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河系青春家庭伦理片中的悲剧命题

栏目:生活资讯  时间:2023-07-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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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球大战》和飞船没关系,它就是太空家庭伦理肥皂剧而已。

  卢卡斯在一次采访中如是说。四十多年的家庭伦理肥皂剧《星球大战》

  《星球大战》的商业神话在卢卡斯眼中只是一本生意,“原力”不过是金钱的作用——而在全球万亿星战粉心中,它早已不是一种单纯的娱乐,它成为了一种宗教信仰般的存在。豆瓣的邪典电影新栏目中,星球大战也位列其中。这似乎从另一个视角暗示了《星球大战》超越于太空科幻爆米花的历史地位。《豆瓣时间》栏目《邪典电影本纪》海报墙首位即《星球大战》

  而商业科幻电影发展到今天,漫威漫改电影的稳步发展也似乎透露出缔造新的商业神话的迹象。2016年,《美国队长3》、《奇异博士》的成功(包括对竞争对手DC《蝙超》《自杀小队》等的商业成功,也包括在自身电影风格元素的拓展上的成功)几乎要让人完全相信漫威大法在这一场似乎本应旷日持久的商业战争中的胜利。长远来看,漫威电影对新时代的儿童、少年、青年的影响更是不言而喻。渐趋完整的科幻世界观将美式的“普世”价值杂糅多种元素植入观众脑海,培育了新的一代漫威粉丝群体。

  而在这个宏大的宇宙版图之中,《银河护卫队》无疑是极为重要的一个节点。它标志着漫威的超级英雄故事在“反英雄”轨道上的新发展。而这种英雄“普通”化、“平凡”化的趋向,让故事中更多人物具备了生活化的特征,从而不可避免地导向了更为鲜明的“生活肥皂剧”色彩。

  这一部《银河护卫队2》更是如此。

  《银河护卫队》第一部上映时,在票圈看到过一个问题:“为什么《银河护卫队》是四星,而《小时代》系列是一星呢?”

  要批驳这个问题愚蠢当然很简单,论剧情的流畅度、人物的认同感、文化元素的丰富性、视觉的冲击力,银河护卫队在客观上都凌驾于《小时代》系列之上。

  但是若非得深究两个系列故事的内核,似乎很难简单概括。

  《银河护卫队》的“普通”并不普通,《小时代》的“高贵”也并不高贵。假如剥离种种形式因素,我们会发现:银河护卫队成员在地表排列的阵势并不比时代姐妹花四个人在飘雪的高速公路上日剧跑更有创意;《银河护卫队》无厘头的撕逼文戏并不比《小时代》互相扔玫瑰花高到哪里去;银河护卫队看似是风流侠盗的生活作风并没有逃出“没有物质的爱情只是一盘沙”的物质主义;而“XX姐妹花,永远不分家”的slogan在两部影片中也同样适用;星爵与生父的代际关系中控制与反制的命题与王琳阿姨和柯震东的母子博弈所展现的家庭伦理也有所重合。

  《小时代》与《银河护卫队》

  这些听上去有些可笑甚至有些惊悚的对比恐怕并不是毫无凭据的。然而问题依然没有得到一个较为妥善的解决。

  《银河护卫队》系列好在哪里?而青春爱情友谊家庭伦理肥皂剧色彩加重的第二部,又在何处有所突破?

  更彻底的卡拉OK、更炫目的美术设计,无厘头的笑点经过了尴尬处理反而更令我捧腹,太空对战场景的游戏感进一步强化……如此种种,都可以算是第一部的进一步放大。然而,就我个人的观影体验而言,恰恰又是因为第一部的基础,这些或许已经很难称作“优点”或是“加分项”了。

  我个人颇为欣赏的段落开始于星爵父亲的星球的世界观构建。

  星球由伊戈思想的“核心”延展而成,而在他的计划之中,这将最终扩展为整个宇宙。个体单子化的生命与广袤的宇宙在这个设定中开辟了联结渠道。宇宙成为心的延展,而心也不再外在于宇宙。由此,渺小与宏大、短暂与永恒的界限被打破。

  伊戈是天神族,他已经具备了超乎凡人的能力。然而他依然会恐惧,因为他的丰功伟绩依然不能保证他的肉与灵的永恒,他需要用一种方式去超脱于这个焦虑的螺旋——正如《奇异博士》中的古一法师等人试图超脱凡俗的世界达至永生。

  伊戈与星爵的第一次冲突中,星爵如是说:

  “我有我的朋友!”

  “你抛弃了我妈妈!”

  “你TM还毁了我的随身听!”

  这是与伊戈截然不同的话语。在伊戈的世界里,“永恒”、“宏大”是最恰当的追求;而在星爵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具体可感的,都是看得见摸得着甚至是近在眼前的,都是可以用最单纯的情感来体会的。

  故事的走向遵循着“反类型”、“反英雄”的轨道。最终,伊戈以意志延展达成永恒统治的计划未果,这与其说是银河姐妹花的胜利,不如说是平凡地球人朴素的生命实感针对理想建制化的宏伟蓝图的胜利。

  然而这真的是一个确定无疑的结局吗?或者说,假如这就是结局,那肥皂剧还要如何编下去呢?

