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生虫》:基宇得到的“万能药”,才是决定他命运的关键

栏目:生活资讯  时间:2023-02-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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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寄生虫》中的职业,也就是家庭教师、司机、帮佣等,都需要与人近距离接触,富人与穷人可以闻到彼此的气味。”

  《寄生虫》有一场多颂挨个闻基宇、基泽、基婷、忠淑身上气味的戏,称“他们闻起来一样。在这场戏后,朴先生和朴太太对金基宇一家人的气味总是很敏感。

  

  我认为,奉俊昊对穷人气味的设置是导致故事高潮最终以这样疯狂的方式呈现的一个重要伏笔。

  英雄们的被迫返程

  坎贝尔对于“回归”历程的界定为英雄从遥远的地方携带着技能与智慧返回正常世界,而沃格勒在这一基础上对“返回的路”提出了更广义的看法,他认为返回的路是把英雄推上最终试炼之路的又一危机时刻,我认为该观点更有助于理解“返回的路”的功能。

  

  在基宇抱着“山水盆景”入睡时,他便看清了自己在这趟旅程中的位置,认识到了自己愚蠢并开始决心去解决这场闹剧。

  雨夜后的晴天,阳光照进朴先生家的别墅,富人们参加着多颂的快闪生日会。

  刚刚经历大雨和洪水的基宇、基婷、基泽在临时避难体育馆里刚睡醒便受到了朴太太的邀请来参加多颂的生日会,英雄刚刚经历生死,只休息了一晚就被迫踏上了“返回的路”。

  

  基宇一家人又要重回历险进程,做回在别墅中的角色,即便此时他们的心灵刚刚遭遇剧烈的波动。

  在不同的故事中,并非所有英雄都明确想要或能够在历经磨难和报酬后决定好要回到自己最初的世界,向基宇一家人他们此时的境地是他们最为矛盾且不知所措的时候,他们并不能快速做出抉择:是回到一开始的家继续过穷苦的生活还是继续在别墅里伪装身份活下去。

  

  或许基宇的心中有了答案,但是他还在摸索之中,即便基宇心中已经起了放弃的念头,但他依然无法在此刻做出抉择,只能被迫前行。

  这趟“返回的路”是朴先生和朴太太给多颂开庆生会的决定为主要推手,基宇一家人被迫重返别墅面临新的挑战。

  在坎贝尔的理论中,故事发展到这里英雄会有一个“拒斥回归”的阶段,英雄在经历了身心磨难后,往往会拒绝承担新的更大的责任。

  

  这与冒险召唤后对历险的拒斥有着相似之处,都源自对更大的未知的本能恐惧,但“拒斥回归”阶段中的恐惧夹杂着已经与强大的敌对势力正面交锋后的惧怕。

  但在《寄生虫》的处理中,只给了在人群嘈杂的体育馆里基宇和多慧发送着短信,答应多慧自己会来参加后一个抓头的动作,基宇一家人此时没有拒斥这趟回归旅程的余地,他们若在此时对参不参加日韩动漫的问题犹豫不决,那么前面的所有努力都将白费。

  

  奉俊昊甚至没有在剧本里描述他们回到别墅的过程,直接让他们进入了下一个任务:参加多颂生日会。以此展示基宇一家人在生存面前没有任何的自由和选择权。

  基泽作为司机陪着朴太太购物,整个过程一言不发,在车上再次被朴太太嫌弃有“味道”,基泽自己也下意识地闻了闻身上糟糕的气味。

  忠淑作为管家按照朴太太的指令摆放着桌椅,却被朴先生提醒不要吵到多颂睡觉,此时的忠淑也很难保持冷静。

  

  基宇和基婷作为孩子们的老师没有额外的工作负担,他们只需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基宇躲在窗帘后面和多慧亲吻,这也是他死里逃生后的慰藉,而基宇的心事也被多慧看出,基宇作为凯文老师,头一回表现出了对自己身份的不自信,基宇拿出山水盆景,准备前往地下,这正是他躺在体育馆里暗自下的决心,他想用自己的方式收拾地下室的烂摊子。

  

  在热闹的别墅庭院里,基婷作为杰西卡老师依旧自如地穿行在异世界里扮演着杰西卡老师,甚至被任命成为多颂的蛋糕女神给多颂递生日蛋糕。

  基泽则被朴先生拉近草丛里扮演印第安人准备给多颂惊喜,深感绝望的基泽此时也忘却了朴先生在意的身份越界,说出的那句“毕竟你爱她(指朴太太)”完全暴露了自己此时疲于伪装的真实状态,这个场景更是为后面即将到来的高潮做了人物情感状态的铺垫。

  基宇一家人看着眼前富人轻松愉快的生活场景,他们不禁开始动摇:自己是否真的属于这里?

