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0师损失严重，后来为何能打翻身仗？师长郑其贵一个决定很关键

　　1951年5月25日，抗美援朝战争第五次战役第二阶段作战，进入了非常关键的时期。

　　从5月16日开始，经过近十天的艰苦作战，志愿军第六十军180师，忍饥挨饿、打到这个时候，弹药也已几乎打光。

　　部队战斗减员严重，还能继续战斗的人员，已不到当面美韩军队兵力的十分之一。

　　上级命令180师继续阻击敌人，下一步部队应当怎么办？师长郑其贵反复酝酿思考着。

　　这是一支英雄的部队。他们在第五次战役中，严格执行上级命令，面对绝对优势敌军，毫无畏惧，英勇作战，虽然受到了严重损失，但掩护了主力部队和伤员的撤退。两年后，部队经过整补后，又打了翻身仗。

　　但后来在很长一段时间，180师却受到人们的误解，甚至有人谣传“180师全军覆没了”。

　　梁玉琳：原180师政治处干事

　　其实，180师的师机关，早已提前撤出了敌人的包围圈。师长郑其贵在最后突围时，由于体能达到极限，在行军途中累得突然睡倒在地，最后成功突围。战后，180师有近4000人归建。

　　180师全体将士，克服了巨大的困难，坚决执行上级交给的任务，付出了重大的牺牲。

　　第五次战役的第一阶段作战，60军是兵团预备队，180师在此期间度过了在朝鲜最平静的日子。战役进入第二阶段，60军党委决定：由180师担任主攻任务。

　　5月16日，五次战役第二阶段作战全面打响后，60军的179师和181师，先后被调拨给12军和15军，因此，60军原定的全部作战任务，都交给了180师。

　　180师是由原太岳军区的“县大队”升级为主力部队的，解放战争时期被编为晋冀鲁豫军区8纵24旅，之后又改编为60军180师，成为一支主力部队。

　　他们从1951年3月下旬到4月上旬，平均每名战士背负40公斤以上的作战物资，每夜强行军100多里，进入战场。他们一开始是作为战役预备队使用，但随着战役的进行，他们为掩护主力部队撤退，成为一支孤军，与兵力是自己数倍的美韩军队顽强作战。

　　当时，180师经过连日激战，粮弹均得不到补充，人员伤亡巨大。而当面敌军，为美第十军和韩军第六师，兵员达5万余人。

　　郑其贵

　　交战双方的人数，装备，完全不对等。180师有轻重机枪共252挺，小口径火炮不足100门，其中有的火炮，还是解放太原时缴获的阎锡山部队的。

　　而他们当面美韩军队，无论是人数上还是装备上，均占有压倒性的优势。

　　经过连日激战，由于敌情严峻，5月25日上午，师长郑其贵命令军务科长张杰到师部接受任务。

　　郑其贵师长于1929年参加中国工农红军，1932年入党，历经战火，1949年5月任60军180师师长入朝作战。

　　郑其贵说：

　　“我们已经陷入敌人重围，军部命令我们掩护伤员转移，现在我决定，我留在这里继续与美军纠缠，你带领师机关立即转移！”

　　张杰一声不吭，他感到事态非常严重。

　　郑其贵问：“怎么，还有问题吗？”

　　“没有问题，师长，什么时候出发？”

　　“你们现在就走！你们走了，我就可以放开手脚打了，没有后顾之忧。实在不行，我就在这儿落地生根，和美军打消耗战。我要缠死阿尔蒙德（美第十军军长）。真要玩，他不一定是我这个老游击队员的对手！”

　　张杰说：“师长，现在是白天啊！我看还是晚上吧，敌人的飞机太多了，师机关有400多人呢！万一遭遇敌军怎么办？”

　　“万一遭遇敌军，你们就和他们拼了！这是最后的机会，美军新一轮的进攻马上就要开始，到时候你们想走也来不及了！”

　　郑其贵说完，走上前去，紧紧抓住张杰的手：

　　“你们不出去，我在这里不放心啊！你不管遇到多大困难，都要把机关人员给我带出去！你们马上出发吧！一定要安全出去啊！”

　　张杰激动地说：“放心吧，师长！保证完成任务，否则提头来见！”

　　郑其贵说：“不，我要你一定活着！所有人都要活着出去！”

