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PO 80S公共秩序情报工作浅见

　　本篇将简略探讨英国ACPO在八十年代针对公共秩序情报收集，评估和干预机制。

　　关于信息和情报收集的讨论将从区分两者开始。信息被定义为即将注意到的确凿事实，而情报则是对这些信息的评估和分析。警方情报系统在骚乱爆发之前，也就是说在日常警务中，应当广泛地收集和处理信息，以此让警方指挥官更好地了解他所面临的真实情况。信息和情报的收集和处理应当是所有应对大规模公共秩序危机的预案的基础。

　　警队总长协会（Association of Chief Police Officers, ACPO）这种对有效情报的积极关注与皇家香港警务处处长，罗伊·亨利（Roy Henry）的观点不谋而合。当时，ACPO在一九八一年因为愈演愈烈的罢工潮和内城暴乱转而向皇家香港警队（Royal Hong Kong Police, RHKP）寻求援助时，亨利点醒了他们，“控制公共秩序的第一个关键领域应该是情报网络”。

　　一九八一年的托克斯泰斯暴动的影响力往往被大多数人所忽视，这是第一次警方意识到“警棒冲锋”是如此无力，陷入绝望的默西塞德警队最后靠着催泪弹和警用厢型车的高速冲击人群（在北爱的做法）才艰难平息了这次暴动必须保有一支政治处（Special Branch），或者说一套情报收集系统。它负责警告当局并促使当局对当前局势保持警惕。如果你知道将要发生什么，你就可以做好准备。即使根本没有预警，发生了突发事件，或者突然间民众针对某件事作出反应。那么，你仍然需要一套情报系统来跟进它，看看它是如何发展的。你必须充分了解情况。高等警务针对的是宏观犯罪，其目的在于确立政治秩序和政治安全保卫。与消防员式，针对个人或小群体犯罪问题的常规警务，或者说“点心警务”（Piecemeal Policing）不同，高等警务将采取先发制人的战略对整个社会全体进行监控以发现特定异常情况的证据。在这种警务模式下，信息的收集评估有必要按照须知原则（Need To Know）来对待。作为高等警务的一部分，公共秩序警务也继承了这种观点。

　　ACPO编写的《公共秩序警务手册》（Public Order Manual）将信息分为三类：

　　一、实时情报（Live Inteligence），这与有效规划警方行动密切相关。

　　二、全局情报（Strategic Intelligence），主要是各类长期才能应验的情报，不过几乎没有即时行动价值。

　　三，对冲情报（Counter Intelligence），这将协助警方对社区内的流言蜚语或反警宣传予以压制。

　　警方信息和情报来源多种多样，用ACPO内部的话来说，“要在受影响社区内开发社会各级的信息来源”。线人，各类出版物（新闻剪报和极化刊物），观察和监视机制以及由警员提交的全面简报等一齐构成了“综合情报结果”（Total Intelligence Product）

　　在当时，绝大多数警队仍依靠投入人力来手动处理这些数据。一些警队引入了一种被称之为“紧张指标”（Tension Indicators）的分析机制。它旨在为分区指挥官和坐镇警队总部的高级警官提供对其辖区内各地方出现骚乱可能性的定期评估。通常是按月通报，不过在某些情况下，按周通报也屡见不鲜。各分区和各部门首先通过电传将收集到的信息发送到位于部分警队设立在总部的中央情报部（Central Intelligence Division, CID），随后由他们汇编成一份汇总摘要。在某些情况下，CID还将额外编写一份总结并将其作为首页附录添加，旨在提请注意某些特定要素。CID通常只需一上午就可以将这份评估拍到警队总长的办公桌上。

　　矿工大罢工中运作的诺丁汉郡警队CID

　　各CID的高效运转令警方得以轻松击败了机动纠察队

　　人工处理信息和情报的做法在八十年代中期仍屡见不鲜ACPO后来通过《公共秩序警务手册》将这种方法推广到每一支警队，除此之外他们提供一份更为正式的指标参数。手册指出，所有警员都需要了解紧张局势指标，并向上级报告他们的观察结果，以供整理和评估。新进警员应在培训计划中学习该方法，志愿执勤的辅警（Special Constable）也应意识到他们应享受收集信息的“独特机会”。一旦信息转化为情报，总部的相关部门就必须向每个分区负责人和部门负责人进行报告，而不只是让它成为封存档案或统计数字。

　　这些指标参数大致包括：

　　（一）对警员和警车的辱骂和攻击；（二）对警方投诉的增加；（三）群体间骚动的增加，例如学潮，不稳定的公共区域，帮派，教派和种族间爆发的严重冲突以及者纵火或炸弹（威胁和事件）；（四）种族暴力；（五）游行或示威；（六）少数族裔的晚会或音乐会；（七）重大事件的纪念日；（八）媒体以及地下媒体的口风；这些指标参数只是基础版，不同警队都需要根据自身所处的实际情况进行增补。该手册承认，“紧张指标”有一个严重的缺点：警员可能仍按直觉行事认为无事发生，从而导致最终评估扭曲失真。这种风险可能是无法避免的。

