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访问:wap.265xx.com对小舅子一家忍无可忍,我和妻子离了婚!
侄子发烧了,小舅子抱着孩子来我家门口,求我给点药。
我摆摆手,没有,自己去想办法。
岳母含着泪,咬牙切齿骂我是畜牲,张牙舞爪,上来就想抓我的脸。
我赶紧关上门,在门后冷笑,你们什么时候把我当亲人了?

1
“姐夫,不就是一个玩具吗,小孩子家家的,不至于。”
小舅子坐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说。
俨然一副主人姿态。
陈喜佑手里紧紧握住那只胎毛毛笔,露出胜利的微笑。
我本来想抓住他,可是小舅子的话,让我的手停住了。
我看着佳佳被抓红的手臂,说不心疼那是假的。
可我还没张嘴说话,陈娣拉了拉我的手,眼神示意我算了。
差点忘了,我这亲爱的老婆,得益于她妈妈的教育,偏心弟弟胜过自己的孩子。
“我就知道,姑姑姑父对我最好了,比对佳佳都好。”
陈喜佑看我们拿他没办法,又摆出一副讨人嫌的嘴脸,还在我面前晃了晃手里的毛笔。
明明才七岁,心思可真不一般。
我赶紧蹲下来拉着佳佳的手,说:“我们佳佳可不要听没礼貌的小朋友胡说哦,爸爸最爱佳佳了。”
佳佳很懂事,哪怕刚刚陈喜佑抓她的手臂都没有哭,安静地握着我的手,然后点点头。
可是小舅子一家听这话不乐意了。
“姐夫,你刚刚是说我们喜佑是没礼貌的孩子吗?他还小,你怎么能这么说他。”
“这要是给他的心理造成伤害,他一辈子都会很难过的,他要是走不出来怎么办?”
弟媳赶紧站起来,手里的瓜子也不嗑了,着急地看着陈娣,好像希望她站出来说我两句。
真的很搞笑,就那心思歹毒的小孩,怎么会因为我的一句话造成心理阴影?
我没理她,揉了揉佳佳的手臂。
这时候,陈喜佑举起毛笔,往佳佳头上重重地敲下去,大喊道:“臭妖怪,看招!”
毛笔不是很大,但是清脆一声,属实是把我吓到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这一家人当着我的面,就敢欺负我的女儿?
佳佳捂着头开始流眼泪。
陈娣抱住佳佳,就往卧室走,想远离这个是非之地。
“爸爸看,妖怪被我打哭啦!她跑啦!”
陈喜佑举起毛笔,向他爸炫耀自己的战绩。
小舅子笑着看他,好像自己的儿子刚刚只是搭了个积木山一样,脸上一点歉意都没有。
我一把抢过毛笔,那是佳佳第一次剪头发留下来的胎毛做的毛笔,不应该就被这样一个没教养的小孩拿在手里霍霍。
“你们可以走了,明天带佳佳去检查,如果有什么事情,我再联系你们。”
陈娣带着孩子回了房间,我也终于不用给她留面子了。
“我们才刚来,屁股都没坐热,这就赶我们走,不太好吧?”
小舅子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小孩子打闹有磕碰很正常,小时候我和我姐也经常打架。再说了,也是你骂我们喜佑没礼貌在先的,要说到赔偿,你还得跟他说声对不起。”
小舅子终于是放下了他的二郎腿。
我听陈娣说过,她小时候因为是个女孩子被各种欺负,为什么到小舅子嘴里,悲惨的童年能说得这么轻松。
我的女儿不可能让人动辄打骂,这和她是男是女没有关系。
不得不说,这陈喜佑真的是个人精,看这场面不妙,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推的他。
这一家人的操作,属实是让我开了眼。
弟妹赶紧冲上来抱住陈喜佑,装模做样问他这里疼不疼那里疼不疼,陈喜佑也是说一个地方应一声疼。
我不傻,况且我本就是学医出身,看这一家子做作的模样,真的有一种看傻子的感觉。
“弟妹,别闹太难看,收拾收拾赶紧回家吧,天不早了。”
说着,我把毛笔装在框里继续挂起来。
其实位置挺高的,小孩子根本拿不到。
“姐夫你这么说就真的没意思了,你们家闺女是宝,我们家喜佑也是人!”