　　张杰带到师机关的人员，从敌人的夹缝中突围出去了。

　　《铁血军魂——180师在朝鲜》

　　郑其贵的这一决定，是当机立断的关键举措。

　　正是由于这一决定，使180师的指挥机构，经过这场残酷的战役后，能够得以保全。

　　师机关是部队的重中之重。后来180师之所以能打翻身仗，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师机关的整体指挥系统没有被破坏。

　　从这一点来看，后来谣传的180师全军覆没，纯粹是谣言，根本站不住脚。这是因为：180师的整个师机关还在，后来部队突围，540团和539团也各有一个营的大部分战士都突围出来，另外，180师还有一个完整的营在包围圈外面的兵站，也没有受到损失。最后归建的有约4000人。

　　美第十军军长阿尔蒙德，决心不惜一切代价，集中绝对优势兵力，坚决吃掉被包围的志愿军180师。

　　就在张杰带领师机关人员突围不久，阿尔蒙德命令：集中第十军所有的大炮，对180师阵地进行饱和轰炸！

　　他同时命令：出动所有的轰炸机，持续轰炸孤立的180师！

　　郑其贵师长已经做了两手准备。这也是我军指挥员一以贯之的指挥习惯：把所有的结果都提前想到，包括最坏的结局，尽可能争取最好的结果。

　　郑其贵和母亲

　　他想：如果能出去更好，将来可以重返战场。如果部队真被打散了，也要坚持游击战，即使全部战死，也要让敌人付出惨重的代价。

　　我军的这个精神，是美军根本无法做到的。

　　面对隆隆炮声，郑其贵喝了一口水，把茶缸一摔。大声说：“老子就在这里陪阿尔蒙德玩了！我用一个师耗他的一个军，我陪他玩到底！”

　　面对狂轰滥炸，战士们利用临时筑起的简易掩体躲避，顽强地阻击敌人。

　　538团三营机炮连的战士王大胡子，用机枪击落一架俯冲投弹的美军P51野马式战斗轰炸机,并从被击毙的美军飞行员身上,搜到一张美军的作战地图。这张地图立即上交到了郑其贵手中。

　　激烈的战斗

　　5月26日下午，180师终于接到60军向西北突围的命令。但突围到预定地点后，并没有友邻部队前来接应，四周仍然全部是敌军。

　　5月28日，180师经过反复突围拼杀，所有战斗人员均断粮三天以上，部队耗尽了最后的力气，郑其贵命令烧掉密码，分散突围。

　　5月30日晚上，突围部队急行军。

　　180师的文物

　　师长郑其贵在行进途中，突然栽倒在地，刚一倒地，他就睡着了。

　　大家在夜色中行军，师长突然倒下，居然谁也没注意。

　　连续作战十余天，战况太惨烈了！作为师长的郑其贵，一直在指挥部队，基本就没合过眼，他早就体力透支，体能已经达到极限了。但他一直坚持着，这次倒地睡着，已经超越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不是人的意志可以控制的了。

　　睡梦中，郑其贵看到：师指挥所全体人员，和各团的团长们聚在一起，已经被敌人重重包围。大家身上绑满了炸药包和手榴弹，怒视着敌人，准备与敌人同归于尽，同志们都在等待着他下达最后的命令。

　　郑其贵牙一咬，高声怒喝：“起爆！”

　　他猛然惊醒，原来是一场梦，自己刚才居然倒地睡着了。

　　他万分痛苦地责备自己：“我是师长，怎么能睡着呢？太不应该了！部队怎么办？战士们怎么办？”

　　他身旁躺着不少牺牲的战士，有的怒目圆睁，似乎在看着远方，有的似乎已经熟睡。

　　郑其贵心如刀割：这都是我的好兵啊！我没有把你们安全地带出去，我不是你们的好师长，不是你们的好大哥！

　　他环顾左右，部队早已走了。

　　这位不屈的战将，咬着牙站了起来。他手枪中只剩下一个弹夹了。

　　他从一名烈士身边捡起一支苏制水连珠步枪，心想：如果遇到美军，我就开枪把他们吸引过来，这样就会给突围的同志们减轻压力。

　　突然，夜色中有人大喊：“师长！是你吗？”

　　原来是自己的警卫员，发现师长不见了，回头来找他。

　　郑其贵哽咽着抱住警卫员：“我估计一定有不少人没有跟上大部队，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我们原路寻找，我要把他们都带出包围圈！”

　　第5次战役图

　　180师受挫后，毛主席亲自致电彭总询问:

　　“六十军一八〇师的情况如何?甚以为念。”

　　彭总也电令60军及15军首长坚决救援180师。60军电令81师兼程攻击滩甘里、梧滩之敌,179师西移史仓里,接应180师突围。第15军军长秦基伟、政委谷景生也于27日，电令第44、第45师解除休整，坚决阻敌北犯，接应180师。但由于各种原因，接应没有成功。如60军急电179师536团去解围，但536团正在马坪里与美7师的一个团厮杀，该团一营被打乱，二营、三营伤亡惨重，能够去接应的只有约四个排的兵力。

　　180师最终有约4000人突围成功。战后，郑其贵师长因为在第五次战役的作战中，部队损失严重，被撤销了师长职务，于1951年10月改任第三兵团管理处处长。之后，他先后担任吉林省军区副参谋长，吉林省军区白城军分区副司令员、司令员等职。离休后享受副军职待遇。

　　国务院任命书

　　180师是英勇之师。但就算有一万个客观的理由，部队失利，总要有人来承担责任。郑其贵师长已经尽力了！他虽然因此被免去了师长职务，但从后来中央对他的任用上来看，中央对他还是信任的。

　　他们在朝鲜战场虽然遭受了严重挫折，但却有着极其特殊的贡献，他们以沉重的代价换来了经验教训。通过这次作战，证明在当时的情况下，对美军不能搞大迂回的歼灭战，而要打小型的歼灭战，多打阵地战，防御战。这为以后胜利，提供了宝贵的经验。

　　180师突围后，曾经有一种意见是建议撤销该部队的番号。最后经毛主席决定，保留该部里的番号，调任原60军老军长张祖谅到60军任军长，打翻身仗。

　　张祖谅一到任，就向大家宣布：

　　“上级决定，33师暂归第 21军建制，60军三个师不变，自己跌倒的，要自己爬起来！”

　　180师的将士们听到这个决定，上级保留了180师的番号，无不喜出望外。

　　之后，各部积极开展练兵杀敌运动，部队的战斗力得到了很大的提高。

　　1953年6月，180师奉命进攻 韩军第5师驻守的949.2高地。两年来，全师上下，憋着一股气，纷纷表示要重新打出180师的威风。6月15日上午，180师一举攻占了敌军主阵地，此役歼灭敌军1750余名，缴获4辆坦克，7辆汽车，各类55门火炮，枪支约700余支。

　　战士们庆祝胜利

　　战后，三兵团司令员许世友说：“180师打了翻身仗，180师雪耻了！”180师的将士们听到后，许多人抱头痛哭，两年多来，战士们经受了太多太多。

　　之后，180师又在1953年7月13日至19日的反击作战中，打进敌人的纵深18公里处，打垮了韩军第3师，把我军的阵地向前推进了十几公里，其战果受到了毛主席的称赞。

　　180师之所以经过修整，能很快恢复战斗力，与当初郑其贵师长当机立断决定师机关提前转移是密不可分的。

　　据时任180师政治处干事梁玉琳回忆。

　　“师机关就好比人的大脑核心，是部队的重中之重，什么都可以丢，唯独它丢不得。所以，从这一点上看，外界胡说的一八〇师全军覆没的这种谣言，是根本站不住脚的。乃至后来我们师打翻身仗，还有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师机关得以保留下来，指挥系统没有被破坏。”

　　180师虽然打了翻身仗，许世友也评价他们已经一雪前耻，但长期以来，关于180师一些谣言，仍有人传播。尤其对于郑其贵师长的指挥能力，一直有人质疑不断。这些人认为：郑其贵师长面对复杂的敌情，“机械执行上级命令，处置不当”。这种说法，完全是事后想当然之说，根本没有考虑当时战场的实际情况，更没有站在当事人的角度去思考问题。

　　关于这个问题，我在下一篇文章中，将会予以详细分析，敬请大家关注。对英勇阻击敌人的180师，您有什么感想？也敬请留言。

　　主要参考资料：

　　《铁血军魂——180师在朝鲜》，中国出版集团现代出版社2015年1月版。作者：关捷、关霄汉。

　　杜平：《在志愿军总部》，解放军出版社1995年版。

　　王树增：《远东朝鲜战争》，解放军文艺出版社1999年版。

　　《志愿军180师受挫始 》 ，《文史月刊》2001年第8期，作者张城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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