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丈夫出差，我借口回娘家，拿着手机开直播冲进他休息酒店

　　

　　有希和洛川在网上认识，早就奔现，恋爱满月后领证结婚。

　　可结婚才3月，洛川身上就出现陌生的香水味和口红印。

　　有希开着直播闯进酒店，把出轨的丈夫堵在床上，可接下来的事情超出了她的预期。

　　1

　　“索拉互娱”转型做MCN后，做图文出身的夏夏也开始接触网红内容策划。

　　签约网红大都有粉丝基础，对内容也很有主见，签约是为了商业变现和平台资源，夏夏需要做的就是帮忙想个创意、讨论策划方向，因此虽是半路出家，但尚能应付。

　　直到她遇见陆有希。

　　在那之前，夏夏遇到过各种类型的网红，有因为广告报价被压低二百块跟公司扯皮三天的，有看到别人账号出现高赞视频就焦虑失眠在群里疯狂发飙的。

　　甚至还有人身危险的。

　　有个舞蹈网红闹解约，老板陈旭总是避而不见，把夏夏推出去跟她扯皮，聊到一半，网红突然拍拍口袋，“刀在这儿，我反正已经抑郁了，逼急了我就拉个垫背的。”夏夏吓得腿都软了。

　　即便如此，陆有希仍是夏夏职业生涯中无人能逾越的巅峰。

　　陆有希是全民皆知的“问题少女”，她16岁参加真人秀《交换人生》爆红，从电视红到网络。

　　很多人对那档节目印象深刻，她爸妈声泪俱下，说女儿脾气暴戾，沉迷游戏，不务正业。他们最担心她情绪极端，一句话她不爱听就砸东西，还拿刀要和妈妈同归于尽。

　　夫妻俩活得提心吊胆，祈祷节目组能给自己一个改头换面的女儿。

　　陆有希和一个叫曲晓狄的女孩交换。她去山村的路上，抓伤了编导，砸坏了一台摄像机，直到被带进了根本不通车的山村，才消停下来。

　　想让她“屈服”，不可能的。

　　她不干活儿且嘴巴毒辣，嘲笑曲爸爸“家里穷成这样还不想办法赚钱”，听说曲晓狄没有房间睡在堂屋一角搭起的木板上，啧啧惊叹“这条件你们还敢生俩”——曲晓狄有个弟弟。

　　弟弟刚十岁，骨瘦如柴，家里有点牛奶、鸡蛋理所当然留给他。

　　陆有希在这里吃得太清淡，什么都馋，她要求必须平分，否则谁也别想吃。曲妈妈无奈，只好每次都分她一半。

　　奶奶偷着塞给弟弟块小蛋糕，有希抢了就跑，男孩哇哇大哭，她一边往嘴里塞一边大言不惭：“你比我小，以后吃的机会多得是！”

　　她还在村里惹是生非，爬树摘果子扔了一地，抓街上的鸡烤了吃，主人找上门来理论，曲爸爸只好愁眉苦脸把自家的鸡赔给人家，唉声叹气说这么下去自己家没法过了。

　　陆有希从旁边经过，“现在知道你女儿好了吧？要学会珍惜啊。”

