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文集团风波的背后，腾讯真的大到只手遮天了吗？

　　在过去不久的五一假期期间，网文写手发起了一个“五五断更节”的活动，一部分小众网文作者在这一天放弃更新，抗议阅文集团新合同的苛刻条件，这是怎么回事呢？

　　在讨论对错之前，笔者先解释一下事实，这件事和阅文集团有关系，也的确抗议了网文合同条款，网文条款一直倾向于公司方，把大多数版权都授予了公司，只给作者留下了部分收益权。从过去来看，差不多每两三年，就会有一些小众作者站出来抱怨合同不合理，但从2015年腾讯收购了阅文集团，今年行使自己的股东权利，更换了阅文集团包括CEO在内的管理层，这让给腾讯打工好几年的作者意识到，自己的谈判对象现在是腾讯。

　　腾讯喜欢流量和市占率，经常会用免费内容换流量，作者的版权早就被合同拿走了，没有自己出版的权利，只有从阅读收入中分成的权利。如果腾讯真的玩免费政策，一些作者担心没有钱拿，所以发起了抗议。

　　腾讯直接管理公司和之前的网络书站有什么不同吗？

　　腾讯直接控制书站，对作者的第一个影响就是破坏了私人关系。网文产业是逐渐发展起来的，早期圈子比较小的时候，很多作者和网文公司的高管有密切的私人关系，相互有一定的默契。很多合同条款虽然苛刻，但实际中并不严格执行，只要作者不公开跳槽，不高调拍卖自己的版权，公司是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算是给赚钱能力比较强的作者发福利。

　　这次腾讯换掉所有高管，很多人担心腾讯真的拿合同说事，所以要抗议。作者担心利益受损的第二个原因是腾讯的产品线很长，在很多地方都能赚到钱，并不在乎网文领域的这点收入。其他公司可能放不下网文阅读的利润，但是腾讯干得出来，所以免费阅读的可能性就忽然上升了。

　　第三个原因也是最重要的，腾讯是个垄断企业，如果网文行业保持多家竞争的状态，就算有公司喜欢免费阅读，也必须把其他领域的利润拿来给作者发稿费，保证收入变化不大，否则作者跑到其他公司去写，免费策略也换不来流量。但是从大趋势来看，网络书站的发展方向越来越集中，而且往往不是通过竞争来扩大占有率，而是直接收购。阅文集团本身就是好几个网站整合起来的，比如起点中文网和晋江网。现在垄断企业腾讯收购了阅文，而且换掉了阅文的高管，很多人担心一旦阅读免费，腾讯给作者的补偿会明显低于原来的稿费，而且很有可能作者没有另一家书站可以选择，所以这些作者站出来反对越来越垄断的腾讯。

　　为什么之前发生的抗议合同条款没有什么效果，这次面对垄断公司反而取得了至少形式上的胜利呢？

　　阅文集团在5月6日表示会在一个月内推出新合同，改变一些不合理条款，而且承诺是否进入免费模式由作家自己选择。腾讯方面能有个让步态度也是不容易的，之所以这次抗议没有被无视，主要原因是围观的吃瓜群众一起反垄断，整个网文行业应该感谢普通网民，给腾讯施加了压力，所以取得了一定的效果。

　　至于过去抗议为什么无效，这和作者群体内部分裂有关。刚刚过去的“五五断更节”看起来声势很大，但仔细看，那些收入比较高的知名作者虽然赞同，但基本上没有参与，真正敢于放弃更新利益和公司争斗的都是些收入微薄的普通作者。这一方面说明知名作者的利益大，舍不得放弃，另一方面也说明了这次的霸王条款主要覆盖的是普通作者，对知名历史片作者冲击不大。

　　这次抗议的合同不是新合同，大多数条款都是从之前的合同继承过来的。大多数看起来苛刻的条款其实也不是制约普通作者的，比如作者和阅文公司不是合作关系而是“委托创作”；作者的经济收益由阅文控制，作者只能分成；对于作者的新小说，阅文有签约的优先权。这些条款看起来很可怕，但实际上普通作者是享受不到的，普通作者一般拿的是分成合同，只有效益好的作者才有资格买断合同，所谓买断就是书站承诺给作者一笔丰厚的保底收入，苛刻条款是用来交换保底收入的，所以大多数拿到苛刻条款的作者其实并没有抗议的动力。

　　在大多数情况下，网文公司并不怕分裂的抗议，甚至不太在乎小众作者的真诚抗议，反正能赚钱的作者会持续更新。但这次不一样，腾讯让所有人感受到了恐惧，普通作者担心将来就算写出了出名的作品也不会赚钱，成名的作者担心自己没有跳槽的机会，所以集体抗议。作者内部比过去团结了一点点，又多了吃瓜群众的支持，所以至少让腾讯拿出一个让步的态度来避避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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