弟妹越说越大声,然后话锋一转:“这样吧,本来今天来找你也不是唠家常的,都是一家人,我们看你平时管药店也挺忙的。”
“我们就吃点亏,帮你管管吧,每个月先给一万工资,到年底再给一半分红就行。”
好家伙,我说怎么今天无缘无故来我家做客,原来是盯上我的钱了。
还说的这么大言不惭,搞得我占他们多大便宜似的。
看他们胸有成竹的样子,我大概明白了,这估计又是我老婆提的好意见。
“我拒绝。”
我拍了拍手上因为挂毛笔蹭的灰,然后看着他们说:“你们还有事吗?”
现在药店生意确实好做,但是我记得刚开始那会,资金周转不开,人手不够,这一对夫妻可是特意上门幸灾乐祸,告诉我我干不下去的。
现在是怎么好意思开这个口,一上来就是要工资要分红的?
“你可别给脸不要脸,你欺负我儿子这事我们先不提,我们现在能来帮你,是心疼我姐跟着你辛苦,你以为谁稀罕你那点臭钱怎么的?”
小舅子越说越激动,唾沫横飞,把自己说得是多么的伟大。
我冷笑,不是为了钱你在这里磨破了嘴皮子图什么。
见我不为所动,小舅子越过茶几就冲卧室过去,边敲门边喊:“陈娣你出来,你出来说句公道话。”
话音没落,我老婆就开门出来了。
其实她以前不这样的,大概是她爸爸死前说的话,套牢了她吧。
“佳佳呢?”
我不想管那么多,只要我女儿好就行。
“刚刚擦了点红花油,好像没什么大碍。”
陈娣夹在我和她弟弟中间,眼神飘忽不定。
“姐,别只管你女儿啊,姐夫说不让我去药店帮忙,你说这像什么样。”
说着小舅子双手一拍还白了我一眼。
“你忘记爸和你说什么了吗,你能不能对我们一家子好一点,最起码你们吃口肉,也该给我们分碗汤吧。”
小舅子拿出了他的惯用手法,搬出他爹说事。
陈娣犹豫了一会,还是看着我开口了。
“江哥,再怎么说都是我弟弟,一家人。”
陈娣这话越说声音越小,停了一会,看看小舅子,又看看我,继续说:“再说,我也开这个口了,不帮忙也说不过去。”
江哥,她刚认识我的时候就是这么叫我的,那时候她自信明媚,完全不是现在这样。
我只是看着她,一言不发。
他们三个都看着我,明明是在自己家,住在自己买的房子里,可总有一种孤立无援的感觉。
弟媳见我不说话开始急了。
我余光瞥见她闭上眼,狠心掐了一把自己的宝贝儿子,陈喜佑又开始哭疼了。
“姐夫,我们喜佑身上还疼呢…………”
说着,她还假模假样抹了抹眼睛,“你说你和一个孩子较什么劲。”
得,刚说完爹,现在又说孩子。
“那你报警吧,我要休息了。”
这一家人属实让我心烦,说完,我头也不回地走向卧室。
佳佳眨巴眨巴眼睛,闪闪的,很漂亮的一双眼睛。
“爸爸,我不喜欢哥哥。”
小姑娘看到我,说话又哽咽了起来。
我摸了摸她的头,是肿起来一点点,但问题不大。
“爸爸也不喜欢他们,爸爸只喜欢佳佳。”
小姑娘比陈喜佑还要小一岁多,但是真的很听话懂事。
“那妈妈也喜欢佳佳吗?”佳佳看着我问道。
“当然啦。”
小姑娘到底还是心思细腻,之后她又嘟囔了几句,在我怀里睡着了。
外面的动静我隐约听了一点,大概就是小舅子要陈娣来说服我。
我帮佳佳盖好被子,等他们都走了之后,给她留了盏小夜灯,回到自己的房间了。
我还没开口,陈娣倒先说话了。
“真的不能让我弟弟他们来帮帮忙吗,他今年刚丢了工作,有一大家子人要养呢。”
我摇了摇头,说:“他们哪里是想来上班,他们只是想挂个牌拿钱而已,我问你,他们有药师资格证吗?”