　　线人的使用在日常警务和高等警务中都是很常见的情况。刑事部，政治处以及其他部门（甚至是治安分区）很大程度上都依赖于招募线人活动。所有的部门都被建议在公共秩序领域经营这套做法，他们应当意识到直接来自反叛团体的内部信息所发挥的战术价值。ACPO和政治处向来都很重视渗透秘密组织的能力，以便收集先发制人的情报。内部信息往往会破坏这类组织从秘密行动中获取的优势，线人有时候会被描述为内出血。容易出现混乱的社区往往会有一些声称代表社区并利用这种情况作为政治资本的团体。这些团体间总会有一定程度上的内斗，这就保留了培养线人的余地。不过反叛团体有时也会依靠组织构架上的规划抵消线人所能发挥的作用。关于线人的动机，如果你将他们中的大多数视作“热心好市民”，而不是出于利益，怨恨，以及同行内斗，那你完全可以提交辞呈了。招募线人的传统途径是从被羁押对象或惯犯中挑选，大记忆恢复术有时往往不如心理战术有效：对轻罪的保留起诉永远是最管用也是最饱受争议的一种手段。

　　例如爱尔兰共和军在英格兰本土活跃的现役单位（Active Service Unit）就在后期采取了不超过四人的规模，使得警方，军方和安全局很难直接在内部发展线人。关于观察和监视机制，常见的做法包括在社区内建立若干静态观察哨，从宏观的角度布控整个社区。对个人和小群体的监视和记录也是必不可少的，应考虑组建由经验丰富的刑事部警探组成的监视小组，警队可以从所属的在职警员中动员，也可以通过管区互助（Mutual Aid）的形式向其他警队申请支援用以查明组织者和参与者。在某些情况下，刑事部警探将不会单打独斗，其他接受过一定跟监训练并有着跟监经验的部门也将作为支援力量投入部署。来自政治处，缉毒队（Drug Squad），跨区域犯罪打击队（Regional Crime Squad），刑事情报处（Criminal Intelligence Bureau, CIB）的警探，武装警务单位的持枪特警甚至是治安分区的犯罪打击巡逻队（Crime Patrol）的便衣巡警都将派的上用场。监视小组所有的成员都要详细研读任务中的情报。他们还要熟记影像和地址。在熟悉情况的过程中，监视小组要研究与监视目标相关地域的地图。从这些活动中, 小组成员不仅要讨论进行静态监控的可利用的观察地点,还要研究潜在的危险区域和逃生路线。监视工作包罗万象，而非仅仅是设立几个监视点那么简单。银行流水（矿工联合会主席亚瑟.斯格尔就栽在这上面了），通话记录，车辆行踪，航班或轮渡乘员名单，NHS档案等等不胜枚举。平均一到两天，一份完整的个人档案就能提交到档案室。初始阶段需要广泛地收集影像数据，随着科技的进步，便携式相机有效地提高了监视的工作效率。通常来说，一支警队内部拍照手艺最佳的一般是RCS和CIB。一旦确定了频繁使用的车辆或房屋，监视小组可能会进一步的监视手段，例如窃听或录像监控。

　　来自默西塞德警队的RCS，RCS通常负责侦破跨警区案件，例如跨境盗抢案件或有组织犯罪案件，与帮派团体缠斗的他们，基本是各警队内部出类拔萃的精英，而他们的技能也将在监视工作中派上用场

　　随着技术的进步，前线警力（地方行动支援单位或苏格兰场辖区支援组，即机动队）也后期开始建立起了自己的公共秩序情报收集和公共秩序犯罪的取证小组除了上述这些措施，ACPO在有关公共秩序警务情报方面还建议CID和子信息单位的普及化，（正如前文提到的那样，只有部分警队建立了类似的部门）并通过各辖区信息单位（District Information Unit, DIU）将各分区串联在一起，进而将各管区甚至全国都紧密联系在一起。这一构架提供了一个兼容的信息和情报平台用于处理作用于国家层面的各种骚乱，并将所有相关信息汇集到我们后来所知晓的一个“最高点”，由ACPO特设的国家报告中心（National Report Centre, NCR）。而那些想知道所谓的“作用于国家层面的各种骚乱”是何物的读者应该不需要等太久：

　　在全国矿工联合会（National Union of Mineworkers, NUM）斗争期间，警方认识到有必要引入更大规模的协调，以改善各警队在接受、评估和传播矿工斗争相关信息和情报方面的国家机制。因此，ACPO建立了一个中央情报单位，负责协调和分析选定的资料和情报，查明影响部署和资源的行动的趋势和模式，并查明跨警区从事犯罪活动的个体。将在直接受斗争影响的警队中任命具有处理情报能力和分析能力的情报警察，使相关情报得以核对，确保有效处理并向地方警队领导层和控制室、临近相关警队和中央情报单位传播。正在向CID传达信息的DIU

　　从指挥室接到指令对机动纠察队进行阻挠的治安分区警力

　　矿工大罢工中负责协调的莱斯特警队指控中心

　　东米德兰地区很早便引入了计算机处理信息和情报，诺丁汉郡警队和林肯郡警队的联网数据库成为了破获八二年巴里·帕多姆案的关键，但仅在两年后，这一系统便成了绞杀矿工运动的利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