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狂的御姐：怀抱50个男人之后，这个女人身上爬满了水蛭

　　

　　【女测谎师】是刑警、测谎师刘一在苍衣社开设的故事专栏。刘一从业八年，遭遇过诸多古怪诡谲的案子，她选择把这些经历讲出来，旨在科普“测谎”这一不常见的办案工具在实际办案过程中所发挥出的巨大价值，让读者对警队缉凶有多维度的了解。一

　　7月，警方在桃仙度假村附近捣毁了一处私人会所。这个会所的特别服务提供者都是男性，年龄在19—28岁不等。

　　警方在会所的会员卡办理程序中发现，来这里消费的女性都是富婆：年龄最小只有19岁，会所的入会卡9999元起步，一次性消费从千元到万元不等。

　　会所的主人是一对中年夫妻。两个人在日本打工五年，回国后，开了这家私人按摩会所。他们嫌赚钱的速度太慢，所以打起了“特殊服务”的擦边球。

　　会所招聘了十多名男公关，又花高价弄到了本市富婆们的电话号码。

　　他们不但给富婆打电话推荐服务，还根据年龄和喜好，通过加微信等方式，把男公关的个人照片和资料发布出去。

　　警方接到举报后，很快封闭会所，开始例行检查。

　　会所是塔形建筑，从下面的多室结构到顶层只有一间的贵宾房。贵宾房完全独立，需要提前一周预约。

　　临检当天，警方了解到顶层已经有客人预订。敲了几次房门后，里面一直无人应答，最后，老板用备用钥匙打开房门。

　　室内挂着窗帘，光线特别暗，隐约看到有人靠在床边。

　　当一名警察打开灯，看到一个女人斜躺在床边，卷曲的头发遮住半张脸。女人的上半身穿着黑色衣服，下身不着寸缕，臀部用枕头垫起，胸口有很多纹身。

　　当警察们靠近，才发现那些“纹身”竟然在蠕动，是水蛭！

　　女人早已失去生命体征，身体上爬满了水蛭，水蛭正扭动着尾巴在吸血，每一只水蛭已经饱到成年人食指粗细。

　　刑侦一队火速赶到现场，我看到老板和老板娘正蜷缩在一楼吧台，已经吓得说不出话。

　　法医李时在初步尸检后发现死者是死亡后才遭到侵害的，在死者体内并没有提取到嫌疑人的液体。

　　垃圾筒里扔着橡胶套包装袋，上面标注着蜜桃味道，应该是凶手遗留在现场的。

　　从死者脖子上的痕迹和尸斑上看，死者在夜里10点到凌晨1点之间被害，死因是被人捂鼻，扼颈致死，其它还需要进一步验尸之后才知道。

　　痕迹勘察师郑爷勘察之后，说现场的线索很多，脚印杂乱，指纹、烟蒂随处可见。从目前的痕迹判断，除了死者以外，这个房间至少有三个人以上进出过。

　　同时，在痕迹上也存在很多矛盾的地方：比如死者的一部手机被人带走了，可是包里的8000元现金没有丢失。

　　我问：“会不会是想制造抢劫的假象，以此扰乱警方视线？”

　　郑爷说：“有这种可能，也可能是嫌疑人比较慌乱，没来得及查看死者的手包。”

　　“现场丢失的还有死者的首饰吧，比如钻戒和手表或者手链？”我问。

　　“你是怎么发现的？”郑爷看我的眼神里闪出一丝小火花。

　　“她中指和手腕上的皮肤明显比周围皮肤白皙，这个女人有长期佩戴钻戒和手表的习惯，从钻戒佩戴的位置看，应该是已婚。”

　　“还有项链！”法医李时补充说，“我在她脖颈里发现类似金属物质的残留，应该是凶手在扯断项链时留下的。”

　　“凶手没有拿走现金也许正是他区别于常人的特质，你是怎么知道他拿走手机的？”我问郑爷。

　　郑爷指指床头柜上的水杯：“死者在喝水时，洒出一些，手机应该距离水杯很近，留下的水印是手机形状，而且是最新款的德国手机，因为水印边缘有两个半圆形凸起，是摩擦指纹解锁和专业摄影器。”郑爷热爱电子产品的属性大家都知道。

