (Matthew Wilson) 写道。

　　本月，阿姆斯特丹国立博物馆将举办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约翰内斯·维米尔 (Johannes Vermeer) 回顾展，展出这位艺术家 37 幅现存画作中的 28 幅。这是一个聪明、精心策划、时尚的展览，是真正千载难逢的盛会。展览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维米尔令人难以置信的写实绘画技巧，尤其是他在描绘光线方面的技巧。它如何赋予物体形状和体积，以及不同种类的阳光如何透过窗玻璃过滤并被云层覆盖，改变物体的颜色，并使纺织品看起来闪闪发光。

　　

　　但维米尔的艺术就像一个冰雪覆盖的湖泊，隐藏的生命潜伏在看似凉爽的水晶表面之下。在艺术家精心构建的视觉现实中，还有另一个维度：用符号语言表达的思想的无形现实。“对于维米尔来说，象征主义至关重要，”展览的联合策展人之一彼得·鲁洛夫斯 (Pieter Roelofs) 告诉 BBC 文化频道。策展人的兴趣之一是符号如何在维米尔的艺术中发挥作用以传达宗教思想。“他们帮助展示了他的画作，作为一种良好的榜样。”窗帘、暖脚器、夹克、体重秤和玻璃球这五件看似随意的物品揭示了维米尔画作的深层含义。

　　约翰内斯·维米尔 (Johannes Vermeer) 在敞开的窗前读信的女孩 (1657-8)（图片来源：Gem?ldegalerie Alte Meister，德累斯顿）

　　1. 女孩在打开的窗户上读信的窗帘（1657-8）

　　维米尔 (Vermeer) 25 岁时创作了《在敞开的窗户旁读信的女孩》。它标志着这位艺术家职业生涯的新转折，他从宗教场景中移开，开始专注于家庭生活中亲密的、有些内向的情节。这件艺术品的中心是女人专心阅读时的宁静。几代艺术爱好者都赞叹这幅画对人工制品和人物性格的精美渲染。然而，有一个细节故意打破了这种完美的错觉。

　　

　　覆盖构图五分之一的绿色窗帘由栏杆和黄铜环悬挂。在 17 世纪的荷兰共和国，画作经常被窗帘覆盖以保护它们，维米尔似乎将其作为错视画——一种眼睛的幻觉技巧，诱使我们伸手将它拉到一边。

　　它还让人想起一个在艺术史上著名的故事，该故事在老普林尼的自然历史（公元 77 年出版）中有所描述。它讲述了两位艺术家 Zeuxis 和 Parrhasius，他们进行了一场比赛来评判更好的画家。宙克西斯创作了一幅静物画，其中的葡萄非常逼真，以至于当画的覆盖物被移除时，鸟儿飞下来吃掉它们。当 Zeuxis 试图揭开 Parrhasius 的画作时，他惊讶地发现它的覆盖物实际上是画在上面的。维米尔的窗帘暗指这个著名的故事，象征着他的技巧，并迫使我们质疑艺术对幻觉和现实的探索。

　　约翰内斯·维米尔 (Johannes Vermeer) 的《挤奶女工》(1658-59)（图片来源：阿姆斯特丹国立博物馆。在 Vereniging Rembrandt 的支持下购买）

　　2. 挤奶女工 (1658-59) 中的暖脚器

　　房间又冷又简陋，墙上有湿点，窗玻璃裂了。女仆正在做一件可以想象到的最卑微的活动：用陈旧的面包和牛奶制作面包布丁。然而，右下角的暖脚器巧妙地改变了图像的含义，使其不仅仅是日常生活的记录。

　　暖脚器被设计用来包裹热煤，并在女性冬季在家工作时放置在她们的裙子下面。在维米尔 (Vermeer) 的画作中，暖脚器坐在描绘爱神丘比特和他的欲望之箭的蓝色瓷砖前。这种符号组合对 17 世纪的荷兰观众来说具有特定的意义。在风俗画中，暖脚器象征着欲望，因为它们点燃了身体的下部区域。它们经常与空罐等其他委婉的物品一起展示，以代表挤奶女工和女仆的性可用性。

　　在维米尔的画作中，激情的象征出现了，但其他一切都暗示着女人的体面：她把目光从我们身上移开，她的身体被厚重的衣服笼罩着，她背对着她的家务劳动的淫荡象征。

　　约翰内斯·维米尔 (Johannes Vermeer) 的《拿天平的女人》（1662-64 年）（图片来源：华盛顿国家美术馆，Widener Collection）

　　3.《拿着天平的女人》中的秤（1662-64）

　　在一间挂着窗帘的安静房间里，一名年轻女子正在看着一组体重秤逐渐达到平衡。桌上的物品表明她即将估价各种硬币和珍珠的价值，但挂在她身后的一幅画暗示着更深刻的事件展开。

