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龙腾《史记》中匈奴的问题—晋与戎、翟

　　

　　春秋列国疆域图

　　晋的祖先唐叔虞是周武王的儿子，周成王的弟弟。成王即位时还是个孩子。有一次，他跟弟弟叔虞玩耍，把一片桐叶削成“圭”（古代帝王或诸侯在举行典礼时拿的一种玉器，上圆，或剑头形，下方）形给弟弟，说我就用这个封你吧。谁知史佚因此就强烈要求成王择日兑现诺言。成王说他是跟弟弟闹着玩儿的。史佚说：天子无戏言，说了就要兑现。成王无奈，只好分封叔虞于唐。这就是著名的桐叶封弟的故事。晋由此而来。

　　后来，叔虞的儿子燮把都城从唐迁到晋水旁边，于是改国号为晋。

　　当初，唐不过是个在黄河与汾河之东，方圆百里的小国。后来变成一个大国，也是攻占周边国家的结果，包括对戎、翟、胡的攻占。

　　当然，晋与戎、翟、胡之间也不完全是战争关系，也有婚姻和政治关系。

　　晋献公五年（公元前672年) ，伐骊戎（《史记集解》：韦昭曰：西戎之别在骊山也。很可能就是西周末年攻破周都杀了幽王的那支戎人），得骊姬以及骊姬的妹妹。两个美女他都喜欢。就是这个骊姬后来让晋献公重演了一个新版的周幽王的故事，引发了晋国历史上有名的骊姬之乱。

　　晋献公十二年（公元前665年），骊姬生了奚齐，献公就想废掉太子申生，立奚齐为太子。于是，他找了个借口，说曲沃（今山西省临汾市下辖的一个县）是我祖先所在的地方，而蒲（今山西蒲县境内）靠近秦国，屈（今山西吉县北）靠近翟国，没有儿子们住守这些地方，我心里实在不塌实。于是，让太子申生守曲沃，公子重耳守蒲，公子夷吾守屈。献公与骊姬的儿子公子奚齐居绛（今山西曲沃西南）。这是个信号；这个信号一发出，全晋国的人都知道要废太子了。太子申生的母亲是齐桓公的女儿，叫齐姜，很早就死了。重耳的母亲是翟国狐氏之女，夷吾的母亲是重耳母亲的妹妹。献公一共有八个儿子，在外面最有贤名的就是申生、重耳和夷吾。自从献公得了骊姬，忙着和骊姬亲热，就疏远了这三个儿子。

　　晋献公十六年(公元前661年)，献公把准备出征的军队分为上军和下军，自己将上军，让太子申生将下军，攻灭霍（今山西霍州）、魏（今山西芮城北）、耿（今山西河津东南一带）三国。回来后，他又为太子申生加修曲沃的城墙。有人劝太子，说你不可能继续做太子了，让你居先人旧都，又给你上卿的职位，把你推到了人臣的极限，你怎么可能继续做太子呢？不如跑吧，跑了说不定还落个好名声，就像吴太伯那样（《史记》：吴太伯，太伯弟仲雍，皆周太王之子，而王季历之兄也。季历贤，而有圣子昌，太王欲立季历以及昌，于是太伯、仲雍奔荆蛮，文身断发，示不可用，以避季历。季历果立，是为王季，而昌为文王），太子没有听进去意见。

　　晋献公十七年，献公又让太子申生将兵伐东山（《史记集解》：贾逵曰：东山，赤狄别种。赤狄，亦作赤翟，春秋时狄人的一支。或说因其衣尚赤而得名。主要分布于今山西长治一带，与晋人相杂居，是春秋时期实力最强影响最大的狄族部落）。里克说这不合适吧？太子的职务是在国君出行时留守国都；有人代替，才跟随国君出行。留守就叫监国，随行就叫抚军。带兵打仗，就要专注于军事，就要号令军队。这不是太子干的事。在军队里，他完全遵照您的命令行事就没了威势；不按您的命令行事就是不孝。没有威势如何统军？献公说我有好几个儿子，真不知道该立谁为太子。里克一听这话，就闭了嘴。太子还是遵命伐了东山。

　　

　　晋献公(并国十七，齿牙为祸)

　　这以后骊姬就开始表演了。

　　有一次，献公跟她说想废掉太子而立奚齐。骊姬哭了，说太子就位，诸侯都知道，他又多次带兵打仗，百姓都拥戴他，何必为了我而废长立幼呢？如果您非要这么做，那我就只有自杀了。

　　但转身她又跟太子说，国君梦见你母亲齐姜了。你赶快到曲沃去祭祀你母亲（齐姜庙在曲沃），回来把祭肉献给国君。于是，太子赶到曲沃去祭奠他母亲，完了就把祭肉就送进王宫。当时献公正在打猎，太子就把祭肉留在了宫中让人转交。骊姬让人在肉里下了毒。两天之后，献公回来，厨师献上了太子送来的祭肉。献公拿起来刚要吃，站在一边的骊姬马上制止说，从那么远的地方拿回来的肉，还是检查一下为好。献公把肉扔在地上，地上马上就拱了包；扔给狗，狗吃了就倒地而死；拿给小太监，小太监吃了也马上闭了气。骊姬哭了，说太子怎么能够这样狠心啊！连自己的父亲都想弑而代之，怎么可能对他人好呢？何况您现在老了，活不了几天了，他就不能等几天吗？非要用这种手段！又说，太子之所以这样做，不过是因为我和奚齐。我愿意为他让路，逃到他国去。或者让我早点自杀，这样也许可以避免我们母子白白地被他宰杀的悲剧。当初，您想废掉他，我还很生气；到了今天，我感到非常失败。

