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的故事——记曾经的黄油界盟主elf社的27年过往

　　（贴一篇去年年底写的旧文，在elf社传出即将落幕的那段时间里，给17173网站动漫频道写的约稿，于2015年11月10日和11月17日发表于17173动漫频道“主编说”栏目。由于获取资料的渠道有限，文章本身质量其实一般，但字数毕竟不少，因此在这里留存一份。对于elf社的历史，于黄油界只是半路出家的笔者未能亲眼目睹多少，只能通过网上现有的资料了解其中的一点点蛛丝马迹，因此这一篇文字，其价值就只是以一个后来者的视角来瞻仰和怀念曾经的传奇了，其间若有贻笑大方的言论，还望指正和海涵。）

　　2015年10月15日，日本著名成人游戏会社elf发售了他们的新作——《麻吕的患者是蓝领3：完结篇》，将该社的作品数量定格在了59这个数字上。曾经对玩家许诺过的《麻吕的患者是蓝领4》，由于第三部标题上“完结篇”这个标记，从此变得无法兑现，而游戏结束之后浮现在画面上的elf历代作品回顾以及“感谢27年来的陪伴”，更让人预感到，这个当年的帝国，这个曾经的传奇，这个上世纪90年代的业界霸主，似乎终于要走到终点了。

　　事实上，elf“药丸”的消息，并不是第一次甚嚣尘上。早在1995年《遗作》发售时，就有谣传称这将是妖精社解散之前的“遗作”，偏偏当时elf还故弄玄虚，只把游戏标题上的“遗作”二字光秃秃地放在官网上，其余信息一概不予透露，惹得坊间流言四起，最终游戏推出的时候才施施然揭开谜底，这只不过是公司地址搬迁前的最后一作而已。2004年《下级生2》不幸地惹了众怒，牵连甚广，公司业绩一落千丈，从此一蹶不振，elf这个品牌将要走向结束的传闻更是一浪接着一浪，然而全社上下摸爬滚打，艰难维持，从此低调行事，依旧坚挺了十多年。而到了今年也就是2015年，《麻吕的患者是蓝领3：完结篇》这部疑似最终作发售的时候，“妖精末路”的消息终于再度掀起，这一次，elf官方依旧没有站出来给出明确答案，官网上也找不到端倪，因此其实我们并不能否定此次仍是一个烟雾弹的可能。然而比起之前几次，这一次elf将要倒闭的传闻却显得，格外真实。

　　毕竟27年过去，玩家亲眼见证过它的出生，它的崛起，它的迈向辉煌，它的走上顶点，以及它的意气风发藐视天下；同样的，玩家也亲眼目睹过它的停滞，它的跌落，它的轰然倒塌，它的一蹶不振，以及它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玩家将这些年来elf的垂死挣扎看在眼里，心痛地看着它从原本硕大的身躯逐渐瓦解的过程，就会深深地理解，这只妖精已然老迈，无论什么时候通往涅槃，都不奇怪。

　　只是我们回忆起过去的27年，回忆elf从初啼到成长再到变成引领整个业界的庞然帝国时，依旧抑制不住萦绕心间的那种激动。在如今这个被废萌称霸天下的时代，偶有一两部燃作和虐作便被奉为神作的时代，我们回想起多年以前，《龙骑士》、《同级生》、《臭作》和《在世界尽头吟唱恋曲的少女yu-no》曾交相辉映群星璀璨，总是会不禁地感慨，那个elf最为辉煌的时代，才是galgame最巅峰的时代。

　　在很多对elf这家游戏会社进行介绍的文章中，都是把《龙骑士》作为该社的起点来说的。这种说法本身也没什么错，因为1989年4月27日elf正式成立后，真正为他们打下了口碑和经济基础的，正是半年后的《龙骑士》。然而事实上真正以elf的旗号发售的首部H游戏，是1988年12月8日的《ドキドキ!シャッターチャンス!!》，也就是说，早在建社之前，游戏便已推出，虽然其作品本身素质过于平凡早已湮没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

　　这部游戏的剧作者名叫蛭田昌人，当时还是另一家黄油公司Fairytale的员工。话说Fairytale这家公司资历甚老，其于1987年独立于JAST，同年发布了它的首个游戏《ふぇありぃてぃる》，后与COCKTAIL SOFT组成了F&C，也算是业界豪强一样的存在，曾推出过《纱织》、《发狂的果实》、《同窓会》、《Natural》等著名作品，在黄油发展史上扮演了不可估量的角色。我们的主人公蛭田昌人，便曾在这里发挥过自己的光和热。1988年11月15日，蛭田昌人完成了他在Fairytale的唯一一部剧本大概也是他的处女作《Lipstick Adventure/Adv》（《口红冒险》？），担任作画的正是其好基友阿比留寿浩。这是一部具有很强悬疑性的探索类游戏，蛭田在这部作品中倾注了一定程度的奇思妙想和人性思考，不过并未受到业界瞩目。于是将近一个月后，这两个人私下里制作的《ドキドキ!シャッターチャンス!!》便悄悄上市，并低调地卖出了三千份的销量。《同窓会》

