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放战争中的东北合江军区深山剿匪-(六)杨清海叛变

栏目:生活资讯  时间:2023-04-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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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各方面的材料看,杨清海通匪的事实是确凿的,只是当时尚未掌握具体的证据,因此没有对他采取有力的措施。

  我记得那时军区在佳木斯办了个训练班,经与省委书记张闻天同志商量,决定将杨清海从依兰调到佳木斯,让他参加第一期训练班学习,以便在学习期间,把他的问题调查清楚。

  杨清海本来心里有鬼,在佳木斯时表现得心神恐慌,坐卧不安,三天两头来找我请假。

  第一次提出的理由,是回依兰把工作交待一下。我没同意。

  第二天他又来找我请假,说是回依兰把家搬来。我说,“学习期间不一定把家搬来,如要搬家,也可以发个电报,叫分区送来嘛!“我还是没准他的假。

  第三天中午,我刚从省委开会回来,有人告诉我杨清海回依兰去了。我一听急了,立即派人追到松花江边,想把他叫回来,但已经没人影了。

  我预感到依兰要出问题。我原来准备在军区军政干部会后,把部队加以整顿,再进山剿匪。

  现在情况发生变化了,看来杨清海不给我们这个时间了;必须立即调动部队,以防依兰发生意外。

  我命令军区骑兵大队先赶到依兰城东约八、九十里的太平镇待命,并亲自乘火车赶到勃利三五九旅旅部,同旅长刘转连、政委晏福生、副旅长谭友林、贺庆积同志商量借兵。

  我说:”土匪闹得厉害,依兰情况紧张,专区的机动部队有限,而且都有外地,希望借两个团给我;一个骑兵团,一个步兵团,我要带队进山剿匪。”

  我还提出,谭友林副旅长同去,因为他对部队的情况熟悉。刘、晏两位同志都满口答应了。谭友林即刻带领骑兵团(三个连)向太平镇进发了,步兵团随后赶来。

  第二天,我乘车返回佳木斯,途中接到徐以新同志(依兰县委书记,正在道台桥发动群众搞士改)给我的一封告急信,大意是,杨清国勾结李华堂在依兰叛变,现在依兰情况不明,请老兄速带部队向依兰进发。

  原来杨清海回到依兰后,即大造舆论,号称要去哈尔滨上学。因此十月七日至十日,每天都有人宴请送别,几乎轰动全城。但杨清海暗地里却积极做叛变的准备。

  他的亲侄杨永山,当时在依兰独立团二营六连当指导员,听到杨清海说明真相后,便说,“我听你的。“这样,杨清海在叛变中就有了亲信和帮凶。

  一九四六年十月八日,杨清海派栾凤文去土城子与李华堂进行联系,说明杨清海的处境,并带去绘制的依兰城防图。李华堂随即派其副官到依兰和杨清海直接见面。

  杨清海对他说:“现在不出去,以后没希望了。你回去告诉李军长,把队伍拉到城跟前来。口令:佳木斯—哈尔滨。十日晚行动,请李军长来接应。“ 叛变就这样决定了。

  依兰位于佳木斯西南约三百华里的松花江畔,古称三姓城;北宋时,被金兀术俘虏的钦、徽二宗便囚禁于此。历史上早就是附近地区各族人民交流物资的重要水旱码头。

  这时,依兰县委书记是徐以新,县长王剑秋,副书记杨超时,副县长李冠林。

  依兰有个独立团,团长龙水云,政委是徐以新兼任,副团长武效峰,副政委李冠林、李国秀(兼政治处主任)。独立团有两个步兵营,一个骑兵连,一个警卫连。

  当时县委的主要领导带领工作团,分两路在道台桥一带搞土改工作试点,已接近尾声,基本上解决了问题。龙水云团长带了一部分部队掩护土改。

  杨清海叛变前几天,可能与李华堂定下调虎离山计;十月十号前,李华堂匪部在道台桥附近露了一面,同时在边沿地区袭扰了两个屯子的土改工作队。

  这样,依兰独立团的两个营(除六连留在城里)和一个骑兵连都出去了,城内显得空虚。

  另有公安局警察约五十人枪,团部有个警卫排,加上法院、监狱的看守人员和一营几个连的连底子(留守人员),总兵力不过百余人。五支队的供应处,当时也驻在城内。

  县委副书记杨超时同志从道台桥回城不过几天。县委决定让他写个总结报告,交流一下几个区的土改工作经验,把人员也互相调配一下。

  因为县的主要领导人都在道台桥,县里工作由独立团的副政委李冠林同志主持。

  他对杨超时同志说:“军区来信催杨清海快点回佳木斯去,我们已经跟他谈了,准备一两天就走。

  县里准备给他饯行,利用这个机会,大家都劝劝他。”杨超时同志说:“独立团受军区委托,我看可以这么办。”

