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生心血为古籍｜纪念出版家金灿然诞辰110周年

　　今天是出版家金灿然诞辰110周年的纪念日。

　　金灿然，山东鱼台人。1958年，金灿然任中华书局总经理兼总编辑。其间，主持“二十四史”、《资治通鉴》、《册府元龟》、《永乐大典》、《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文苑英华》、《全唐诗》、《全宋词》等书的校点整理或影印出版。1959年，金灿然等倡议筹备在北京大学中文系创办古典文献专业，得到教育部的支持。

　　今天我们转载《中国出版家·金灿然》（齐浣心著，人民出版社2018年出版）一书的前言，并附大事年表，与各位读者一起回顾金灿然先生光辉的一生，以纪念、缅怀这位为新中国古籍整理出版事业做出卓越贡献的出版前辈。

　　

　　金灿然先生（1913—1972）

　　金灿然的一生与新中国出版事业有着不解之缘。自1938年奔赴延安投身革命之后不久，他便开始从事编辑、出版工作，直到1972年去世，凡30余载，占据生命历程的大半。

　　金灿然是新中国出版事业的奠基人之一。新中国成立之初，金灿然即参加组建出版总署的筹备工作，1949年至1958年，在出版总署工作10年间，主管全国出版计划、出版物审读、版本收藏以及全国出版业的指导等若干工作，参加、指导人民教育出版社、新华地图社的组建，参与、指导商务印书馆、中华书局、开明书店等出版社的公私合营，为出版单位的成立和制度的完善做了大量工作。

　　金灿然对古籍整理出版工作的开展和推动，起到了重要作用。他的事迹颇具影响，业绩可圈可点，在新中国出版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他策划、组织出版了大量重点古籍整理图书和重要学术论著，包括点校本“二十四史”、《册府元龟》、《永乐大典》、《全唐诗》、《全宋词》、《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太平经合校》、“中国历史小丛书”，以及王国维、岑仲勉、陈垣、于省吾、范希曾等专家的学术著作。此外，还创办了《文史》、《古籍整理出版情古装片况简报》等刊物。

　　金灿然在20世纪五六十年代编辑人才奇缺的情况下，通过开办讲座、以老带新、在高校创办古典文献专业等方式，千方百计培养古籍整理出版人才，尤其值得称道的是他那别具一格的用人之道。在那个特殊的历史年代，他为了出版事业的需要，不顾个人风险，顶着压力，提出“人弃我取、乘时进用”的用人方针，大胆调进、起用一批“右派分子”，以致有人说当时的中华书局成了“右派分子”的“黑窝”，对此，金灿然全然不顾，他说，只要“事业需要”这一条理由就够了，至于个人得失，就不想那么多了。

　　

　　刘起釪先生就调入中华书局写给金灿然先生的致谢函件

　　金灿然非常尊重知识、尊重人才，在学术界、出版界广交朋友。其中不乏专家、学者和知名人士，如范文澜、郑振铎、叶圣陶、郭沫若、陈垣、翦伯赞、侯外庐、吴晗、尹达、翁独健、潘梓年等。在他周围团结了一大批专家学者，建立起了强大的作者队伍，成为新中国古籍整理出版事业的中坚力量。

　　金灿然时刻牢记党的宗旨，坚定出版工作为普通百姓服务的理念。从他为数不多的文章和讲话中可以看出，他的编辑出版理念十分清晰，那就是编好书、出好书、一心为读者着想。

　　金灿然自1958年开始，主政中华书局、担任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小组办公室主任十余年，这十余年被称为“金灿然时代”——这是我国古籍整理出版工作快速、全面发展的重要时期，制订规划、出版古籍、培养人才等方面都取得了显著的成就，形成了新中国第一个古籍整理出版高峰。

　　

　　北京大学阴法鲁先生写给金灿然先生商讨古文献专业的信函

　　纵观新中国出版历史，金灿然是一个响当当的名字。无论是他的业绩还是他的为人，业界都给予高度评价。

　　中华书局原总编辑李侃说：“如果说他（金灿然）还有些业绩留在人间，那就是由于他的苦心经营和孜孜不倦的努力而得以整理出版的一批优秀古籍，和一批被读者喜爱的历史普及读物；那就是他那肝胆照人、光明磊落的正直风格；那就是他那种勤勤恳恳为人民服务的精神。而这些也正是人们怀念他的重要原因。”

　　文物出版社原副总编辑、中华书局原总编室主任俞筱尧说：“在我国出版界，金灿然同志的名字是很多人熟悉的。他博学多才，有见解，有魄力，对整理出版古代文化遗产、建设社会主义出版事业的卓越贡献和敬业精神，尤为人们所钦敬。”抚今追昔，英才已逝，一段传奇，史林绝响。