　　这部游戏的名字如果直译为中文的话大概可以叫作《心跳！拍照时机！！》，虽然带有“心跳”的字样，但它与纯纯的《心跳回忆》其实没半点关系，而是一个寻找时机给女孩们偷拍裸照的邪恶游戏。主人公鬼罗小僧，号称“快拍杰克”，顾名思义就是有着不凡的偷拍技术。有一天他收到了一个委托，前往一所女子学校偷拍女生们的H照片，于是玩家的任务就是跟随这位变态主角潜入女校，并寻找机会猎取春光。可以说这就是个收集CG的游戏，分配给主角的胶卷有10张，需要玩家找到恰当的时机按下快门，成功获取足够数量的CG便算胜利，一旦被巡逻的老师发现就会被逮捕，之前辛苦拍摄的照片自然就会被上交国家，难度着实不低。作为elf的真正起点，本作确实没有体现出足够多的亮点，毕竟同类型的游戏当时还有很多，然而三千份的销量对于这些只是在业余时间捞外快的制作人来说，其实已经是足以满足的数字，毕竟挣得的钱没有公司跟你分，都是他们自己的。第二年的年初他们又为这部游戏追加了三个额外数据包，分别是《女校篇2》、《护士篇》和《巴士导游篇》，将魔爪伸向了更多的妹子们，可见他们当时还是为这样的成绩感到满意的。蛭田昌人

　　不过对于剧本作者来说，《ドキドキ!シャッターチャンス!!》是一个过于简单的故事，根本发挥不出蛭田昌人的半点才华。于是在1989年3月13日，属于elf这个品牌的第二部黄油《プライベート·スクール》，终于开始倾注了蛭田的野心。这部作品从标题上看非常简朴和直白——“私立学校”，让人感慨此时的蛭田还没学会如何在题目上给游戏进行适度的包装。故事的舞台和前作有一定的相似之处，仍是“潜入女校”题材，但是复杂程度骤然提升。经营着万事屋的主人公有一天收到了一个委托，委托人觉得自己的女朋友最近的行为有点奇怪，希望主人公能够前往女友所在的学校——“白蔷薇女子短期大学”——查明原因（雇侦探潜入自己女友的闺房，这男朋友有够不长心的）。于是主人公好死不死地潜入这所学校的女生宿舍，与居住在该宿舍的女生们进行接触。比起前作只是在偷拍女孩子的照片，本作在人设上显得非常用心，充满知性的眼镜娘早苗，淑女范的大小姐澄子，茶道世家的和风娘彩，户外派的潮女奈织，不良少女博子，有自杀倾向的阴暗女凉子，萝莉千春，热爱日本宅文化的美国姑娘特雷西，电波少女清美，超过十名以上的女性角色各自展现着自身的魅力，随之而来的是阿比留寿浩绘制的超过100张CG，论及CG数量在当时来说算是很多的了。值得一提的是，游戏一开始给人感觉这就是一部色调明亮的色情喜剧，然而随着故事的展开，玩家会发现女孩子们的样子将会发生变化，而女生宿舍中暗藏的秘密也将随着剧情的发展得以揭开，当游戏走到终点的时候，蛭田昌人设置在最后的反转，将会让不了解这个作者的玩家们惊掉下巴。阿比留寿浩

　　从这个游戏的设定我们似乎能够寻觅到elf后来的许多名作的影子，蛭田对于悬疑剧本的热衷和擅长，可以在他早年时凭借自身爱好所写出的这几部试水作发现端倪。虽然elf最有影响力的作品是《同级生》系列，但更加能够让蛭田投入进去的，却还是《臭作》、《野野村病院的人们》、《河原崎家的一族》这些带有黑暗色彩和鬼畜元素的悬疑作。不过此时的现实不容许蛭田再沉迷于自己的爱好了，因为他和阿比留寿浩偷偷自己做游戏挣钱的行为最终被Fairytale高层发现了。这是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造成的结果就是涉及到这件事的多人遭到辞退，蛭田昌人和阿比留寿浩，以及负责程序的金尾淳就这样灰溜溜地离开了Fairytale，回到他们那个又破又窄的二层公寓里。从今天来看这个结果未始不是一件好事，因为没有这起风波，这三个人也许仍不会下定决心离开Fairytale独自创业，继而造就其后的辉煌。

　　蛭田昌人具体是在哪一天离开的Fairytale，今天已很难考察，因此《プライベート·スクール》的发售是在这之前还是之后，笔者其实也拿不准。但是有一点是经由历史被记录下来的，那就是这部游戏发售的一个多月后，elf便正式成立了。这个新会社的名字据传是由蛭田老大在喝得半醉的情况下随便翻了本字典决定下来的，具体情况如何我们也不清楚，不过这确实成为了一件笑谈，而elf在英语中有着“妖精”的意思，于是很多人便直接称他们为“妖精社”。初生的妖精非常的纤弱，简朴的二层公寓，可怜巴巴的三个最初成员，倒是具备了剧本、画师和程序这种最低限度的阵容。后来又有主管销售发行的营业部经理藤田正人加入，总算能够确保做出的游戏能够卖出去。饶是如此，新公司成立后的半年时间里，几个人陆陆续续制作了五部新作，部部暴死，让人深深感慨创业之艰难。

　　按照elf给出的游戏发售时间表，公司正式成立后推出的第一部作品是同年6月20日的《エンジェル·ハーツ》（中文译名为《天使之心》）。如果从4月27日elf诞生那天开始算起，这款游戏便算是经过了两个月的准备便草草推出，理所当然地不会具备很高的素质。依旧是女子校园作为故事的舞台，依旧是以私家侦探作为游戏的主人公，但是这一次加上了战斗部分。有一天主角接到了圣斯多葛学园（日文原文为“聖ストカイック学園”， ストカイック意为“禁欲主义”）新闻部部长的委托，化装成学校的勤务员，打倒支配校园的邪恶组织“圣帕托考伊”，并救出被该组织绑架的新闻部成员。接下来游戏的展开方式，与其说是惯用的探索类，倒不如说是RPG那样的对战类。主人公一开始比较弱，只能去欺负欺负徘徊于走廊内的、被邪恶组织洗脑的柔弱女孩子，然后在欺负并推倒女孩子的过程中逐渐变强，最终达成目的。《エンジェル·ハーツ》战斗系统很奇葩，不管是主人公还是敌人都只会采用各种下流的招数来做出攻击，所以归根结底还是一部福利向的游戏，放到今天不过是同人作的水准，最终的销量之惨，也是可以预见的。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从《エンジェル·ハーツ》开始，elf不断地推出着他们的新作品，平均每一两个月都会发售一部新作，却依旧GET不到市场的G点。7月13日的《ぴんきい·ぽんきい》是一部系列三连弹，题材只是当时市面上早就有的搭讪游戏；9月15日的《RUNRUN狂走曲》则是美少女之间的对战游戏，想想看也不具备能够让业界瞩目的潜力。时间是在不断地流逝着的，日子是越来越紧巴巴的，二层公寓的房租终究是要付的，建社时的雄心壮志在现实面前被无情地摧残着，同时期成立的大小游戏会社已经倒闭了许多，而妖精们的解散，仿佛也将会是不久之后的事。