“这……”
陈娣没说话了。
“有空的话,多关心关心佳佳吧,她是你的女儿。”我叹了口气。
之后就是很长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我知道她是在赌气我不帮她娘家人,但是狼子野心,他们是永远不会满足的。
换句话说,迟早有一天,他们会要我把药店转手给他们,我得给自己和佳佳留条路。
2
之后过了有一段时间,没看到这家人了。
我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但碰上疫情大爆发,全城一药难求的时候,他们又找上门了。
“姐夫啊,上次那事确实是我们喜佑做的不好,不该欺负妹妹,我们也回家狠狠教育他了。这不,亲自上门来道歉了。”
说着还提了一袋苹果放到茶几上。
看来就是在我家楼下流动摊贩那现买的。
“我姐说的也对,我们没证,也干不了那行,只能眼巴巴看着你们挣钱,你们有本事,活该挣钱。”
小舅子这话不知道是在内涵谁,但是毫无疑问,陈娣把药师资格证的事情告诉他了。
哎,到底她还是没把我当自家人。
“姐夫啊,我这情况你也知道,你弟媳没出去上过几天班,我们家老小都靠我混口饭吃。你看这样成不,你给我弄些药,我拿去朋友圈卖,现在药好卖嘞。”
小舅子笑得很假很谄媚。
提着一袋烂水果上门,原来是想去发国难财。
据我所知,他被厂里辞退的原因,是对女员工动手动脚,手脚还不干净。
自己名声都臭了,还妄想把大家都蒙在鼓里,这可能就是小丑了吧。
也不知道来我这卖什么惨。
“小舅子,发国难财可是违法的。”
我可没有多余的药给他,现在我自己的药店都推行实名限购,虽然爱钱,但做不来这肮脏事。
“瞧你说哪去了,我这哪是发国难财。”
小舅子也没想到我这么不给面子,笑了两声缓解尴尬,开始给自己的行为找补。
“我只是手上碰巧有些多余的药,然后去朋友圈卖给有需要的人,你在这开药店也就卖给左邻右舍,我这可是能发给全国!”
我喝了口水,不想搭理这无赖。
他以为我不说话,估计是在思考这桩生意,于是又继续说:“姐夫你放心,我也不可能让你亏,你就该多少钱,就多少钱卖给我。但是这之后我能赚多少钱,你就不用来操心了。”
我杯子里的水喝见底了,但是小舅子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还沉浸在他的春秋美梦里。
“我说了,国难财这勾当我不做。如果你们有需要,我可以进价给你药,但是如果是为了发财,那还是把药留给真正需要的人。”
小舅子的笑僵在脸上。
弟媳沉默半天,说:“你卖药是救人,那我们穷的揭不开锅,你就忍心见死不救吗?”
说完,还看向陈娣。
陈娣一早就在我身边坐立难安,这话题现在甩到她身上了,她只能看向我寻求帮助。
“请回吧,我就不留你们吃饭了,疫情期间还是不要聚集的好,下次来,记得提前打电话。”
说着,我拿酒精朝他们脚边喷了喷。
他们知道我这是说不通了,气愤地走了,临走还把那袋苹果也拿了回去。
“你不用劝我,这事我真的干不出,那么多人就等着那一颗两颗药救命,人命的事开不得玩笑。”
在陈娣准备开口之前,我和她坦白了我的底线。
“我知道,放心吧。”
陈娣答应的很痛快,难得没有向着她弟弟说话。
但越是这样,我越放不下心。
果然,她背着我偷偷拿了很多退烧药给她弟弟。
想想也是,拿药这条路不太需要我同意,和上次来要钱又不一样,他们一个是亲戚,一个是我老婆,自己药店里哪有人会不让老板娘卖药。
我也不可能时时刻刻亲自去管药。
我这老婆,我越来越不懂她了。
小舅子拿到药就开始挂在朋友圈卖,原价几块钱的退烧药,直接卖到120一盒,发快递还不包邮。
他故意没有屏蔽我,貌似是在向我示威。
我立马截图发给陈娣。
“高价倒卖药品,根据药品管理的【法律法规】,个人卖药品是违法。行为人倒卖药品涉嫌非法经营罪;非法经营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构成犯罪。”
“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
“想送你弟弟进局子的方法有很多,你大可不必这么着急。”
编辑完这句话想想还是删了,陈娣有错,可是主导者是她的原生家庭。
我不应该对她说这么重的话。
屏幕上对方正在编辑一直在闪,过了一会她问我:“那我该怎么办,他求我,我也没有办法。你知道的,我没有办法。”
总归陈娣也是个可怜人,我给她打了个电话过去。
“你私自卖给他多少?”