　　众人被她气得哭笑不得。

　　那天摄制组休息，陆有希说送弟弟去上学。学校在隔壁村，十分钟路程，大人同意了。

　　走到两村中间的田野时，身后蹿出来几个手持棍棒的十五六岁男女。

　　他们三言两语不和，很快就打成了一团，有希被打得头破血流，但最后也不肯求饶，一只手把弟弟护在身后，一只手拿着半块砖头跟他们对峙。

　　有村民经过，大喊着要报警，才把几个孩子吓唬跑，有希腿一软，晕倒了。

　　轻微脑震荡，额头缝了几针。但爸妈吓得魂飞魄散把她接回上海，拍摄草草收场。

　　关于那场斗殴的真相无人知晓。有传言说陆有希太嚣张，当地人看不惯才修理她；有人说她得罪了地头蛇，被伏击；还有说她抢了谁的男朋友……

　　但当事人都保持沉默，节目组也三缄其口，播出时结尾打出“因突发事件交换结束，她们的人生仍在继续”。

　　仓促的结尾把原本就备受争议的节目烘托上了高峰，成了这档节目收视高峰，迄今无人突破。

　　陆有希引发了全民大讨论，关于“青春期叛逆该如何应对”“原生家庭影响”“孩子该管还是爱”等话题的争论喧嚣尘上。

　　有些父母留言说被有希气得牙根痒痒，看自家孩子可爱了几分。

　　很多同龄人对陆有希非常有认同感，赞赏她真实、不做作，青春就该肆无忌惮，不想被世界和父母改造成自己不喜欢的样子。

　　他们给陆有希建贴吧、开话题，在节目网站刷评论支持她，她社交账号也被翻了出来，涌进了很多粉丝。

　　对这些“网生一代”而言，陆有希像是个符号，和他们在网络里一起长大，她分享喜怒哀乐、美妆穿搭，和其他女孩别无二致；不同的是，她家境优渥又很自我叛逆，是他们向往的模样。

　　“出圈”后，陆有希一直活跃在网络上，伴随着短视频井喷，顺理成章地成了一名网红，而且是“养成系网红”，积累了上百万的粉丝。

　　这些大都是夏夏道听途说的，留下了叛逆、夸张的印象，因此第一次见她颇有些意外——有希长相明朗，身材窈窕，长发披肩，站在硕大的银色行李箱旁冲她微笑，并不傲慢。

　　有希很健谈，甚至有些不设防。她从来喜欢单干，签约是为了洛川——索拉的一个本地小网红，籍籍无名。

　　提到他，有希脸上浮现出红晕，他们网上认识，早就奔现，恋爱马上满月。

　　但洛川对他俩的感情很不自信，她家境优渥又是百万网红，他只是个健身教练，鸿沟巨大。

　　有希决定签进索拉，条件是公司给洛川提升待遇，帮他们打造CP账号。事业搞起来，当然就有自信了。

　　她一脸甜蜜地憧憬，可以从恋爱到结婚一路拍下去，以后怀孕、生孩子转型做母婴账号！多浪漫啊！

　　她正色道：“现在情侣账号不多，而且大都是演的，很假。我们主打共鸣和真实，肯定有流量，成为这个赛道的TOP级别。”

　　夏夏表面嘻嘻哈哈，其实很精明与果断。

　　有希说，工作的事以后慢慢说，其实她迫不及待想带洛川见父母，他完全不符合他们“上海本地人、有份事业”的条件，“我就喜欢他们看不惯我又无计可施的样子！”

　　她任性大笑，夏夏依稀又看到传闻中那个骄纵跋扈的少女。

　　2

　　第二天，负责签约的陈铭找夏夏吐槽，“说好10点来签约，不见人影，不接电话，见鬼！”

　　已经11:30了。

　　“不会是忽悠我们吧？！”陈铭指着手机，“你看，她早上还更新了！”

　　陆有希官宣了新男友，她剪了一段“追爱vlog”，文案@了洛川。

　　一个小时视频点赞过万，评论里许多人在祝福她，也有人感慨“有希又恋爱了，我还在单身”。

　　陈铭碎碎念怕有希反悔，夏夏不置可否，因为她也刚认识有希，拿不准。

　　前台有人喊“夏夏，有人找”，是有希！她在冲夏夏挥手，旁边是高大帅气的洛川。

　　陈铭热情地冲了过去，“有希！洛川！我是陈铭，索拉签约负责人。”

　　有希撒娇说睡过头了，真抱歉。

　　合同细节早就谈好了，签字很快。

　　安排了对接的运营人员，有希提出夏夏给他们做文案支持，CP账号都没经验，文案和创意多个人商量会好些，旭哥同意了。

　　夏夏发现，都是有希在说话，哪些账号可以借鉴，什么品类商单可以圈定，洛川默不作声。

　　这也难怪。虽然他签约一年多，但公司对这种小网红是散养，一个运营负责十多个小网红，偶尔平台有活动通知一下，再无其他。他们没有底薪，没有资源，也几乎没有商单。

　　除非某天数据暴涨，公司会提升等级配置资源，否则，他们在列表里只是个凑数的名额而已。

　　他们大都有份工作，坚持拍视频，祈祷着某天好运从天而降，做着一夜爆红的梦。

　　现在，洛川就等于被好运砸中，能跟有希绑定对他的号会有很大提升。

　　出会议室时，夏夏听到洛川兴奋地说“涨了好几千粉丝”，有希笑他，“你太容易满足了吧。”