　　其实如今我们来看elf初期的这几部作品，未始不能寻觅到其后很多经典游戏的雏形。最早的偷拍系列有着《臭作》的影子，《RUNRUN狂走曲》拥有一些《龙骑士》系列的元素在里面，而《ぴんきい·ぽんきい》仿佛是《同级生》系列的原型。蛭田昌人用这些小制作的东西积累着自己的经验，锻炼着自己的文笔，然后不久之后就会让整个工口游戏界为之一震。

　　这一天他们没有等得太久，1989年11月1日，《龙骑士》发售，轰动了业界，elf的辛苦日子总算走到了尽头。

　　《龙骑士》的游戏素质放到今天来看其实算不了什么，可是在当年简直是个大新闻。它拥有相对于当时的其他H游戏来说超级艳丽的画面，颇为完善的游戏性，以及还算有趣的冒险剧情。这些元素其实与同时期的一般向游戏比如《勇者斗恶龙》、《最终幻想》、《女神转生》等相比实在是小case，但它却比那些大作们多了一个要了命的标签——工口。游戏当时卖出去七万份，直接令公司扭亏为盈。

　　《龙骑士》是一款领先了时代的H游戏，当然我们必须要一再重申，这只是对于H游戏而言。首次采用的赛璐璐作画技术，引入自一般向游戏的巫术系3D迷宫RPG系统，让玩家感到耳目一新。抛开H单看游戏本身素质的话，《龙骑士》在当时的所有游戏里算是中游水准，然而从此以后很多玩家便不再敢小看H游戏了，毕竟在游戏性方面它确实达到了一定层次，不仅超越了当时的所有工口游戏，还能在某种程度上从全年龄游戏那里分得一杯羹。或许，这是日本游戏史上，第一部能够在年销量榜上排进前几名的Hgame。这款游戏的成功也激励着elf再接再厉，于随后的几年内推出《龙骑士2》、《龙骑士3》以及整个系列的最高峰《龙骑士4》。《龙骑士2》更大程度地提升了画面质量和游戏体验，还特意增加了战斗中的爆衣系统；《龙骑士3》首次销往海外，先后发行了英文版和中文版；《龙骑士4》则专门强化了剧情，成为了一代人心目中永恒的经典。《龙骑士》系列漫画版

　　在《龙骑士》系列的前三代作品里，画面和系统是elf比较看重的东西，剧情相对比较简单，反正玩家更加看重的是推倒和爆衣，剧情什么的够欢乐就行了。而1994年2月25日发售的《龙骑士4》，其伟大之处就在于剧本深度的飞跃性提升，直接让整个系列的经典程度上了一个台阶。而蛭田昌人也终于把自己的创作才华分给了这个曾让他们摆脱贫困迈向小康的系列，贡献出了一部可歌可泣感人肺腑的虐恋史诗。在这部作品里，蛭田引入了时空悖论的概念，令原本欢乐嬉闹的游戏气氛在剧情中段突转，曾经什么也不懂的好色少年在遭遇到团灭之后实现了成长并回到了过去，帮助那个年幼的自己打破时间的牢笼，扭转原本命中注定的失败结局，然而伴随而来的代价就是时空悖论的出现，成长后的勇者不得不面对生命中最为究极的抉择，当故事进入尾声，主人公在少年时的自己面前逐渐淡化消失，留下相处已久的爱人空自悲伤时，不知有多少玩家为这经典的一幕感动落泪。《龙骑士4》自此成为了elf留给那个时代的不朽神话之一。《龙骑士4》

　　当然现在我们知道，在上世纪90年代到本世纪初，日本的黄油界基本上被两大豪门统治着，也就是所谓的“东之elf，西之Alice”。其时Alice社已经开始了雄霸多年的兰斯系列的世界观构建，除此之外他们还有了《斗神都市》，有了《DALK》，有了《AmbivalenZ －二律背反－》，东边的妖精如何单靠一部《龙骑士》系列同西边的女神分庭抗礼？他们当然不仅仅有《龙骑士》，还有更加伟大的《同级生》。

　　《同级生》的诞生，始于1992年12月17日，人设是刚刚加盟elf的著名画师竹井直树（一年多之后的《龙骑士4》也是由他来负责作画），剧本自然还是当家写手蛭田昌人。这部游戏在当时有几个革命性的创举：一是真正把恋爱过程引入了黄油里，改变了以往黄油都是“为H而H”的恶俗套路，用“合理的H”软化了玩家们的内心，让玩家第一次找到了在黄油里恋爱的感觉；二是极高的自由度，玩家要在22天的时间里，与居住在一个小镇上的14位女性建立起足够强烈的羁绊，小镇里的每一处设施都可以在不同的时间段进行访问，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也许就能够遇见不同的女孩子，展开相应的剧情。这两大创新性让《同级生》有了极大的现实感，玩家终于在一部H游戏里感受到了三次元的体验——正常地搭讪、交谈、提升好感，了解女孩子们的性格、爱好、家庭，走入她们的生活，分享她们的快乐，倾听她们的烦恼，解决她们的困难，一点一点同她们建立起羁绊，最终将友情转变为爱情。与之前市场上的那些黄油们经常是说两句话便脱裤子上的同行们不一样，《同级生》不仅仅在剧情和游戏性上都有了很大的突破，还因为其高出别家游戏的“逼格”展现出了一种脱俗的存在感。《同级生》