　　李时说：“从死者的伤口看，我认为水蛭应该是死者死后被放到身体上的。死者的挣扎痕迹不明显。”

　　熟人作案？仇杀？抢劫？案件的疑点太多了，线索太杂乱。

　　死者的身份很快被确认，她叫姜玲，年龄32岁，结婚八年，育有一子。丈夫蒋勋在本市经营一家汽车配件厂，她本人经营一家保健品公司，规模比老公的还大。

　　因为工作繁忙，夫妻两个长期分居，半个月才会见上一面，表面上没有什么大矛盾，但夫妻关系已经名存实亡。

　　郑爷在做痕迹勘察时，在姜玲包里又找到了一部国产手机。经过技术部门解锁后，我们确定姜玲有两部手机，留在皮包里的手机只有50个联系人，在通讯录里没有丈夫和任何亲属以及业务联系人的信息，倒是发现她在微信标注里写着两个字：

　　后宫。

　　破案会上，刘队说：“也许在姜玲被拿走的那部手机里有嫌疑人需要的东西。”

　　“我感觉不是，凶手只是拿走了他看得见的财物。”我说。

　　“解释一下。”刘队说。

　　“已知证据不足，不，是已知证据太多，一时解释不了，就是一种感觉。凶手很慌张，现场几乎没有被清理的痕迹，有新手随机作案的感觉。他很愤怒，憎恨死者，否则不会在死者身上放水蛭。”

　　“你不觉得你的推论很矛盾吗？既然是随机作案，怎么会憎恨？”刘队质疑。

　　“女人的直觉！”李时无奈地摇摇头。

　　姜玲的微信里有50个男性，每个人的头像都很帅，有些肌肉男的照片很露骨，秀胸肌更是比比皆是。

　　当我们打开聊天记录，发现姜玲是个标准女海王，同时也是个优秀的时间管理大师。

　　她可以同时和50个“男宠”们都保持着不正当关系，频繁约会，最多的时候，一天见过5个人。而且在姜玲和男人们的对话里不难发现，“男宠”之间并不熟悉。

　　经过调查还发现，这50个人从事各行各业，除了会所男公关，还有姜玲的同行，有搞美容美发的，有公司白领，有歌手，甚至还有一个小演员。

　　仔细分析过聊天记录之后，一个叫王顺吉的男人进入警方视线。

　　从案发前几天的聊天记录来看，王顺吉威胁过姜玲，说他已经录下了姜玲和他的视频，并且向姜玲勒索钱财，说姜玲如果不给他钱，他会把视频发给姜玲老公，还会发到她的公司或者网上。

　　我们马上对王顺吉进行了调查。

　　王顺吉，26岁，歌厅驻唱，有一个19岁的正式女友。我们传唤王顺吉时，他显得非常慌张。

　　当我问他和姜玲是怎样认识的，他双手握拳，把大拇指包裹在其它四指里，脚尖内扣，下颌内敛，这些破绽动作都属于非常明显的回避型动作。

　　王顺吉告诉我，他和姜玲是在酒吧认识的，姜玲给他的打赏比别人高。一来二去，两个人就熟悉了。

　　王顺吉属于痞帅类型，回答问题时眼神游离，吞咽口水的速度缓慢、吃力。我觉得自己应该能在这个男人身上挖出点什么。

　　“王顺吉，把你的衣服脱下来。”我突然发话。

　　王顺吉下意识地用双手拉紧衣领，吃惊地盯着我。

　　“你的脖子上有抓痕吧？”

　　“我，我……”

　　暂时性口吃。人在准备说谎时，大脑需要一个反应过程，语言中枢会本能地使用拖延性词语或者重复关键词来为大脑争取时间。

　　“除了脖颈，在你的右小臂，左胸口也有伤痕吧！”