　　有希在平城呆了三天，每天和洛川来找夏夏开会。

　　洛川之前的内容杂乱无章，健身、日常、美食什么都有，他们最终决定定位“完美男友”，主打“异地恋”和“完美男朋友”，围绕给女朋友浪漫惊喜、如何维持异地恋展开。

　　有希一锤定音，坚定地说：“那我们就干起来吧！”

　　她给洛川换了最新款手机，买了GoPro和各种灯，教会他简单好用的拍摄技巧，又给他采购了一批衣服，这才回上海。

　　嗑CP刚开始风行，情侣账号还不多，洛川在有希的指导和带动下，迅速入门了。

　　他们拍了很多有趣又甜蜜的互动视频，找了些很有共鸣的选题，很快就吃到了CP红利。

　　两个月后，有希涨粉到200万，洛川成了30万粉小网红。

　　副作用也很明显，夏夏成了“远程电灯泡”。

　　他们是网恋奔现又异地恋，彼此了解不够深厚，时常有些误解和冲突。

　　更难的是，有时很像是“为了工作而恋爱”。

　　有希收到洛川礼物会很开心，又问他：“你是为了拍摄，还是真的想我了？”洛川原本想让她拍个礼物开箱，也不敢说了。

　　他们是吃恋爱饭的情侣，吵架也不能走漏风声，夏夏成了唯一安全的知情人。

　　一闹矛盾，有希就给夏夏，手机打到发烫，夏夏一边安抚，一边祈祷电池不要爆炸。

　　夏夏暗叹，他们谈恋爱，自己倒像是在走钢丝，提心吊胆。

　　不闹情绪的时候，有希是个非常理想的朋友，坦率，大方，相处起来很轻松。

　　每次到公司来，她都会给夏夏带礼物，进口的巧克力，旅行时给夏夏买的耳环，快递“吃过的最好的车厘子”，同事们一边吃一边感慨“索拉多签几个有希就好了”。

　　夏夏过意不去，有希却说有人分享快乐才会翻番啊。

　　一起吃饭，有希总是抢着买单，她好像很习惯做这些，哪怕夏夏拦着她说能报销。

　　她在洛川身上很舍得花钱。把他从穿平价运动服的普通男孩，被打扮成了精致、有品的潮男，有很多人夸他更帅了，有希颇为得意。

　　夏夏能感觉到她内心的矛盾。

　　有希时常表达对他们关系的笃定，但她也会郁闷地跟夏夏说，今天去算塔罗牌不太好，都说异地恋没有好结果，万一坚持不下去怎么办？

　　过几天，她又兴高采烈，这次水晶球说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有个半夜，洛川打给夏夏，说有希把他拉黑了。

　　他跟朋友打牌错过了有希的电话，不到十分钟打过去，她先是拒接，后来干脆拉黑他！

　　洛川叹了口气，异地恋很难，但他真尽力了。他每天上下班都会发定位和照片给她，账号都密码她也知道，有些花痴发一些骚扰私信，她就生气，但他有什么办法能阻止被人？

　　最近催他搬去上海，他的家和工作都在平城，总要处理一下吧？

　　他刚接到商单，收入不高也不稳定，去了上海连自己都养活不了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有希嗤之以鼻，说他连这点勇气都没有，怎么能算爱他呢？

　　“异地恋会让人没有安全感啊。”夏夏说，“等她冷静下来，你们好好谈谈。”

　　洛川叹口气：“我现在在高铁站，太晚没车了……我明天坐第一趟车去找她。”

　　第二天上午，夏夏接到有希的电话，她尖叫道：“洛川向我求婚了！”

