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汉学家眼中的武则天

　　《武曌：中国唯一的女皇帝》[美]罗 汉著

　　■南诗瑾

　　在中国历史上，武曌也就是武则天，绝对是一位重量级的传奇人物，关于她的史传、研究、戏说的热度，千余年来未曾消减。的确，很难有中国女性的一生比她更不可思议，如此充满了戏剧性，如此闪耀独特。她的名字深深地烙印在中国历史中，即使是最苛刻最正统的儒家史官，在批判武曌的同时，亦无法轻易抹去其统治期间的功绩。

　　美国著名汉学家罗汉从读中国史博士学位起，就对这位中国历史上唯一的女皇帝 “着了迷”，他称这位唐朝女子“意志坚定、果决睿智”，是他遇到过的最引人瞩目的历史人物。这本《武曌：中国唯一的女皇帝》追溯武曌一生错综复杂的轨迹，从一位西方学者的视角，力图还原一个真实的而非被神化或诋毁的武曌。

　　作为汉学家，罗汉遇到的第一个挑战就是如何筛选已带有各种偏见的史料，并且意识到自己的文化偏见。他充分利用新旧唐书、《资治通鉴》等正史，同时提醒自己要警惕儒家史官对武曌的严厉批判乃至妖魔化的描述。他注重利用各种史料：墓志铭、诗歌、纪念碑、皇家法令布告等，同时也不忽视各种野史，以获取官方历史之外的更多面向。在对武曌生平的梳理中，罗汉大胆解构了很多在中国人的民间集体记忆中已成定论的故事，诸如武曌杀死自己的女婴嫁祸给王皇后、杀死数个儿子、施行妖术控制高宗等，并做出了一位站在中国历史迷局之外的当代西方史家的剖析与大胆推断。

　　罗汉给出的解读有不少新意。比如，他强调了武曌的血统。作为中亚游牧民族的后代，草原文化的影响使得武曌比儒家女子更具有挑战世俗伦理的勇气。除了对武曌的政治手段作史家的分析之外，他也从性别政治的角度对武曌的统治艺术作了阐发。

　　各种专业技术细节分析之后，还是要再回到最初的一问:武曌为什么是中国唯一的女皇帝？罗汉指出，武曌的出现是时代的“最佳选择”，是一系列偶然因素的历史巧合。公元7世纪见证了前现代东亚地区女性地位的巅峰，儒家学说的绝对统治力陷入低潮，而她的无与伦比的政治才干、冷酷的心性以及渊博的知识等，都是重要因素。而历史就给了她那么一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