　　金灿然先生大事年表

　　1913年

　　3月11日，出生于山东省济宁市鱼台县，原名金心声。

　　1935年

　　22岁

　　到北平，在《华北日报》担任校对。

　　1936年

　　23岁

　　考入北京大学历史系。

　　1937年

　　24岁

　　卢沟桥事变后，北京大学南迁，金灿然和同学一起离开北京南下。11月1日，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和南开大学在长沙组建的临时大学开学，金灿然在历史社会学系就读。12月，通过山西民族革命大学的入学考试，从长沙经武汉，到临汾继续学习。

　　1938年

　　25岁

　　2月，临汾被日军占领，金灿然与陈实、李炜、戈新、孙哲等人一起奔赴延安。4月，辗转到达延安，入瓦窑堡中国人民抗日军政大学一大队学习。9月，加入中国共产党。

　　1939年

　　26岁

　　从瓦窑堡中国人民抗日军政大学毕业，入马列学院学习。

　　1940年

　　27岁

　　从马列学院毕业，留马列学院历史研究室工作，后任研究员。期间，与范文澜等人一起编写《中国通史简编》、《中级国文选》，范文澜称金灿然所承担的部分“写得最好”。

　　1941年

　　28岁

　　1941年7月，马列学院更名为中共中央研究院，金灿然在历史研究室从事研究工作。

　　同年发表《鲁迅与国故》，载于《鲁迅研究丛刊》第一辑，“鲁迅文化出版社学术丛刊”（1月）；《中国历史学的简单回顾与展望》，载于11月20—22日《解放日报》；《〈中国通史简编〉是怎样写成的》，载于12月13日、14日《解放日报》。

　　1942年

　　29岁

　　在中共中央研究院历史研究室制订的三年研究计划中，金灿然被分入民族组，负责民族史研究。

　　同年发表《读实味同志的〈政治家·艺术家〉后》，载于5月26日《解放日报》；《论忘我的境界——借吴伯萧同志的题目就商于吴伯萧同志》，载金灿然编辑出版大事年表于6月13日《解放日报》；《间隔——何诗与吴评》，载于7月2日《解放日报》；《〈屈原〉为什么“成问题”》，载于7月11日《解放日报》；《论杂文》，载于7月25日《解放日报》。

　　1945年

　　32岁

　　11月，离开延安奔赴绥蒙地区，担任中共绥南地委宣传部部长。

　　同年发表《论〈三打祝家庄〉》，载于3月29日、30日《解放日报》。

　　1947年

　　34岁

　　与范文澜等人编写的《中国通史简编》，由上海新知书店出版。

　　1948年

　　35岁

　　3月，绥蒙区党委决定取消绥南地委，地县合并，调回绥蒙区党委。第四季度调到中共中央宣传部工作。

　　1949年

　　36岁

　　先后到华北人民教科书编审委员会、中央人民出版总署工作。

　　11月，金灿然与出版总署其他同志，组织上海出版界的主要人员组成参观团，前往东北、华北等地访问。12月，前往南京参加接收国立编译馆工作。

　　1950年

　　37岁

　　2月18日，与张苑香结婚。9月，筹备、参加中央人民出版总署召开的第一届全国出版会议。5月至12月，主编《人民日报》副刊《图书评论》。

　　12月1日，人民教育出版社正式成立，担任副总编辑。

　　同年发表《略谈初中语文教材的思想标准》，载于《人民教育》1950年第4期；《中学地理教本中的几个政治思想问题》，载于5月3日《人民日报》；《反对对人民不负责任的出版者——评“时代百科小丛书”》，载于5月17日《人民日报》；《旧中国的殖民地、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载于《学习》1950年第3卷第10期。

　　1951年

　　38岁

　　10月12日，参加《毛泽东选集》出版庆祝会。

　　同年所编选的《叶圣陶选集》由开明书店出版。

　　1952年

　　39岁

　　担任出版总署出版管理局副局长，管理全国出版计划、出版物审读、版本收藏及全国出版业的指导等工作。7月，在第二届全国教科书出版会议上作《关于教科书出版的经营和定价问题》的报告。

　　同年撰写的《旧中国的殖民地、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收入《新民主主义论参考资料》（1951年中原大学编）。

　　1953年

　　40岁

　　3月30日，与苏联国际图书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兹米乌尔就有关出版情况进行会谈。

　　1954年

　　41岁

　　1月22日，参加出版总署第110次署务会议，讨论《关于国营、地方国营、公私合营报社、杂志社、出版社经营管理的若干规定（草案）》等工作。1月28日，被指派为商务印书馆、中华书局的公方董事。5月，被聘为中国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第三所学术委员会委员。12月，被推选为新华地图社董事会公方董事，任董事长。