  

  朴先生一家的活动越是热闹,这种不安感和无归属感在基宇一家人心中愈发强烈,基宇对多慧说出的那句台词“我合适在这里吗?”便是基宇决定回到地下室的内心写照。

  这段“返回的路”戏剧场景看似简短平淡,却全是为高潮而准备的戏剧信息。观众在此时也能够得到短暂的休息,做好了迎接观看最终大决战的心理准备。

  

  结合麦基所提出的理论,这段戏的力度也不能够过度,而是要担任重要的铺垫功能,否则观众会感到“重复”的疲惫,故“返回的路”阶段并非一定要充满繁琐的动作,但需要承担故事信息和人物思想历程转变的意义,返回路上的经历为角色最终的冒险挑战方向指出一条明路。

  滚动的高潮:三个家族的闹剧

  《寄生虫》故事的高潮部分对应着“英雄之旅”中的“复活”阶段。

  在这一部分中,观众将跟随着角色经历故事中最大的生死磨难(肉体或心灵),是故事中戏剧张力最强的部分,也是冒险中最具有危险性和挑战性的部分。

  

  基宇一家在经历了磨难后身心都得到了重大改变,他们身上又沾上了洪水后穷人独有的臭味,他们的冒险自信心遭受了重大打击,在富人的宴会场的每一秒都使他们感到不自在。

  观众就在等待着英雄做出最后的反击,和他们的对手之间展开最终的对决以达到他们的欲望。若没有高潮的出现,故事便不完整。

  沃格勒在“复活”阶段中将高潮分为了“安静的高潮”和“滚动的高潮”,我对此认为,满足主情节和次情节所埋下的钩子全部在此处依次钓出,故事的所有线索在此处得到检验和浮现便符合“滚动的高潮”的概念,观众脑海里积攒的故事信息在此刻不断地被挖出并被角色的改变行为所打破。

  

  奉俊昊处理的这场高潮戏简单利落,此处的人物塑造都使用着干脆的动作,观众在被展示了一百多分钟铺垫后,对每一个角色此时行为的动机有了相对清楚的印象。

  基宇带着“山水盆景”回到地下密室,正是自己放出了地下室的吴勤世,造成了自己遭到袭击;雯光的死直接造成了吴勤世此时开始了不计后果的疯狂报复,他的情绪已经完全不受控制,直接造成了基宇和基婷的重伤(在尾声处才展示基婷的死亡)。

  

  一向温和的忠淑见到基婷被捅了一刀,也拿出了钢签刺进吴勤世的身体;基泽捅朴社长一刀的行为正是穷人对富人怨恨至极的发泄,造成基泽怨恨的直接展示是朴先生和朴太太一次次做出的对穷人气味的反应,每个人都会对不在自己世界里出现的东西产生反应,但几次不经意间的行为恰恰会给在意这件事物的人带来负面的怨恨情绪,每个角色都处于道德的灰色地带才酿成这部悲剧。

  观众都期待着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对决的结果却是没有角色达到了自己的预期欲望,“复活阶段是英雄最后一次尝试在态度或行为上做出较大的改变”,但这个改变很有可能是无力的。

  

  即便在混乱和精彩的快节奏高潮后,观众在得到满足的同时更加陷入了沉思。正如亚里士多德所说,“不可能发生却可信的事,比可能发生但却不可信的事更为可取”,故事的结局需要是不可避免却又出乎意料的。

  我认为,达到亚里士多德所指出的结局呈现的要求,关键在于:

  一、故事的基础逻辑没有漏洞,谋篇布局合理,故事各阶段符合“五部分结构”各阶段的功能要求。

  

  二、清楚每一个角色此时角色弧的阶段,从每个角色的情感需求出发,排除角色容易作出的保险的决定选项。

  起码做到以上两点,才能避免高潮戏的乏味和平庸,但一切的前提是故事设置合格的基础上,角色在情感顶点的行动才会合理。

  悲哀的开悟之路

  《寄生虫》的最后一个“英雄之旅”阶段:“携万能药回归”,对应着故事五部分结构的最后一部分:“结局”。

  

  在“复活”阶段,英雄经历完了这场冒险之旅后内心已经发生了真正的变化,基宇的生活已经无法再和以前一样了,他携带着从历险中获取的万能药——死里逃生后对生存的新的感悟和新的目标回到了家,开始了新的生活。

  沃格勒将万能药比喻为一种从非常世界带回来的能够治愈大地的宝物。我认为万能药可以是英雄所掌握的一种处在全新高度的技能,或是有着质变的内在变化,使英雄能够驾驭全新的自己做到原本无法做到的事。

  

  《寄生虫》中万能药的设置并非一个实体或是一个技能,而是基宇在这场悲剧后的自我开悟。奉俊昊在此处展示着高潮对英雄世界的真正影响:先是给基宇安排了病情上的奇观——头部重创后的基宇会不自觉地发笑。

  基宇面对记者访问、在法庭上、甚至在基婷的遗像前都会忍不住发笑,在悲伤的气氛中,基宇的笑显得更为荒谬和悲哀。

  在基泽躲进了吴勤世住了四年的别墅地下密室的秘密被揭开后,基宇作为故事的英雄逐渐开悟。

  

  基宇将“山水盆景”放回河里,决定放弃上大学,开始攒够钱买下这栋别墅使一家人团聚。

  基宇在这场悲剧后方才进入达克效应的“开悟之坡”阶段,亲人的分别、惨死和生活变得更贫穷是他所得到的惩罚,全新的人生目标便是他所获得的最终报酬,而这个开悟本身便是基宇所得到的万能药:基宇得到的“万能药”,才是决定他命运的关键。

  正如沃格勒对这类万能药所总结的——“更悲哀但却更智慧”,基宇终于放下了对超自然力量“山水盆景”的依赖,走上了对他而言更正确的道路,观众为基宇感到悲惨的同时也庆幸着基宇想明白了更为务实的道理。

  

  奉俊昊对整个故事采取的环形形式的方案,既展示了高潮的效果和影响,又在观众心中对基宇启程和回归时产生了强烈对比。

  至此,故事中所有埋藏的悬念全部得到揭开展示,信息链全部连接完整,环形故事的形式圆满闭合,基宇回到最初的起点,却在影片之外开始了新的旅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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