“五十盒。”
我沉默了。
如果不是重症的话,平均一个人感染一次新冠,吃四颗退烧药就可以挺过去,一盒药有三十六颗。
这该是多少人的救命药。
“救救他吧,他和我都是鬼迷了心窍,他还年轻,坐牢了,留了案底,这辈子就毁了。”
陈娣在电话那边哭出声。
我叹了口气,说:“陈娣,你已经和我结婚了,你可以不用考虑那么多的,其实你明明可以活得很轻松。”
“他是我弟弟。”
这句话之后,电话那边是起伏不定的哭声。
我不知道她是在哭自己不能左右人生,还是在哭弟弟干了傻事,可能会犯罪。
算了,最后帮一次吧,再也没有下次了。
我找到我高中时期的一个朋友,他加上小舅子的微信,把价格谈到八十一盒,买走了小舅子手上所有的药。
小舅子还夸他爽快,硬是把五十盒药一盒不留卖掉了。
他还大放阙词要多少有多少,不过我知道他的底,一共就五十盒,他再也别想从我这拿走一颗药。
朋友问我何苦,说我开药店,并不缺这些药。
我说我只是想把药给真正有需要的人。
我这些年赚的钱不少,就当做点好事。
其实这样一来我也没有亏,交易记录在我这,坐实了小舅子无证倒卖药品。
如果他从此安安分分,那我就当花钱,买他一份安宁。
如果他再敢不老实,我手上也有可以威胁他的东西。
但还没过多久,小舅子的报应来了。
3
陈喜佑每天都在小区或者公园抓猫打狗,很不幸感染了。
我记得我怕佳佳感染,不让她随便出去玩的时候,弟媳还笑我畏畏缩缩,孩子连自由都没有了。
现在她急地团团转,甚至发朋友圈问有没有人可以卖点多余的药。
我看到不少共同好友在那讽刺她之前高价卖药的事情,不过她倒也不嫌丢人,什么事都往外面发,这点我也很佩服。
一直住在乡下的岳母,也连夜跑来照顾她的宝贝孙子。
半夜他们一家登门,陈娣收到消息后一晚上没睡,听到点动静就要去开门。
他们的消息对她来说就是上级的命令,一点点风吹草动,都足够让她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但我拦住她了,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他们进来,我不能让佳佳感染吃这个苦。
于是他们来敲门的时候,我裹好衣服,带上两层口罩,去给他们开门,手里还拿着瓶酒精消毒。
“你们有什么事吗?”我明知故问。
“喜佑发烧了,到处都买不到药,你给我们想想办法吧。”
弟媳背着孩子,侧着身子让我看到趴在她身上的陈喜佑。
脸烧得红彤彤的,但就算是这虚弱的样子,也是让人心疼不起来的熊孩子。
很搞笑的是,小舅子一大老爷们两手空空站在旁边,好像和他没有多大的关系,弟媳和岳母急得直冒汗。
“我记得陈娣给你们开了五十盒药,小舅子发朋友圈了,药品是限购的,你们买了,我这边也恰巧卖完了。”
我说的是真话,这时候卖药都是论颗去卖,就算是限购,也有卖完的一天。
“你自己的呢,我不信你开药店的自己不留药。”
小舅子扣扣手指,一脸不屑地看着我说。
丝毫看不出一点求人的态度。
“我自己也只留了一盒退烧药,但那是以备不时之需,不会轻易给的。”
“现在就是用药的时候,你留着有什么用,你和那些囤药的有什么区别?”