　　在表情抓拍仪上，王顺吉瞳孔瞬间放大，看来我猜中了。

　　他从进入室内到坐在椅子上的这段时间，不自觉用手背、手肘和指关节摩擦和按压过这几个部位，这属于安全性掩饰，有镇定作用。

　　经过同事小王检查，在王顺吉的脖子上发现两道抓痕，胸口一处是咬痕，其余的部位也发现了伤口。

　　王顺吉争辩说，前两天他和女朋友发生了争执，这些伤痕都是被女朋友抓的。

　　我停顿了几秒钟，问他：“你勒索姜玲后，她有什么反应？”

　　他下意识地回勾了一次右手小指，并且在说“不知道”时，头部出现了两次类似点头的轻微晃动。

　　人的头部动作是一种语言，特别是需要回答肯定或者否定的时候，这种语言会表现得特别明显。如果一个人诚实，那么他说的话和肢体语言表现的信息就应该一致。如果他嘴上说不是，头部却在肯定，很明显的言行不一。

　　这也是为什么在测谎的过程中只要测谎人回答“是”或者“不是”就可以进行判断的原因。

　　我再次问他相同的问题，他又说了两次“真的”和“百分之百”不知道，并且在回答问题时，身体还向椅背靠了靠。撒谎的人往往会利用措辞来增加语言可信度，向后靠的身体含义是距离我越远越安全。

　　短时间内，他已经出现三次破绽，我确定他在隐瞒一些事实。

　　“美女警官，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连杀鸡都害怕。”

　　“你勒索姜玲24小时后，姜玲死亡，而且你身上还有多处伤痕，不会这么巧合吧。”

　　“杀姜玲的肯定不是我。”

　　“那是谁？”主语后置，除了摆脱嫌疑，还在暗示他有可能知道凶手。

　　王顺吉无奈地搓了搓手，终于供出了一个叫田野的人。他说田野是姜玲的头号男宠，但是田野嗜赌如命，向姜玲借过很多次钱。

　　“你怎么知道田野的？为什么一开始不说，你直接供出他是杀人犯，可以摆脱嫌疑，不是对自己更有利？”

　　“唉！我曾经被田野教训过一次。一个多月前，姜玲把我勒索的事告诉了田野，田野帮姜玲出头时，我才知道她不止我一个情人。田野把我的鼻骨打伤，还说再找姜玲就让我变成太监。田野有黑道上的朋友，很有背景，听说还进过监狱，这种出来混的人我得罪不起，万一人不是田野杀的，他出来之后报复我，就麻烦了。所以，我不敢说。”

　　“你既然怕田野，为什么还进行第二次勒索？”

　　“我和女朋友打算去外地，走之前想……捞点路费。”

　　我们提取了王顺吉的样本标志物，李时在姜玲指甲缝里提取到两个不同的DNA，但王顺吉的DNA与死者比对不符，无法匹配。而且在调查过王顺吉的行动轨迹后，发现他不具备作案条件，姜玲遇害时，他正和女朋友在一家小宾馆开房，宾馆的门口有监控。

　　

　　我们找田野协助调查之前，在姜玲的手机里，找到了以TY开头的微信，应该是田野名字的缩写。

　　案发前一天，两个人有四次通话记录，姜玲还给这个账户打过5万块钱。

　　我对田野进行询问之前，提取了他的DNA。检测报告显示田野的DNA和死者脖子上以及其中一枚指甲里提取到的DNA一致。

　　我们本以为凶手可以锁定了，结果田野也有不在场证明。

　　据田野交代，姜玲出事的时间段，他正和一群兄弟赌博，还有在地下赌场的视频可以作证。可是死者脖子上怎么会有他的DNA呢？

　　田野说在姜玲出事的前一天，他们约会过，可能是那时候留下的。姜玲当时答应他，如果表现得好就打5万给他应急。田野还承认为了替姜玲出头，曾经打伤过王顺吉。

　　田野的供词几乎没有漏洞，还有全程监控，基本可以排除在外。

　　线索中断了。

　　案件进入僵局一周后，进行周边调查的同事送来一份监控视频。我们在视频里发现，案发当天，姜玲的丈夫蒋勋在会所附近出现过，虽然他戴着口罩和帽子，但推墨镜时翘起的兰花指、走路时弓背的身形和步幅都可以证明他就是蒋勋。