　　夏夏只觉得震惊，还不知道，潘多拉的盒子被打开了。

　　3

　　CP账号伴随着订婚达到了流量顶峰，“又相信爱情了”、“真CP就是甜”，粉丝们很为有希开心。

　　他们广告卖得很好，档期排满，带货的情侣装、小零食、化妆品也都销量不错。

　　洛川搬去了上海，住进了有希的公寓。

　　对于做网红，他比有希对更上心，时常找夏夏讨论内容，还跟公司商量，打算尝试直播带货。

　　有希则着迷于筹备婚礼，想去香港定制婚纱，半夜扔一堆图给夏夏：哪款头纱适合我？

　　她更加不遗余力地捧洛川，每条视频都有洛川出镜，出席活动会带他一起，广告同时投洛川她才愿意接，还时常找旭哥给洛川要资源。

　　有人调侃，他像是她的战利品，走到哪里都要带着炫耀。

　　他们还是会吵架。

　　洛川回家晚半小时，她改了电子锁密码，把他东西都扔在了走廊，不接电话，不开门。

　　他在朋友家流浪了好几天，通过夏夏给有希转述道歉和保证，才终于被允许回家。

　　夏夏发现，有希总要通过这种惊天动地地抓马来验证洛川对她的爱：是不是真的爱她，爱到什么程度，是不是她作天作地他也能不离不弃？

　　这一点，终于也被洛川参透了。

　　这次大战两天后，有希和洛川领了结婚证。

　　她把结婚历程讲给夏夏听：周末爸妈叫她回家，责问订婚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商量一下？又担心她看男人的眼光，之前几任男朋友都很短暂就分手，也没什么出息。

　　有希跟他们吵了一架，走时偷走了家里的户口本，“领了证，我看他们还能说什么！”

　　夏夏倒吸一口凉气：她也真是任性。

　　结婚前后，商单爆满排队，婚纱旅游、婚礼用品、家居软装、汽车等接踵而至，他们是为数不多走进婚姻的网红情侣，粉丝和客户都很垂青。

　　有希忙碌而幸福，洛川更是激动万分，他的收入和粉丝都是之前的十倍不止。

　　夏夏跟着旭哥去参加了有希的婚礼。

　　那是一场浪漫精致的草坪婚礼，从婚纱、蛋糕到酒水、喜糖，连婚戒都是赞助，平台给了最好的资源直播，在线观看人数有几十万。

　　婚礼进行曲响起，夏夏看着有希独自拿着捧花走向了洛川，仿佛义无反顾的女战士走向她的胜利。

　　没有父亲挽着她的胳膊也无所谓，她的路会自己走。

　　夏夏眼睛湿润：有希，一定要幸福啊。

　　结婚后，他们更新了很多新婚相关的内容——蜜月vlog、新婚夫妇如何分担家务、婚后如何保持甜蜜，有希柔和、平顺了许多，她说，希望女孩们都能被深爱，像自己一样幸福。

　　作天作地的小魔女，化成了柔情似水的小女人，很多人不适应，有些老粉觉得她失去了个性和灵气，也有新粉说看他们互动不新鲜了，有一种老夫老妻的敷衍。

　　有希的数据开始波动，“有希不如以前有趣啦”、“总不能秀幸福一辈子吧”，评论里很多人质疑她结婚之后变懒了，不像之前活力四射。

　　有希减少了更新，除了跟洛川合拍，很少单独出镜。

　　夏夏给她些有趣的选题，她也没有动静。

　　广告询单随着数据变动也开始减少，小家电、日用消耗品之类她又不肯接，说不符合自己的气质，她可不想成为主妇，要永远做爱情里的小魔女。

　　洛川不同，他愿意接这类商单，趁机打开女性消费市场，找商务帮他单独接洽。

　　有希大为恼火，跟商务总监Allen哥发了一通脾气，说这是在离间他们夫妻的感情。

　　又跟洛川讲夫妻一体才能利益最大化，“你接一单最多赚个三两万，还不值身上那件衣服的钱！客户很欺负小网红，我不跟你一起接他们肯定刁难你，改个三五遍，那么辛苦干吗？”

　　洛川一反常态，暴跳如雷地把外套脱下来扔在地上，“你就是看不起我！你会投胎，爹妈有钱，但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三两万你看不上，对我来说也是大钱，你懂吗？”

　　有希不懂他怎么这么大火气，“我看不起你怎么会帮你带号呢？”

　　这更戳到了洛川的痛处，“对，你的，我的一切都是你给的，你最了不起，你根本不是要嫁一个男人，你要娶一条听话的狗。”