　　《同级生》最终的销量突破了十万，不但打破了之前《龙骑士》创下的销售记录，还将这种畅销的势头一直保持到了几年后。于是到了1995年1月31日，升级版的《同级生》——《同级生2》趁热推出，在各方面素质都超越了前作的情况下，获得了极大的好评简直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15位女主角分别在玩家面前展现出她们各自的魅力，鸣泽唯，田中美沙，杉本樱子，舞岛可怜，篠原泉美，水野亚美，片桐美铃……她们是那个时代，令无数纯情的宅男们魂牵梦萦的女神。这部游戏造就了无数的经典台词与感人场景，很多现在的黄油老司机，都是被《同级生2》拉入坑的。《同级生2》

　　《同级生》系列的火爆，让elf一时间成为了纯爱会社的代名词，很多会社纷纷效仿，想要复制它的成功，一时间重视恋爱过程的galgame如雨后春笋般不断涌出。人们都说妖精社改变了黄油界，为低俗的Hgame市场吹来了一股崭新的空气。只有蛭田昌人面对这样的评价露出一丝微微的苦笑：其实，你们都不了解我。

　　1995年8月，elf搬了家，在此之前他们公布了自己将要推出的新作品——《遗作》。这个怪异的名字让很多人以为妖精社将要解散了，遗作遗作，不就是最后之作的意思吗？结果后来elf发言澄清了大家才明白，敢情这只是公司搬迁前，在原厂址的“遗作”而已。而事实上这个名字仿佛也预示着妖精社曾经的纯爱已经成为了过去，从今天起，属于elf的新的时期将要到来了。伊头遗作

　　《遗作》的原画是横田守，本是一名动画制作人，1993年的时候他来到elf，以《METAL EYE》涉足黄油界，从此成为了妖精社的常驻画师之一。当然他也没有放弃动画的老本行，后来的著名动画《死亡笔记》，就是由他来担任的作画监督。横田守为elf创造的最著名的人设就是伊头遗作大叔，其阴森猥琐形象堪称一绝，由于这个角色太过经典，后来堀部秀郎在做臭作、鬼作的人设时，理所当然地就参考了伊头遗作的样子，令“伊头家三兄弟”成为了黄油史上数一数二的痴汉家族。说到这里，你似乎可以想到《遗作》是一部怎样的游戏了。没错，elf的鬼畜时代，以这部作品为标志，正式来临了。《野野村病院的人们》

　　蛭田昌人不是英雄控，尽管他写出了《龙骑士》；他也不是纯爱控，纵然他创作了《同级生》。从他的创作生涯中我们基本可以确认，他最喜欢的题材是悬疑和鬼畜。其实在《遗作》之前，蛭田便成立了elf的分会社silky's，在这个当时还名不见经传的角落过着他的鬼畜瘾。1993年他在这里写了《河原崎家的一族》，这是一个充满了阴森恐怖的馆系故事，在这部作品里面蛭田第一次放开了手脚给玩家们投毒，并且在他出色的描写下，令整个故事显得既精彩又虐心。1994年他又写了《野野村病院的人们》，情色、暴力、悬疑、搞笑，玩得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到了1995年，蛭田终于忍不住下定决心将毒手伸向自己家的本社elf，用这部《遗作》改变了人们对妖精社的认知。《遗作》

　　《遗作》和后来的《臭作》、《鬼作》有所不同，那就是灵魂人物伊头遗作并非故事的主角，而是作为反派大BOSS而存在的。主人公小暮健太等几名学生被设计关在了一间废弃的校舍里，校舍被从外面上锁，并且无法与外面联络。伊头遗作潜伏在其中的一个房间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绑架其中的一名女生实施凌辱，事后会将含有凌辱内容的录像带留在某处供主角们发现。故事形式属于推理解谜作，主人公必须通过和其他角色的互动以及在校舍内的探索，入手工具，扩展行动范围，解开遗作留下的谜题，战胜遗作，逃离旧校舍。游戏的难度很大，并且其中所有的H场景均为遗作的凌辱录像，主人公一点甜头是占不到的。达成全员无伤逃离的完美结局就意味着无H可看，除非你是个只想看凌辱镜头的变态。

　　《遗作》里散发出来的腥臭气息令深信elf等于纯爱的玩家们感到了惊愕，然而另一方面蛭田的强大笔力又让这部作品确实非常值得一玩。不错的反响自此让蛭田觉得这一步走对了，那么接下来的选择当然是再接再厉。1998年3月27日，《臭作》发售，主人公换成了丑陋猥琐的人渣大叔伊头臭作，使得游戏过程不再是探索与解谜，而是直接变成了偷拍、强暴和调教的过程。伊头臭作由于身处于社会的最底层而对社会有着仇视的情绪，于是在他担任女子公寓管理员的期间，通过盗摄、下药、要挟等方式将公寓内的女孩子们逐个奸污，让人感到这简直就是个三观不正的游戏。不过你要知道的是写剧本的不是别人而是蛭田昌人，怎么可能只去写这么恶俗的东西，于是游戏通到最后的时候玩家发现出现了神展开！作品中唯一无法成功调教的女主角高部绘里，在她的路线的后面，会让玩家感受到什么叫作跨越次元的救赎！被欲望麻痹了头脑的，不是臭作大叔而是玩家；满眼血丝正在危险的钢丝上行走的，不是臭作大叔而是玩家；一直都在对女孩子们做出过分行为的，不是臭作大叔而是玩家；而高部绘里真正打算拯救的，同样，不是臭作大叔而是玩家。高部绘里