　　同年发表《介绍五本政治教科书》，载于《中国青年》第13期。

　　1955年

　　42岁

　　发表《出版发行工作应当积极为农业合作化运动的高潮服务》，载于《读书月报》第2期。

　　1956年

　　43岁

　　9月30日至11月26日，文化部组织中国出版界相关人员到苏联进行为期一个半月的参观访问，担任访问团团长。12月3日至12日，参加在柏林召开的社会主义国家出版工作会议筹备委员会议。12月30日撰写《关于参加社会主义国家出版会议筹备委员会的报告》。

　　同年发表《供应农民文化食粮》，载于2月17日《人民日报》；《怎样学习祖国的历史》，载于《读书月报》第8期。

　　1957年

　　44岁

　　3月16日，周恩来总理在办公室听取金灿然关于中缅边境的历史地理情况的汇报。

　　1958年

　　45岁

　　2月，国务院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小组成立，担任古籍小组成员兼办公室主任。4月，担任中华书局总经理、总编辑，任职期间，主持和组织了许多经典古籍的整理出版工作，如“二十四史”、《册府元龟》、《永乐大典》、《全上古三代秦汉三国六朝文》、《文苑英华》、《全唐诗》、《全宋词》等，以及一批专家学者论著的出版，在国内外学术界产生较大影响。6月完成《整理和出版古籍计划草案》的制订。12月，创办《古籍整理出版情况简报》（创刊名为《古籍整理出版动态》）。提出“人弃我取，乘时进用”的用人方针，下半年开始，在金灿然的积极努力下，中华书局陆续调进一批被错划为“右派分子”或被错定为“内控对象”的专家学者。

　　1959年

　　46岁

　　5月1日，金灿然偕同中华书局的潘达人、陈乃乾，一同拜访古籍小组成员、知名专家陈垣。倡议筹备在北京大学中文系开办古典文献专业，以培养年轻一代古籍整理研究人才，9月，开始招生。

　　同年发表《谈谈古典文献整理与出版的问题》，载于8月5日《人民日报》。

　　1960年

　　47岁

　　10月，主持制订的《三年至八年（1960—1967）整理和出版古籍的重点规划（草案）》完成。11月24日至12月13日，参加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第三次扩大会议。

　　1961年

　　48岁

　　5月14日，与人民文学出版社、中华书局上海编辑所就古籍出版分工原则进行会谈。5月，参加“纪念太平天国110周年学术讨论会”。7月23日至9月14日，应内蒙古自治区主席乌兰夫邀请，作为中央民族历史研究工作指导委员会一员，参观内蒙古自治区，进行学术交流。10月，金灿然申请到西郊翠微路2号院作为中华书局的办公场所，全体员工从东城区东总布胡同搬迁至此。

　　1962年

　　49岁

　　3月，组织制定中华书局《关于书籍稿酬的暂行规定》。6月22日至29日，参加内蒙古自治区历史学会在呼和浩特举行的纪念成吉思汗诞生800周年蒙古史科学讨论会。10月，金灿然与吴晗组织编辑出版的“中国历史小丛书”出版100种，中华书局在人民大会堂召开丛书编委扩大会议暨庆祝大会。11月6日至12日，参加由山东历史学会、山东历史研究所主办的孔子学术讨论会。11月18至26日，参加“纪念王船山逝世270周年”学术讨论会。

　　同年，在中华书局创办《文史》杂志，与吴晗、冯定、何其芳、吉伟青组成编辑委员会，组织起草中华书局《关于新出古籍的发行办法》。

　　1963年

　　50岁

　　4月，到中共中央高级党校为党校理论班第一班作了关于王船山研究情况的报告。同年6月，金灿然积劳成疾，患脑部肿瘤住院切除。期间，仍坚持过问重要书籍的整理、出版情况，定时听取工作汇报。

　　1964年

　　51岁

　　10月，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小组组长、小组成员齐燕铭调离文化部，古籍小组工作陷于停顿。

　　同年，编撰的《介绍学术界讨论孔子和王船山的一些情况》，由中共中央高级党校历史教研室汇编出版。

　　1966年

　　53岁

　　“文化大革命”爆发，中华书局停止业务工作，金灿然参加政治学习。

　　金灿然调集到中华书局参加点校“二十四史”的专家陆续返回原单位。

　　1967年

　　54岁

　　5月12日，在日记中写道：“上午九时开会，念标点‘二十四史’的人员的分配，我被分到北朝组。”

　　1969年

　　56岁

　　下放到湖北咸宁“五七干校”。

　　1972年

　　59岁

　　7月10日，从“五七干校”回到北京。12月12日，病逝于北京。

　　（统筹：一北；编辑：思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