小舅子见我态度硬,就开始说话难听了。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留着那药就是为了给你女儿。一个女娃娃的命,哪有我的宝贝孙子金贵,再说了,你女儿不是还没感染吗,拿出来给我们用怎么了。”
岳母一副泼妇骂街的嘴脸。
她好像一直活在旧社会里,明明自己也是女性,可偏偏最看不上女性。
“首先,你们已经拿了五十盒了,你们有很多种处理这些药的办法,但是却选择全部高价卖掉。其次,我和你们这种囤药发不义之财的败类是有区别的。”
他们说话不客气,我也懒得给他们好脸色看。
“今天我话就放在这里,我女儿就是不比你宝贝孙子差。”
我盯着岳母,她也没想到我敢这么和她说话,瞪着眼睛看着我。
“你骂谁败类呢?你个有娘生没爹教的东西。”
不得不说,我岳母还得是我岳母,说话是真难听。
是啊,我爸妈早就去世了,那又怎么样,我比她儿子有教养多了。
“你们自己去医院吧,不送。”
说完,我就关上门。
房子的隔音效果很好,任凭他们在外面又哭又闹,传到我耳朵里的声音可以忽略不计。
这时候,我老婆的手机响了。
我正脱下外套喷酒精消毒,陈娣拿着手机想走到房间里去接,我拉住她,说:“就在这接吧。”
想都不用想是谁打来的。
“陈娣你这个没良心的,嫁人了,胳膊肘就往外拐了是吧,咱妈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这么让她老人家在门口吹风的?”
小舅子接通电话就开始破口大骂。
陈娣看看我,没说话。
我也没说话,对这一家人我真的很无语。
“你赶紧把你家里的药拿出来,我们马上走,你也不想在街坊邻居面前闹得很难看吧?”
小舅子看说不通就开始威胁。
是啊,他们自己不要脸不要名声了,在外面撒泼打滚也很容易。
“要不我们帮帮他们吧,毕竟是一条命……”
陈娣捂住手机,小声询问我。
“有病呢,可以去医院,不过就是排点队,花点钱,住个院。卖高价药赚了不少钱,现在是时候吐出来了。”
我故意说得很大声,门外的人应该是听到了,安静了。
“那是我赚的钱,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就是自己拉不下脸赚钱,还看不起我这种凭本事赚钱的。你赶紧拿药出来,别闹太难看了,叫你一声姐夫,你还真把自己当个人了是吗?”
小舅子气急,又开始破口大骂。
“你说,那些因为你囤药赚钱而买不到药的人,会不会也和你一样着急呢?”
说完我伸手拿走陈娣的手机,挂断了电话,并且关了机。
对于这种掉钱眼里没良心的人,真没必要继续沟通下去,浪费口舌罢了。
“我们家里现在就一盒药了,那是留着以防万一的,你不能动。”
我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告诉陈娣。
陈娣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我知道她这次应该是把我的话听进去了。
我把门口和我的衣服消完毒,就回房间睡觉了。
那晚我做了一个梦。
梦到刚认识陈娣的时候,她特别开朗,她的笑治愈了我整个研究生时期。
很多个不眠的深夜,我都在问自己真的需要这份学历吗,陈娣给了我勇气。
在我印象里,她是淋了雨也不会抱怨坏天气的女孩。
我爸妈福薄,没来得及等我孝顺,他们就早早离世。
陈娣很会照顾人,她偶尔也会偷偷给我塞她赚的钱。
她在我学校旁边打工,并没有读大学。
我就是在勤工俭学的时候认识她的。
那时候我发誓,我会这辈子都对她好。
可是她爸爸死前说的一番话,让她彻底变成她爸妈希望的“扶弟魔”。
我站在她身边,她跪在她爸爸的床前,她爸爸用很弱的声音说:
“你是个好孩子,爸爸从一见到你就知道,可惜你不是个男孩,不然我们会对你更好。
既然男儿身轮到你弟弟,你就代替我对他好,下辈子我当牛做马,也会替你弟弟报答你对他的恩情。
你只是个姐姐你没有义务,但是爸爸希望你能替我照顾好你弟弟。”
据我所知,陈娣在很小的时候就学会了洗衣做饭,学这些只是为了爸妈在家的时候,能更好的照顾弟弟。
曾经的她,因为力气不够,拧不干衣服,挨了不少打,因为岳母觉得她偷懒。
她弟弟不开心,也会学着岳母的样子,用柴火棍和衣架打她。
这个家里,只有她爸爸对她好,会给她带田野边的鲜花和树上的野果。
这些都是陈娣妈妈不知道和不允许的。
在她妈妈的世界观里,什么好东西都要紧着儿子先来。
就这样,陈娣被他爸爸套牢了半辈子。
又或许,她在用这种类似自残的方式怀念她爸爸。
悲惨童年中的一丝光芒,说不上有多好,但确实给了她温暖。
醒来之后,我泪流满面,只是更心疼枕边人。
但这不代表我会对小舅子一家心软。
4
听说那晚他们闹完之后,又背着陈喜佑去了医院。
医院里很多人,他们排到快天亮,最后医生给的话是,没烧到四十度不给住院,床位不够。
这些都是我在朋友圈看到的。
弟媳在朋友圈严词指责我和医生,称我们不负责任,草菅人命。
我觉得好笑,难得她还用了个词语。
陈娣再也没和我主动提过她弟弟家的事情,我觉得可能她也醒悟过来了,她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了,不需要再去为别人活着了。
我很欣慰。
现实又给我狠狠打脸了,好像在提醒我,我欣慰地太早了。
周五,佳佳的幼儿园理论上来说下课很早的,可是我下班回家都没见到她。
我们在这个城市没有其他的什么亲人,佳佳放学之后也不会到处玩不回家。
我其实不太愿意承认最坏的想法,但事实就是,佳佳被人带走了。
幼儿园老师给我看了学校的监控录像,又是我那小舅子。
其实我能看出来,小舅子不是很喜欢佳佳,他从小长在重男轻女的环境里,觉得身边的女性都欠他点什么。
他为什么总要和我们家过不去呢?
不过他千不该万不该,就是不该动佳佳。
我看完监控,谢谢幼儿园的老师之后,就马上打电话给小舅子。
我清楚地听到了佳佳在电话那头的哭声,然后马上被人捂住嘴发出“呜呜”声。
很小,但是我听得很清楚。
“你把佳佳带到哪里去了,我马上来接她回家。”
“姐夫,我只是接佳佳来家里玩,你不用那么紧张。喜佑想玩过家家,缺个人,小孩子嘛,就应该一起玩啊。”
小舅子在电话那头嬉皮笑脸。
“我听到佳佳哭了,你在家吗,我马上来接她。”
“欸,不要着急嘛,我们喜佑病刚好,不会传染给你们佳佳的,就让孩子们玩一会吧。”
这分明是在告诉我,他们想让佳佳也吃新冠的苦。
一个成年人,想法真的很幼稚。
“你是真的不怕我报警吗?”
我穿好衣服戴好口罩马上下楼,准备去小舅子家,我感觉情况不太妙。
“姐夫别开玩笑了,我接外甥女来自己家玩,警察怎么会管这些。”
“你并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我厉声警告他。
小舅子在电话那边笑出了声:“对哦,我只和我姐姐说了,忘记和你讲,真不好意思。”
我气极,可是现在不是打电话给陈娣兴师问罪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找到佳佳。
一路上,我握住方向盘的手在止不住的发抖。
不知道是因为肾上腺素飙升还是什么原因,反正我现在很不冷静。
我到小舅子家楼下,可是他家里漆黑一片,不像是刚刚电话里吵闹的样子。
我很生气,但是我没有办法,来不及多思考,我就打电话给陈娣。
“你弟弟他们在哪?”