  一九四六年十月十号午后三点,以县委和独立团的共同名义,在依兰城四合发本柜摆了一桌酒席给杨清海饯行。

  参加的人有杨超时、李冠林、李国秀、刘瑞峰(原依兰县公安局长)等。同时武效峰在隔壁一间房子里也摆了一桌酒席请客,他举着个酒杯,在两间房里窜来窜去,十分活跃。

  杨清海亲女色、嗜赌博,对烟、酒却不太爱好,席间也不免强,一般应酬了事。

  李冠林、李国秀却注意到杨清海的警卫员,端着苏式转盘枪坐在饭桌一旁,枪口对着他们。散席后,都分开各自回家了。

  傍晚,刘瑞峰急匆匆地来到城防司令部〈即独立团部),告诉李冠林、李国秀同志一个重耍情况,说他小舅子王某(依兰中学学生)问他姐姐(即刘的爱人,也是公安局干部)要一块白绸子。

  姐姐问他干什么,他开始不说,经姐姐再三追问,他才说是要在绸子上写“铁血锄奸”四个字,缀在手枪把上。

  姐姐问他,手枪从哪里弄来的?他说是从公安局偷来的。

  后经刘瑞峰夫妇一再追问,他小舅子才说出学校有个“铁血锄奸团”,专门暗杀进步人士,头头有三个,都是学生。

  刘瑞峰说完后,和李冠林、李国秀商量,晚上找他们的班主任高明礼(党员)和校长再了解一下情况,然后把三个头头抓来审问。并且同县委副书记杨超时同志也通了电话,因为独立团部的位置比较适中,离公安局和县委都比较近,审问的地点就定在独立团部。

  当晚准备审问三个头头时,城防司令部门口和楼道都增加了岗哨。

  审问还没开始,杨清海带着两个卫兵突然来了。卫兵被留在门外,杨清海只好独自上楼。

  李国秀、李冠林听说杨司令到,立即走出办公室迎接,并请杨司令到屋里休息。

  杨清海身披日本黄呢子大衣,右手插在兜里,用左手同李冠林、李国秀同志握手,打招呼说:“要走了,来看看你们。”

  杨清海向楼道上扫了一眼,寒暄几句就出来了。他看到楼里戒备森严,不知道要进行审问,自己的卫兵又被留在楼下,感到势单力薄,未敢轻意动手。

  杨清海从楼里出来,在门口正碰上一个人,因为天黑看不清,他以为是武效峰,便小声招呼:"效峰!效峰!”到跟前一看,却是刘瑞峰。杨清海惊讶道:“啊!是你。''便急急地走了。

  刘瑞峰同志见杨清海神色慌张,急忙上楼,对李冠林、李国秀同志说:“今晚的气氛不对头,楼外有一、二十个来历不明的人,五支队苟连长等(整顿中被清洗下来的不良分子)都在里边“。

  他又把在楼外见到的杨清海的诡密行为说了一遍,三个人都感到情况反常,便决定加强晚间的巡逻力量。

  不料从楼里出去的杨清海,带着两个卫兵刚走到当铺大街的十字路口,迎面就碰到警卫连长陈树桐带领的一个班,沿街巡逻走过来。因为他们走成一条直线,黑夜里看去象是一个人。所以当陈连长问口令时,杨清海没吭声,可能想逼到跟前缴陈连长的枪。

  陈连长当过卓雄同志的警卫员,是关里来的老八路,有经验。他又问了一声口令,接着说,"不回答就开枪了!”这时杨清海才慢吞吞地说,“我是杨司令。”

  陈连长说,“杨司令也要回答口令!”接着杨清海这边的枪就响了。

  依兰的街道,当时两旁都有阴沟,上面盖的木板已经腐烂。枪一响,陈连长喊了一声:“卧倒!”巡逻战士牺牲了一名,其他马上滚进阴沟里进行还击。杨清海带着两个喽罗抱头鼠窜地逃走了。

  县委副书记杨超时同志刚跨出县委大门准备到独立团团部来,就听见枪响。

  他回到办公室准备要电话问发生了什么事,恰好李冠林给他来电话说,“杨倩海叛变,你别来了!”独立团部的审问也就没有进行。

  县委、城防司令部、公安局和监狱几个要点,都准备好应付敌人的进攻。

  杨清海先跑回自已家里,召集了参加这次叛变的人员约三、四十人,在晚上约九点钟左右,带领他们急奔北门外二营的驻地。

  当他在路上时,他的侄子杨永山听见枪响也动了手。杨永山迅速跑到营长王子俊的宿舍,谎报说:“营长,有电话”,王子俊刚从床上起身,叭叭两枪就被打倒。

  这时,营部的通讯班长王化俭手提“二十响”,也威逼全班战士跟随杨清海叛变。六连长王平闻声赶来,光着脑袋提着枪,大声喝问干什么?王化俭一句话殳说,就对准王连长开了两枪,王连长立即倒下了。与此同时,在东南门大坝上值勤的张建国排长也遭叛变分子枪杀。