　　冷战最终以两人各让一步告终：洛川可以在有希同意下单独接单。

　　夏夏感觉之后洛川变得更活跃，也更投入。

　　他常让夏夏帮忙介绍公司其他网红，合拍吸粉；除了商定的内容，他还发一些自己拍的视频或者图片，更加突出他自己。

　　而有希恹恹的，懒得更新，数据越来越难看。

　　夏夏问又吵架了？有希说，吵架倒好呢，洛川在家就是玩游戏、看电视，话都说不了几句。偶尔她发脾气，他就躲得远远的，任由她折腾。

　　“我好闷啊，快闷死了。”她感觉洛川离自己越来越远了，比以前分隔两地还遥远。

　　开会Allen哥提醒，CP账号越来越多，比他们更甜、更虐、更有趣的都有，再不想办法激活流量，客户要被抢光了。

　　旭哥让夏夏去趟上海，跟有希聊聊，促成他们夫妻俩的带货直播。

　　然而夏夏发现，有希失联了。

　　4

　　开始她以为是有希太忙，没空回复自己。但第二天、第三天，依然如故。

　　她问洛川，有希怎么不回消息？洛川说他在平城，有希回父母家了，他也不清楚。

　　夏夏直觉不太好。她从有希的合同里找到了“紧急联络人”陆妈妈。

　　陆妈妈说有希自从偷拿户口本就没回过家，她语气紧张：“不会出什么事儿吧？”

　　“我就是有点急事儿想催催她，您别担心，没事儿的。”夏夏故作轻松地说。

　　陆妈妈松口气，“你劝劝她，让她有空回家来看看。既然已经结婚了，我们也接受了。”

　　挂了电话，夏夏发现有希回消息了：我很好。我们在平城见吧。

　　她发了定位，是个酒店。

　　到了那里，夏夏发现这不是有希习惯入住的酒店，她接到同事电话：“有希在直播，抓小三！”

　　“哈？！不可能啊，她约我这会儿见面呢。”

　　“你看看就知道了！”

　　果然在直播，就是这家酒店。

　　屏幕里，有希正在按门铃，夏夏看见房间号写着1308。

　　她连忙跑了上去，刚出电梯，就听到有人大喊大叫，闻声看去，有几个男女推推搡搡。

　　“你今天可以好好出名了！”

　　是有希的声音。

　　几个人涌进房间，夏夏跑过去，门大开着，有人拿着手机在直播，有希在四处翻找，洛川衣衫不整神色慌张，“只有我，别找了”。

　　有希从里侧地毯上捡起一条黄裙子，晃了晃，“只有你？你穿上我看看？！”

　　洛川脸都紫了，低头站在一边。

　　有希全翻了一遍，来到关着门的洗手间门口，厉声道：“出来！”

　　洛川哀求“我们回家再说吧”，像摇尾乞怜的狗，又可怜，又可恨。

　　有希轻蔑地看他，扬起手“啪啪”抽了他两耳光：“回家？你也配！叫她出来！”

　　洛川又低下头。

　　夏夏心乱如麻：现在该怎么办，上前劝阻还是冷眼旁观？

　　她看了一眼屏幕，人数已经超过50万，“不要脸”“渣男”刷屏，同仇敌忾。

　　有希嘲笑道：“这可能是你人生最高光的时刻，几十万人在看你出轨呢！你如愿以偿地红了！”

　　洛川脸色阴沉得可怕，“陆有希，你逼人太甚了。”

　　陆有希大笑道，“我说过，你如果敢绿我，我肯定会撕了你，你以为我开玩笑吗？”

　　洛川破罐子破摔，气急败坏地冲着镜头说：

　　“各位网友，没错，我出轨了，错了就是错了！但是我跟陆有希生活太憋屈了，去哪儿都要报备，随时发定位，还要发视频证明跟谁在一起，所有照片视频她都要审核！这不是结婚，这是坐牢！陆有希，你根本不知道什么叫爱！你把人死死拴住，那不叫爱，那叫控制欲！”

　　直播间，有人在刷“这女的也太疯了”“谁能受得了啊”“她真是一点都没变啊”。

　　洛川把过错推到有希的头上，她也会受到影响，夏夏正在想怎么办，卫生间的门打开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陆有希，你才是第三者。”

　　直播突然断了。

　　5

　　轰轰烈烈的狗血直播，最终以被平台强行掐断告终。

　　但是夏夏目睹了现场的修罗场。

　　那是个穿着浴袍的女孩，众目睽睽之下淡定自如，相比之下抖如筛糠的洛川就有点衰。

　　卷发，浓妆，网红脸。夏夏觉得有点眼熟，但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我是白晴。”女孩挑衅地看着陆有希。