“啊?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陈娣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我深呼吸,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说:“你弟弟把佳佳接走了,这事你知道,但是他们现在不在家,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陈娣估计也听出来了我声音里的愤怒,只能一边安慰我,一边联系她弟弟。
“在魅力人间KTV17号包间。”
听完我愣了三秒,然后挂断了电话。
KTV,他是怎么能把小孩子带去那种地方的。
我打开导航的手都不稳了,以最快的速度行驶,佳佳,爸爸马上就来接你了。
现在距离佳佳离开幼儿园差不多已经有一个小时了,我不知道她这一个小时会经历什么。
我甚至推开包间门的手都是发抖的。
小舅子从后面抱住佳佳,陈喜佑冲她哈气,KTV里放着震耳欲聋的音乐,我这个成年人进去都有点受不了。
“哟,佳佳,你爸爸这么晚才来接你回家,他不要你咯。”
小舅子松开佳佳,拿着话筒开始起哄。
包间里有形形色色的男女,有的叼着烟喝着酒,还有的甚至我进去了他们还在接吻。
佳佳马上从小舅子身边跑开,抱着我的大腿开始哭,还在发抖。
这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惊恐又害怕的表情。
我紧紧握住拳,控制不住地发抖,甚至出现了杀掉那个畜牲的念头。
“爸爸我想回家。”
佳佳泪眼汪汪地看着我。
那一瞬间我心都要化了,为什么会有人对这样的小女孩下手。
“姐夫要走啦,那我就不送了。”
小舅子还是笑嘻嘻的。
你最好一直笑得出来,我在心里骂道。
开车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大口呼吸,要说这人蠢,那他还真是个法盲。
我看到了陈娣给我发的消息,看聊天时间,小舅子应该是在接走佳佳很久之后才和她打的招呼。
这就属于没有经过监护人同意私自带走孩子,只要不是监护人,他就属于拐骗。
尤其是不经同意就带去KTV那种地方。
还好我刚刚没有被愤怒冲昏头脑,留了个心眼录视频。
我没敢去问佳佳她都经历了什么,她躺在后座上睡着了,呼吸声很重,估计是吓坏了吧。
不怕,这次是真的结束了。
等红绿灯的时候,我的目光停留在和陈娣的聊天框里。
“我们还是离婚吧。”她说。
5
回到家,半夜佳佳发烧了,全身滚烫。
我也没心思去想其他的事情,当务之急是照顾好孩子。
于是我整宿整宿地睡不着,没过多久就去给她量体温,用酒精擦身子。
得亏她福大命大,烧一夜就降下来了,37.8,没退烧,但也不至于太难受。
只是我没想到,这小姑娘早上醒来的第一句话就是:“爸爸你会和妈妈离婚吗?我昨晚梦到了。”
我摸摸她的头,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那你会喜欢跟着妈妈还是跟着爸爸呀。”
佳佳这孩子懂事早,我试探性地问。
“在梦里我跟了爸爸,因为我知道,全世界爸爸最爱我了。”
我扭头不想让孩子看到我流泪,但是看到了站在门口端着水的陈娣。
我看不清她的表情,也不知道她在角落站了多久。
不知道她听到这话会不会难过。
最后我们还是离婚了,像佳佳说的那样,她和我一起生活。
不要急,故事到这里还没有完。
公主和国王确实过上了美满的生活,恶龙也是时候付出代价了。
处理离婚事项的时候,我东奔西走,暗地里收集了不少小舅子之前干的好事。
我没想到他敢对进厂打工的未成年下手。
到这里我开始后怕,要是我那天再去晚一点呢,我始终不敢去想最坏的后果。
那个女孩十七岁,辍学没读书了,也是个可怜孩子,家里有个弟弟,要供弟弟上学。
小舅子赔了点钱,厂里怕名声不好,也赔了点钱。
女孩到手拿了五万。
真的是给女孩的吗?