　　《臭作》一下子塑造出了两个经典的角色形象，“真正的二次元女神” 高部绘里和令人难忘的主人公伊头臭作。通过最后的巧妙反转，蛭田打破了次元之壁，让《臭作》成为了elf又一部经典作品，也使其并未沦落为《夜勤病栋》那样的纯重口游戏。后来的许多试图连接二次元和三次元的meta游戏，例如2013年的《你与她与她的恋爱》，其实所玩的创意，早在很多年以前，就被蛭田玩过了。伊头臭作

　　这样的奇特剧本理所当然地会被玩家所牢记，直到今天提起《臭作》，十个黄油玩家里得有九个会立马想起某个丑陋大叔的样子，不管他有没有玩过这部游戏，那么它取得的成功也是可以预见的。三年后，也就是2001年，伊头家三部曲的最后一部《鬼作》问世，犹如复制了前两部的成功一样取得了轰动，三兄弟中的老三伊头鬼作，那个想要和你“做一辈子朋友”的兄贵大叔，被赋予了远超他两个哥哥的个人魅力。鬼作不再是单纯被欲望所支配的人渣，而是开始有了人情味，他会在公车上帮助没有座位的老奶奶，在马路上背行动不便的老爷爷过马路，拯救被其他痴汉骚扰的女性，为拯救落水的小女孩奋不顾身。鬼作固然和他的两个哥哥一样会用各种手段凌辱女性，但这些人性的一面也使得他的灵魂有了获得拯救的可能。2013年，Pinpai公司为了纪念成立20周年，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人物抱枕人气投票，最终获得冠军的不是任何一个萌妹子，而是鬼作大叔……虽然这个结果体现了岛国人民热爱恶搞的恶趣味，但也从另一个角度反映了这个角色确实不那么招人讨厌。《鬼作》

　　1996年是黄油史上的神作之年，这一年诞生了不少足以载入史册的经典作品。Leaf社接连推出了《雫》和《痕》，开创了电子小说风格的视觉性美少女恋爱游戏，从一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会社摇身一变成为业界巨擎；日本PLANTECH发售了《猎奇之槛》，“猎奇”正式成为了美少女游戏中的一个重要分支；蛭田的老东家F&C在这一年拿出了《快餐店之恋》，并在随后几年里推出了续作，使其成为了该会社最重要的名作系列；而妖精社最大的对手，那个西之Alice，比前面几个都要厉害，他们倾尽全力打造了黄油史上游戏性最强的超级神作《鬼畜王兰斯》，该作直到今日都保持着A社最高的销量纪录。《鬼畜王兰斯》

　　只是这一年里上述的所有会社和游戏都注定只能成为配角，因为真正的大BOSS即将在elf诞生。

　　这一天蛭田迎来了一个名叫菅野洋之的年轻人——尽管年轻，此时却已经是这个业界的传奇人物了。之前这个人一直活跃于C’s ware，以《DESIRE：背德的螺旋》和《夜行侦探》获得了业界的瞩目，尤其是后一部作品，菅野在其中采用了双主角视角切换的方式来推动剧情，将一个本就十分精彩的侦探故事讲得精妙无比，被称为是“感动百万人”的名作。当世最强的黄油会社和最强的剧本家联手，将会擦出怎样的火花实在令人感到期待。而他们拿出的成果也的确没有辜负这份期待，那便是1996年12月26日发售的《在世界尽头吟唱恋曲的少女YU-NO》。《夜行侦探》

　　蛭田给了菅野充分的权利和自由让他来做这部游戏，为此不惜把会社内最好的资源提供给他，于是菅野便玩得很大。他为自己的剧本量身打造了一套A.D.M.S系统，在保证了绝佳的游戏性的同时，也让这种游戏性巧妙地为波澜壮阔的传奇剧情服务。从现世篇到异世界篇，玩家跟随着主角有马达也各种穿梭，悬疑、传奇、爱情、伦理、仇恨……独一无二的系统搭配上惊世骇俗的剧情，让YU-NO成为了一部奇迹般的Hgame。

　　四个字来形容这部作品：空前绝后。

　　快二十年过去，这部如今看来无论是系统还是画风都未免过于陈旧的游戏，仍然保持着高达94分的中央值，并在2011年的《白色相簿2：终章》横空出世之前，一直占据着中央值榜首的位置多年。不断地有年轻的新手玩家慕名去玩这部上古时期的名作，然后一个个都心悦诚服地拜倒在菅野大神的奇思妙想之下。可惜的是菅野只在elf做了一部游戏便离开了，原因不明，有传言说是遭到了蛭田对其才华的妒忌，也有人说是菅野自己心比天高不愿寄人篱下，然而双方都未正式表过态，此事也便无法考证。菅野的离开自此令YU-NO成为了无法复制的奇迹，从此以后，黄油史上再也无法出现此般神作。《在世界尽头吟唱恋曲的少女YU-NO》

　　菅野在此之后自己开了一家游戏会社，然而始终未能重现《夜行侦探》和YU-NO那样等级的作品。而elf虽然维持着自己身为业界霸主的地位，但也渐渐地显露出了疲态。除了《臭作》和《鬼作》，妖精社在接下来的几年里又推出了结合ACT和RPG的奇幻作《光与影的传说》，电子小说风格的《Refrain Love》，调教系的《爱姊妹》，科幻系的《BE-YOND》和《〔el〕》，渐渐地玩家开始发现elf采用了一些以往没见过的剧本和画师，elf的风格开始变得不像以往那么固定了。究其原因，是蛭田开始决定大量使用外包人员。一开始是原画，后来是音乐，最后甚至连剧本也开始外包。有人认为蛭田这样的举措虽然节省了成本增加了效率，但却消弭了会社内部的创作力，为其后elf大厦的倒塌埋下了祸根。《光与影的传说》