　　白晴？！夏夏脑子里电闪雷鸣：她也是索拉签约网红，最早做健身，后来改做颜值博主了。

　　前些日子洛川找人合拍，名单里有“白晴”，他们搅和到一起了？！

　　“我是洛川的初恋，也是他的前女友。”白晴傲慢地笑，“你抢我一次，我绿你一回，扯平了。”

　　夏夏看有希的眼睛像喷火，以她的脾气如果动手怎么办？被人拍到，她就算有理也说不清了。

　　没有犹豫，夏夏高声喊道：“有希！我找你半天了！”

　　她走进去挽住有希胳膊，有希冲她凄然一笑，夏夏低声说：“有希，跟我走吧。”

　　“你等一下，我有句话跟他说。”有希走到洛川面前，他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脸，有希轻蔑地笑了，“给你24小时，从我的房子里滚出去，否则我全给你烧了。”

　　然后她又冲着白晴挥挥手，“喂，这个废物归你了！你就适合做个废物回收站。”

　　一行人离开房间，有希低声问旁边刚才在直播的人，“数据怎么样？”

　　“还不错，不过被平台掐了。”

　　有希冲着夏夏笑道：“我这叫化悲愤为流量，是不是很敬业？”

　　出了酒店，另外几个人先走了，大堂一个身材高挑、打扮利落的马尾辫女孩走了过来，有希点了点头，“认识一下，这是夏夏，这是曲晓狄。”

　　“曲晓狄？！”夏夏吃惊，“《交换人生》那个曲晓狄？”

　　曲晓狄伸出手：“幸会，我听有希提到过你。”

　　夏夏感觉很不真实，节目结束后，曲晓狄像是泡沫一样消失了，怎么会突然出现？

　　她们去了有希下榻的酒店，有希一进房间，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倒在沙发上。

　　夏夏关切地问：“你还好吧？怎么会搞到这个地步？”

　　有希笑道：“我也没想到结婚三个月就要离婚啊。”

　　她感觉洛川不太对劲的时候还劝自己，也许是进入了“新婚倦怠期”，之前为了做CP账号、拍视频，透支了很多情绪和甜蜜，偶尔觉得疲惫也厌倦大概也正常。

　　她减少拍摄，甚至跟洛川商定在家里不讨论工作，希望进入“正常生活”，而不是永远在拍摄。

　　洛川并不赞同，事业才刚刚起步，应该投入更多时间和精力。

　　他只是一个小网红而已，想要在行业内立足他还需要走很远的路。

　　有希对他有越来越多的不理解。她结婚后才发现，他们的鸿沟不是在金钱上，而是在观念上。

　　他们无法真正走进对方，像是两座堡垒，互相独立，难以融合。

　　生活中鸡毛蒜皮的事情越发突兀，有希不明白他为什么每天要跟家里通漫长的电话；他对于有希不会做饭、只点外卖颇有微词；

　　她大手大脚惯了，对他的节俭不以为意，她的目光总会让洛川感觉到鄙夷……

　　在爱情面前不值一提的尘埃，在婚姻里堆成了高山，横亘两人中间。

　　洛川和她越来越冷淡，越来越疏远，有希感觉像是进入冰冷的小黑屋，最亲密的人却总是不理她，不关心也不爱她——这时候她知道自己赌输了。

　　她开始留意，他的衣领有口红印，偶尔闻到陌生的香水味。有天她睡到半夜醒来，床上没人，早上问洛川去哪了，他说只是去厕所，还说她疑神疑鬼，给自己压力太大了。

　　有希没有发作，先找到了在读研究生的曲晓狄，她学的是法律专业。

　　曲晓狄劝她不要冲动，教她保护自己的财产和安全。

　　他们签过婚前协议，但有希的收入是洛川的很多倍，婚后这段时间的收入他也别想分走一分。

　　有希开始留神，有时候用各种借口把他支出去，拿到他没来得及删的聊天记录，找到他们的亲密照片，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夏夏听得目瞪口呆的，“你早就知道？！”

　　有希点头，“是啊，我只是在等个合适的时间。来，祝我离婚快乐！”

　　夏夏看到她的眼睛里有一丝忧伤飘过。

　　很快，几乎察觉不到。

　　6

　　她也算“因祸得福”，痛打渣男和痛快利落的离婚赢了一波好感，很多人说她还是当年那个棱角鲜明的小魔女，也有人说扬眉吐气。

　　显然，大家都低估了白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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