我找到女孩的时候,她穿着洗脱色的衣服鞋子,和身边穿着名牌鞋的弟弟对比鲜明。
“小妹妹,你告诉叔叔,你愿不愿意上诉。”
我看着眼前的女孩,如果她不愿意,我也不会去揭她的伤疤。
可出乎意料的是,女孩点了点头,含着泪告诉我:“叔叔,我上过学,读过书的。”
我懂,我都懂,你知道这不应该是你的结局。
这段时间我东奔西走,估计是小舅子也听到了点风声,上门找过我。
“姐夫最近在忙什么呢,怎么没看到我姐。”
说着小舅子朝我家张望,还是一副嬉皮笑脸的摸样。
“忙着离婚,没什么事请回吧,我不是你姐夫了。”
小舅子露出吃惊的表情,大概是陈娣没和他说。
“好好的离什么婚,都是一家人。”
说着小舅子的手搭上了我的肩,凑到我耳边说:“听说你一直在找人打听我,有什么事情,其实你可以直接来问我的,不用那么麻烦。”
“我觉得当务之急是你想想怎么求我谅解,而不是跑我家来威胁我。”
话说到这个份上,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谅解?我求你?你可真把自己当个东西。”
小舅子拍了拍我的脸,嘴里的异味让我很不适。
“你不过就是那贱种瞎了眼嫁的臭男人,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话,你们一家就该给我当牛做马。”
没救了,小舅子真是执迷不悟。
“都什么年代了,你是你妈手里的宝,但没人有义务要一直惯着你,自己受到了惩罚,才能长点记性。”
我挣开他,只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难免有些晦气。
算了,这身衣服不要了。
他还想威胁我点什么,但是我不乐意听了。
法治社会,他还想怎么样,学着电视里那套演古惑仔吗?
法院的传票下来得很快,因为我有点小钱,这些案件中涉及到的人和事都,没法用钱压下来。
在法庭上,小舅子唾沫乱飞地问候我的族谱,他妈妈哭到晕厥,试图陷害给我。
这一屋子坐着的,除了小舅子一家,可没一个法盲。
只是放眼整个法庭,我都没看见陈娣。
“被告,你还有什么话说?”
法官看着那一沓沓a4纸和安静摆在那里的u盘,里面有小舅子发国难财,诱奸未成年,拐卖少女等行为的全部证据。
“你懂个屁!”
小舅子像个笑话一样朝法官吐口水。
“肃静!”
他的律师都别过头去,不愿意理他。
“被告人陈子富,涉拐卖儿童罪,非法倒卖药品罪,诱奸未成年罪,数罪并罚,本院判有期徒刑二十年。”
到这我热泪盈眶,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哭。
亲眼看到那败类骂骂咧咧进局子,我心底一松,弟媳依旧是在朋友圈发长文控诉我大逆不道,洋洋洒洒快一千字的小作文。
她丝毫不介意家丑外扬。
她的日子很不好过,到处找地方打零工糊口,岳母还要骂她打工照顾不好陈喜佑,两人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偶尔还会上手揪头发。
但是想到那个女孩,我觉得我不能就这样让她继续进厂打工养弟弟。
“你还想继续读书吗?”
女孩听到我说的话两眼放光:“可是,我已经17岁了。”
“其实只要你想,什么时候都不晚。”
之后我花钱找各种关系,把那女孩送到省会城市去念书。
我打点好一切,那里没人认识她。
至于她家里,我也有定期给一点生活费,不够挥霍,但够日常开支。
女孩成绩很好,也很争气,三年之后居然考到北京去学法律了,当然了,这是后话。
陈娣改了名,叫什么我也没有去打听,大概她也准备开始自己新的生活了吧。
我没有不让她探视我们的孩子,但是她摇摇头拒绝了。
“我对不起这孩子,保护不好她,没有尽到一点母亲的义务。”
出了民政局,她和我说。
“我知道,你这一生都在扮演一个好姐姐,佳佳和我都不怪你。”
陈娣别过头抹去眼泪。
经历了离婚,还有这些那些事情,我前半生的积蓄被花个七七八八。
但是我居然一点都不着急,反而有一种千金散尽还复来的感觉。
大概是因为我和佳佳讲爸爸要没钱了她吃不上棒棒糖的时候,佳佳抱住我说,那就一起啃馒头。
哪有什么钱不钱的,我最珍贵的宝贝就在眼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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