　　蛭田是一个优秀的创作者，却并非一个优秀的经营者。在elf建立的最初几年里，凭借他极其优异的个人才华，接连推出的作品几乎部部受到玩家追捧，渐渐地他开始觉得，自己才是这个商业链的主导者，他不需要顾及玩家的心情，只要按照自己的步调走下去就可以了。只要自己创作出什么，玩家就会追随什么；只要自己卖什么，玩家就会买什么。比起Alice社一直以玩家的要求至上的创作态度，elf自社长蛭田往下，骨子里都透着一种自视极高的傲慢。这种傲慢，由于蛭田强大的个人才能，并未显露出其致命性，然而那种危险的气息却没有被消弭，而只是被暂时地压制下去了而已。2000年蛭田宣布退休，将社长的位置交给了他一直着力培养的下田笃。后者忠实地继承了他的经营理念，同时也完美地继承了他的傲慢。然而，失去了蛭田的elf，就等于失去了维系这种傲慢、压制这种危险的定海神针。在消化掉了原社长最后留下来的《鬼作》和《河原崎家的一族2》后，elf积累多年的旧病新伤终于渐渐地开始疼痛起来，并最终在2004年让这只肆虐了多年的妖精彻底陷入瘫痪。《河原崎家的一族2》

　　事实上，elf这样一个建立起霸业的游戏公司，当然不仅仅只有蛭田和菅野两位剧本写手，他们还有井上启二和藤海琢树。前者为elf写了纯爱系的《明日的雪之丞》两部曲，可惜剧本质量固然不错，在玩家那里的反响却并不热烈，结果没过几年便退了社；后者写了个侦探类作品《百鬼》，嘛，也就那样。常驻的作者不太争气，下田笃只好学自己的前任，动用外包写手来创作剧本，于是有了《柠檬战奇谭》和《新御神乐少女侦探团》。这两部作品在硬件方面都得到了elf的充分支持，说是大作也不为过，然而发售之后依然反响平平。妖精社已经靠旧作翻新和动画化吃了好几年的老本，面对青黄不接的局面，他们必须拿出一部真正能够代表elf、压得住场面的大作出来。《下级生2》的计划就此浮出水面。《明日的雪之丞2》

　　《下级生2》的前作，是1996年发售的《下级生》，它不是《同级生》系列的续作，而是在其风格的基础上，自成一个系列的作品。蛭田昌人将《同级生》系列的设定加以扩大，令游戏时间延长到整整一年，使得游戏里的各项元素更加接近于现实恋爱，有助于令玩家得到更为真实的体验。不过《下级生》的这个大胆设计也造成了作业play过于明显的缺点，使得游戏过程将会大量耗费在跑来跑去慢慢聊天上面，耗时且耗耐性。人设和原画由新人画师门井亚矢小姐担任，其清纯亮丽的画风足够令游戏增色。考虑到《下级生》推出了八年尚未有过续集，于是elf高层考虑在创社15周年的这个时期推出《下级生2》，仍请门井亚矢小姐担任人设，借此机会一举翻盘。《下级生》

　　这个决定的结果足以令他们悔恨不已：确实是翻盘了，直接把elf社翻了个底朝天，还连累门井亚矢从此再也无法凭借纯爱萌作发展。

　　许多人都听说过当年闹得沸沸扬扬的掰盘事件，说是《下级生2》发售后，满怀期待的玩家们排着长队购买，拿回家玩过之后变得火冒三丈，于是纷纷把游戏光碟掰成两半寄回游戏公司以示抗议。这些玩家们愤怒于这部打着纯爱旗号的游戏，其第一女主角，身为主人公青梅竹马的柴门环竟然非处，不仅在和主人公交往之前就有了一个男朋友，还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了那家伙。《下级生2》柴门环

　　很多人在提起当年的这件事时都少不了对独占厨和处女厨的嘲讽，说这些玩家是多么的玻璃心云云。当然不能否认确实存在很多处女厨，然而他们没有为《悠久之翼》里的雨宫优子愤怒，没有为《Fate/stay night》里的间桐樱愤怒，也没有为《月姬》里的巫净琥珀愤怒。并且，同样是elf的纯爱作，同样是青梅竹马的设定，玩家也没有为当年《同级生》里的黑川里美愤怒，反而慷慨地贡献了十万销量。真正让《下级生2》遭遇差评的，不是柴门环非处这个表面原因，而是剧本处理得过于糟糕。很多并非处女厨的玩家在好奇的驱使下玩了一下这部作品，也觉得编剧对柴门环相关剧情的处理非常差劲，有强行喂屎之嫌。

　　无论是《悠久之翼》还是《同级生》，在刻画这种带有“破鞋”属性的女主角时都非常注意几个关键点，一是女主角内心里要把男主当作真心相爱的对象而不是填补心灵空白的备胎，二是男主对女主角的态度决不能暧昧不明坐视悲剧发展缺乏行动力，三是当男女主角在一起后应该致力于为女主角疗伤或是创造美好的未来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地去揭旧伤疤。雨宫优子让玩家心生怜惜，间桐樱让玩家感到同情，黑川里美则让玩家确定了自己的真情实意，然而柴门环，当她的非处属性揭开之后，编剧的糟糕处理，只能让玩家感到主人公被当成了可怜的备胎，女主角仿佛是在有意地在两个男人之间劈腿，而且即使男女主角在一起后依然要面临着不断被拿来和“前男友”对比的尴尬局面。前面所说的三个关键点，《下级生2》在环线里犯了个遍：女主角是确确实实的移情别恋并且直到最后内心里仍对前男友充满暧昧，男主角在前期一直傲娇地同女主角错过最终导致NTR的发生并且这种NTR完全无法回避，女主角最终选择了男主角后经常性地拿他和前男友进行对比甚至包括床上技巧。这些令人极为不快的细节直接促使很多玩家把柴门环定位为绿茶婊。