　　太子听人转述骊姬表演的这出戏后，转身就逃到新城（指曲沃）。献公听说太子跑了，大怒，杀了他的师傅杜原款。有人对太子说，毒又不是你下的，你干吗跑？干嘛不去当面澄清呢？太子说，我们的国君老了，离开了骊姬就吃不下饭，睡不稳觉。即使我去说，他也要发怒，又有什么意思呢。又有人给太子出主意，说还是逃到外国去吧，太子说背着这个恶名出逃，谁会接纳我啊？我自杀算了。

　　十二月戊申那天，太子自杀于新城。

　　太子死后，骊姬怕公子重耳和公子夷吾找麻烦，又在献公耳边进谗言，说二位公子事先就知道太子下毒的阴谋而不故意不报告。重耳、夷吾一听这话，也像太子当初一样转身就跑回自己的守地；呆不住，又跑：重耳奔翟，夷吾奔梁（秦仲的小儿子康封于夏阳梁山，今陕西韩城南）。

　　晋献公二十六年(公元前651年) 秋天，九月，献公驾崩。就在献公的丧礼上，里克杀了奚齐，又杀了骊姬妹妹的儿子悼子（《列女传》说骊姬也被鞭杀于市）。于是，晋国开始了一个漫长的内乱期。

　　当初，献公伐骊戎前进行了占卜，占卜结果是“齿牙为祸”。等到破骊戎，获骊姬，后来果然晋发生了内乱。

　　重耳出逃时四十三岁。在狄（翟）避祸十二年。狄伐咎如（《史记集解》：贾逵曰赤狄之别，隗姓），得了两个美女，把大的送给了重耳，小的送给了赵衰。这个小狄女为赵衰生了后来有名的赵盾。重耳在外逃亡了十九年，等他再回晋国做了晋文公的时候，已经是六十二岁的老人了。

　　

　　晋文公

　　晋襄公七年(前621年) 八月，襄公卒，主持晋国国政的赵盾与贾季在襄公继承人的问题上发生分歧。十一月，贾季奔翟。晋景公三年(公元前597) ，楚庄王围郑，晋救郑。晋军到了黄河边上，才听说郑已经被楚国屈服。晋军统帅荀林父准备回师，先毂反对；于是晋军渡过黄河，与楚军大战。郑国倒戈助楚，晋军大败。回去后，先毂担心是他主张过河作战的，怕被杀，奔翟，跟翟人商量伐晋。晋发现了先毂跟翟人的阴谋，灭了先毂家族。

　　晋景公七年（公元前593），晋派随会灭了赤狄。

　　晋厉公刚刚即位，想和诸侯搞好关系，和秦隔着黄河缔结盟约。结果秦国人转身就背叛了盟约，与翟人商量伐晋。

　　晋悼公三年(公元前570年) ，晋大会诸侯。悼公的弟弟杨干在阅兵仪式中走乱了行列，魏绛没法处理杨干，就杀了杨的仆人。于是，悼公大怒，要惩罚魏绛。有人为魏绛说了情，悼公又开始赏识魏绛，给他政务，让他去和戎，此后戎人对晋就非常友好。后来，悼公说，自己能够九合诸侯，和睦戎翟，都是魏绛的功劳。

　　晋对戎、赤狄的政策像秦国一样主要是攻伐。打击骊戎，灭了赤狄。但对翟就要复杂多了。戎和赤狄跟翟一样与晋存在婚姻关系，但从《史记》的叙事来看，似乎戎、赤狄的女人跟晋的婚姻主要是暴力婚姻，是被晋人征服后，作为俘虏而与晋结成的婚姻。而似乎翟的女人与晋的婚姻是和平婚姻，是两厢情愿的婚姻，而且这种婚姻在晋和翟之间比较普遍。不仅晋惠公夷吾的母亲，晋文公重耳的母亲是翟人，赵盾的母亲也是翟人。每当晋国发生内乱或者变故，翟就成了弱者、失败者、叛国者、持不同政见者投奔的避难所；当然，它同时也是阴谋家们藏身地。因此，翟虽然多次参与反晋事件，但直到终晋之世，强大的晋国始终没有举手消灭它。如果说秦人的对戎策略是进攻进攻进攻的话，那么晋人对戎、狄的策略则是在进攻的同时又安抚，还辅之以婚姻。而且，与晋人相邻的戎、狄的势力似乎并不强大，它们更像是一些受气而又有些爱捣乱的小国。

　　作者:何国辉

　　编辑:闫云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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