　　她的头遮住了大部分画作，但露出的上半部分揭示了审判中的基督。在这幅画中画中，耶稣正在做女人正在做的事情——他正在称重一些东西。除了他的工作是在审判日审议灵魂。

　　维米尔 (Vermeer) 非常虔诚，他用灵性符号加密了他的几幅作品。他住在虔诚的新教荷兰共和国，但却是一名天主教徒，而天平可能暗示了他的少数信仰。耶稣会创始人罗耀拉的圣伊格内修斯 (1491-1556) 曾建议，善良的天主教徒在祈祷时应该权衡他们的罪恶与他们的善行：更多的是为了我们的主上帝的荣耀和赞美，以及我灵魂的救赎。”

　　维米尔 (Vermeer) 一生以各种方式与耶稣会会士建立了联系：据信，他在家乡代尔夫特 (Delft) 附近的耶稣会教堂与妻子结婚，他甚至以耶稣会创始人的名字为其中一个儿子命名为伊格内修斯 (Ignatius)。

　　“维米尔被天主教所淹没，”彼得·罗洛夫斯 (Pieter Roelofs) 告诉 BBC 文化频道。“他至少有七个女儿，他创作的画作可以作为他家中孩子的榜样。”

　　约翰内斯·维米尔 (Johannes Vermeer) 的《戴珍珠耳环的少女》（1664-67 年）

　　4.《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中的纺织品（1664-67 年）

　　戴珍珠耳环的少女似乎又是一个转瞬即逝的自然主义时刻的形象。这是“tronie”的一个例子：一种荷兰艺术流派，展示了一个穿着有趣服装的无名人物。她的头饰意在表明她是异国情调或古老的人物，而她的珍珠则传达精神纯洁或尘世之美。她的夹克采用彩虹色面料制成，在阴影区域呈灰色/蓝色，在直射光下呈金色。在维米尔 (Vermeer) 的时代，收藏家对精美材料的表现特别感兴趣，他们根据画家在艺术中唤起他们的能力来评价画家。维米尔 (Vermeer) 的父亲从事织物贸易，这让这位艺术家很早就了解珍贵布料的美丽和意义。

　　众所周知，维米尔使用了切萨雷·里帕 (Cesare Ripa) 的寓言书 Iconologia 中定义的艺术象征语言，该书于 1644 年被翻译成荷兰语。在 Iconologia 中，Pittura 的形象——“绘画”——用弹丝表示颜色随光线变化的裙子。维米尔 (Vermeer) 的模型还装饰有作为画家技艺基石的三种原色——红唇和黄蓝相间的衣服。在维米尔 (Vermeer) 的画作中，这位年轻女子张着嘴巴直视着我们以增强她的魅力，她正在转身，仿佛要消失在黑暗中。她是艺术本身的化身，完美的理想总是遥不可及吗？

　　约翰内斯·维米尔 (Johannes Vermeer) 的《信仰的寓言》（1670-74 年）（图片来源：弗里德萨姆收藏，迈克尔·弗里德萨姆的遗赠，1931 年；由大都会艺术博物馆提供）

　　

　　5.《信仰的寓言》中的玻璃球（1670-74）

　　维米尔 (Vermeer) 的宗教信仰在他晚期的寓言画作《信仰的寓言》(The Allegory of Faith) 中得到了最有力的表达。主角是天主教的化身，她的外貌和手势再次取自切萨雷·里帕的《圣像》，这次是一个代表“信仰”的人物。

　　但她头顶的玻璃球并没有出现在里帕的书中，学者们花了几十年时间才弄明白它的含义。1975 年，艺术史学家埃迪·德容 (Eddy de Jongh) 在佛兰芒耶稣会士威廉·赫修斯 (Willem Hesius) 所著的名为《信仰、希望和慈善的圣徽》一书中发现了这个标志——其代表与丝带悬挂的信仰寓言中的一模一样。它伴随着一句格言：“它抓住了它无法容纳的东西”。

　　

　　书中的一段简短的诗句解释了球体就像人类的思想。在它的全景反射中，“广阔的宇宙可以在微小的事物中表现出来”——同样，“如果它相信上帝，那么没有什么比那个思想更大的了”。球体象征着心灵与上帝的互动。

　　还可以补充一点，维米尔的所有画作也都像球体，在平面上捕捉过去的事件和想法，并为后代密封。尽管这些画作具有捕捉现实的非凡技巧，但维米尔在世时只取得了非常微不足道的成功。他一年大概创作两幅画，收入微薄，无法仅靠画画维持生计。

　　也许他的艺术在狂热的 21 世纪更能吸引我们，因为它提供了一种独特的平静感。在维米尔 (Vermeer) 的场景中，时间似乎在晶莹剔透的阳光下凝固，寂静如死重般降临。但一个充满活力的符号世界在表面之下脉动：关于艺术、欲望、唯物主义和灵性的永恒相关思想，被维米尔捕捉并等待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