  电影作为造梦的艺术,构建的永远是银幕中的世界。即使是再生活化的电影,也逃不开艺术本身的“假定性”——更不必说本来就是梦幻的超级英雄电影。

  《银河护卫队2》中,表面上是膨胀的“神”性与质朴的“人”性的博弈。实际上,所谓的“梦”与“现实”早已在“神”和“人”的关系中悄然置换。“英雄”的定义被消解之后,以另一种生活化的面目重新建构了起来。英雄唠嗑的日常

  许多观众都会认为,银河护卫队的生活或许是最理想最真实的“人”的状态了:有工作、有金钱、有欲望、有爱情、有亲情,有快意恩仇,也有诗与远方。他们对我们自身的生活形成了映照,让我们觉得:

  我们自己平凡的生活,尽管不完美,的确是遍布美与幸福的种子的啊!(⊙v⊙)

  然而拷问我们自己的生活真实,一切真的如此吗?

  我们真的和“去英雄化”的星爵一行人一样,红尘作伴,潇潇洒洒吗?

  我们的生活真的平凡中如此多娇吗?

  我们是风流倜傥的银河护卫队,还是不断地乞求不断地做白日梦最终又被击碎的“天神”呢?

  这个问题恐怕并不能做单一的判断。在我看来,他们或许是生活的一体两面,而《银河护卫队》的处理方式无疑放大了其中的一面,从而形成了“平凡生活”与“心灵鸡汤”两个层次。所有的“反英雄”之后,人物回归的是一个同样具有臆想色彩的“平凡英雄”形象。

  它一面抚慰着我们庸常生活衰竭的脉搏,一面用戏谑调笑的语气告诉我们:“你还可以有拯救宇宙的梦啊!”

  絮絮叨叨这么久,先前的问题依然没有解决。既然是同样的造梦,变个法子走英雄化的老路,《银河护卫队》好在哪里呢?

  说到“梦”,我们也许会想到年初情人节上映的《爱乐之城》。然而,《爱乐之城》的梦并不是真正的美梦。炫目的光影背后,悲剧的暗流始终涌动。这也使得《爱乐之城》真正区别于一众讲述天真的美国梦的作品。

  那么《银河护卫队2》种种尴尬的笑料和缤纷的美术设计背后又是什么?

  壮阔的宇宙中,我们看到的是成群的凝冻的漂浮的尸体。

  在臆想的星球深处,我们看到的是累累的白骨。

  在黄金镀上的星球,我们看到的是基因被支配被精确测量预备进化的物种。

  在队伍的权力更替中,我们看到的是轻松加愉快的背叛与杀戮。

  而在故事最终,我们看到的是无可奈何的牺牲。

  ……

  如此种种,我们不妨稍稍梳理一番。

  首先是伊戈的故事。

  他寻求的天神的“永恒”是否真的是天神的永恒呢?当“神”与“人”的实际地位交错之后,那种不断地追寻着自我的延展的,是否就是人自身呢?我们固然可以驳斥他漫溢的高涨的野心,却又无法否认,渺小的人才是真正追逐“永恒”存在的主体。而人对永恒的追逐本身就是悲剧性的——即使是银河护卫队怡然自适的“平凡”的追求,同样会落入“永恒”的框架之中。人类不断幻想着永恒,最终却又不得不被自己现实的局限所绑缚。人类在追求永恒的路途中不断抛弃,在这种抛弃中又与“永恒”渐行渐远。

  因而故事还会继续,这种关于“永恒”的自我超越与自我否定的尝试,在肥皂剧中具象化为正邪双方的争斗,也体现在人物内心的冲突之中——某种程度上,脱开太空肥皂剧的设定,科幻电影就是在尝试探索人的永恒与人的局限之间的矛盾的边界。

  所谓的完美、发展、进化与自我本体的无限延伸,都是永恒的存在形式。在戏谑过后我们却无法否认这种野心不可消除的存在,因而悲剧总会继续蔓延。

  其次是白骨。

  “一将功成万骨枯”。白骨正是青史留名的背后被碾作齑粉的生命。而“青史留名”只不过是“永恒”的一种不存在的表现形式。在伊戈的宏伟蓝图中,其他生命的灰飞烟灭不过是不可逃避也不可扭转的过程。

  索维林星的设置某种程度上也有类似的含义。所有的基因需要被完美地研发与控制,“完美”便是另一种对于永恒的期待。在这种期许之中,伸展的是整座星球的统治体系。当最后一位金星人(姑且这样叫)失败之后,其他的金星人的嘲讽便已经为之后的故事埋下伏笔。所有在游戏厅中为了追逐目标而穷追不舍的金星人,又何尝不是一个永恒的梦的牺牲品?

  第三是尸体。

  我们可以猜想太空中尸体的来源。或许是意外,或许是被处死被流放,或许是如勇度一般的自我牺牲者。而不论原因如何,他们都到达了最终的目的地:死亡。宇宙并不会安葬他们,而是继续任其漂流。他们的生命被抛掷于星汉灿烂之中与云霓同辉,也改变不了宇宙冷酷的死亡的事实。银河护卫队最终也会湮没于这样波澜不惊的残忍与美之中。

  而勇度选择的牺牲,是在用最豪迈的姿态拥抱死亡。而与第一点相联系,死亡让人类免于追逐永恒的宿命之中——甚至是唯一的出口。

  我们似乎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

  郭敬明用最直接的撕逼和流泪的方式展现痛苦、绝望和压抑,而《银河护卫队》用一个花花绿绿的外壳,包容了友情、爱情、亲情等等美好的命题,使之具备了银河系级别肥皂剧的基本要素;在这之中又融入了关于人类存在的悲剧性意涵。

  银河系青春家庭伦理片中潜藏了悲剧的命题;在所有的荒诞与调谑背后,我们可以感受到一个不同层次的宇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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