　　案发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有关他的证据，所以一直没有把蒋勋作为重点调查对象，现在警方决定对他进行突审。

　　姜玲的丈夫蒋勋在妻子去世后，并没有显得特别悲伤。我们传唤他时，他一脸无奈。他的衣袖过长，习惯把手缩在里面，性格内向的人藏的都是情绪。

　　“说说你和姜玲的婚姻吧。”

　　“虽然好多次想掐死她，但我没有动手，甚至没有过家暴，她不是我杀的。”

　　蒋勋的直接让我有些意外。他直视我，目光平稳，面部肌肉没有明显波动，他在陈述一个事实，没有说谎。

　　“我们的婚姻就是一个错误，结婚半年之后，她就开始出轨。每一次我想离开她，她都会寻死觅活威胁我，有一次她吞了四十多片安眠药。怕她出意外，我一直忍到孩子出生。

　　孩子出生后，我做过三次DNA鉴定，才相信孩子是我的。

　　我们曾经开诚布公地谈过，结果她告诉我，她有性瘾，需要通过这种方式放松。她坚持不和我离婚，说她是爱我的。”

　　“你也不想离婚吧？”

　　蒋勋踌躇了一下：“是，姜玲很会演戏，真心也罢，假义也好，她对我家人很照顾，特别是对我父母，还给我父母买了房。姜玲长相漂亮，有事业，我在外面也有面子，而且我们还有孩子，所以凑合着过吧。”

　　“姜玲出事的时间段你为什么会出现在会所附近？”

　　蒋勋沉默了一会儿，“我雇佣了一个私家侦探，打算调查姜玲的情况。最近一段时间，我们的夫妻关系已经恶化到无法挽回，我想……离婚，争取孩子的抚养权，可是又担心财产分配问题，所以想拿到第一手证据。”

　　“你的话前后矛盾，既然想凑合着过，为什么又会突然想到离婚？”

　　“因为我看到了她的那部手机，里面有50个后宫。以前我以为她只有一两个情人。没有任何一个男人能忍受这样的侮辱，我不想再装傻了。再说，这种家庭环境对孩子的教育也不好。”

　　“你在说谎，真实原因是你也出轨了。”

　　蒋勋面部的肌肉僵持了一秒，再开口时眨眼速度快了一倍。

　　“我没有！”

　　“你有，你在一个句子中出现两个转折，发现手机和孩子教育是两个不相关的问题。你在推卸责任，回避焦点，隐藏自己的实际心理。

　　你的袖扣是情人买给你的吧，而且是个比你小很多岁的情人，一个男人不太可能选择HELLO KITTY款。还有新的淡粉色衬衫，胸口的位置还有定制的刺绣。最明显的是你换了发型，还是最潮的款式。”

　　蒋勋迟疑了一下：“是，我认识了一个女孩子，是在校大学生，但是我没有杀姜玲。我在网上找了一个私家侦探，那天带着侦探去会所附近是为了辨认姜玲，之后我开车离开了。”

　　“我相信你说的是真的。因为私家侦探我们已经找到了，他证实了你的供词。而且那个会所只接待女客，陌生的男客禁止入内，我想你应该进不去。”

　　蒋勋的脸部肌肉瞬间放松，是释然，他的嫌疑也洗清了。

　　

　　二

　　案件陷入焦灼状态。

　　总感觉凶手越来越近，可是却找不到准确的入手点，我像在一个迷宫里兜圈子。

　　同事们正在逐一调查姜玲手机里的50个“男宠”，李时不甘心地感叹着男宠们的“副业收入”。他开玩笑说同样是“献身”，可是警察叔叔的薪水还不到男宠的十分之一。

　　我决定重回现场，进行二次模拟，也许有些盲点被我们忽略掉了。

　　模拟犯罪是需要灵感的，你要和凶手保持同频思维。

　　姜玲出事的时间段在晚上10点到凌晨1点之间，当天的气温是20—29摄氏度，空气湿度60％。同样是圆月，我选择的这一天和案发当天高度相似，换上男装，在午夜10点到达会所。

