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生还者》：电视节目如何打败电子游戏？

　　

　　

　　◎唐山

　　“它（指电子游戏）不会是莎士比亚。”这是著名导演斯皮尔伯格在2013年得出的结论，他还用一句金句来解释——“拿起遥控器的时候，你的思想是封闭的”。斯皮尔伯格的意思：电子游戏不是制作好电视节目的适当叙事。

　　所以，《最后生还者》，改编自僵尸游戏，在10年前站出来打败了斯皮尔伯格。

　　《最后生还者》真的很受欢迎。在烂番茄上，专家评分高达96%，公众评分89%，豆瓣评分9.1分。然而，在“《最后生还者》是一部值得狂欢的电视节目，跻身有史以来最伟大的电子游戏改编之列”，“感觉就像一个新时代的开始”，“感人，出乎意料的浪漫，以及最近的一部有史以来最好的电视节目”，很少有人能说“为什么这么好”。

　　《最后生还者》是类型剧；《大叔+洛丽塔》是烂石头（目前正在上映的《逃出白垩纪》也是用的石头）；至晚，《最后生还者》的主线剧情依旧是“追猎奔跑”。那么为什么是“史上最大”呢？

　　至于感觉，我们会被《最后生还者》震撼；但逻辑上很难说服自己。

　　找到叙事的引擎

　　将电子游戏改编成影视剧可谓“风靡一时”，但成功的却寥寥无几。

　　电子游戏的叙事是互动的，而影视剧的叙事是线性的，两者的语法差异很大。“就其本质而言，游戏不能有情节。你不能计划一场足球比赛，你不能计划将一个人喂给一头狮子。这不是情节，”斯皮尔伯格说。

　　电子游戏的叙事是“可解析的”，玩家反复来到某个场景，练习同一个桥段。在电子游戏中，叙事因果的乐趣远不如行云流水四面八方杀戮的爽快感。剧情的意义消失了，即“游戏是关于我们积极克服不必要的困难”，从而陷入“硬核玩家基本上喜欢看婴儿摔在地上”的困境。

　　改编影视剧与电子游戏过于相似，被嘲为廉价替代品；与电子游戏不同，它们被嘲笑为“甚至不相似”。

　　《最后生还者》的策略是：使用电子游戏的场景和角色，但建立叙事逻辑。

　　《最后生还者》中，主人公的“大叔”带着女儿连夜逃亡，因为人类在20年前被真菌入侵。痛苦让“大叔”变得残忍冷漠。“洛丽塔”来历不明，可能是反抗组织“萤火虫”首领的后代。在“火影”的物质诱惑下，“大叔”同意带“萝莉”离开隔离区。“洛丽塔”具有独特的免疫力，被丧尸咬伤后不会感染真菌。但在她的内心深处却隐藏着惊人的暴力。

　　《最后生还者》的智慧在于刻意删减了杀人、奔跑、枪战等场景——这就是电玩的力量（这款丧尸游戏曾被称为“电影电玩”），而当有太多很多，只会吸引观众想到电子游戏。最好充分发挥线性叙事张力的长板。

　　在《最后生还者》中，至少设计了三重张力：他们能拯救人类吗？《洛丽塔》的来历是怎样的？“大叔”年纪大了，战斗力在下降，也逐渐失去信心；“萝莉”越来越强，“大叔”会不会被“萝莉”杀死？毕竟，《最后生还者》只能有一个。

　　如果张力设计得足够好，就会找到线性叙事的引擎。虽然角色相似，但《最后生还者》完全胜过《逃出白垩纪》。

　　世界末日情结才是真正的问题

　　找到叙事引擎之后，就要为它确定方向。

　　从表面上看，《最后生还者》是一个“洛丽塔”在“大叔”身上唤醒笃定爱情的故事。正如《纽约时报》所说，这是一部“关于单亲家庭的丧尸惊悚片”。

　　“大叔”第一次带着“洛丽塔”上街时，冷冷地说，“你是个累赘”。但在第九集中（也是第一季的最后一集），《萤火虫》将“洛丽塔”送上了手术台，研究她免疫力的秘密，寻找拯救全人类的良药，但“萤火虫”“有不能保证手术安全。此时，“大叔”瞬间爆发，撤掉了“火影”的所有工作人员，带走了“洛丽塔”。但也存在隐患，被杀下的人，它可以根据“洛丽塔”的家庭......