  杨清海赶到二营后,就把六连的七十八个人拉走跟他一起叛变了,并且马上命令他们去攻打法院和城防司令部。

  走出营门口时,杨清海还叫放几炮(打掷弹筒)显显威风。

  然后,他带领叛军沿北城墙往东走,先绕到法院,命人去攻打,因我防守严密,未能得逞;又攻打城防司令部,我军猛烈还击,也未得手。

  此时,杨清海见西山燃起火把,便告诉叛军:”李军长的队伍到了”,便带队急奔东南门。

  李华堂派来接应的队伍正往街里冲,由郭成、李凤武二匪团长率领;老奸巨滑的李华堂并未进街,在西山策应观望。土匪、叛军会合后,杨清海、郭成再去攻打城防司令部,气势甚是嚣张。

  城防司令部里,李冠林、李国秀及刘瑞峰同志组织仅有的一、二十人坚守办公楼。李冠林同志守住电话,并与其他单位联系。

  李国秀同志在二楼指挥战斗。他坐在一个窗前,屁股底下是一箱手榴弹,边指挥,边甩手榴弹。

  敌人以为司令部人数不多,可以很快占领,并控制依兰,大闹一场。没想到在这里碰了钉子,几次进攻都被打退了。

  同时敌人还对县委、公安局、监狱发动了进攻,也没有攻进去,可是我们的部队也无力出击,敌我形成僵持状态。

  战斗开始时,县委书记徐以新的爱人,也在城防司令部的办公楼上。她知道自己的丈夫在道台桥搞土改,部队都调到城外去了,城内比较空虚。能参加战斗的就这么几个人,守得住吗?她暗自定下牺牲的决心,万一办公楼被敌占领,就抱着孩子跳楼。

  后来看见这支小队伍在两位副政委的带领和指挥下,越战越英勇,敌人未能越雷池一步。她便信心百倍,把孩子安放在一边,自己也帮助做一些在战斗中力所能及的事情。

  这时,李国秀给龙团长秘密送信的人已经派出,杨超时副书记给最近的一个区也挂通了电话,叫靠近的骑兵连先行回城解围。

  时过午夜,土匪和叛军终于不能支持,觉得占不了便宜,天亮后更于他们不利,特别是杨清海估计在他跑回依兰后,军区一定会派部队追赶他,因此也不敢久留。

  他们在抢劫了大量财物,火烧了军需库之后,便撤出了依兰县城,顺南大坝直奔牡丹江岸,乘船渡江奔向西岸。

  杨清海、李华堂在西山会合。天刚放亮,龙团长带领依兰独立团骑兵连和部分步兵赶回了依兰。

  土匪撤走时,武效峰来到城防司令部,口口声声说他与杨清海的叛变没有关系。

  开始,战士们不让他上搂。经李国秀与杨超时通过电话,认为武效峰嫌疑很大,便决定放他进来,随即下了他的枪,再作审查。问他在土匪进攻时到哪里去了?他说在城里段氏姐妹家睡觉。

  依兰被土匪糟蹋得一片狼籍,店铺被洗劫一空,破衣烂罐横躺竖卧;街道行人,来去匆匆;个个睁着一双惊恐的眼睛四处张望,还有人在低声哭泣和叹息。

  军需仓库的火被扑灭了,有几处还冒着白烟。我们的部队在忙着清理战场。大家掩埋了在战斗中牺牲的战友尸体,唯独不见二营营长王子俊同志的遗体。直到第二天,一个同志偶然爬到营部的房顶上,才发现王子俊同志躺在那里。

  原来王子俊同志被杨永山打伤后,艰难地从屋里爬出来。他听到城里到处打枪,意识到杨永山叛变了。这些人是不会放过他的。

  为了避免再遭敌人的毒手,他扶着靠在房檐上的一个梯子,挣扎着爬上了房顶,静静地躺在那里。他相信我们的部队会很快打进来消灭这些土匪。

  他盼望着,等待着,渐渐昏迷了过去。当同志们找到他时,救醒过来他还可以说话。独立团立即派船送他去隹木斯军区医院治疗。武效峰也同船押送。

  但是,船在中途被土匪拦截,只好又返回依兰。王子俊同志终因伤重不治,在依兰牺牲。武效峰用汽车押到佳木斯后逃跑了。

  杨清海叛变,对在剿匪问题上存有松劲麻痹思想的同志,是一付很好的清醒剂。

  依兰的激战,更加促使我们下定决心整顿好内部,彻底消灭土匪。不这样,我们的处境的确是很危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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