　　会所出事之后已经被封，这里属于半山区，面积很大，方圆几公里几乎没有民居。会所关闭近一个月，室内散发着陈腐的味道。

　　跨过警戒线，上了顶楼，我戴好手套，穿上鞋套。

　　环顾四周，走廊里挂着一幅落地油画，画派抽象，紫色条纹和绿色交杂，看不出作者要表现什么，油画很有质感，借着光线可以看到每一笔的纹路。

　　距离油画不到一米远的地方是一个防火卷帘窗，长一米，宽半米左右，里面放着灭火器和报警铃，借着光线可以看到防火窗的边缘有很多指纹和油渍。

　　我忽然记起郑爷做现场勘察的一张照片，他在拍整个走廊的时候，会所老板有一个倾斜的动作，好像故意用身体挡住了防火窗，并且他靠近防火窗的右肩高过左肩。

　　这是一个遮挡性动作，防火窗难道有问题？

　　打开防火窗，敲了敲防火槽，里面有回音，是空的。用力拉了一下槽边，居然打开了，里面有夹层，藏着一部升降机。

　　闻了闻味道，应该是用来传递饭菜或者日常用品的。我尝试着钻了进去，里面的空间足以容纳一个人，打开电筒，仔细观察升降机四壁，上面有几枚清晰的指纹。

　　老板不想让警方知道这部升降机的存在，这里应该偶尔会用来藏一些类似催情药或者软毒的违禁品。

　　将升降机恢复原状，我推开贵宾间的房门。

　　我没有开灯，借着微弱的月光环顾四周，现场环境几乎完全被还原了。

　　我一直对浴室存有疑虑，李时在浴室找到两处的痕迹，一处是当天为姜玲服务的9号留下的。

　　9号是一个22岁的男公关，他把用过的浴巾扔在浴室的洗手台上，进而提取到他的DNA，但是他的DNA也与姜玲指甲里的DNA不符。

　　浴室里面还留下一个拖鞋印，鞋印的前脚掌部分清晰，却没有脚跟的部分，好像在踮脚走路或者是小脚穿大鞋，而9号公关是42号脚，和会所的拖鞋刚好吻合。

　　9号给出的口供是因为自己当天胃疼，吃了药，休息了一会之后，在10点半左右进入姜玲房间，服务之后才离开。走之前他听到姜玲接了一个电话，并且姜玲和电话里的人在吵架。

　　我问过他是否知道和姜铃吵架的人是谁，他说好像听到姜玲叫他什么吉，经过核实就是我们第一个传唤的王顺吉。

　　9号离开房间之后，姜玲叫了夜宵特别服务，当时服务员证实她还活着，是亲自打开房门取走食物的，所以9号当时被排除了。

　　第二痕迹我们暂时还没有查到，我把自己的脚放进第二个鞋印中，正好面对浴室的洗手台。

　　回到卧室，看看了床，我试着躺在死者的位置上，用死者视角去观察周围。姜玲死的时候，头部朝向偏右，那里是一扇飘窗，可以看到月亮。

　　凶手逃走之前，姜玲已经死了，应该只是个巧合。

　　来到飘窗前，仔细观察，飘窗上有围栏，从内部可以打开。我试着推了一下飘窗，发现正上方好像粘了一样东西。

　　打开手机电筒，从飘窗爬出去，站在围栏上，我看到在窗角和围栏的缝隙里黏着一枚使用过的避孕套，淡粉色，应该就是那枚蜜桃口味。

　　我将避孕套放进证物袋，带回局里。

　　避孕套经过鉴定与姜玲指甲缝里的DNA完全吻合，上面粘着的少许金粉，暂时没弄清是什么物质。检测员刘宇告诉我，水蛭的化验结果已经出来了。在两条水蛭里提取到相同的成分，是一种镇定剂或者抗抑郁药物，其他水蛭的身体里没有。