　　一般来说，这种家庭剧往往会因为过于刻意而失败。为什么在《最后生还者》，变成了杰作？因为题外话了。

　　《最后生还者》的真正问题是末日情结。

　　所谓末日情结，就是对人类末日的恐惧。万物有生有灭。作为地球上最强大的物种，人类将如何死去？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因为它超出了我们的经验，正如评论家戴维约翰逊所说：“如果还没有感觉到死亡，它怎么能告诉生活呢？”

　　毁灭是不可避免的，人类只能想象，不能亲身经历。一旦经历，它就不会死。这种逻辑悖论与现代高危社会密切相关。美国学者安东尼·吉登斯说，现代社会是一个“失控的世界”，每个人都处于危险之中。这就造成了一个无法摆脱的局面。

　　面对死亡，有两种解读方式：宗教认为它通向永生，科学认为它彻底毁灭。两人暗中比试。在几乎所有丧尸片和病毒片中，科学控制的丧失都被视为集体灾难的根源。人类过度自信或被欲望驱使，最终毁灭自己。这与亚当和夏娃被逐出伊甸园的原因相同。

　　呼吁宗教情感，避免科学吞噬一切，《最后生还者》是一个集体仪式，它说：无论多么美好和正确的东西，如果变得教条化，那就是魔鬼。人们之所以认同它，是因为它是观众、剧作家和投资人合谋的产物。这样一来，《最后生还者》能深入人心也就不足为奇了。

　　速度暴力时代，你得跑

　　《最后生还者》能够把握住观众和《追跑》的叙事框架，功不可没。

　　“追-跑”看似毫无创意，却在现代人的审美体验中占据着霸主地位。法国哲学家PaulVirilio在《消失的美学》中有精彩的分析。他指出，我们只关注空间污染，而忽视了速度层的污染是现代社会最大的污染源。

　　与古人不同，现代人类的时间完全是一团糟。通过飞机、铁路和汽车，我们可以非常舒适地穿梭于城市之间，电报、电话、互联网等“电磁接近方式”更上一层楼。人们在数万公里之外几乎同时进行交流。但是，方法没有到达。随着信息技术的发展，人与人之间的心理距离越来越远。

　　PaulVirilio认为速度本身就是一种暴力。现代世界的普遍法则是速度法则。速度暴力带来灭绝——每一次旅行都是一次自我放弃，每一次离开车站或港口，所有的暴力都在释放。这是让我们习惯于被速度支配的日常生活。

　　影视必须做出捍卫传播速度第一的承诺。

　　速度耗尽了人的自我，随着美的消失，速度变成了审美——快节奏就是美。审美不再是“你我”的关系，两者不再混杂。今天，在一幅名画面前久站，不是因为它太完美，而是因为你想做的太多。著名的图像被无数次印刷和复制，渗透到每个角落。它的细节全部公开，没有任何神秘感，原作只有商品价值。那么，我们还能从一张名画中看出什么呢？

　　影视剧成为速度的传教士。所谓精致，往往就是跑的态度好，赛道好，跟的人够配合……而这一切，《最后生还者》做到了。

　　从这本教科书可以学到什么

　　在电玩改编方面，国内影视已经做了很多尝试。2005年推出的《仙剑奇侠传》口碑不错，但其他的普遍惨不忍睹：《征途》号称投资3亿元，豆瓣评分仅5.1分；《真·三国无双》3亿元仅3.9分；至于《绝世千金》《秦时明月》等，都成了笑话。

　　《最后生还者》至少有四个方面的启示：

　　第一，充分发挥线性叙事的优势。线性叙事的根源是创造有同理心的角色。与电子游戏相比，它有自己的魅力。斯皮尔伯格曾说过，“当球员们开始打比赛的时候，他们不再把宝宝当成一个人来考虑，而是开始把宝宝当成一个分数来考虑。”但这并不意味着队员们缺乏道德感，他们身上也有温暖、正义和善良，利他主义和其他欲望也必须得到满足。从这个意义上说，电子游戏并不能取代影视剧。有了电子游戏，人就需要影视剧来平衡自己，前提是影视剧不要放弃“写人”这个基本功。

　　第二，了解社会的基本情绪。成功的作品离不开观众的参与。观众塑造电影和电视剧，而不是相反。但观众以不同的方式在场，只有深入挖掘，才能真正理解他们内心深处的集体焦虑。在影视中呈现这种焦虑是令人兴奋的。当人们直观地看到恐惧的后果时，他们会很高兴，因为他们幸免于难。人们喜欢看夸张的镜头，不是因为它具有示范性，而是因为它能安慰人。

　　第三，找到思想的高度。丧尸不是丧尸，丧尸是新奇，丧尸是生与死的中间状态。在基督教中，复活是一个重要的话题，有末日审判论——死者在这一天离开坟墓，去接受审判。他们会处于什么状态？丧尸既将传统与现实相结合，又打击了现代人“沉沦于人群，迷失自我”的焦虑。而探索未知的焦虑，需要哲学思维的加持。

　　第四，体裁创作不是低端的严肃创作，它有自己的规律。他们在创作本土影视剧时，经常看到严肃性和类型二分的问题，认为类型就是秀技、烧钱、闹场面，现代性没必要深究。其结果是只能追溯形式而不知道其内在逻辑，失去了独创性。

　　电子游戏成为主要渠道。将来，不知道的人可能会被边缘化。国产影视要多向《最后生还者》学习，才能在愈演愈烈的话语权争夺战中保住一席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