　　蛭田昌人把玩家当成供他喂食的雏鸟，他喂什么，玩家就会开心地吃什么，哪怕味道和之前的不一样，玩家也会觉得很美味，因为蛭田确实是一个能够提供美味的能手；下田笃同样把玩家当成雏鸟，以为自己喂过去的东西玩家也会无条件地吃下去，结果玩家嫌难吃直接吐了出来。丧失了蛭田的elf再无一个够级数的剧本写手，长年依靠外包、不重视自身人才培养的苦果终于由他们自己品尝。《下级生2》的剧本署名至今仍挂着モーニング息子这个让人丈二摸不着头脑的假名，据说真实身份是写《白色相簿》的原田宇陀儿，结果这个剧本没写完他就跑路了，elf只好临时拉壮丁找人来续写，从而导致《下级生2》前期不错角色塑造得也很萌，后面则是各种强行喂屎。一部创社15周年的纪念作品，本应该成为又一部《同级生2》的《下级生2》，竟然交给了外包人员来写，造成的结果让elf哭都哭不出来。

　　《下级生2》的失败让玩家对elf的好感度一下子降到了最低点，负责作画的门井亚矢遭受池鱼之殃，本来她在这部作品里的表现相当优秀，但从此不再受人待见，本想在萌作领域发展的她在此之后屡屡碰壁，接连参与了几部作品都反响不太好。数年后，她终于想开了转战NTR领域，真是造化弄人。

　　而elf呢？当然更没什么好果子吃。随后几年他们推出新作的速度大为下降，偶尔下定决心出两部所谓“大作”比如《花与蛇》和《AV王》也频频暴死。玩家的信任早已被他们透支得差不多了，没有优秀的编剧只靠elf这个名字已经无法维持当年的威名。妖精社在业界的地位逐渐被leaf社所取代，曾经引领黄油界十多年的妖精帝国就此崩塌。《花与蛇》

　　其实我在写这篇文章时一直在想，蛭田昌人是不是早就预见到这场危机了呢？他之所以在2000年自己的创作精力仍在的情况下选择卸任，是不是早就感觉到自己任内时会社里危险重重，自己又无法逆转，于是早早抽身呢？一家原本实力如此超群的会社，曾经的业界龙头，原本不应该只因为一部失败的作品而从此一蹶不振，更重要的是，在《下级生2》后，elf连续多年都无法推出新的优秀游戏来挽回声誉，只能够一点一点地分崩离析，这其实正是蛭田在任时酿下的祸根。妖精社只有一个蛭田，没有蛭田，他们就是一个只有硬件技术过硬的空壳子。

　　坐吃山空，不思进取，与锐意创新的Alice社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同对手的长期竞争中最终败下阵来，甚至沦落到连二线会社都不如的境地，实为咎由自取。

　　在苟延残喘了四年之后，2008年，elf推出了一部名为《媚肉之香》的新作，作品的素质让不少熟悉这个旧霸主的老玩家精神了一把：妖精社终于要振作了吗？打造出这部作品的，一个是名叫土天冥海的剧本家，另一个是名叫市川小纱的原画师，他们分别来自elf的分会社YELLOW PIG和silky's，算是一次反哺。在elf落寞的这几年里，主打鬼畜的silky's却混得不错，接连推出了几部卖得还行的拔作。市川小纱之前于《女系家族：淫谋》中展现出了堪称业界顶尖的作画功力，土天冥海则曾在《河原崎家的一族2》里作为蛭田的搭档小试身手，后又通过《若妻万华镜》系列让不少人知道了他的名字。这两个人的联手，令世人看到了妖精社死灰复燃的希望——虽然，只是希望。《女系家族：淫谋》

　　《媚肉之香》至今仍在批评空间中“剧情与H的平衡”这项指标上高居所有游戏榜首，可见其无论是剧情还是画面都达到了很高的水准。土天冥海创作了一个馆风格的故事，其中的情色与诱惑，悬疑与阴谋，让人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河原崎家的一族》。一个初看起来香艳无比、只是寻常拔作的开头，随着剧情的向前发展，逐步散去笼罩在表面上的迷云，一点一点地将真相暴露在玩家面前，并在最终引爆成精彩的对峙。“世纪恶女”三泽香织，“冷面女神”叶沙耶，《媚肉之香》塑造了两个非常经典的女性形象，搭配上市川小纱那肉感到让人不禁有伸手触摸欲望的优质原画，给予了玩家一种极大的精神满足。这是一部无论拿来欣赏剧情还是拿来撸都不会失望的作品，当然前提是你不要被提前剧透。笔者当年就因为被剧透了，游戏体验大打折扣，现在想想都觉得懊恼不已。同时土天冥海也在作品里埋下了一个名为BE17的地雷，其中蕴含的对玩家的恶意，让很多人一提起这个作者的名字都又爱又恨。非常不负众望地，土天冥海把他的这种恶意，保留到了其后的几部作品中去。《媚肉之香》