　　水蛭大小一致，刘宇觉得好像是人工饲养。

　　我猜测发现药物成分的两条水蛭在咬姜玲之前，也吸食过凶手的血液，只是凶手和姜玲的血型相同，让我们从一开始便忽略了这个事实，但可以确定的是死者的血液里没有药物成分。

　　我们一方面要调查和姜玲接触过的男人中是否有人服用过这类药物，另外可以从源头下手，在市内出售、养殖水蛭的宠物市场或者一些中医馆找线索。

　　痕迹科的报告也出来了，我在升降机里提取到的指纹属于9号公关。

　　9号被再次传唤那天，一直在发抖。他叫梁小冰，是会所新招聘的男公关。

　　他颤颤巍巍地告诉我，回宿舍时为了偷懒，经常背着老板从传菜的升降机溜上楼，升降机下面的出口在厨房储物室，平常很少有人，所以不容易被发现。

　　“员工宿舍在一楼，你回宿舍为什么要上楼？”

　　“一楼的员工宿舍不够用，因为我是本地人，不需要经常住宿，所以老板在阁楼给我找了个地方，阁楼在贵宾房的正上方。”

　　我们搜查过阁楼，老板当时说是用来存旧物的，偶尔会有员工在那里偷懒，原来是梁小冰的宿舍。

　　阁楼和贵宾室只隔着一层楼板，应该能听到下面的声音，最关键的是我们发现的避孕套应该是从阁楼的小窗口被扔出去的。

　　凶手应该到过阁楼，阁楼的位置很隐蔽。如果不是梁小冰作案，他和凶手也应该认识。

　　“我不知道！我们会所外人进不来的。”面对我的质疑，梁小冰的脸越来越白，开始出汗。

　　人在说话的过程中，不会莫名其妙地使用某个词，哪怕这个人有口吃，每一个字说出来的时候，都是经过大脑加工之后的。在加工的过程中，如果试图说谎，就会出现一些特定的破绽词语。比如在“我”和“我们”这两个代词的交换过程中，表明有第三者在场或者有第三者知情。

　　“你知道有一种罪叫包庇罪吗？包庇罪的刑期视嫌疑人犯罪情节严重而定，会处以5年以下……”

　　9号额头上的汗水闪闪发光：“警官，我交代。姜玲出事当天，我的老乡胡华来过。”

　　我点点头示意他说下去。

　　“那天我胃痛、拉肚子，根本没办法给姜玲服务，可是那个女人死缠着我，非点名让我去，还说要是我不去，就告诉老板。实在没办法，我吃了两片药之后，到了姜玲房间，洗了澡，之后再也撑不下去了。正在这时候，接到老乡胡华的电话，他向我借钱，说自己的钱被偷了，连吃饭的钱都没有了。

　　胡华特别帅，还练过健身，正好是姜玲喜欢的类型。于是我想让胡华替我出场，一开始他不愿意，后来我告诉他姜玲挺漂亮的，出手还大方，让他考虑一下。过了一会儿，他答应了。

　　和胡华商量好之后，我骗姜玲说，上楼吃药，马上回来，离开了贵宾房。其实我是在会所后面的小树林等胡华。胡华到了之后，我让他换上了男公关的衣服，混进厨房，然后从升降机把他接了上来。他进入姜玲的房间之后，我偷偷打车回了家。第二天听说姜玲死了，我害怕连累到自己，没敢说实话。”

　　“胡华现在在哪儿？”

　　“姜玲出事之后，我和胡华再没联系。我也不太清楚，前一段时间他住在老城区的出租屋。”

　　我们马上赶到9号公关提供的出租屋，一个身高在180cm左右的男生正从楼道里走出来。看到我们，他转身就跑，被我们当场抓获，他就是胡华。

　　经过调查，胡华是应届毕业的大学生，毕业后一直没找到工作，四处打零工。

　　我们对胡华马上进行取样，检验报告出来后，胡华的DNA与姜玲指甲里的DNA完全吻合，并且胡华的血液里含有抗抑郁药物的成分。

　　可是胡华不承认杀人，他一直在重复一句话：“我是代替发小了，但人不是我杀的。”

　　在审讯胡华的过程中，他始终低着头，不说话。胡华是那种外表看起来老实本分，木讷寡言的人。通常这类人因为过分压抑自己的情绪，出现随机犯罪的概率很大。

　　局里决定对胡华进行测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