　　在对elf及其分社的过去几部经典作品进行了新一轮的重制复刻之后，土天和市川在elf合作的第二部作品《人间残渣》于2010年11月26日发售。时隔两年才出新作，elf的疲惫可见一斑。《人间残渣》彻底坐实了土天冥海身上的一个重要标签——NTR。但凡这个人所写的剧本必含大量的NTR情节，虽然剧情处理得非常优秀，但这样的风格注定无法在萌作当道的现今成为主流。和《媚肉之香》一样，《人间残渣》拥有阴谋满载的故事和恶意爆棚的土天牌强行喂屎，哪怕市川小纱的原画依然色气度秒天秒地，人们却开始察觉到，如今的elf已经不再是过去那个俾睨天下的王朝了，他们纵然还存留着黄金时代所拥有的技术水准，纵然还能够创作出非常不错的游戏，但已经失去了引领天下的气概。妖精社不再是帝国，他们是残留在这个时代的不合时宜的遗老，固执地守着自己曾经的辉煌不放，只希望世人还能再看自己一眼，然而大多数的人只是路过的时候稍微驻足一番便即远去。当年瓜分天下的两大豪门，西之Alice纵然已无法再一手遮天，但依旧是这个业界最强大的几家会社之一，东之elf却早已失去了这样的从容，他们只剩下残留在骨子里的骄傲。《人间残渣》

　　《人间残渣》的一年后，土天冥海推出了新的作品。新作的名字很长——《我的女友是蓝领/她的作为，我的遭遇/巨乳妻完全捕获计划/我老婆被那家伙睡了》，国内玩家通常称其为《民工女友》。原画不再是市川小纱，而是当年《下级生2》的最大受害者门井亚矢——是的，她终于认命了。这是一部从名字来看就知道是NTR的作品，一股满满的拔作气息，但内容精彩至极，不但被认为是NTR题材的顶点，而且毫无疑问是elf近年来最优秀的游戏。土天在这部作品里探讨了夫妻之间的关系，用悬疑风格和多重视点的描写把整个故事讲得既压抑又深刻。虽然NTR的过程被吐槽为缺乏智商，但除此之外的段落令人代入感十足，男主角在发现妻子出轨之后，既要考虑到子女家庭又要思考今后人生的那种纠结，被描写得非常传神。并不完美的真结局在一定程度上也表明了作者对于夫妻关系的某种态度：相爱并不意味着只把自己好的一面展现给对方，却把自己丑陋的一面隐藏起来，而是互相交心互相接纳，哪怕对方的身上有着无法言明的污秽。其实感觉上倒和比良坂龙二的某句歪理有着意外的暗合之处：“你连你女朋友的XX都不敢吃，还敢说你爱她？”《我的女友是蓝领》

　　Elf在《媚肉之香》之后的发展方向，其实有一种死马当活马医的感觉。他们放弃了曾经有过的创新，放弃了向市场看齐，也放弃了全新血液的培养，而是从分会社那里接粮，希望能够通过几部还算不错的新作，打开一条新的活路。然而他们越是推出一部新作，就离当初的那个地位越远，越是打造出高质量的作品，就越看不清前面的路到底该怎么走。时代变了，新的黄油玩家喜欢萌萌的软妹子而不是成熟的御姐，喜欢甜腻的展开而不是虐死人的剧情，喜欢阳光下的操场而不是暗无天日的幽馆。下田笃固执地坚持着自己的道路不动摇，他仿佛还是觉得，自己是那个高过任何人的贵族，不需要迎合市场，更不需要讨好任何人。

　　土天冥海的NTR之路在此后的几年里持续进行着。2013年4月，他以《民工女友》里的人物为原型，开始了《麻吕的患者是蓝领》这个系列的创作，前后三作，精心地打造出了一套NTR教科书——当然，后期的展开给人感觉越来越纯爱。相应的就是这些作品的销量简直一部比一部少，哪怕这些故事真的非常有趣。《麻吕的患者是蓝领》

　　世界不能只围绕你一个人转，它有它自己的脾气。顺市场者昌，逆市场者亡，唯有拥有蛭田昌人这种不世出的才华的强人，才有可能以一己之力引领市场的风向，而无论是下田笃还是土天冥海，都不具备这样的才华。与此相对的是，2014年，在推出了最后一部作品《爱姊妹4》后，silky's宣布了解散，并在同年新成立了一家游戏公司，也就是silky's plus。新公司不但继承了原silky's的阵容，还挖走了原属于elf的大量人才。同年9月他们推出了第一部作品《七色转生》，剧情和画面都可圈可点，不但销量不俗，还在批评空间拿到了82分的得点，被誉为这一年最大的几匹黑马之一。市川小纱等一流画师尽皆加盟新会社，下田笃一时间仿佛成为了孤家寡人。

　　而elf社即将倒闭的传闻，就是从这时起开始传开的，并最终于2015年10月15日《麻吕3》发售时达到高潮。《麻吕的患者是蓝领3》

　　我们不能就此认定elf今年一定会倒，毕竟确实消息出来之前一切都仍是谜。但我们都明白，对于一个已经迈入垂暮之年的公司，很多事情都是难以逆转的。无论倒与不倒，elf曾经的辉煌不可能就此磨灭，而elf此后的命运也并不令人乐观。看着垂垂老矣的妖精，想起她的辉煌与落寞，我们所能够做的也只是缅怀。拥有着原elf的人才的silky's plus毕竟不是真正的elf，他们继承的只是血肉而非灵魂，有着属于自己的理念和文化，那是一个生机勃勃的新生团队，不是曾经纵横于世的东之帝国。《七色转生》

　　27年走过，elf比绝大部分黄油厂家活得都久，也比绝大部分黄油厂家资格都老。Elf的繁荣就是黄油界的繁荣，而当elf没落的时候，黄油界也缓缓地在走下坡路。如果elf死去，黄油界的未来将会由谁来指引？是废萌界的领袖八月社，还是盘根错节的大集团AKABEiSOFT？是神作频出的键子，还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不同凡响的叶社？是巨大的黄油制造流水线戏画，还是永不流俗的血与汗的工厂NitroPlus？抑或是……曾经是王者如今依然是一方豪强的西之Alice？我们只有期待，祈祷，愿这20多年来的繁荣，会一直保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